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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死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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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死得其所

武斯年冷靜下來,認為徐明遠說得辦法可行,現在走廊裏地碎冰已經堆積如小山一般,融化的速度越來越慢了,他們什麽都不做,只會被凍死在這裏。

他吩咐了幾個人尋找墻上的機關,另外有人守在滿是積雪的門前,出現任何情況隨時來報,秘書一直跟在他身後轉悠,沒離開過他半步。

這群人行動力滿分,聽了武斯年的命令,也不管死不死,活不活的,像是個毫無感情的機器人一樣,挨著墻壁彎腰查看機關所在。

白舉見狀從墻根下站起來,面帶憂愁的看著眾人行動。

墻壁上的細小鋼管,依靠人力是無法扭轉的,肯定在其中藏匿了什麽機關,又或者在走廊上某處,他們至今仍然搞不清楚的是,方才進來的幾人到底去了哪裏,而那道門又為何會再次打開?

路思程的頭直到現在還是隱隱作痛,眾人的低聲交談在他耳朵裏都變了味,宛若神靈降臨世間,聲音穿雲而過,空靈悠長。

他既看不清也聽不清,徐明遠卻不肯放開他的手,非要拽著他一起走。兩人來來回回在走廊裏走了不下四五遍,每次跨過裂縫時,都會順手清理碎冰,倒在門前。

但他們驚訝的發現,碎冰噴出的動作竟然越來越快,難道是機關已經觸發了?徐明遠警惕的伸手去摸墻壁,還未與墻壁接觸,就聽得一聲慘叫。

他條件反射般的縮回手,循聲望去,只見一個人的半條胳膊被墻吸了進去,墻面上不知何時開了一個拳頭大的黑洞,剛好契合他的手臂粗細。

這人臉上痛苦萬分,掙紮著叫喊,“救我,救我,它,它它在吃我的手!”

此話一出,眾人全都躲得遠遠的,有人想要上去救人,只站在他身後,拿出繩子捆在他身上,誰知他剛要招呼大家一起拉繩子,自己也被墻壁吸了進去。

此時,先前那個人竟然被彈了出來,他半截胳膊上只剩下骨架,還有血水正往下滴落。看到自己的皮肉盡數餵了墻壁,他後知後覺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兩眼一黑,倒地不起。

“快,都閃開!”白舉提刀而來,瞄準位置後,扔出長刀向露在外面的胳膊砍去,他用的力氣不小,長刀幹脆利落地切下了深陷在墻壁之中的胳膊,一時間,骨頭碎裂,血肉飛濺,走廊上眾人都倒吸涼氣。

眼看又倒下去一個,誰也不敢上前去救他們了,只剩下一只胳膊的那人,胳膊斷口處還在不停的向外冒黑血,不管站的多遠,人們都能聞到空氣中彌漫著的血腥味。

地上的兩人深陷昏迷,武斯年等了許久,見他們兩人再無異動,揮手喊來人上前,“把他們扔進裂縫裏。”

徐明遠聽得一陣心寒,看著兩個人被拖走,填了裂縫。幾乎是在兩人剛下去的瞬間,裂縫就合上了,緊接著墻壁上的細小鋼管也開始滾動,門外積雪轉眼間消失不見,明亮的光斜著從外面照進走廊,那是,通往成功的路。

武斯年深谙其中道理,自打開第一道門開始,他就知道,唯有死亡才能換來生機,別人不屑於做的事情,他都可以去做,他也都有能力去做。

任何時候,能力和手段都是最要緊的,唯有讓手下人真的尊敬他,畏懼他,他才能長久的坐在寶座之上,俯瞰萬民。

這幾件事情發生的太快,路思程幾乎還沒從那場巨大的爆炸聲中緩過神來,救被徐明遠帶著,來到了另一層。

這一層和大廳的布局簡直是一模一樣,路思程即便是眼睛不好使,也多少看出來了點和大廳很像的地方。

方才那件事情之後,無人再敢上前,都團團圍在武斯年身側,武斯年冷哼一聲,喊了兩人的名字讓他們前去探路。

被點到名字的兩人嚇得顫抖著向前走,每走一步都萬分小心。但危險並不是靠小心謹慎就能規避的,該來的總會來。

說時遲那時快,兩人腳下的地板忽然間升起來,帶著兩人直接往天花板撞去,眾人皆仰頭凝視,唯有路思程看了兩眼看不大清,低下頭揉眼睛,徐明遠以為他難受,溫聲細語地詢問他怎麽了。

兩人還正在說著剛才的驚險,頭上又忽然間出現異變,只見那高臺速度越來越快,載著兩人直直往天花板撞上去,如此反覆多次,血水掉落,兩人也成了肉泥,眾人連忙低頭躲避,這時方才的血滴竟然變成了紅色玫瑰花瓣,空中飄來一陣異香,甜香醉人。

白舉心道不好,忙用衣袖遮住口鼻,大聲呼喊眾人屏息凝神,可已然有人吸入了太多香氣,昏昏沈沈,如行屍走肉一般。

頭上散落的玫瑰花瓣轉了個圈變成了細小的紅針,一簇一簇落下來,沾到人身上便會削下一塊肉來。

此時頭頂滿是花瓣,眾人根本躲閃不及,便拿出盾牌和武器,一邊防守一邊攻擊。很快,還清醒的人圍成一圈,上下用盾牌包裹,只露出武器對抗。

徐明遠護著路思程,和武斯年擠在中間,外面是一圈又一圈的人墻,保護著他們的安全。

“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盾牌支撐不了多久。”徐明遠低聲向武斯年說道,他焦急地環顧四周,發現實在沒有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

武斯年也同樣著急,聽他這麽說,沒好氣的回他:“我用你說,這裏面的東西邪門得很,我帶來的武器全然沒有用武之地。”

“是不是,死的人還不夠?”武斯年一個眼神,秘書隨即明白,他讓人變幻陣法,很快有四個人被孤零零的留在外面,紅針宛若花瓣,飄落在他們身上。

鮮血濕了地板,紅針泡入血水中,軟了下來,絲毫沒有方才的攻擊力。又過了一會兒,眾人才從盾牌裏出來,吸氣呼氣間,還是濃重的血腥味。

“如今這樣,你還要走下去嗎?”徐明遠問武斯年,走到這一步,已經有多少人喪命,再往上去又要面臨什麽樣的險境,這些都無法得知。

一味犧牲他人的性命,成全自己,這寶物不開也罷!

但武斯年從來不會這樣想,他與徐明遠對視,瞧見他正義凜然的詢問自己,忽然覺得好笑,“為什麽不走,難道說這些人都白死了?”

“我沒讀過幾本書,和你們這些君子不一樣,我是無惡不作的小人,會為了達成我的目的不擇手段,可即便我腳下是血海屍堆,我也會面不改色的爬上去,因為我知道他們都是為我而死的,這叫死得其所。”

說完,他又覺得不解氣,又說道:“不要覺得你多麽正義,多麽善良,這世上比你高尚的人多了去了,難道個個都會有好下場?果然是如此的話,那豈不是人人都要做個好人了?”

“偏偏這世上有無數的壞人,他們在小孩子心裏埋下了惡的種子,而渾然不知,我看也就只有像路思程這種出身的人,才會覺得這世界上充滿了和平與愛吧?”

武斯年長篇大論後,開始著人尋找通往下一層的入口,徐明遠站在原地,竟然認為武斯年說得有些道理,這種想法冒出來時,他竟然認為自己也變得荒謬,苦笑兩聲,轉身牽著路思程的手走了。

由於這裏的布局和大廳類似,眾人很快便找到了通道,走過迂回長廊,來到了一個新的密閉空間。

房間漆黑一片,唯有四面墻壁發出幽暗的藍光,門“砰”地一聲關上,路思程的心也跟著跳快了好幾下,方才武斯年說得話他一字不漏的都聽到了。

像武斯年這樣的人他還是頭一次見,把自己現在的種種作為都歸到別人身上,還真是臉皮厚。

不過有一句話他倒是說錯了,即便像他這樣出身的人,也並不覺得這世界有多美麗,反而他們更容易窺探到人性之惡。

路思程嘆了口氣,擡起頭四處打量,這裏地方窄小,他們一堆人圍在這裏,剛好只能站開而已。

因為方才走廊裏的那件事,誰都不願意挨著墻壁,路思程每每被擠到墻邊,徐明遠都會眼疾手快地拉他一把,兩人最後索性找了個邊角地位置,氣定神閑地看著武斯年帶人左轉右轉。

“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徐明遠沒來由問了一句,偷瞄路思程,看他的反應。剛才他看路思程神情落寞,就知道武斯年那番話肯定也進了他的耳朵。

路思程點頭,“是,聽到了,他把我們的世界想的太簡單,而我們也把他的世界想的太簡單了。”

“沒有經歷,當然不知道,人對未知的事情總是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這是正常的。”聽到徐明遠這樣說,路思程不禁笑了出來。

這麽多天來,他好像從沒在徐明遠面前笑過,還是這樣燦爛的笑容,眉眼彎彎,小酒窩也特別可愛。

“這種正經話,你說起來特別可愛。”

徐明遠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還能跟可愛搭邊,心裏偷偷得意,腰桿也不由挺直。

只是這一瞬,他們腳下的地板不知為何坍塌,所有人都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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