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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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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第 81 章

食客們正在津津有味品嘗美食, 卻見門口停了一輛馬車,下來一位宮裝美人,身後七八個女婢。

石榴正趁有空溜出來跟葉盞磕牙呢, 見此情形不由得發呆:“怎麽有這等風流人物?”因著在富貴人家當值久了,石榴打眼一瞧就看出這位宮裝美人氣度不凡,似乎大有來路。

她剛才掃視了一圈,自家三娘子在店內應當是最有地位的, 卻沒想到還能來一位更珠光寶氣的。

葉盞也納悶,自家店才開張, 通知的也就是附近街坊,怎麽還來了一位這麽華貴的大人物?

宓鳳娘早就迎上去:“見過素如姑娘。”恭恭敬敬行了禮。

那位素如便笑:“趕緊免禮,我不過是一介小奴仆,哪裏當得起這樣大禮。”

宓鳳娘便殷勤上前湊過去, 原打算扶住她胳膊, 可惜人家身邊都有丫鬟傍身不能近前:“不知長公主可好?”

葉盞恍然大悟, 原來這是長公主府上的奴仆,原先娘說在長公主跟前得了一位宮女相助,還得了人家送的瑪瑙紅纓頭繩, 想必就是這位。

素如頗有風度:“還好, 多謝你這些日子送來的點心,正好我今天告假回家, 稟告了長公主接了你的請柬順便出來散散心。”

原來這位是回家探親順便來店裏溜達一圈,就說嘛,像她們這些尋常人家的請柬也送不到長公主跟前去,不過能來個仆從也是極大榮幸。葉盞趕緊招呼:“請進。”

葉大富自然在門口等著, 不敢沖撞貴客,卻從懷裏掏出一疊油紙包著的東西遞給了宓鳳娘, 夫妻倆飛快試了個眼色,無人察覺。

素如進店門,環顧一圈:“這店鋪瞧著有些意思。”

宓鳳娘笑吟吟就要請她去雅座上座:“今日小店開張,得了您光臨當真是蓬蓽生輝。還請您賞臉則個。”

素如上了二樓卻不坐,她身邊的小丫鬟趕緊拿帕巾擦拭一番,又端了錦繡軟墊過來放在雅座的椅子上,素如這才坐下。

玉姐兒端上來茶水,葉盞便將今日好看的蛋糕切塊分別挑了一份端上去。

素如照舊不喝茶水,只象征性撥了撥瓷蓋算作喝過了,卻對那蛋糕大為讚嘆:“這點心端的是好看。”

葉盞趕緊上前回話:“不過是多了些綺思,討個巧罷了。”這倒不是自謙,大宋的糕點各具特色,非但滋味香醇還模樣獨特,也就是占了大家沒見過蛋糕覺得新奇的先機,否則也不算什麽。

素如便笑,仔細打量了葉盞幾眼:“你家女兒倒實誠,這就是那位失而覆得的?”

宓鳳娘趕緊回話:“正是,托長公主的福找回來了。”

說著從懷裏掏出油紙包著的一摞東西遞過去:“我當時發下宏願給長公主和縣主祈福,這是在各家寺廟道觀點的長明燈。”葉盞定睛一瞧,原來是自己從各家廟宇裏帶來的香火回執。

素如見那厚厚一疊香火回執,一時間極為動容:“沒想到你倒真的用心了。”

她原先以為宓鳳娘就是誇誇其談的江湖婦人,一時討長公主歡心就算了,沒想到她很是用心。

又用自己仆人帶出來的銀勺小心翼翼挖了一勺蛋糕尖尖,吃了那麽幾口,面露讚賞之色。

“你從前送進長公主府裏的蛋白糖和各色點心倒好吃。是個心靈手巧的。”素如讚許點點頭。

葉盞趕緊自謙,說也奇怪,前世她雖然做到了行政總廚的位置對人情往來卻總是有一種戴著面具應付的感覺,穿越過來後有了宓鳳娘耳提面命才有了些樣子。

素如在店裏待的時間並不久,吃了兩口蛋糕就起身要走,還吩咐丫鬟送上兩個稀罕的小金錠子:“祝你開業大吉。”

這年頭金子罕見,連清冷不沾人間煙火的葉璃都多看了一眼。

葉盞趕緊將金錠子遞回去,宓鳳娘也跟著幫腔:“您來光臨就是賞臉,哪裏能勞煩大駕?”又吩咐蓬蕊:“趕緊將各色點心都來幾份,裝在食盒裏給娘子帶上。”

“收著吧。開店圖個吉利。”素如看上去似乎並不在乎這點金子。

葉盞便收下金子,宓鳳娘將自己為開業充場子簪著的一個金梳篦摘下來:"倉促之間不成敬意。"素如若是能在長公主跟前美言幾句,讓長公主她老人家惦記起自己,那可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素如並不收,倒說:“給我多帶幾份點心,直接送到長公主府上去,我給姐妹們嘗嘗。”

她走後許久店裏人都在議論:“這就是長公主身邊的人?”

“沒想到小小食肆還能有這樣的體面。”

宓鳳娘頗覺光彩,腰桿挺得筆直:“正是,是長公主身邊的素如姑娘,是個極和氣的人。”說著兩人很熟的樣子。

葉盞和玉姐兒捂嘴笑,不去揭穿親娘。葉璃卻細心,問葉大富:“爹,您就隨身揣著那摞長明燈憑證嗎?”

“那是當然。”葉大富很是自豪,"不定什麽時候能遇到長公主,自然是天天帶著,香火錢都花了,自然要花得值當。\"

葉家兒女:!

葉盞:佩服!當真是機會給有準備的人的。

蛋糕腳店一躍成為附近街坊女眷們最常來光顧的腳店。

本來這些富裕階層的女眷們口味也大都嗜甜,蛋糕符合她們的口味。再者貴門女眷們也都需要這麽一個能出來逛又不至於太與外人接觸的地方。

最好就是坐在二樓雅間,開窗看外面市井熙熙攘攘,看後窗外流水潺潺游船燈火,卻都離自己隔了一層,很是安全。

讓葉盞沒想到的是,她這個蛋糕店卻在汴京城裏掀起了一小波女子腳店的風波,商人們嗅到了商機,自然紛紛開設女子腳店,一時腳店如雨後春筍紛紛湧現。

時下女子原本也可以在外面工作,譬如廚娘,都是極其賺錢的職業,女子有了錢財自然也有下館子的需求。原先商人們還固守著前朝的思路,認為女子手頭不及男子寬裕,沒想到做這些女子的生意,反而讓葉盞搶了先,這才趕緊跟進。

不管外面如何競爭,葉家蛋糕店卻始終生意興隆,每日裏店中的每張桌子都是滿的,還常常有人遣送了自家婢女來等候。

開了七八天,玉姐兒粗略估算了一下賬冊:“這幾日裏每日走賬共六十貫銀錢,凈利一共有三十貫。”

她算完後倒吸一口氣,又往回再數一遍:“莫非是算錯了?”

“應當沒錯。”葉盞拿起紙筆幫她算賬,“糕餅的利就是比尋常菜肴的利要高。”

會珠算的葉璃扒拉起算盤珠子又算了四五回,終於確認了賬冊沒算過。

玉姐兒高興得蹦起來,又繞著桌椅飛快跑了一圈,還嫌不夠過癮,又沖過去抱著葉盞蹦:“賺錢了!賺錢了!”她剛開始接手這個生意,還擔心自己搞砸呢。

賺了錢,玉姐兒先給家裏人分紅,金哥兒逗妹妹:“還沒到月末呢,萬一中途虧損這錢是不是又要還回去?”

玉姐兒揍了他一頓作為回答。

玉姐兒給家人分了錢猶嫌不足,又開口說要送大家一份禮物。

先給宓鳳娘送了一個金簪子,給葉大富買了一根正經富貴的玉腰帶,給葉盞和葉璃一人一副天然珍珠結成的梔子花,雖然是小米珠,但這年頭珍珠沒有人工養殖,能湊這麽一朵已經很是難得。

給兩位哥哥分別贈了一個男用的金馬鐙戒指。

一家人收到禮物都歡喜雀躍,宓鳳娘將金簪子狠狠插在最顯眼的位置,對著鏡子左顧右盼,葉大富也打量著自己的腰帶,生怕錯過下一個古董。

金哥兒還調侃:“聽聞廣州那些海外的番邦人五個指頭上各個套著寶石鑲金戒指,他們叫指環子①,回頭妹妹店裏一賺錢就給我們買一個,不等一年我們也能充番邦商人了。”

玉姐兒給大家都送了禮物,對自己節儉,只花了一百文買了一雙木屐②,為的是擔心到了秋雨季節怕自己濕鞋:“以前濕鞋濕襪真是受夠了。”

對了,她給葉大富多送了一份禮物——鑲牙。

葉大富這回去湖廣,許是旅途不方便刷牙,牙裏長了個洞,天天齜牙咧嘴,卻舍不得花錢去補牙,只是疼得厲害了用柳樹枝泡水或是用含花椒水麻醉。

被葉盞撞見他還振振有詞:“讓蟲吃嘛,吃完沒得吃就算了。”他民間迷信認為牙疼是裏面進了蟲。一副要讓身體知道誰才是真正的主人的架勢。

葉盞趕緊要拉他去看牙醫:“牙上的問題,前期發現是小問題,越拖越麻煩。”

玉姐兒便慷慨出錢:“我來給爹出錢。” 葉大富這才勉為其難跟著女兒們去補牙。

葉盞才知道大宋也有自己的牙科診所——補牙行或者補齒鋪,主要經營鑲牙、種植牙業務③。

一家人往補齒鋪裏去。

進門碰見熟人,那常來店裏吃飯的兄弟中的弟弟。

弟弟看見葉盞,耳根一下就紅了,說不出話來,還是他的學徒上前招呼:“諸位客人,請問有什麽需求?”

這才知道這位弟弟叫田壽,開著一家碩大的補齒鋪子,也是小有成就的生意人。

田壽反應過來就褪去了一開始的膽怯,落落大方詢問葉大富的癥狀,又給他們展示的工具。

原來大宋的補牙業務也已經發到了補牙匠用象牙、牛骨④來種植牙。

店家雖然沒有講明怎麽種植,想必是商業機密,但葉盞尋思著這跟現代種植牙相比也沒什麽區別,甚至象牙牛骨說不定比樹脂更加無汙染(當然,不可以殺害野生動物!只不過古人沒別的法子)。

還能補牙,補牙的法子也很神奇,用用白錫、銀箔和水銀合成的銀膏註入牙齒破洞④,等它凝固了就好,這讓葉盞想起小時候科技還不發達時牙醫采用的汞合金補牙。西方世界十九世紀初才發明類似補牙法,果然還得是我大宋。

還能鑲牙,用金銀包鑲牙齒,保證沿著牙齒邊沿成長形狀,還能補一個純金純銀的牙齒,葉盞想:這或許類似於現代的窩溝封閉?當初她厚著臉皮去蹭人家未成年才有的窩溝封閉醫療服務。

這麽看來過段時間可以全家都安排上銀片包鑲?一開口真正的珠光寶氣。

古人當真是好有智慧,除了沒法X光拍片子之外似乎沒別的落後之處了,葉盞看得津津有味,還咨詢田壽:“郎中,您看我爹應當補牙還是拔了牙種植新牙?”

田壽臉又紅:“您叫我補牙匠就是,我當不起郎中這稱呼。”

原來古代補牙匠不算醫生,葉盞正色:“我瞧您解人病痛,也不輸旁的郎中。”

田壽臉不紅了,倒是鄭重點點頭,似乎在咀嚼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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