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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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理由
“你錯了，我不需要誰為我負責，其實這些天我也想了很多，我知道你有你需要完成的事情，以前都是你在幫我，現在換我來幫你。”路思程面色疲憊，說話的聲音也懶懶的，他轉頭看了一眼徐明遠，停頓許久，又接著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也不會再勉強我自己，畢竟我現在一無所有，誰都幫不上忙。”
徐明遠聽後，心裏很不是滋味，他知道現在自己無論說什麽都沒用，親人離世帶來的巨大傷痛，絕非是一兩日就能消解的，他也不再與路思程爭論什麽，站起來輕聲跟路思程道：“山裏涼，早些進屋吧。”
天黑透的時候，門口陸續有人經過，徐明遠出去和他們一一打過招呼，還給他們介紹了路思程，在他們詢問路思程到底是他什麽人的時候，他想了很久，才告訴他們：“我愛人。”
都是年輕力壯的大小夥子，起哄起的比誰都快，徐明遠怕他們影響路思程休息，擺手讓他們回去，他覺得路思程沒必要見這些人，都是軍隊的人，臟兮兮臭烘烘的。
送走他們，徐明遠進來鎖好門，把院子裏的燈摁滅。自那天過後，路思程開始害怕黑暗中的亮光，晚上睡覺也不再亮燈。
徐明遠每次都抱著他，盡力的給他安全感，同時還要關掉屋裏屋外的燈，唯恐路思程半夜睜開眼睛，看到一丁點的光亮會害怕。
他千防萬防，忘了夜晚會有巡邏隊經過，他們每人都舉著探照燈，明晃晃的燈光越過小院的矮墻，照進房間內。
路思程是在一瞬間被嚇醒的，他猛然間睜開眼睛，腦海中如同過電影一般，輪番上演那日舞廳上空升起的焰火，他看到了路敘白和五公主在火海中向他求救。
黑暗的房間內，路思程伸出手在空氣中亂抓，他的動作幅度過大，徐明遠在睡夢中感受到輕微的聲響，迷蒙間睜開眼，看到路思程的上半身快要掉下床。
他下意識翻身下床接住路思程，隨後打開燈，溫柔地撫摸路思程的頭。
巡邏隊回來了，繼續拿著他們的探照燈晃悠，在看到徐明遠的房間亮著燈時，隊伍中有人提問要不要記錄，領頭的人搖頭，低聲道：“明天，我親自匯報。”
“打擾你休息了吧，剛才外面的燈很亮，我不知道怎麽就醒了。”路思程平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斷斷續續地說著，他愧疚地伸手拉住徐明遠的手，淚水湧出。
這些天，路思程總是格外敏感，偶爾遇到一點事情他都會哭起來，徐明遠總會耐心地勸慰他，但效果並不好。
“沒事，是巡邏隊的人，他們走了。”
徐明遠換了個姿勢，坐在床邊，替路思程蓋好被子，“別擔心，好好睡一覺，好嗎？”
“我哥在哪，你知道嗎？”路思程當然不是隨口一問，他用力握著徐明遠的手，大眼睛一閃一閃地盯著徐明遠，“我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還活著。”
“我會幫你問問的，你不要再想這些了，乖乖睡覺。”
路思程釋然一笑，閉上眼睛，依舊在不停的想自己以後的歸宿，徐明遠身邊的那些人肯定不會允許他留在這裏，盡管徐明遠堅持，他也始終是一個外人。
他轉而想到路以南，對方和他並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如今路家傾覆，他下落不明，路思程實在不知道他會逃到哪裏，難不成也是哪一個山溝？
他前半生都在依靠別人，直到今天，他依舊還在習慣性的希望有一個人能和他一起。
燈熄滅了，房間重回寂靜，熟悉的手壓在他的手掌上，溫暖而又力量。路思程忽然被困意席卷，眼皮沈重地無法擡起，他不再掙紮，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劉斯禮派來的人敲響了小院的門，他們全程沒說一句話，帶著徐明遠和路思程就走。
又到了熟悉的地方，路思程沈默地從車上下來，不等徐明遠，自己先打開房間門走進去，屋內劉斯禮和白舉正對坐喝茶，看到他過來都不由一楞，拿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路思程絲毫沒有怯懦，隨便找地方坐下，“我覺得我們需要談談，你們可能對我有些誤會。”
劉斯禮和白舉一臉不情願，放下茶杯對視一眼，白舉站起來，迎面碰上走來的徐明遠，他氣惱地瞪著徐明遠，眼神飄向一旁的路思程。
這種暗示徐明遠心知肚明，他故意繞開白舉，走到路思程身邊坐下，“劉叔，你找我們有事？”
“不是我，是你們。”劉斯禮示意白舉回來，用力放下茶杯，茶杯接觸桌面發出“咚”的聲響，白舉的心也跟著跳了一下，緊張地看著劉斯禮。
“徐立將軍不是他殺，是自殺，核心武器庫三道鎖，兩個機械鎖，一個電子鎖，徐立將軍把前兩道門的密碼告訴了我父親，最後一道門只有徐明遠能打開。”
言外之意，如果劉斯禮想要打開核心武器庫，就必須要依靠他們兩個，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路思程從這些人的態度也能多少猜出來，徐明遠在這裏過得並不好，他這次又為了自己無功而返，處境更為艱難，為了他，也是為了自己，路思程不得不把這件事說出來。
“武斯年上位，想要打開核心武器庫沒那麽容易，據我所知，他也在尋找打開核心武器庫的辦法，他懷疑過路以南的身份，但一直沒有證據，我不知道他現在的目標會是路以南還是徐明遠，不過我們想搶在他前面，打開核心武器庫，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徐明遠點頭，沈思片刻，咬著嘴唇看向路思程，“除非，我們和他合作。”
“沒錯，當然現在不是談合作的最好時機，人們都還沈浸在獲得勝利的喜悅中，完全無法看到暗地裏的波濤洶湧。”
路思程和徐明遠一唱一和，把事實擺在劉斯禮面前，劉斯禮嘆氣，面色不善地看向路思程，“那你說，還要等到什麽時候？”
“武斯年為了藍星的長治久安，也為了自己能坐穩位置，肯定會出兵討伐你們，我是說所有的割據勢力，但是他能統領的軍隊人數有限，何況海面也並非風平浪靜，他忙不過來。”
“等什麽時候武斯年鬥累了，會過來找我們的。”
劉斯禮和白舉依舊沈著臉，冷哼一聲，“你說得倒輕松，我們和王室這麽多年來相安無事，不是因為我們多厲害，而是王室沒有這份心，如今他武斯年上位，說不準要拿誰開刀，不見血不收手，你就讓我們等著？”
他們的話確實有道理，武斯年不是善茬，不會坐以待斃，肯定會想方設法地想要搗毀這些割據勢力，萬一不敵，日後只能由他擺布。
路思程也想到了這一點，氣定神閑地繼續道：“所以才要放出我在這裏的消息，武斯年喜歡殺雞儆猴，他曾經只剩一口氣的時候，是我祖父救了他，我也算聽過一些他的故事，比在座的各位多了解他一點，他最愛給人希望，然後再讓人絕望。”
“我們是帶著誠意來的，會盡全力幫您二位得到最大的利益，我要說的就這麽多。”
房間頓時安靜下來，劉斯禮沒表態，讓他們出去抓緊時間吃早飯，白舉心情覆雜，有種孩子大了管不住地挫敗感，兩人面對面坐著，想的卻不是同一件事。
路思程和徐明遠走出來，外面的日頭已經升得老高，餐廳的大門從裏面鎖著，兩人在門口晃悠了一圈，徐明遠決定帶路思程去集市上買點東西。
一路上，徐明遠都猶豫要不要向路思程張口，路兩旁的景象漸漸變得眼熟，徐明遠估摸著快要到地方了，磕巴著跟路思程道：“劉叔和白叔都是我父親曾經的部下，他們，他們待我很好，我們的目標就是要打開我父親留下的核心武器庫，從來沒想過要奪取王位。”
“小孩子沒有思想，沒有目標，全都是在依照大人的意願做事，我小的時候，我父母從來不在我面前提任何他們的思想，而是專門請了育兒師，一直跟著我，我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如果有，那肯定是你父母偷偷為你做的。”
“我不是要你去懷疑誰，而是我希望你能保持警惕，畢竟人心難測，多留一個心眼總是好的。”
徐明遠知道路思程是在擔心自己，他笑了笑，向路思程道：“我明白，今天我應該謝你，有些話我很難說出口。”
車子往前又開了一段，逐漸有了點人氣，鬧哄哄的，徐明遠停下車子，帶路思程下來，“走，這裏很多新鮮的水果蔬菜，你看看想吃什麽。”
徐明遠下意識地拉住路思程的手，另一只手揣進兜裏握著車鑰匙，不遠處人來人往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甜甜的味道，徐明遠眼尖，看到了拐角處的紅色帳篷頂，“走，帶你去吃糯米糖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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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錯了，我不需要誰為我負責，其實這些天我也想了很多，我知道你有你需要完成的事情，以前都是你在幫我，現在換我來幫你。”路思程面色疲憊，說話的聲音也懶懶的，他轉頭看了一眼徐明遠，停頓許久，又接著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也不會再勉強我自己，畢竟我現在一無所有，誰都幫不上忙。”
徐明遠聽後，心裏很不是滋味，他知道現在自己無論說什麽都沒用，親人離世帶來的巨大傷痛，絕非是一兩日就能消解的，他也不再與路思程爭論什麽，站起來輕聲跟路思程道：“山裏涼，早些進屋吧。”
天黑透的時候，門口陸續有人經過，徐明遠出去和他們一一打過招呼，還給他們介紹了路思程，在他們詢問路思程到底是他什麽人的時候，他想了很久，才告訴他們：“我愛人。”
都是年輕力壯的大小夥子，起哄起的比誰都快，徐明遠怕他們影響路思程休息，擺手讓他們回去，他覺得路思程沒必要見這些人，都是軍隊的人，臟兮兮臭烘烘的。
送走他們，徐明遠進來鎖好門，把院子裏的燈摁滅。自那天過後，路思程開始害怕黑暗中的亮光，晚上睡覺也不再亮燈。
徐明遠每次都抱著他，盡力的給他安全感，同時還要關掉屋裏屋外的燈，唯恐路思程半夜睜開眼睛，看到一丁點的光亮會害怕。
他千防萬防，忘了夜晚會有巡邏隊經過，他們每人都舉著探照燈，明晃晃的燈光越過小院的矮墻，照進房間內。
路思程是在一瞬間被嚇醒的，他猛然間睜開眼睛，腦海中如同過電影一般，輪番上演那日舞廳上空升起的焰火，他看到了路敘白和五公主在火海中向他求救。
黑暗的房間內，路思程伸出手在空氣中亂抓，他的動作幅度過大，徐明遠在睡夢中感受到輕微的聲響，迷蒙間睜開眼，看到路思程的上半身快要掉下床。
他下意識翻身下床接住路思程，隨後打開燈，溫柔地撫摸路思程的頭。
巡邏隊回來了，繼續拿著他們的探照燈晃悠，在看到徐明遠的房間亮著燈時，隊伍中有人提問要不要記錄，領頭的人搖頭，低聲道：“明天，我親自匯報。”
“打擾你休息了吧，剛才外面的燈很亮，我不知道怎麽就醒了。”路思程平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斷斷續續地說著，他愧疚地伸手拉住徐明遠的手，淚水湧出。
這些天，路思程總是格外敏感，偶爾遇到一點事情他都會哭起來，徐明遠總會耐心地勸慰他，但效果並不好。
“沒事，是巡邏隊的人，他們走了。”
徐明遠換了個姿勢，坐在床邊，替路思程蓋好被子，“別擔心，好好睡一覺，好嗎？”
“我哥在哪，你知道嗎？”路思程當然不是隨口一問，他用力握著徐明遠的手，大眼睛一閃一閃地盯著徐明遠，“我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還活著。”
“我會幫你問問的，你不要再想這些了，乖乖睡覺。”
路思程釋然一笑，閉上眼睛，依舊在不停的想自己以後的歸宿，徐明遠身邊的那些人肯定不會允許他留在這裏，盡管徐明遠堅持，他也始終是一個外人。
他轉而想到路以南，對方和他並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如今路家傾覆，他下落不明，路思程實在不知道他會逃到哪裏，難不成也是哪一個山溝？
他前半生都在依靠別人，直到今天，他依舊還在習慣性的希望有一個人能和他一起。
燈熄滅了，房間重回寂靜，熟悉的手壓在他的手掌上，溫暖而又力量。路思程忽然被困意席卷，眼皮沈重地無法擡起，他不再掙紮，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劉斯禮派來的人敲響了小院的門，他們全程沒說一句話，帶著徐明遠和路思程就走。
又到了熟悉的地方，路思程沈默地從車上下來，不等徐明遠，自己先打開房間門走進去，屋內劉斯禮和白舉正對坐喝茶，看到他過來都不由一楞，拿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路思程絲毫沒有怯懦，隨便找地方坐下，“我覺得我們需要談談，你們可能對我有些誤會。”
劉斯禮和白舉一臉不情願，放下茶杯對視一眼，白舉站起來，迎面碰上走來的徐明遠，他氣惱地瞪著徐明遠，眼神飄向一旁的路思程。
這種暗示徐明遠心知肚明，他故意繞開白舉，走到路思程身邊坐下，“劉叔，你找我們有事？”
“不是我，是你們。”劉斯禮示意白舉回來，用力放下茶杯，茶杯接觸桌面發出“咚”的聲響，白舉的心也跟著跳了一下，緊張地看著劉斯禮。
“徐立將軍不是他殺，是自殺，核心武器庫三道鎖，兩個機械鎖，一個電子鎖，徐立將軍把前兩道門的密碼告訴了我父親，最後一道門只有徐明遠能打開。”
言外之意，如果劉斯禮想要打開核心武器庫，就必須要依靠他們兩個，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路思程從這些人的態度也能多少猜出來，徐明遠在這裏過得並不好，他這次又為了自己無功而返，處境更為艱難，為了他，也是為了自己，路思程不得不把這件事說出來。
“武斯年上位，想要打開核心武器庫沒那麽容易，據我所知，他也在尋找打開核心武器庫的辦法，他懷疑過路以南的身份，但一直沒有證據，我不知道他現在的目標會是路以南還是徐明遠，不過我們想搶在他前面，打開核心武器庫，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徐明遠點頭，沈思片刻，咬著嘴唇看向路思程，“除非，我們和他合作。”
“沒錯，當然現在不是談合作的最好時機，人們都還沈浸在獲得勝利的喜悅中，完全無法看到暗地裏的波濤洶湧。”
路思程和徐明遠一唱一和，把事實擺在劉斯禮面前，劉斯禮嘆氣，面色不善地看向路思程，“那你說，還要等到什麽時候？”
“武斯年為了藍星的長治久安，也為了自己能坐穩位置，肯定會出兵討伐你們，我是說所有的割據勢力，但是他能統領的軍隊人數有限，何況海面也並非風平浪靜，他忙不過來。”
“等什麽時候武斯年鬥累了，會過來找我們的。”
劉斯禮和白舉依舊沈著臉，冷哼一聲，“你說得倒輕松，我們和王室這麽多年來相安無事，不是因為我們多厲害，而是王室沒有這份心，如今他武斯年上位，說不準要拿誰開刀，不見血不收手，你就讓我們等著？”
他們的話確實有道理，武斯年不是善茬，不會坐以待斃，肯定會想方設法地想要搗毀這些割據勢力，萬一不敵，日後只能由他擺布。
路思程也想到了這一點，氣定神閑地繼續道：“所以才要放出我在這裏的消息，武斯年喜歡殺雞儆猴，他曾經只剩一口氣的時候，是我祖父救了他，我也算聽過一些他的故事，比在座的各位多了解他一點，他最愛給人希望，然後再讓人絕望。”
“我們是帶著誠意來的，會盡全力幫您二位得到最大的利益，我要說的就這麽多。”
房間頓時安靜下來，劉斯禮沒表態，讓他們出去抓緊時間吃早飯，白舉心情覆雜，有種孩子大了管不住地挫敗感，兩人面對面坐著，想的卻不是同一件事。
路思程和徐明遠走出來，外面的日頭已經升得老高，餐廳的大門從裏面鎖著，兩人在門口晃悠了一圈，徐明遠決定帶路思程去集市上買點東西。
一路上，徐明遠都猶豫要不要向路思程張口，路兩旁的景象漸漸變得眼熟，徐明遠估摸著快要到地方了，磕巴著跟路思程道：“劉叔和白叔都是我父親曾經的部下，他們，他們待我很好，我們的目標就是要打開我父親留下的核心武器庫，從來沒想過要奪取王位。”
“小孩子沒有思想，沒有目標，全都是在依照大人的意願做事，我小的時候，我父母從來不在我面前提任何他們的思想，而是專門請了育兒師，一直跟著我，我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如果有，那肯定是你父母偷偷為你做的。”
“我不是要你去懷疑誰，而是我希望你能保持警惕，畢竟人心難測，多留一個心眼總是好的。”
徐明遠知道路思程是在擔心自己，他笑了笑，向路思程道：“我明白，今天我應該謝你，有些話我很難說出口。”
車子往前又開了一段，逐漸有了點人氣，鬧哄哄的，徐明遠停下車子，帶路思程下來，“走，這裏很多新鮮的水果蔬菜，你看看想吃什麽。”
徐明遠下意識地拉住路思程的手，另一只手揣進兜裏握著車鑰匙，不遠處人來人往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甜甜的味道，徐明遠眼尖，看到了拐角處的紅色帳篷頂，“走，帶你去吃糯米糖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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