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本章要素過多

關燈
第55章 本章要素過多

看熱鬧,習武,賊船,備嫁,亡

三月二十一早,雲時在西廠的屋子換好了西廠提督的衣裳,雄赳赳氣昂昂的出了屋子。

屋外站了好些個人,見雲時出來了,當即大聲喊道,“大人”

雲時一個腳滑差點摔倒,還是扶著門才站好,有些嫌棄地看著臺下幾人,“都堵在這幹嗎?有事?”

幾人搖頭,還是李強上前道,“沒事,我們就是聽說大人今日上朝,想要送送大人。”

雲時無語,“……”

“行了行了,都忙著吧,被在這添亂,我可比你們熟悉這路,帶著你們反而更麻煩,趕緊後院校場忙去。”

眾人笑嘻嘻地應著,“誒,大人有事叫我們。”

“去去去”

……

雲時從神武門進到皇宮,直奔宣政殿去,他怕中途遇到於大人,走的時辰就晚了些,掐著點快到陛下上朝的時辰才到宣政殿門口。

宣政殿門口站了一小太監,小太監面色焦急地原地踱步,時不時地四處眺望。

雲時看著正納悶的時候,沒想到小太監沖著他跑了過來,小聲的道,“雲公公,陛下讓奴才告訴公公,進了宣政殿公公站在門口處就行,且今日就算朝堂上談到了公公,公公也無需出面。”

雲時點頭應著,在小太監的目光下進了宣政殿,他按照小太監的話進門後左拐,貼著門口找了個位置站好。

距離他近的人都紛紛朝他看過來,在見到是誰的時候,面容陡然驚訝起來,這一下子惹得好多人紛紛投來目光,不過沒看一會,陛下到了。

早朝開始了,他隨著眾人跪下,起身,因為站的位置太靠後,他基本瞧不見臺上的皇帝,不過屋子內安靜,說話聲聽得一清二楚,沒影響。

他正猜測第一個稟告政事的官員是誰時,熟悉的聲音傳來。

“陛下,懷王府婚約實在草率,皇室子女下降為平妻,實在有損皇室顏面,如若長此以往怕是對皇室再無尊敬。”

這聲音分明就是咱們於大人,雲時嘴角咧著,嘿嘿,今兒有好戲看了。

接著傳來懷王的聲音,“此言差矣,由此可以貼近皇室與百姓的關系,且臣以為,皇室的尊嚴臉面靠的是皇家的軍隊,靠的是陛下的決策,靠的是陛下造福百姓的政舉”

於大人輕呵一聲,“此舉欠妥當,陛下當三思。”

皇帝在上道,“嗯,朕知曉了,回去會好好考慮的,於大人可還有話要說。”

於大人躬身繼續道,“陛下臣以為閹人禍國,且有前車之鑒,陛下不應當準許其上朝,這實在荒唐。”

雲時正在後頭咧著大牙笑呢,沒想到這火一下子燒到了自己的身上,不過他謹記小太監的話,並沒有輕舉妄動,只低下了頭,耳朵卻豎著打算聽聽陛下的反應。

皇帝問道,“於大人,敢問於大人,進來西廠可有什麽不妥當之處?”

“回陛下沒有”

皇帝又道,“即使如此那邊說明雲時與前朝的大太監不同,於大人若是一概而論,實在不公。”

見於大人想反駁,皇帝打住了他的話,接著道,“且朕只準許他每日逢五,逢十參加朝會,於大人無須太過擔憂。”

於大人再一次卡住了,主要是他最近一段時間一直盯著,可西廠確實沒什麽問題。

但是他又豈會被這兩句話打敗。他從懷裏拿出了一本折子,慢慢打開,嘴角微微翹起,隨即又變得平和,一字一句地道。

“戶部主事寵妾滅妻……

吏部員外郎徇私枉法……

工部郎中留戀花樓……

…………”

一樁樁一件件說完,殿內眾人紛紛變了臉色,都站出來要麽反駁,要麽解釋。

雲時在後面聽著沒想到反轉這麽快,這下子又有樂子可以看了。最後他是笑呵呵給出了宮殿,他總覺得皇帝叫他今兒上朝純粹是為了讓他來看熱鬧的。

他出了神武門便繞著皇城根往北門走,來時還輕松的路,回走時卻累得不行,應當是同他風寒剛好有關,等他走到了西廠門口已經是晌午了,雲時喘了口氣,先去看了看孫小。

孫小已經徹底的脫離了危險期,眼下只需要好好靜養就行,雲時松了口氣,安慰了幾句出了屋子,往回走時心裏也琢磨起了另一件事。

早前他因為自己身體差準備好好鍛煉身體,但是中途因為事情耽擱了,現在他覺得不光自己要鍛煉身體,西廠的人也要一起練,不過他們不是鍛煉身體,而是要練武,主要是京城太危險了,多的是不要命的人,說到底還是皇帝的政權不夠穩固,這個沒什麽快速的解決辦法,只能先練武防身了。

不過練武的事得明日再說,他今日實在是太累了,得好好睡一覺……

第二日雲時一大早神清氣爽的去了後院的校場,校場內眾人一身短打在院子裏……“群魔亂舞”

雲時有些看不下去,他的目光在這些人身上一一掃過,想在裏面找一個熟悉的面孔,“找到了”

“李強,周永過來”這是他接觸到的兩個最機靈的。

兩個人聽到聲音朝著雲時跑來,其他眾人也聞聲看了過來,沒多想繼續動作,只是這手腳總是有些不聽使喚。

兩個人在雲時面前站定,李強道,“大人有什麽吩咐?”

雲時笑著道,“孫小的傷口你們倆都是見過的,這次咱們西廠立了功,往後這辦差的日子多著,我怕再遇到孫小這樣的情況,所以我打算讓你們都習武。”

兩個人聽著眼睛都亮了,哪個男人不想有一身功夫傍身。

雲時接著道,“我記得你們其中有好些個人是會些三腳貓功夫的,你們倆去看看能不能把這些三腳貓功夫合到一起,到時候大家互相教教,也方便。”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大人放心,我們一定把差事辦好。”

雲時鼓勵道,“嗯嗯,我相信你們,去吧去吧。”

……

過了約莫五六日,雲時被這二人請到了校場。他坐在搬來的椅子上,心情頗為不錯地問道,“這是都準備好了?”

二人點了點頭,但面上卻沒有什麽笑模樣,雲時以為二人這是累了,便也沒多問,只道,“那就開始吧,讓我看看。”

一聲令下,校場內排好隊的人動作起來,揮拳,踢腿……

一套動作結束雲時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也不明白,這揮拳,踢腿力氣十足,看起來就非常有氣勢,但是怎麽連在一起看就這麽別扭呢?

但是迎著眾人期待的目光,他咬牙道,“嗯,還不錯,看起來有力氣,往後每日早上練一遍,之後再各自練各自的。”

“是大人。”

雲時沒敢多待,落荒而逃。

他回去尋思了一下,覺得術業有專攻,這種專業的事情還是得找專業的人來。他當即出了門,去了皇宮北門打聽消息去了,直到得到了趙地大人三月初一輪值休息的消息才滿意地回來。

三月初一,一大早雲時就在趙大人常出入的門口守著,沒一會的工夫便見人騎馬出來,雲時當即迎了出去,躬身道“趙大人”

趙地見是他也迅速下馬,“雲公公,雲公公怎麽在這兒?”

雲時揚起笑臉,“奴才在這兒等著趙大人呢,趙大人今兒可有空,奴才請您去下館子。”

趙地搖頭,“不敢讓公公如此破費,公公還是來我家吃吧,我也該單獨請公公吃一頓。”

“不成不成,奴才是有事求您,自當破費。”

趙地卻不管那些,“雲公公有事直接吩咐便是,不用這麽客套,我家也是粗茶淡飯,雲公公別嫌棄。”說罷直接將人拖上了馬。

雲時嘴上說著不用,但馬一跑起來他連掙紮都不敢,只老實的坐在馬上,一路到了趙地家門口。趙地走的時候較為偏僻的路段,沒什麽人影,因此馬跑的也快,雲時下來時還有些軟。

趙地見狀一把將人扶了起來,往屋子裏帶,雲時嘴裏求著饒,“趙大人,趙大人,我這空手上門實在不成,讓奴才出去買兩樣禮回來。”

趙地卻滿不在乎道,“沒事沒事,雲公公對我有恩,咱們之間不用講那些虛的。”

雲時實在拗不過他,只好跟著人進了院子,剛一進院子,迎面跑來了一個小炮仗,“爹你回來了。”說著往趙的身上撲。

趙地沒有像往常一樣把兒子抱起來,而是用手按住他的腦袋,制止他的動作,“快來給雲公公磕個頭。”

小兒誒了一聲,乖巧的朝著雲時跪下,砰砰磕了兩個頭。

雲時聽著聲心裏打顫,急忙給人拉了起來,“快起來快起來,可不用這樣。”小孩子被拉了起來,雲時這才看清楚小孩的面容,面色黝黑,長得倒是和趙地十分相像。

雲時順手扯下身上的荷包塞到他懷裏,“拿去玩吧。”

小孩笑嘻嘻地收了,“謝謝公公。”說完拿著荷包跑開了。

趙地卻道,“雲公公破費了,小兒一個哪裏用得上這個。”

“沒事沒事,小兒虎頭虎腦的瞧著歡喜。”他想了想問道,“家中長輩可方便?來了總要去拜訪一下。”

趙地道,“母親那裏應該是方便,我帶公公去。”

二人穿過前院去了後院的正房,屋子上首位置坐了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下首站著了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

雲時瞧著心中樂呵,怪不得是一家人,這三人膚色都差不了多少。

老太太顯然也是知道來人是誰,想起身給雲時行禮,但雲時萬萬不敢受,雖說老夫人沒有品級,但是關系不是這麽論的。

雲時拱手,“老太太安。”

趙母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看著雲時,“誒,安,好孩子,你就是那個西廠的官吧,我們這城裏的老頭老太太都知道,你是個好官,比我兒子好。”

雲時羞怯道,“不敢不敢,我等都是為了陛下辦事,聽陛下吩咐,再者我的官職沒有趙大人的高,趙大人才是真正的年輕有為。”

老太太卻不以為然,滿心滿眼都是雲時,怎麽看怎麽喜歡。

雲時實在受不住這個,又客套了幾句便離開了,臨走前趙地同自己媳婦道,“中午備些好酒好菜。”

“好”

雲時隨著趙地去了書房,進了書房,雲時也直接說了正事,“此來是有事求大人,我那西廠沒有會功夫的,所以想來問問大人,手下可能會功夫的,我借來一用,也教教我這些手下,往後出去辦個差事也叫我能放心些。”

趙地還以為什麽事呢,豪爽道,“這算什麽事,我手下正好有,等明日便叫他去你那。”

雲時沒想到事情這麽輕松,還以為趙地會多問,當即感謝道,“謝謝大人。”

這天的午飯還是在趙地家吃的,二人在書房用的,午飯極其豐盛,這中間還有一只鴨子,雲時看著鴨子心裏猜著來路,嘴上問道,“這鴨子?”

趙地笑道,“這可是醉仙樓的鴨子,好吃,吃完滿嘴留香的,公公快嘗嘗。”

雲時之前便想吃,只是一直沒有工夫,眼下便不客氣地夾了一筷子,這味道確實不錯。吃飽喝足後雲時離開了趙家。

人走後趙地的媳婦杜氏來書房收拾殘桌,好奇地同趙地道,“這就是西廠的大人?瞧著面嫩,倒不像是個武將。”

趙地點頭,“這是陛下身邊的公公,自小服侍陛下,頗得陛下信任,這才領了這西廠的差事。”

杜氏聽著有些驚訝,“這大人瞧著倒是不像個公公”她一直以為公公都是戲文裏演的那樣,翹著蘭花指,掐著嗓子說話。

趙地不知她的想法,自顧自地問道,“兒子呢?”

“困了,吃了晌飯就回屋子睡去了。”

趙地皺著眉頭,“往後不能如此嬌慣,得好好敲打敲打,多吃些苦。”

杜氏卻不聽他那個,“咱家就這麽一個獨苗,就得好好養著。”

趙地嘆了口氣,“我只同你說,母親處也別說,陛下私下裏尋了我,說是讓兒子再大些到皇子身邊伺候。”

杜氏大驚,“趙地你是後爹不成,咱們可就這一個兒子,怎麽能去做太監。”

“不是做太監,是類似長隨的,往後替皇子出宮辦事方便。”太監不好在街上招搖。

杜氏這才安了心,應下往後好好教導兒子的事。

雲時回去的路上正好遇上了丞相的馬車,他停下來駐足觀看,看著方向倒是往東邊去,東邊多是王公貴族的府邸,這是要往懷王府去?他想著心裏卻歇下了心思,自己雖說是管著西廠,但也只是聽命辦事,沒命令的那就別做,越做事越多。

他收回了目光接著往回走,中途經過了一處鏢局,不免多看了兩眼。之前聽趙段說起過孫小家裏的事,這個功勞可以換個小職位坐坐,這個好消息告訴他們,他們應當會很高興。

但是今兒的衣服太樸素了,不適合出來辦事,等過幾日他穿上西廠的衣服再來廠

……

而此時懷王府門口,懷王府長史站在門口躬身道,“楊大人,楊大人這邊請。”長史說著將人帶到了府內前院的書房。

書房內,懷王正坐在桌前喝茶,見人到了,笑道,“楊大人快坐,路上辛苦了,來人看茶。”

楊大人語氣恭敬,“臣參見王爺,不知王爺找臣來是有何事吩咐?若是婚事方面,臣全憑王爺吩咐。”

懷王看著他,有些無奈地道,“楊大人,再裝下去就沒意思了。”

楊賀依舊恭ι兲敬著,但語氣中帶著幾分疏離,“臣不懂王爺的意思。”

懷王笑容的弧度小了些,身體往後靠去,看著他慢條斯理地道,“既然如此,那我便說給大人聽,楊大人,我們已是姻親,往後便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還望楊大人助我。”

楊丞相當即起身,跪在屋內,“臣惶恐,實在不懂王爺的意思,此婚事乃陛下旨意,臣心中感激涕零,定會竭盡全力效忠陛下。”

看著楊賀衣服翻臉不認人的架勢,懷王去而並沒有絲毫動怒的意思,“楊大人,本王與楊大人年歲相當,大人無需在本王這裏演戲,你我早就是陛下的眼中釘肉中刺,說不準什麽時候就被一鍋端了。”懷王說著話目光也留意著楊賀的臉色,最後添了一把火,

“且,忘了告訴大人一件事,前些日子在酒樓本王的手下重傷了西廠的人,想來陛下怕是早就知道了……”

楊丞相大怒,“你”

“大人別動怒,小心身子,大人眼下的身子對本王很重要,大人回去好好想想,若是願意助本王,那自然是永葆富貴。若是不願……”話中未盡之意二人都懂,那就得看陛下何時動手了。

楊丞相不再言語,起身拂袖離去。

而王爺卻心情不錯的,重新添了杯茶,大兒子從後面走了出來,面帶怒氣,“父王,你何苦如此忍他,他本就是臣子,而且眼下根本沒有他立足的地方。”

狗急跳墻的道理懷王不想多說,自己也沒少教育這兒子,但這麽多年了還是這副性子,自然也沒必要再教導的必要。

“熙兒呢?”

見父王問起兒子,大兒子忍者歡喜道,“熙兒正在院子裏讀書。”

“中午送到我院子裏,我親自教他讀書。”

大兒子歡喜的應下,這是他們這一房的恩寵,別房的兒子可沒有這待遇。

此時王府後院,這次婚事的準新娘慕初錦正坐在屋內收拾整理衣裙,將這些衣裙折疊平整,一件一件放到箱子裏。

一旁的丫鬟也幫著一起整理,嘴上卻道,“小姐,這些衣裙都是未出閣的小娘子穿的,往後小姐嫁為人婦便不能再說了,就不用拿了吧。”

慕初錦搖頭,“這些衣裙穿著舒服,往後嫁人了屋子裏頭穿,不礙事的,而且不知道嫂子那裏會給我準備多少嫁妝,想來應當不會太多,用這些舊衣服壓壓箱子,嫁妝也好看些。”

府中王妃早逝,眼下正是大夫人管家,可大夫人的性子實在是……,丫鬟不好多言,只能在心裏暗自嘆了口氣,繼續幫自己小姐收拾東西。

待衣服都裝進箱子裏,慕初錦這次啊擡頭望向了窗外,已是夕陽西下,“嬤嬤庫房那裏可清點完了”

丫鬟搖頭,“嬤嬤還未歸來,庫房那裏雜亂得很,一日怕是清點不出來。”

慕初錦想了想,“那就讓嬤嬤先回來吧,明兒再去,你晚上再去廚房點幾樣好菜,累了一天了都好好補補。”

“是小姐。”

……

因著婚期日子太近了,丞相府這些日子十分忙碌,按理來說這些應當是由少夫人來安排,但是楊夫人怕兒媳婦難受,便將事情接管了,自己安排,到底是歲數大了,忙了幾日便有些身體不濟。

屋子裏楊夫人正臥在床上,有著下丫鬟為她按捏後背,嬤嬤在一旁瞧著心疼,“夫人,眼下準備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便交給少夫人吧,夫人好生歇歇。”

楊夫人閉著眼,低聲道,“無事,不差最後這點了。”

半個時辰後,楊夫人重新梳洗換了身衣裳坐在屋內小榻上,翻看著送出去的帖子,其中有兩家還沒送去,楊夫人有些摸不準要不要送,問一旁的嬤嬤,“老爺眼下在何處?”

嬤嬤不曉得,當即派了小廝出去查探,一會工夫回來了將消息傳給了於嬤嬤。

於嬤嬤進屋回稟,“夫人,老爺不在府內。”

楊夫人皺眉,看了看時辰,已經是下午了,從年後開始,陛下為了體恤老臣便只許他們上午辦公,下午便可以回家,但眼下出去了……

她想了想道,“叫下人去盯著點,老爺什麽時候回來來正院稟告。”

“是”

但一整個下午都沒有消息,第二日一早,和女兒用早飯的工夫想起來這事,等女兒走了她才詢問於嬤嬤,“昨晚老爺什麽時候回來的?”

於嬤嬤搖了搖頭,“下人也不知道,只在今早瞧見人出去上朝了這才知道昨兒人回來了。”

楊夫人聽著心裏有不好的預感,總怕自己想的事情成真了,他往於嬤嬤身邊靠了靠,小聲同她說了幾句話。

於嬤嬤應下,神色鄭重的出去了。

而楊夫人在屋子裏卻有些坐立難安。

……

當日下午,楊丞相再次悄悄地輕車簡從地出了丞相府,直奔懷王府而去,從側門進了王府直奔書房。

書房內,懷王坐在上首位置,而下首兩側分別坐著兵部左右二位侍郎,刑部主事,和侍衛處的兩位侍衛長。

懷王笑道,“正說你呢,不知楊大人可有交好的朝臣?”

……

大婚前一日傍晚,楊夫人去了女兒的閨房,女兒漪涵剛剛躺下,瞧見母親來了準備起身,但被樣分人按住了,“躺著就是,母親就是來看看你。”

漪涵害羞笑了笑,隨即看到母親略微發紅的眼眶,“母親也早些休息吧,這些日子母親受累了。”

“好,母親也回去歇了,這些日子忙著沒空教你讀書,過些日子就好了。”

漪涵也點了點頭,“嗯。”

……

楊夫人從女兒的閨房離開後並沒有第一時間回正院,反倒帶著下人去了花園,皓月當空,四處掛著的燈籠被點燃,花園裏也不算太暗,但是於嬤嬤怕主子摔倒還是叫來兩個丫鬟舉著燈籠走在前頭。

楊夫人擡頭望了望,笑著同於嬤嬤道,“瞧瞧這天,萬裏無雲,明兒一定是個大晴天。”

於嬤嬤在一旁道,“日子是陛下挑的,自然是個有福氣的日子。”

楊夫人回憶著往事溫柔地道,“想起了我成婚的時候,祖母說成親那日若是晴天,夫妻倆這輩子定會和和美美相伴一生,但若是雨天那就會整日爭吵,最後怕是要早早分離,為了這父親和母親多次到楊府商議成婚的日子,找了好些個僧人斷日子,費了好大的功夫才尋到好日子。”

提到了往事於嬤嬤也笑了,“是啊,老夫人最寵愛的便是夫人,成婚前幾日夜夜不能眠,日日盼著出嫁那日是個晴朗的,好在老夫人最後如願了,夫人成婚那日是幾十年來最好的日子。”

“好又如何,再和美的日子不也成了眼下這般模樣。”

於嬤嬤正打算勸勸自家夫人,卻見遠處跑來了一個丫鬟,“奴婢參見夫人,夫人您要的參湯煮好了。”

“好,我這就去後廚拿。”

於嬤嬤聽著,哀求地看著楊夫人,“夫人……”

“嬤嬤要隨我同去嗎?”

看著自己主子堅定的目光,她誒了一聲,“老奴陪著您去。”

“我知道嬤嬤待我最好。”

楊夫人跟著小丫鬟去了後廚,親手盛起了所有的人參湯,又將裝著人參湯的大碗裝進食盒裏,準備了一個小碗和湯匙後,拎著食盒往外走,一路走到了書房。

在書房外毫不意外地再次被管事攔住了。

但是這次楊夫人的神情卻極為平靜,她心平氣和地道,“我來給老爺送參湯。”

管事沒應,只道,“小的這就稟告老爺。”

屋內楊丞相正在翻看近來朝廷發生的瑣事,桌子上擺滿了折子,聽到管事的匯報,他停下了筆。

“是拎著食盒來的?”

管事的點了點頭。

楊丞相沈吟著道,“那就讓夫人進來吧。”

夫妻二人都是暴脾氣,性子硬著呢,鬧了矛盾誰都不肯先低頭,但是楊夫人會主動來書房,每次來手裏都拎著食盒,不是酸梅湯就是各類補品,二人也以此當做臺階,將先前的爭吵翻篇,只是他都有好些年沒有在書房見到拎著食盒來的楊夫人了,再一次看到難免有些恍惚。

楊夫人拎著食盒進了書房,左右環顧了一圈,發現他面前的桌子上空著,便把食盒放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親手盛了一碗參湯推到他手邊。

嘴上關切道,“老爺這些日子為了崢兒的婚事廢了太多心神,喝碗參湯補補。”

楊丞相嗯了一聲,將手裏的參湯一飲而盡。

楊夫人見狀拿起空碗,接著又盛了一碗,遞到了他的手邊,溫聲道,“這些日子為兒子操持婚事女兒幫了不少的忙,眼瞅著也是大姑娘了,過些年也該出門了,我想問問老爺,對女兒的婚事可有什麽章程?”

“若是要嫁到高門大戶,那這管家能力,馭人,眼界見識都要好好教。若是嫁到普通人家,便不必如此。”

楊丞相想起小女兒也難得露出了笑容,“就嫁到普通人家吧,門第無須太高,有我和她哥哥在,可以保她一生無虞。”

“好,我記下了,老爺早些回去休息。”楊夫人說著將幹凈的碗收了起來,拎著食盒打算往外走。

而楊丞相則是不錯眼的看著她,這是他少年時娶進門的妻子,一輩子為了自己操持家業,生兒育女,雖然眼角有皺紋了,皮膚也不似後院的嬌娘們嬌嫩,但是他也從未有過叫妻子下堂的想法,這輩子也是對得起她。

見人走到門邊,楊丞相道,“今晚我去正院。”

楊夫人笑著轉頭,“好,我給老爺留燈。”

……

正院內燈火通明,楊夫人坐在臥屋內的小榻上,手上穿針引線。

於嬤嬤在一旁欲言又止。

而楊夫人仿若並未看到,自顧自地道,“老爺年輕時最愛竹子,身上的衣服也要穿青色,可是老了,面皮也不像原先那麽白嫩,綠色是穿不住了,只紫色穿著顯得年輕些。”

說到最後語氣有些低沈,“成婚前我送了他一雙親手做的鞋子,明日讓他穿著我送的衣裳上路,如此也算是全了我們今生的夫妻情分。”

之後楊夫人便不再開口,只低頭做著手裏的活計,直到收了針,她直起身子揉了揉脖子,於嬤嬤上前為她揉捏脖子,楊夫人看向了窗外。

“嬤嬤眼下什麽時辰了?”

“夫人,快到子時了。”

楊夫人面上露出一絲苦笑,“他倒是半分情意也不願同我留下,如此也好,情分斷幹凈了,往後日子也能松快些,歇下吧。”

滅了蠟燭,楊夫人躺在床上,身子疲乏但遲遲沒有睡意,屋內靜悄悄地,一絲聲音也無,她默默地數著時辰,不知過了多久,外頭終於傳來了喧鬧聲,接著是開門聲。

於嬤嬤熟悉的聲音在床邊響起,“夫人,老爺去了。”

楊夫人拉開了床邊的帳子,神情平靜地道,“可去通知大少爺了?”

於嬤嬤點頭。

“人是在哪沒的?”

“是在婳姨娘那”

“……咱們去看看吧。”

楊夫人重新穿好了衣裳,在於嬤嬤的陪同下往後院去,楊夫人到時院子裏亂成一團,見楊夫人到了這些人紛紛跪下,身體還瑟瑟發抖。

楊夫人並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在門口問道,“老爺是怎麽沒的?”

“小,小的,不知道,老爺倒在了姨娘的床上,其他的小的都不知道,屋內只有老爺和姨娘兩個人,我們都在外頭守著。”

而此時楊崢也到了,正好聽到下人的話,楊崢的神情很覆雜,他沒想父親竟然就這麽去了,還是這種難以啟齒的死法,且偏偏是在他成婚的當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