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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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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夜談

“不是我們不讓你走,而是你們兩個如果都走了,誰去打開核心武器庫?”劉斯禮下定決心不松口,任憑徐明遠怎麽說都沒用,白舉閉口不言,眨眨眼睛,打了個哈欠。

徐明遠在勸說他們的同時,也給自己挖下一個大坑,既然世間毫無真情存在,那他們又憑什麽送他跟路思程離開?

如今武斯年正是勵精圖治的時候,恨不得一頭紮進理政殿不出來,事事都要過他的手。誰也不知道他這股熱乎勁兒能撐到何時,但這一年想必是不會再有任何變化了。

“我自己去。”徐明遠一手握著精致的咖啡杯,另一只手自然的垂下,滿不在乎地輕聲道,“我可以跟武斯年去,但是路思程也必須要走,你們看著辦吧。”

劉斯禮猛地拍桌,“你這是胡鬧,我可以出面派人保護你和路思程的安全,其他的絕無可能!”

說罷,兩人穿上外套,打開門走了出去。雨下得更大了,才打開門就有雨斜著吹進來,門口一片地方很快被雨打濕,留下幾道毫無章法的印跡。

這裏是專門的客房,家具齊全,只是房屋簡陋,門窗早已是多少年前的。徐明遠有些落寞地把門鎖上,拉好窗簾,坐回木凳上。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不是正確,倉促之間把所有的事情和盤而出,劉斯禮和白舉會相信他嗎?還是會覺得他又在演另一場戲?

徐明遠已經沒有力氣去想了,至少他為自己和路思程爭來了另一層保障,或許他們都能在這場鬧劇中活下來,去迎接嶄新的生活。

裏屋內,路思程睡得並不安穩,在徐明遠和劉斯禮、白舉交談的這段時間內,他一直在做夢,不是夢到徐明遠離開了他,就是夢到路敘白和五公主。

夢境變幻不停,他時而身處在莊嚴肅穆的宮殿,時而出現在滿地泥濘的大山,眼前的人眨眼的功夫就會變化,他想仔細看清那人是誰都做不到。

路思程迷茫而又急促地伸出手,試圖抓住那一閃而過的人,可寒風吹過之地,只剩流沙於掌心之上盤旋,再無蹤跡。

徐明遠進來看到他蹙著眉頭,嘴角向下,忙伸手去試他額頭的溫度,藥的作用並不明顯,還是很燙,路思程的臉蛋也被燒紅了,好像在往外冒著一陣又一陣的熱氣。

外套裏有隨身攜帶的特制藥丸,路思程自己規劃好了時間,一天只肯吃一次,他清楚的知道現在要買到特制藥丸有多不容易,不想讓任何人身陷險境。

但徐明遠還是餵路思程吃了,他當時趁路思程不註意,偷偷從裏面拿了一瓶,放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

方才路思程穿著他的外套,肯定也摸到了,只是一直沒有挑明而已。

“徐明遠。”路思程吃了藥丸不久就睜開了眼睛,他的臉頰上還帶著不正常的紅暈,一張嘴就覺得嗓子幹得厲害,“你是不是給我吃藥了。”

徐明遠起來倒了一杯水放到床頭,轉到路思程身後,扶著他坐起來喝水,他的目光一直在路思程臉上,始終托著水杯,一點一點的讓路思程喝進去。

“是啊,你發燒了。”徐明遠一直望著路思程,察覺出他不想喝後,隨手把杯子放回去,他又站起來,給路思程蓋好被子,自己拉過來木凳坐下。

路思程虛弱地點頭,一股暖流不知從哪冒出來,暖熱了僵硬的四肢,他咳嗽了幾聲,嗓音沙啞地道:“我知道你給我吃的是什麽,吃了這麽多年藥,拿東西一進嘴我就知道,我就是害怕我現在吃了,以後會……會沒辦法陪你。”

未來的日子誰也說不準,他盡可能地想要為自己留存更多的藥,以備來日,但他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身體,一場小雨也能將他擊倒,他眼眶很快就紅了,吸了吸鼻子,“我不是責怪你,我只是害怕,你明白我嗎?”

“我明白,我一直都明白你,可有我在你身邊,你說不定有一天會慢慢好起來的。”徐明遠不想讓路思程胡思亂想,可他自己卻忍不住開始亂想,何俊齊的話是否可信,他一直沒有時間和路思程去醫院驗證。

路家在的時候,路思程都不知道應該邁進那個醫院的大門,現在路家完了,路思程更不知道何去何從了。

他只能繼續安穩路思程,“該吃藥的時候我們一定要吃藥,如果什麽時候情況變好了,說不定我們就不需要吃藥了,對不對?”

路思程想想也覺得有道理,伸手擦了一把臉上才流出來的幾行淚,向徐明遠發問:“你們談好了?他們兩個願意派人跟我們走?”

他們曾經專門商討過這件事情,如果不能逃脫,那就一定要盡量爭取更多的人跟隨,起碼也要裝裝樣子,徐明遠的本意也是如此,但情況好像並不樂觀。

“我那兩個叔叔,一個貪心,一個懦弱,他們不肯真心幫我們的,不過他會給我們幾個人,虛張聲勢是夠的。”徐明遠說得是最壞的情況,那兩個人或許會迫於他爺爺的壓力,親自帶人前往,不過徐明遠自認他爺爺現在也沒那麽大能耐。

但路思程並不這樣想,他還提起了徐明遠的爺爺,“我第一次看到你爺爺時,就覺得他精氣神兒很足,而且劉斯禮和白舉都是一副很怕他的樣子,你也是。”

“所以,你爺爺肯定還藏著什麽東西,而且還沒到他們手裏。”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徐明遠一心一意護著路思程,他的大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把屋內幾個人都看了個遍,徐明遠確實是害怕爺爺的,他對自己總是太過嚴厲,而且從來沒有給過他什麽溫情,他對爺爺只有尊敬,其他的感情少得可憐。

“如果他們只是想要這塊駐地呢?這裏多少人都是我父親召集的,他們很多人都是因為爺爺才留下來的,劉斯禮和白舉想要取而代之,沒那麽容易。”

徐明遠說得也不無道理,路思程想想也覺得自己太狹隘了,他還是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麽都要那麽衷心的拜服在一個姓氏之下,一個姓氏真的會有這樣大的凝聚力?

他問了徐明遠,徐明遠想了想,才說道:“那場大戰,很多人因為跟隨父親得了官位和錢財,縱然後來父親出事,他們也堅定的認為跟在爺爺身後,才會有好日子過,這種感情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跟你描述,可能是他們之間特有的信任吧。”

路思程不是很理解,他也不是很想理解,他瞪著天花板出神好久,末了,只說了句:“真神奇,那你打算怎麽辦?”

“這塊地方遲早是武斯年的,核心武器庫的事情已經讓人頭疼了,而且這些年一直都是劉斯禮和白舉在管駐地的大事小事,我什麽都不知道,也說不上話。”徐明遠說完,莫名有些感傷,不免唉聲嘆氣起來。

“是你爺爺不準你這樣吧?”

徐明遠眸光一亮,神情激動,“是,他從來不允許我退縮,但興許我就是這樣的人,不想與人爭搶。”

“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跟著武斯年去打開核心武器庫,你爺爺又會怎麽想?你的兩位叔叔又會讓他們怎麽想?不如我們先告訴了他,或許還能多求來一份心安。”

路思程這樣說,其實他也拿不準,但總歸要試試才能知道行不行,免得日後遺憾。徐明遠也覺得可以試試,兩人當即決定明天再找劉斯禮和白舉一次。

山裏的夜晚本來寂靜得很,若是趕上刮風下雨,破舊的窗戶便會發出異樣的聲響,如女鬼在野外哀嚎,淒慘無比,而打在玻璃上的雨點,響成一片,全然像是來了一支搖滾樂隊。

這下,路思程才總算知道,為什麽他以前聽得好些鬼故事,都是來源於荒郊野外了,單是晚上荒無人煙的大道,就足以讓人浮想翩翩。

徐明遠關了燈上床,路思程發覺自己沒了困意,他好奇地拉開徐明遠地胳膊,滾進他懷裏問:“你聽不聽鬼故事?害不害怕?”

如他預想的一般,徐明遠在夜色中睜開雙眼,只覺得路思程的手比鬼還涼,他側身抱住路思程,大手來回在他的手背上摩挲,“我小時候耳朵靈得很,外面一片樹葉掉下來我都能聽清楚,所以當我聽了他們講的鬼故事後,差不多有一年時間都在四處找人一起睡。”

“你想要聽鬼故事?”

路思程搖頭,毛茸茸的頭在徐明遠胸前蹭來蹭去,徐明遠輕笑,摟著他拍拍他的背,“睡吧。”

當晚,路思程睡得很香,而徐明遠夢裏全都是女鬼索命,孤魂附身,他一直緊繃著神經,睡不踏實。

第二天,路思程醒來後發現徐明遠竟然睡得比他還死,他忍著尿意,從徐明遠身上翻過去,打算去廁所,腳才夠到地上的拖鞋,撐在徐明遠另一側的手忽然開始發軟,沒了力氣,他抓緊時間穿上鞋,手卻在一瞬間倒再床上,整個上半身全都壓在了徐明遠身上。

徐明遠感受到晃動,猛然睜開眼睛,看到路思程頂著一頭飛毛朝他招手,笑得有些勉強,“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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