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4章 01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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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0164

☆、頭發糟糕的人

小絨毛跳回到鏡子前, 再看了看自己,然後跑到門邊,將鎖住的門打開, 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順便點評:這門、門鎖以及窗戶, 都應該上油啦,稍微一活動聲音就好大。

但這麽大的聲音卻沒有引來任何人,也沒有驚擾得任何小動物活動起來。

這個建築的布局和簡陋度有些像上一個情緒場的員工宿舍,但比那員工宿舍更破舊很多。

小絨毛從二樓走到一樓, 突然聽見了輕微的牙齒碰撞的聲音。

小絨毛走到發出聲音的那個房間的門前,用肉墊拍了兩下門, 忍耐著灰塵的掉落, 弄出沈悶的“咚咚”聲, 順便還有老舊鎖的“叮咣”聲。接著房間內傳出竭力壓制的抽氣聲。

小絨毛退後兩步, 看向玻璃窗上一處有裂紋的位置,起跳, 撞破了那處, 落進房間。

在“啊!!!”的女聲尖叫中, 小絨毛淡定抖毛,順便加上能量清理,確保玻璃渣不會殘留在身上, 同時感慨:使用能量的地方真的好多呀, 避開一種,又得迎戰另一種。

尖叫的女生好像終於看清楚了撞進來的是什麽,聲音從“啊!!!”轉為了“啊?”

小絨毛偏頭看向女生, 說:“哈。”

女生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大喘氣,又顯得有點茫然:“是貓啊……”

小絨毛向女生走過去。女生就一直看著小絨毛, 沒有絲毫躲避的動作。

小絨毛:不是說經常有關於貓的詭異傳言嗎?為什麽她覺得我是貓就對她無威脅了?明明這裏的環境和我的出場方式都那麽奇怪。

邢異:“這主要應該是長相問題。如果你是成年貓,尤其如果是成年黑貓,她可能就會覺得你非常詭異了。”

小絨毛走到了女生面前,仰頭看她……的頭發:枯黃、分叉、稀疏,靠近發根的一部分還很油。

比較起來,她的臉色顯得紅潤,即使剛剛才受了貓的驚嚇,也不影響她整個身體散發出的健康感。

她現在是坐在角落的地上,抱著膝蓋,身上的衣服看起來已經穿了很多天。

她問小絨毛:“你怎麽會跑到這個鬼屋來?你之前肯定不住這裏,我沒在這裏看到任何貓生活的痕跡。你看起來很幹凈,毛甚至會反光,應該是家養寵物貓吧?是壞人把你扔到這裏來的嗎?”

小絨毛敷衍應聲:“喵。”

如果非要翻譯,那麽這個“喵”可以理解為“你猜”“就當是吧”“隨便”。

她沒有領會到貓的敷衍,或者說,她根本不關心。可能是因為長時間沒有聊天對象,她此刻談性異常充足,甚至帶著一些興奮。而結合她說話的內容,這份興奮又顯得詭異。

她說:“這地方可糟了,根本走不出去。不過值得安慰的是,那個把你丟來這裏的壞人也無法離開。他只能在這鬼屋附近打轉,直至死亡。相對的,待在鬼屋內的我們,不會饑餓,雖然會渴,但這裏有自來水可以喝,只是喝了之後……”

她摸了摸自己的頭發,苦笑:“就會掉頭發。我總覺得是頭發的犧牲換得了我吃飽喝足的感覺,也不知道當頭發掉完之後會如何。”

小絨毛:我不用吃喝,所以如果水裏有毒,應該影響不到我?不過得過半天才能確定這次的殼子有沒有被情緒場特意安排口渴感。

她:“我也是被壞人送來的。我後媽送我來的。”

她:“她跟我爸說這裏是很厲害的學校,雖然是寄宿制,雖然管理嚴格,但能大比例地將學生教導成才。我來這裏時是白天,當時這裏有不少人。雖然學生們的表情很麻木,雖然老師們的表情讓我覺得很難受,但那時起碼這裏確實有很多活生生的人,建築也有學校的樣子。”

她:“可當入學手續辦完、我後媽離開學校大門後,天瞬間就暗了,老師和學生都消失了,教學樓也成了……這個樣子。原來這建築有七層,現在只有兩層,教室也少且小了很多,教室裏桌椅也沒幾張了。”

她:“我試圖跑出去,可一出去我就覺得好累、好餓、好渴,甚至無法保持站立姿勢,會摔倒,走不了多遠就只能爬回這個鬼屋。”

她:“我把這鬼屋裏每一間能打開的房間都打開看過,只有一些破舊的家具,很多都積了厚厚一層灰。幸好沒有屍體。這期間最讓我高興的是,我從窗戶,就是這個房間的窗戶……”

她站起身,當真顯得很高興地走到一個窗戶前,對小絨毛比劃:“從這一扇,往那個方向看,我看到了我後媽的車。她來來回回打轉了好一會兒,然後停了下來。接著我後媽爬出車子,往鬼屋這邊爬,但她離得太遠了,爬不過來,就死掉啦。”

她:“我可以想象我後媽當時的絕望。她的身體特別特別難受、冥冥之中有一個聲音告訴她只要爬進這個建築就能活下去,這些我也親身經歷過,但與我不同的是,我後媽爬不進來、沒能得救。”

她:“活該。誰讓她那麽迫不及待地扔掉我、遠離我。”

小絨毛在她說話時跳到窗臺上,望向她所指的她後媽死時所在的位置,並沒有看到人類屍體,也沒有看到車。

她繼續說:“我後媽死後,那一塊的泥巴蠕動了起來,吞掉了她,也吞掉了車。如果我不是當時正好看見,我可能便不會知道我後媽已死。那就太讓我遺憾了。”

想了想,她又補充:“說不定在被泥巴吞時她還沒死,她也許是在被泥巴吞掉後才窒息死掉的。或者也沒有窒息,而是一直清醒地看著泥巴吃掉自己的身體。”

她越說,似乎便越開心,直至笑得像停不下來。

笑了好一會兒後,她看向小絨毛,說:“所以你不要離開這鬼屋哦,不然你也會被泥巴吃掉的。我可不敢跑出去救你。”

小絨毛:如果說她是被我的外表所欺騙,覺得幼小軟萌的我不能成為威脅;那麽有沒有可能,我也被她的外表欺騙了,下意識將她當作了受害者?也許實際上她是這棟破房子的主人、大boss?就像我其實能打死人類。

她繼續保持著好心情地說:“既然我們要長期相伴了,那我給你取一個名字吧,叫……”

她摸了摸自己的頭發,笑容略淡了些,決定:“叫小發吧。”

小絨毛:其實你可以叫我小毛。頭發本來也是一種毛,小毛又可以視為我本名的簡稱。

她:“現在我知道了你的名字,我也告訴你我的名字吧。我叫桂威,威脅的威。”

邢異:“即使有家長給女孩子取這個字當名,正常也不會把含義解釋為‘威脅’吧?這個註解表達的是她自己當前的企圖?”

小絨毛:她真的是姓桂而不是鬼嗎?

邢異:“如果取諧音,那麽‘威’是‘屋’的刻意扭曲,還是‘屋’與其他字的組合?”

小絨毛眼珠轉了轉,決定先不讓桂威知道自己能說人話。

小絨毛:這個大招留到關鍵時刻再放。到時候最好能嚇得桂威把所有秘密都吐露出來。

桂威湊近了小絨毛,語氣有點陰森地質問:“你好像能聽懂我的話?你好像很聰明?你好像與我不是一條心?”

此時的桂威已經完全看不出被小絨毛的突然出現嚇得尖叫的樣子了。

桂威的臉距離小絨毛越來越近後,小絨毛先禮貌地後仰了幾厘米,但見桂威得寸進尺、還繼續往它這邊靠,小絨毛便伸出左前掌抵住了桂威的臉,然後慢慢用力,推她的臉。

桂威露出笑容,自己後退了,接著說:“走,我帶你去喝水。你肯定已經渴了吧?在這裏每小時都要喝水的。”

說著桂威又伸出手要來抱小絨毛。

小絨毛跳下窗臺,跑到了距離桂威兩米遠的位置。

桂威的表情又陰森了起來:“你嫌棄我?你不知道我們現在已經是相依為命的關系了嗎?畜生就是畜生。”

小絨毛:人類認為自己比其他動物都高貴,所以將“畜生”當辱罵詞。可我覺得貓最高貴,人類與其他不是貓的動物在同一層次,所以你罵畜生是在罵你,不是罵我。

桂威瞪了小絨毛一會兒,然後冷笑一聲,說:“第一天來,確實還會抱有幻想。等你在這裏待上十天半個月你就會知道我於你有多重要了。”

小絨毛:哦?是嗎?意思是不是我現在於你的意義也非常重大,所以你舍不得傷害我?

桂威看了一眼被小絨毛撞破的玻璃窗,接著打開門鎖,冷著臉先走出了房間。

但高冷了沒幾步,她又忍不住回頭去看小絨毛有沒有跟上。

小絨毛跟上了。貓肉墊走著這種平路上不會發出分毫聲音。

桂威手動了動,又想去抱小絨毛,但考慮到剛剛的被拒,她硬氣地決定等小絨毛過幾天知錯了、主動來向她撒嬌求抱。

桂威:到時候我一定也要拒絕它幾次,讓它好好後悔一番。

桂威帶著小絨毛走到了衛生間——這裏小絨毛之前進來粗略看過——她打開水龍頭,先故作姿態、慢條斯理地洗了洗手和臉,然後嘴湊到水龍頭下,喝了幾口,接著關了水龍頭,對小絨毛說:“看到了嗎,要直接喝流動的水才能解渴。”

桂威顯出得意地說:“如果用杯子或者手接水喝,會越喝越渴。你覺得以你那體型,能自己打開水龍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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