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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真情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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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真情假意

旋即,他終於鼓起勇氣和路思程對視,在對方不可置信又滿是委屈的眼神中,悠悠道:“我什麽都不圖,我只想知道困擾我一生的核心武器庫到底能不能打開,為了打開核心武器庫,我可以什麽都不要,也可以犧牲任何人。”

路思程知道,他沒有任何立場控訴路以南的做法,畢竟他和路以南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即便他們曾經真實的陪伴對方長大,但那都是過往,算不得數。

他苦笑兩聲,忍著眼淚深吸了一口氣,興許是天黑的緣故,空氣也變得濕冷,路思程能清楚地感受到那股冷氣在他身上流竄的路線,他鼻頭一酸,後退兩步,“路先生,希望你能得償所願。”

山裏的天氣變化多端,太陽落下去就起了濃霧,沒過多久濃霧被大風吹散,黑雲滾滾而來,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

這時候,快要將天空刺破的鐵刺猛然墜落一段距離,地面搖晃,響聲如雷,待鐵刺收縮到特定位置,尖銳的頂端忽然破開,一團白線從裏面鉆出來,頃刻間在三人頭頂上織出一把大傘。

這動靜過大,滿地塵土飛揚,他們驚訝的發現滴在自己身上的不是雨水,而是泥水。路思程無法忍受這樣臟的泥點子留在自己身上,他凝視了許久自己的手,終於下定決心朝著泥點出發。

徐明遠本來在比劃鐵刺的高度,餘光瞥見他的動作,趕忙拉住他的手,“等幹了,手指一彈就掉下來了。”

說完,他四處轉悠著,開始在地面尋找什麽東西。路以南自動和他們隔開距離,閉目養神,總覺得眼前似乎老是有人影晃動,睜開眼睛,果然看到是徐明遠。

他一瞬間警惕起來,不錯眼珠地盯著徐明遠,出言發問,“你又想做什麽?”

路思程披著徐明遠的外套,毫不顧忌形象的席地而坐,他越看徐明遠越覺得他神叨叨的,才想問他,又被路以南搶了先。

“沒事,我看看有沒有老鼠、蛇一類的。”他這句話說得讓路思程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即便路思程已經把自己團進外套裏,可他還是覺得全身冷颼颼的。

他認為徐明遠沒有說實話,雙手扶著地面站起來,把外套穿好拉上拉鏈,跟在徐明遠身後,等走到一個特定的位置,路思程驚訝地發覺腳下似乎有東西。

徐明遠一笑,用力往下踩,也不知道他啟動了什麽機關,他們腳下憑空冒出來一個實心圓柱子,越升越高,停在與地面齊平的地方。

這麽容易就出來了?路思程還是覺得有一種不真實感,他拽著徐明遠的衣袖,已經看到了一群拿著探照燈跑來的人。

路思程撞了一下徐明遠,“你這是?”

“在外面待一晚上,你肯定會生病的,而且我覺得路以南說得對,握在手裏才放心。”

雨一直沒停,徐明遠把路思程摟在懷裏,一只手撐在他頭上。在這樣寒冷的夜裏,路思程心暖暖的,但他不知道徐明遠到底想要怎麽做,什麽叫握在手裏?現在是他們呢兩個被握在手裏,他們還能反過來把誰握住?

“寶盒鑰匙。”徐明遠低聲告訴路思程,巡邏隊的人也趕了過來,他們全都穿著如夜色一般的雨衣,提起探照燈照在兩人身上。

“我要見劉斯禮和白舉,事關核心武器庫,你如果不想擔這個責任就帶我們走。”徐明遠的眸子寒光閃閃,表情也逐漸猙獰,他斜眼看了看還在裏面的路以南,冷哼一聲,“他皮糙肉厚的,在裏面待著也死不了。”

劉斯禮的下屬都意外聽話,幾人散開,把徐明遠和路思程圍在中間,邊走邊拿手環和劉斯禮通信。

很快,兩人被淋得全身濕透,冰涼的衣服緊緊貼著皮膚,即便在溫暖的屋子裏也緩不過來,路思程打了好幾個噴嚏,眼睛一張一合,沒等說話就暈了過去。

一屋子人手忙腳亂,最後是徐明遠給他洗了熱水澡,換上幹凈的衣服,還餵了他幾顆藥。

忙碌到現在,已經接近半夜,劉斯禮和白舉悠閑的煮了一壺咖啡,喝一口咖啡下一步棋,徐明遠早就聞到味了,湊過去自己也倒了一杯喝。

“我只要一句實話,你們有沒有把寶盒告訴他們?”

屋內依舊安靜,雨點打在玻璃上的聲音都格外清晰,劉斯禮低頭,拽了拽肩膀上的厚外套,白舉舉棋不定,手裏拿著棋子皺眉。

見兩人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徐明遠笑著放下了咖啡杯,轉身搶走白舉的棋子,“兩位叔叔,我不是你們手裏的棋子,而且你們不要忘了,要打開寶盒也需要你們的血。”

“你們是準備死了之後給,還是活著的時候給?不過現在看來,應該是前一種吧。”

劉斯禮聽了,一把推翻棋盤,黑白棋子從桌上崩落,發出清脆的聲響,徐明遠閃身躲開,蹲下不緊不慢地開始撿掉落在地上的棋子,“我知道你們在嘗試用另外一種辦法打開寶盒,所以一直想要置我於死地,但是那種方法是我編出來的,你覺得我哪些話是真,哪些話是假?”

劉斯禮和白舉依舊端坐在原地,似乎徐明遠的這些話還不足以讓他們慌亂,但當徐明遠捧著棋子站起來時,他還是註意到了兩人的不安。

他順勢坐下,繼續道:“人心隔肚皮,這世界上連血脈親情有時候都靠不住,又談何其他?多說無益,我可以陪你們接著鬧,但你們不應該把路思程也牽扯進來。”

他故意扔給兩人一個話頭,劉斯禮和白舉的臉色才好看一點,說來說去,徐明遠不過是為了一個人而已,這個人與他們又沒任何關系,走也好,留也罷。

劉斯禮長嘆一聲,轉而披上自己的外套,依舊不肯松口,“那你說,你要路思程去哪,哪裏還能容得下他?”

“出海。”徐明遠目光堅定,他已經為此事謀劃許久,他自信可以帶路思程離開這裏,但情勢覆雜,他已經深陷其中,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路思程也和他一樣,如同五公主所說,或許出海確實能有一條生路。

劉斯禮和白舉皆是愕然,白舉搶在劉斯禮前面道:“你瘋了,海上多少怪物,就他那個小身板,還不夠怪物們塞牙縫的呢!”

縱然他這樣說,他卻沒見過真實的戰鬥場面,這些事情從前由王室負責,現在也不知道還有沒有人管。

可徐明遠好像根本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拿出一段錄像帶,播給他們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如果日子也能這樣糊裏糊塗的過,其實也沒什麽不好,但誰讓你們二位管的那麽寬,又貪心那麽重。”

白舉被他這麽說,面上掛不住,捂著半邊臉聚精會神地看錄像帶,前面是他們從來沒有見過的新聞播報,後面一段才是他們所熟悉的場面,幾乎每半年就會播放一次,但每次只不過幾分鐘的時間。

王室曾下令,不許民眾在海邊居住,但卻耗費大量錢財,在海邊修建了一所豪華的海邊別墅,同時還將別墅外表打造成研究所的樣子。

海邊總共有五十座別墅,王子公主及其子女都可以分得一套,路思程名下也有一套,位置還不錯,面朝大海,靜謐美好。

沒有人喜歡一直生活在謊言裏,但當這個謊言被人編織成了一個確實存在的事實,並且還有足夠的證據支撐,那麽大多人都會信以為真,而極少數一部分知道其中隱情的人,也會因為想要保護自己的利益而選擇保密。

武斯年只要不是傻子,早晚都會發現,不過他要選擇在什麽時候發,以什麽樣的形式發,那就不得而知了。

“你是說,這些都是假的?”白舉瞪大了眼睛,確認這些場面和自己曾經在電視上看得一模一樣。

徐明遠沈重的點頭,“是假的,這只是要把我們留在這裏的手段而已,如果我們都走了,誰來做他們王室的奴仆?”

藍星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過家家世界,除了他們引以為傲的大戰是真的,當初王室只是一個龐大的家族,他們作惡多端,在許多人的努力下終於將要面臨制裁,但他們卻提前得到消息出逃。

後來王室的落腳點被得知,那些人趕來討債,才有了那一場大戰。那個時候距離王室在藍星定居已經過去了五十年,他們其中不乏年輕的後輩,背負著先人的仇恨,踏上了一場命為“正義”的戰爭。

一方是在保衛家園,一方是在報仇雪恨,他們都舉著高高的旗幟,在進攻的號角聲中爭先恐後的沖鋒。

他們只片面的知道,自己應該踏上戰場,卻不明白戰爭有多麽殘酷,死了的人再也不會站起來朝他們招手,活著的人會永遠活在戰爭的陰霾中,在每個不經意的瞬間,想起故人的笑臉。

“這裏本來就是一個巨大的謊言,我想帶他離開,有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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