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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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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烈酒

生病

“發熱了。”雲時說著語氣中帶著幾分微不可察的緊張,按照眼下的情況,發熱很有可能會要了孫小的命。

一旁的趙段聽後也慌了神,一個一米八幾身材健碩的男人滿臉慌亂的看向雲時,“大,大人,眼下……眼下要怎麽辦?”

雲時皺眉思索了片刻轉身出了屋子,屋外周永剛從馬圈餵完馬回來,準備換衣裳去後院校場。

雲時瞧見當即叫住了他,“周永過來。”

周永快步跑了過來,“大人有什麽吩咐?”

“去城內找李強和大夫,他們應當是在藥鋪買藥,你好生找找,快些,但不要太惹眼。”

周永看了看他身後的門,多嘴問了一句,“大人,是不是孫小有什麽不好?”

雲時沒打算瞞著,面色沈重的點了點頭,“有些發熱了,你快些去吧,晚了怕是會出事。”

周永聽罷不敢再耽擱,轉身奔著馬圈跑去,大人平日裏有要求,除卻明面上的差事外,平日裏不許騎馬四處招搖,但眼下情況緊急,他也顧不上這些了。

雲時轉身進了屋子,屋子裏趙段仿若一只無頭蒼蠅一般,找不到頭緒,見雲時回來面露希冀的看著他,“大人……”

雲時雖然心裏也緊張著,但不敢在他面前露出分毫,不然那趙段怕是更得麻爪。

他沈聲問道,“大夫走前有沒有說孫小若是發熱了當如何處理?”

趙段被雲時鎮定的情緒感染,自己也鎮定了許多,仔細回想著大夫走前說的話,磕磕巴巴地道,“大夫說,大夫說,用冷水,用冷水擦拭身體,不能碰了傷口。”趙段回想著說的也越來越流利。

雲時見他鎮定了許多,吩咐道,“好,那你去廚房打盆幹凈的冷水回來,咱們給他擦拭身體。”

“好好好,我這就去打水。”趙段略有毛躁地跑了出去,等他回來時手上端著一盆冒著冷氣的水,肩膀上還掛著幾條長巾。

雲時拿起了一個長巾放到了水裏,冬日的水寒如冰,他的手不過剛放到水裏便忍不住蜷縮起來,只清洗長巾的功夫,手便成了紅色,雲時忍不住磨牙。

趙段看了看自己黑色的手,再看看大人的,“大人,還是我來吧,這水太冷了,您怕是受不住。”

雲時搖頭,“沒事,適應了就好了。”眼下都要死人了,可不是他矯情的時候,再者他雖然有個破碎的身子,但內裏還是個大老爺們,怎麽可能被這冷水嚇退。

他忍著刺骨的寒意將長巾擰了個半幹,吩咐趙段,“你擦拭下半身,我擦拭上半身。”上半身包括後背,他怕趙段毛手毛腳地用冷水碰到傷口,冷水裏細菌多,碰上了怕是傷口會更嚴重。

趙段不明就裏,但老實應著

二人分工合作,除卻擦身子的長巾,雲時還拿出一個長巾放在他的額頭處,但是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孫小身上的皮膚都微微發紅了,但他身上的溫度卻遲遲沒有降下去,且人已經開始說胡話了。

雲時見狀停下了手裏的動作,這個法子不成,如此下去怕是溫度還沒降下來,人就先燒死了。他將長巾放在椅子上,自己往外頭走。

屋外一陣冷風吹過,雲時只覺得額頭處一片冰涼,他伸手一摸,手上是細微的汗水,屋子是西廠這些侍衛住的,這些人火氣旺,屋內只一個小爐子便夠用了,但是這對雲時來說就有些冷了,沒想到才一會工夫他就忙得出汗了,他晃了晃被風吹過有些昏沈的腦袋,沒多想接著往廚房走去。

路上幾個校場回來準備吃東西的侍衛瞧見了,便跟在他身後一起朝廚房去。

雲時到了廚房語氣焦急地道,“快去庫房,給我搬幾壇子烈酒來,越烈越好。”

廚房大師傅忙應下叫人去了,雲時一般是不讓他們喝酒的,怕喝酒誤事,但是因為前些日子過年,為了犒勞他們,這才從禦膳房要的,盡管如此也叫廚房控制著量,這才有剩下的,不然就都被喝光了。

廚房的人直接把剩下這五壇子都搬來了,雲時正打算叫這些人搬出去的時候,身後傳來聲音,“大人”

雲時回頭望去,面容熟悉,但叫不上來名,“你……”

“屬下鄭明”

“好,鄭明,還有你們搬著酒跟我走。”

眾人雖然心裏納悶,但卻不敢多問,第一次瞧見大人神情如此嚴肅,他們心裏也跟著顫了顫,眾人搬著酒跟在雲時身後,一路走到了孫小所在的屋子。

進了屋子雲時將冷水倒在一旁的恭桶內,往裏倒上了烈酒,“趙段,用酒擦,和水一樣,只記得不許擦到傷口。”

趙段不明白為什麽這麽做,但還是下意識聽了雲時的話,鄭明也自告奮勇地要幫忙,雲時叫他洗幹凈了手再來幫忙。

鄭明幾人洗凈了手便也拿起長巾為孫小擦身體,在看到孫小後背的傷口時,鄭明都楞住了,他與孫小不是一個組的,住得也不是一個屋子,因此兩個人也不算太熟,而且這人身高不高,鄭明對他是有那麽點看不上的。

聽說這人受傷了,也只以為是小傷口,所以根本沒來看。他完全沒有想到會是如此大的傷口,看著駭人,他擦拭後背的手都忍不住放輕了。而他們雲大人與他擦拭的地方差不多,他偷瞄過去。

只見他們大人面無表情,對此傷口見怪不怪的樣子,他心下佩服,也收回了心神,認認真真地為其擦拭身體。

雲時與其說是見怪不怪,倒不如說是大腦一片空白,他眼下就一個想法,退燒去熱,他希望孫小好好活著。

所有人都聽他的指揮,但他心裏確有太多的不確定,他心裏一點把握都沒有,只能一遍一遍地祈禱,祈禱這個法子有用,祈禱這烈酒能有用。

好在上天並沒有打算現在就收走孫小的命,他的溫度一點一點降了下來,不再像剛才那樣滾燙,雲時也松了一口氣,想要直起身子,但是整個身體搖搖欲墜,他扶著一邊的墻壁才站著了。

其他幾個人的動作卻沒停,還在繼續擦拭,門口此時傳來了動靜,是周永帶著大夫回來了。

大夫手上戴著藥箱,聞到屋內濃烈的酒味,神情緊張,但是因為雲時在,並沒有出聲,而是走到孫小身邊為其診脈,察覺到脈象時,他是有些驚訝的。

雲時適時開口道,“他發熱了,冷水沒用,我換了烈酒,用烈酒擦身,眼下剛剛去了熱。”他說話有氣無力地,周永見狀連忙搬了凳子給他,他直接一屁股坐下了。其實雲時往日身體也沒這麽虛弱,只是到了冬日,唉冬日對太監確實不友好。

大夫本想問問用烈酒去熱是什麽原理,但是見他疲憊的樣子不好開口,但是卻將此事記在了心裏,打算明日再詢問。

他收回目光,將藥箱裏的藥材一一拿了出來,挑揀著分量交給李強,“去熬一碗藥。”,隨後偶叫這些人停了手。

半刻鐘後煮好的藥回來了,大夫直接給孫曉灌了下去,又把了把脈,神情滿意地從藥箱裏拿出了一堆工具。

雲時看著那像是一根縫針用的家夥事。

正如他猜測的那樣,大夫這是要縫針了,他先是叫趙段幾人按住孫小,自己開始上手縫,幾個人用了十成的力氣,將孫小壓得緊緊的,而且還在其嘴裏塞了一條長巾。

隨著大夫的動作,孫小也被痛醒了,但是身體無法動彈,嘴裏也說不出話,眼眶翻紅,流下淚來。

場面太過慘烈,雲時別過目光不敢再看,待屋內聲音漸失,外頭的天也已經黑了。

屋內的孫小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不過晚上還是要留下人守著,以防發生突發事件。

到了晚上,屋子內已經有些冷了,屋子裏的人都沒什麽反應,但雲時靠在爐子旁都覺得瑟瑟發抖,但他沒動,聽著大家說話。

還是周永最先瞧出大人的不對勁,只見大人臉上紅著,整個人縮著。

周永上前關切道,“大人快去休息吧,這裏太冷了,我們會好好看著孫小的,大人放心。”

雲時看著他,是個會說話的小子。“你們好好看著他,出了事情,就叫我。”

“是”眾人應下了,但卻並不打算叫他,畢竟大人為了孫小已經在這忙了一日,還親身上陣,他們沒見過像雲時這麽平易近人的官員,他們其中人大多都不是京城的,都是四處闖蕩來的這,見到過的官員也就是家鄉那邊的縣令和趙地那些侍衛,一個個都面孔青黑,神情嚴肅,說話也端著,不像雲大人這樣。

雲大人是他們見過最好的官,大人累了一天了還是好好休息最重要,別因為這個生病了。

雲時也沒再多說,他確實累了,感覺都要站不穩了,回去要了碗面吃,吃了一半就倒在床上睡了。

第二日日上三竿他才醒來,醒來後鼻子難受,嗓子幹涸,頭也發沈,不出他所料果然是感冒了,昨兒晚上就覺著不對勁,果然還是沒躲過。

屋子內火爐旺著,應當是有人來看過了,倒還算舒服,他起身換了身衣裳朝孫小的屋子去。

屋子裏頭好些人都在,是孫小醒了,見到雲時,孫小面上感激道,“大人,謝謝大人救我一命。”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發熱了,要不是大人怕是早就得燒沒了,且藥錢也都大人拿的。

雲時啞著嗓子,“不用,你好好休息,你是我的屬下,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不用太放在心上。”

大夫察覺到他的聲音不對,“大人這是病了?”

雲時點點頭,“正想勞煩大夫看看,我嗓子痛的厲害。”

大夫把了脈,“是風寒,我給大人開幾服藥,大人喝了藥後是要多多休息,且別凍著了,大人身子本就比別人怕冷。”

雲時點頭,周圍的人都是紛紛自責愧疚,其中之最還要數趙段和孫小,兩人不約而同的覺得是因為自己所以大人才會生病。

李強和周永急忙催促著雲時回去休息,雲時應著,臨走前還是看兩個自責的人於心不忍道,“沒事,休息幾日就好了,別放在心上,還有你孫小,早點好,等你好了,我便要開始我可是要論功行賞了,”

孫小面露驚喜,“嗯,大人我一定快點好。”

……

二月二十,當日上午,雲時看望過孫小,同他說了幾句話後便回屋子歇著了。

李強在門口道,“大人,屬下能進去嗎?”

“進吧”

李強進了屋子,雲時面露詫異的看了他好幾眼,“你上午不是出去幫老伯修房子了嗎?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這走了也就半個時辰吧。

李強躬身道,“屬下在外頭聽到了一些消息,等不及回來告訴大人。”

雲時也露出了好奇的神情,“外頭又傳什麽消息了?”

“陛下下旨了,懷王府的幼女下嫁給丞相府,命二人三月十二成親。”

雲時扒拉著手指頭數著日子,今兒是二月十九,到三月十二那就不到一個月,居然這麽快?

他擺了擺手,“我知道了,下去忙吧。”李強應聲下去了。

而雲時坐在屋內心裏卻是難以平靜,雖然是做平妻,但是這成婚的日子也太近了,陛下不會是想搞事情吧?他驚得站起了身,倒還真說不準,陛下為了給未出生的皇子掃清障礙,還真有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雲時正想著,外頭西廠侍衛在門外道,“大人,公裏的小春公公來了。”

雲時心中納悶,這不過年不過節地來幹嗎?他生病這些日子也老實請假了啊,心中腹誹,腳步卻沒停地往外走。走到外面雲時先上下打量了一下,小春子兩手空空,而跟在他身後的侍衛也什麽都沒拿。

小春子見人出來了忙道,“雲公公,奴才傳陛下口諭”

雲時當即跪下接旨。

小春子接著道,“陛下口諭,西廠提督太監,監督君臣理應上朝,特此準許雲時每逢五,十可去宣政殿參與朝會。”

“是,奴才遵旨,謝陛下恩典。”

作者有話說:

關於書中的配角,只要我花費篇幅寫了的,就都會有各自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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