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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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十二.
李榮佩就這麽搬回了父母家裏。
這裏還備著他的房間，孟女士日日打掃，一點灰塵都沒有。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房間裏的床是他高中時候睡的，有一點小。以前他和顧蕭偶爾回家過夜，就是擠在這張床上。兩個長手長腳的男人擠在一塊兒，想也不可能多舒服。但他們誰也不肯去睡客房，非得往一堆湊。
睡到一半的時候，他半個身子就要覆在顧蕭身上。顧蕭被他壓得透不過氣，卻從不舍得推開他。
那個時候他們的距離是無限近，就連心也是。
和顧蕭睡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恨不得這張床能更小一些。
可現在一個人睡了，他卻總覺得蜷著身子不舒服。
搬來之後的一段時間，李榮佩過得特別頹廢。天天睡到自然醒，醒來以後就陪孟女士看電視，孟女士出去買菜，他就跟在後面當個拎包的。
頭幾天，孟女士還覺得挺溫馨的，說找回了李榮佩小時候黏著她的感覺。但時間一久孟女士就受不了了。問他怎麽不和朋友出去玩兒，問顧蕭什麽時候過來。
前一個問題倒是好回答，後一個問題李榮佩只能顧左右而言他。
李榮佩家是個大家庭，他爸爸有六個兄弟姐妹，平時走動就很頻繁。這會兒離春節還有一個禮拜，就有人來他家串門走親戚。
這個周六還不到晚上，就有一大幫人在李榮佩家裏喝開了。李榮佩從叔叔伯伯到到堂哥堂弟都是正兒八經的北方漢子，喝起酒來毫不含糊。但李榮佩不行，他嬌氣的很，喝兩杯就嚷嚷著醉。
李榮佩不願意陪他們喝酒，早早吃完飯就下了桌，陪小侄子在客廳喝養樂多看電視。
電視裏正播的是一個有點燒腦的懸疑電影，只有六歲的小朋友根本就看不懂。要調臺他又不讓，李榮佩只能看一點就給他講一點。
小侄子腦袋裏好像裝著本“十萬個為什麽”，問題多的很，李榮佩也不嫌煩，極耐心地給他講。
反正他正巴不得有人陪他度過這些空虛又漫長的時間。
李榮佩看得正高興，就聽有人問他，“顧蕭哪兒去了，怎麽沒和你過來？”
他應了句，“他忙著呢，沒時間。”
就聽那人挺失望地嘀咕了一句，“還想和他喝酒呢。”
喝酒的事兒他們都不愛帶李榮佩，但卻極愛叫上顧蕭，因為和顧蕭喝酒特別盡興。
他一個堂哥說顧蕭，“不管陪誰喝酒都能陪到最後，還能給人家喝的明明白白的。”
但只有李榮佩知道，顧蕭其實並不愛喝酒。除去平時必不可少的應酬，顧蕭幾乎滴酒不沾。
之所以給了他家人酒量極佳的印象，不過是顧蕭投其所好罷了。
顧蕭是在酒桌上把他爸爸拿下的。
李榮佩決定和顧蕭結婚的時候，雖然同志婚姻早已經立法，但老一輩的人還是不太能接受。
那陣兒孟女士天天以淚洗面，一看到他就長籲短嘆。他爸的反應倒是冷靜許多，只說，“你們哪天有時間，來家裏面吃頓飯。”
結果李榮佩把人領去了，才發現這是一場鴻門宴——他爸準備了一桌子的下酒菜，還拿出了兩瓶收藏了十來年的五十六度茅臺。
兩個人進了門，他爸寒著臉一句話都不說，只點了點下巴示意他們坐下。
等他倆落座以後，三杯白酒已經滿上了。李榮佩心裏清楚，今天這頓酒是逃不掉了。他不太能喝白的，嫌辣，但今天這頓酒事關他的終身幸福，他硬著頭皮也要喝。
不想，還不等他拿起酒杯，顧蕭就已經仰頭幹了一杯。喝完以後，他把空酒杯倒了倒，“叔叔，我幹了，您隨意。今天您想怎麽喝，我都陪您。但是榮佩最近胃不太好，他的酒我替他喝了。”
見他爸不置可否，顧蕭也不管李榮佩不同意，拿起李榮佩的酒杯就一飲而盡。
之後就是兩代人的拼盤酒時間，李榮佩他爸也不管李榮佩能不能喝，反正酒杯空了就會給他滿上。
而顧蕭護他護得滴水不露，楞是一滴酒都沒讓他沾。
因為擔下了李榮佩的那份兒，所以李榮佩他爸喝一杯，顧蕭就得喝兩杯。桌上的酒有一大半都進到了顧蕭的肚子裏。
李榮佩瞅著心疼，趁他爸上廁所的時候，說啥都要往顧蕭這邊的酒瓶裏灌礦泉水。
但顧蕭不許，把手覆在瓶口上，把他擋了下來，說，“這事兒不能糊弄叔叔，榮佩。”
李榮佩忘了那天這爺倆喝了多少，只記得喝到最後，他爸雙眼赤紅，說句話都是噴薄的酒氣。而顧蕭比起他爸，也只差不好。
那天李榮佩和孟女士都被嚇壞了，說什麽都不敢讓他倆再喝了。可李榮佩和他媽在旁邊急得跳腳，這倆男人卻像沈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
他爸雙眼赤紅地瞪著顧蕭，說，“我這個兒子，今後就交給你了。”
顧蕭也用通紅的眼睛望回去，縱使醉得厲害，說出來的話卻擲地有聲，“叔叔您放心，我肯定對他好。他對我來說，就比我的命還重要。”
李榮佩看著他倆想，這輩子最愛他的兩個男人，全聚在一起了。
他明明一口酒都沒碰，卻被他倆的醉意熏得飄飄然的，眼眶不知道怎麽回事兒，也跟著紅了。
那天顧蕭到家以後，表現得一切如常。要不是李榮佩親眼看到他喝了多少，根本就看不出來他喝多了。
他只是變得特別柔軟，讓幹什麽就幹什麽，讓擡手就擡手，讓伸胳膊就伸胳膊。李榮佩幫他換了睡衣，他就醉眼迷離地看著李榮佩笑。
把李榮佩笑得心都化了。
李榮佩去廚房幫他倒了杯蜂蜜水，回來就發現他正趴在沙發上，微瞇著眼睛，嘴裏還在呢喃著什麽。
李榮佩蹲在他旁邊，側著耳朵仔細地聽，才聽清他說的話。
——你爸把你給我了。
那聲音裏竟然滿是孩子氣的得意。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顧蕭。又天真，又可愛。
李榮佩忍不住撲上去，密密匝匝的吻他。
那麽和他爸喝了一回，顧蕭可以說是元氣大傷，好幾天都沒緩過勁兒來，看到酒就犯惡心。
李榮佩也好幾天沒給他爸好臉兒，看到他爸就直哼哼。
他爸拿他沒辦法，說，“傻孩子，我那是幫你試試他酒品好不好。”
李榮佩還是挺生氣，“那也不能這麽試啊，好人都給試壞了。”
他爸笑他，說他是孩子大了不由娘。但轉而又感嘆，“那是個好孩子，肯定能好好照顧你。”
李榮佩當時還不服氣：憑什麽是他照顧我啊，就不能是我照顧他嗎？但現在看他，真是知子莫若父，在一起的這七年，他真的是一直在心安理得的享受著顧蕭的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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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榮佩就這麽搬回了父母家裏。
這裏還備著他的房間，孟女士日日打掃，一點灰塵都沒有。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房間裏的床是他高中時候睡的，有一點小。以前他和顧蕭偶爾回家過夜，就是擠在這張床上。兩個長手長腳的男人擠在一塊兒，想也不可能多舒服。但他們誰也不肯去睡客房，非得往一堆湊。
睡到一半的時候，他半個身子就要覆在顧蕭身上。顧蕭被他壓得透不過氣，卻從不舍得推開他。
那個時候他們的距離是無限近，就連心也是。
和顧蕭睡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恨不得這張床能更小一些。
可現在一個人睡了，他卻總覺得蜷著身子不舒服。
搬來之後的一段時間，李榮佩過得特別頹廢。天天睡到自然醒，醒來以後就陪孟女士看電視，孟女士出去買菜，他就跟在後面當個拎包的。
頭幾天，孟女士還覺得挺溫馨的，說找回了李榮佩小時候黏著她的感覺。但時間一久孟女士就受不了了。問他怎麽不和朋友出去玩兒，問顧蕭什麽時候過來。
前一個問題倒是好回答，後一個問題李榮佩只能顧左右而言他。
李榮佩家是個大家庭，他爸爸有六個兄弟姐妹，平時走動就很頻繁。這會兒離春節還有一個禮拜，就有人來他家串門走親戚。
這個周六還不到晚上，就有一大幫人在李榮佩家裏喝開了。李榮佩從叔叔伯伯到到堂哥堂弟都是正兒八經的北方漢子，喝起酒來毫不含糊。但李榮佩不行，他嬌氣的很，喝兩杯就嚷嚷著醉。
李榮佩不願意陪他們喝酒，早早吃完飯就下了桌，陪小侄子在客廳喝養樂多看電視。
電視裏正播的是一個有點燒腦的懸疑電影，只有六歲的小朋友根本就看不懂。要調臺他又不讓，李榮佩只能看一點就給他講一點。
小侄子腦袋裏好像裝著本“十萬個為什麽”，問題多的很，李榮佩也不嫌煩，極耐心地給他講。
反正他正巴不得有人陪他度過這些空虛又漫長的時間。
李榮佩看得正高興，就聽有人問他，“顧蕭哪兒去了，怎麽沒和你過來？”
他應了句，“他忙著呢，沒時間。”
就聽那人挺失望地嘀咕了一句，“還想和他喝酒呢。”
喝酒的事兒他們都不愛帶李榮佩，但卻極愛叫上顧蕭，因為和顧蕭喝酒特別盡興。
他一個堂哥說顧蕭，“不管陪誰喝酒都能陪到最後，還能給人家喝的明明白白的。”
但只有李榮佩知道，顧蕭其實並不愛喝酒。除去平時必不可少的應酬，顧蕭幾乎滴酒不沾。
之所以給了他家人酒量極佳的印象，不過是顧蕭投其所好罷了。
顧蕭是在酒桌上把他爸爸拿下的。
李榮佩決定和顧蕭結婚的時候，雖然同志婚姻早已經立法，但老一輩的人還是不太能接受。
那陣兒孟女士天天以淚洗面，一看到他就長籲短嘆。他爸的反應倒是冷靜許多，只說，“你們哪天有時間，來家裏面吃頓飯。”
結果李榮佩把人領去了，才發現這是一場鴻門宴——他爸準備了一桌子的下酒菜，還拿出了兩瓶收藏了十來年的五十六度茅臺。
兩個人進了門，他爸寒著臉一句話都不說，只點了點下巴示意他們坐下。
等他倆落座以後，三杯白酒已經滿上了。李榮佩心裏清楚，今天這頓酒是逃不掉了。他不太能喝白的，嫌辣，但今天這頓酒事關他的終身幸福，他硬著頭皮也要喝。
不想，還不等他拿起酒杯，顧蕭就已經仰頭幹了一杯。喝完以後，他把空酒杯倒了倒，“叔叔，我幹了，您隨意。今天您想怎麽喝，我都陪您。但是榮佩最近胃不太好，他的酒我替他喝了。”
見他爸不置可否，顧蕭也不管李榮佩不同意，拿起李榮佩的酒杯就一飲而盡。
之後就是兩代人的拼盤酒時間，李榮佩他爸也不管李榮佩能不能喝，反正酒杯空了就會給他滿上。
而顧蕭護他護得滴水不露，楞是一滴酒都沒讓他沾。
因為擔下了李榮佩的那份兒，所以李榮佩他爸喝一杯，顧蕭就得喝兩杯。桌上的酒有一大半都進到了顧蕭的肚子裏。
李榮佩瞅著心疼，趁他爸上廁所的時候，說啥都要往顧蕭這邊的酒瓶裏灌礦泉水。
但顧蕭不許，把手覆在瓶口上，把他擋了下來，說，“這事兒不能糊弄叔叔，榮佩。”
李榮佩忘了那天這爺倆喝了多少，只記得喝到最後，他爸雙眼赤紅，說句話都是噴薄的酒氣。而顧蕭比起他爸，也只差不好。
那天李榮佩和孟女士都被嚇壞了，說什麽都不敢讓他倆再喝了。可李榮佩和他媽在旁邊急得跳腳，這倆男人卻像沈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
他爸雙眼赤紅地瞪著顧蕭，說，“我這個兒子，今後就交給你了。”
顧蕭也用通紅的眼睛望回去，縱使醉得厲害，說出來的話卻擲地有聲，“叔叔您放心，我肯定對他好。他對我來說，就比我的命還重要。”
李榮佩看著他倆想，這輩子最愛他的兩個男人，全聚在一起了。
他明明一口酒都沒碰，卻被他倆的醉意熏得飄飄然的，眼眶不知道怎麽回事兒，也跟著紅了。
那天顧蕭到家以後，表現得一切如常。要不是李榮佩親眼看到他喝了多少，根本就看不出來他喝多了。
他只是變得特別柔軟，讓幹什麽就幹什麽，讓擡手就擡手，讓伸胳膊就伸胳膊。李榮佩幫他換了睡衣，他就醉眼迷離地看著李榮佩笑。
把李榮佩笑得心都化了。
李榮佩去廚房幫他倒了杯蜂蜜水，回來就發現他正趴在沙發上，微瞇著眼睛，嘴裏還在呢喃著什麽。
李榮佩蹲在他旁邊，側著耳朵仔細地聽，才聽清他說的話。
——你爸把你給我了。
那聲音裏竟然滿是孩子氣的得意。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顧蕭。又天真，又可愛。
李榮佩忍不住撲上去，密密匝匝的吻他。
那麽和他爸喝了一回，顧蕭可以說是元氣大傷，好幾天都沒緩過勁兒來，看到酒就犯惡心。
李榮佩也好幾天沒給他爸好臉兒，看到他爸就直哼哼。
他爸拿他沒辦法，說，“傻孩子，我那是幫你試試他酒品好不好。”
李榮佩還是挺生氣，“那也不能這麽試啊，好人都給試壞了。”
他爸笑他，說他是孩子大了不由娘。但轉而又感嘆，“那是個好孩子，肯定能好好照顧你。”
李榮佩當時還不服氣：憑什麽是他照顧我啊，就不能是我照顧他嗎？但現在看他，真是知子莫若父，在一起的這七年，他真的是一直在心安理得的享受著顧蕭的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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