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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本章要素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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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本章要素不少

治病,利刃

當晚皇帝早早就歇下了,第二日一早雲時如往常一樣的時辰去喚皇帝起床,但是帳子內卻一直沒動靜,雲時想起了上次的經歷,二話沒說直接掀開了帳子,果然帳子內的情形與之前一般無二。

不過好在神醫就住在太極宮的偏殿,雲時也比上次鎮定許多,先起身先將帳子掛好,才擡腳走到外間。

外間小春子正帶著人等著伺候陛下梳洗,見到人出來正要上前,卻聽雲時道,“去將李神醫請來。”

雖然只說了這一句,但小春子當下便明了了,自己轉身出去。

……

屋內,李雀坐在皇帝床榻邊,手指搭上了皇帝的手腕處,把脈許久嘆了口氣,“陛下昨日情緒波動有些大,導致毒深入,引起了眼下的昏睡不醒。”

他本想說直接用藥,可又想到皇帝猶豫的樣子,轉了話頭,“你們看眼下該如何治?”

屋內哪裏有人敢應答,這可是全天下最尊貴的人,一旦出了什麽問題屋內的所有人都小命不保,哪裏敢亂說話,雖然如此但他們的目光卻都投向了距離皇帝最近的雲時身上,李神醫也註意到了這些人的目光,看向了雲時。

雲時捏了捏手心,“按神醫的藥方治。”

一旁的小春子聽罷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但是雲時微微側身,將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拉開了些,接著同李雀道,“還望神醫開藥吧,保住陛下的命最為要緊。”

李雀看著雲時目光中也帶了些欣賞,這樣才對,無論何時命都是最重要的,他摸著胡子慢條斯理的道,“好,我現在開藥,不過有些草藥只我家中有,你們一會派人去取,正好將我那藥童也帶來。”

“好”

雲時將事情都吩咐出去,再次回到皇帝的寢宮內,不過只是站在內外相通的地方,內裏李雀正在給陛下施針,雲時站的位置正好能看到,還不會打擾到他。

而他的身邊湊過來一個人,他低頭看去,小春子皺著眉滿臉的不讚同,用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幹爹太魯莽了,陛下這裏要如何交代。”

“我自有決斷,無需多言。”雲時面上端的是運籌帷幄,但腦子裏卻早已是漿糊,他根本沒有決斷,什麽都沒有……

小春子見幹爹確實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也放了心,同時也在心裏唾棄自己,居然敢不相信幹爹,幹爹是誰?那可是陛下面前第一人,自己還是有的學。

時隔兩日,皇帝終於醒了,而雲時也沒想到什麽好法子,大道直行,當即跪地請罪,“奴才有罪,請陛下責罰。”

皇帝半倚靠在床頭,輕咳了兩聲,聲音還有些虛,“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奴才見陛下昏睡實在緊張,便求了神醫為陛下開藥治病,奴才只希望陛下好好的。”

皇帝聽後沒有絲毫怒氣,反倒笑了,“嗯,無事,朕原本就是打算請神醫為朕治病,只是不湊巧生了意外,不過你倒是與朕心有靈犀。”

“奴才不敢”

“起來吧,此事就當過去了,朕知曉你的心意,若你有這一日,朕也只求保全你的性命。”

皇帝的話說的真心實意,雲時聽著心中百感交集,但卻又實在妥帖,真是好兄弟,不枉自己冒這麽大壓力救他,他想著眼眶都有些紅了。

皇帝瞧見了,但是怕說了他心中不自在,並未說出口,只是越發覺得雲時心腸軟。

臨近過年皇宮中也開始了過年的準備,但這都與皇帝無關,皇帝眼下除了每日的早朝,其餘時間都在休息養病,就連奏折都看得少了。

盡管如此李雀還是有些不滿意,再一次請平安脈的時候,李雀沒忍住道,“陛下可會武?若是清晨在外頭練練武能好得更快些。”

皇帝聽後立即有了行動,第二日便去校場練武射箭。皇帝習武方面有些天賦,因為從小心中便有游歷四方,成為一個詩人的想法,所以幼時練習射箭格外的努力。

雖說最終結果還是不及那一位,但是在眾皇子之中也是排得上名號的,至少先帝見他射箭時從未露出過嫌棄的目光。

皇帝自從登基後便一次也沒有來過校場,雖說並不以文人自居,但是在侍衛眼中,皇帝身材一般不夠壯碩,怎麽看也不像是個武力值高的,但是今日,在校場內所有的侍衛都被皇帝的身影吸引過來。

皇帝每射一箭,侍衛們就要歡呼一聲,在這熱烈的氣氛之下,皇帝一直練習到胳膊擡不起來了才回了太極殿,雲時幫他揉了一晚上才舒服,但是等到第二日依舊如此。

雲時見著覺得可笑怎麽像個中二少年似的,就喜歡聽人誇獎歡呼,但同時他心裏也松了一口氣,皇帝這應該是將不育這事放下了吧,這樣也好,他平日裏也能輕松點,這些日子為了顧忌皇帝那顆心,他一直謹言慎行,腦子裏繃著一根筋,眼下自己也能松快些了。

在這幾天裏,宓婕妤也將給哥哥的包袱送來了,皇帝直接吩咐人拿到跟前,打開一一查看,這包袱裏準備了一些貼身衣服,還有一個沈甸甸的荷包,再就是幾封信。皇帝完全沒有一個偷看者的自覺,信封都拆開了一一查閱,都看完了這才叫來了小春子。

“將信封重新封好,這個包袱連帶著朕的聖旨一同送往落霞縣。”

雲時在一旁則是想到了聖旨的內容,吏部郎中,這是五品官,在外歷練將近半年的時間升到五品,倒也還算合適。

而此時遠在落霞縣的宓昭身上裹著棉被,整個人盤腿坐在屋子裏的小榻上,面前不遠處是一個火爐,手中捧著一杯姜湯慢慢喝著。

在他身邊站著一個少年,少年身上穿著打著補丁的棉衣,因為連日勞累眼下泛著青色,看上去十七八歲的年紀,總之不及弱冠。

雖然看上去黑漆漆的,但若是雲時來了,一眼便能認出這個“熟人”

而少年此時正一連擔憂的看著宓昭,“大人,大人身上還冷麽?我還是去找大夫吧。”說著就要往外走。

但是宓昭叫住了他,面無表情地道,“不用,身上不冷了,再喝點姜湯就好了,再去給我倒一碗姜湯。”

“好”少年聽了回來抱著碗跑了出去。

宓昭所在的地方雖然名為落霞,但是這裏卻不如落霞一樣美好,每年冬日這裏的雪下的最大,而今年格外的大。

受災最嚴重的就是少年所在的村子,起先是道路不通斷米斷糧,後來好些個房屋塌了,村長把所有人都安置在了自家屋子裏,因為村長家是後蓋的新房子,能多堅持些日子,因為落霞縣每年都有大雪,所以裏長每年大雪時候都會挨個村子走一遍看看情況,他們眼下只能等裏長帶著人來救助。

可是沒等裏長到,這房子先堅持不住了,少年則是因為出去方便一下,躲過了一劫,可是他爹娘都在這屋子裏,他紅著眼大喊了一聲爹娘,但是沒人應答,他瘋了一樣跑到廢墟上,用手去搬,去砸,整個雙手鮮血淋漓,但是卻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在他最寒冷最饑餓覺得自己快要死了的時候,裏長到了,裏長不光自己來了,還帶著縣令宓昭到了。裏長將自己拿來的衣服和吃食拿給了少年,並讓少年坐到自己身邊,“好孩子沒事了,大人來了,你爹娘他們很快就能被救出來了。”

少年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嗯了兩聲,目光則是落到了那位大人身上。

大人到後沒休息,直接吩咐身邊的人開始救人,一點點的去搬運木頭和積雪,直到天色暗淡,所有人都勸大人去休息,這位大人卻連動也沒動,目光看著方子坍塌的位置。

大人不休息,手底下的衙役哪裏敢歇著,就這樣沒日沒夜的挖了兩日,才將所有人都救了出來。

好消息是所有人都活著,壞消息則是村子裏再無一處房屋可以居住,宓昭在腦子裏思量片刻便帶著這些人進了縣城,將這些人安置在了縣城內廢棄的寺廟裏,由縣裏出面給與一些糧食,只能保證他們餓不死,如果想吃飽那就自己想辦法,村裏人自是再感激不過,不敢在有其他要求。

大多數的人都選擇在縣城裏做些苦力賺銀錢,而少年則是靠著自己交際能力在宓昭身邊做了一個隨從。他沒有別的想法,就是覺得這裏好不容易來了個好官,要不是他自己爹娘早就死了,他得好好報答他,還有得將這個好官留下來。

可是再好的官員也有不好的地方,自家大人最不好的一點就是執拗,太執拗。今日聽聞有村子的房屋被大雪壓塌,大人非要去看看,許多人都拉著不讓,但是大人執拗的非要去,就這樣去到了村子裏,眼見著村民們沒事後才回來,可是回來時身上卻冰的像個冰塊似的。

……

宓昭再次捧起了姜湯,外面便有人求見,宓昭將人叫進來。

婆子躬身道,“大人,老爺那邊咳疾又犯了,夫人也覺得身子發冷,需要些藥錢。”

宓昭同少年道,“將桌子上的錢匣子拿來。”

少年轉身去桌子上把匣子抱來了,宓昭將匣子打開,裏面的銀子肉眼可見不過一兩碎銀和幾十個銅板,宓昭也露出些許詫異,前些日子還一匣子錢,怎麽眼下就剩下這些了。

婆子也看到裏面的銀錢,想起臨走前夫人說的話,“大人,夫人說她的首飾當了也值個一百兩銀子。”

宓昭皺眉,“不許,轉告母親無須擔憂,銀子兒子會掙來,她好好歇著便是。”

見大人如此堅定婆子不好再說,拿著匣子中剩下的銀錢便離去了,而宓昭則是摸了摸自己腰間的玉佩……

……

隨著年前第二場大雪飄落,京城的溫度又隨之降低了幾分,掌心大小的雪花一片片落下,落到人的頭頂身上,落到皮膚上都會傳來陣陣寒意,盡管如此也沒法熄滅地上人們的喜悅,因為已經到臘月二十三了。

還有幾日便要休年假了,朝臣們也都備好了年禮等著敬上,而皇帝這裏也開始召見大臣了,每日的工作就是收禮。

而這些日子雲時也被皇帝帶在了身邊,他的工作就是將皇帝接下來要召見的官員從外頭叫進來,一天下來要走個幾十次,雖然幾步路的功夫,但是雲時一開始還有些不樂意,他主要怕一冷一熱的感冒了,但是當手中接到了各位官員遞上來的沈甸甸的荷包時,這份擔憂也都拋到腦後了。

官員們雖未想到是他,瞧見時都有些驚訝,但卻接著說起恭維的話,但是只有二人不同。

楊丞相,見到楊丞相雲時自己這心裏就有些膽怯,做賊心虛怕露了餡,便不敢開口多言,而楊丞相也不願與他多說,似乎同他走在一起就有損身份一般,走得飛快,看不出來是個老頭子。

另一位卻是走得異常的緩慢,這位就是於大人,於大人一改前幾日的笑模樣,又變回了那張拉的老長的臉,一路說教,什麽不務正業,什麽混亂君心,如同一個教導主任一般,偏生雲時還不敢多嘴,只能硬生生忍著。

但是總體來說工作體驗非常不錯,今日入賬非常可觀,因此他看著皇帝的目光也帶了些許感激,這是吃肉還給自己分湯的好老板!!

皇帝休息的時候瞧見他這幅模樣,笑道,“收銀子這麽高興?不過是些銀兩,朕平日賞你那些奇珍異寶也沒見你這麽高興。”

雲時幹笑兩聲,“嘿嘿,奴才眼皮子淺,不認識那些好東西,就是喜歡銀子這種俗物。”

皇帝搖了搖頭失笑,“行,喜歡俗物也沒什麽不好,等明年朕再給你賞賜就都換成俗物。”

“誒,奴才先謝陛下隆恩。”

年假前的最後一日,皇帝這裏也迎來了替藩王送年禮的各王府長史。每年藩王都要派人來京兩次,一次是皇帝的生辰萬壽節,一次就是過年。

之前的左長史是藩王在藩地自己挑選提拔的,而此次前來的長史則是皇帝在京中挑選,長史聽命於陛下,每年過年也是各長史向皇帝稟告藩王這一年動靜的時刻。

這些個藩王大多都是老實的,這些年過下來也都是相安無事,因此長史們的話也是大同小異,皇帝分辨不出真假,但眼下確實沒空搭理他們,所以面上安定就行。他主要留下了南王府的長史,因為南王的嫡幼子慕顏安眼下正在宮中。

皇帝蹙眉看著坐在下面的長史,“你說南王妃薨了?”

“是,王妃於今年九月三十薨了。”

眼下都十二月了,這消息瞞了三個月,皇帝呆了怒氣質問道,“三個月了為什麽沒有上折子?”

長史對此也是一言難盡,但誰叫這是他的分內之事呢,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道,“南王眼下顧不得這些,王妃去後,府內便有些不安定,府中側妃正鬧得歡騰,人人奔著王妃的位置,且王爺的嫡長子於去年病故,府內世子之位也空缺著,幾位庶子也是爭得頭破血流,眼下府內一團亂麻……”

皇帝沒想到會是這樣亂七八糟的局面,他不想再聽這些,開門見山的道,“那慕顏安如何處理?”

長史道,“王爺的意思是讓臣帶小主子回去。”

皇帝想到那孩子活潑天真的性子,眼下南王府如龍潭虎穴一般,這要是回去了還能有活路麽?不免開口問道,“南王眼下連府內都控制不住,孩子回去了他能護得住?虎毒不食子,南王眼下已經變成這樣了?”

長史並未回答,反倒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跪在了皇帝桌前,“臣受王妃所托,懇請陛下將小主子留在京城為質子。”

皇帝搖頭,“眼下收留一個不受寵愛且隨時能扔下的質子於朕而言,沒有任何好處。”

長史從懷裏拿出了幾本厚厚的折子和幾封書信,“這是王妃臨終所托,其中記載了嫡長子之死,與王妃身體破敗皆與南王脫不開關系。”

皇帝沒出聲,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長史心中略有失望,但卻繼續開口道,“王妃言,小主子可為陛下利刃,這把利刃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為陛下拿下南王府。而折子裏的證據會是成為利刃的關鍵所在。”

聽到這裏皇帝的心頭為之一振,南王妃的樣貌皇帝已經記不清了,他只記得為了省事幕後當年直接挑選的五六品官員家中的子女為王妃,他從未想過這些話會從這個女子的口中說出來。他的目光在長史身上掃了幾遍。

“雲時,將折子拿上來。”

雲時在一旁聽得一楞一楞的,但在聽到皇帝的話後,幾步上前將折子拿到手中放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並沒有立即打開折子,而是同長史道,“朕今日只是向你詢問了南王府的情況,至於其他的朕沒有說,你也不知道。退下吧”

沒有一個皇帝能夠允許藩王永遠存在,他也是,早前萬事不過心他也不在乎這些,真正開始在乎的時候因為身體緣故顧不上藩王,可眼下他身子轉好,往後的時日也更多,為了未出世的孩子,藩王是必須要清算的,只是這把利刃還太小了,還得從長計議。

長史應聲,“是,臣告退。”

年三十這日,皇宮內四處飄香,宮女太監們都喜氣洋洋,等著今日宮裏頭的賞賜。

皇帝這裏卻相對冷清些,因為服藥不能飲酒,皇帝推了白日裏的君臣宴飲,只在奉先殿祭拜了祖先,晚上則是在雲時的伺候下用了晚膳便早早的歇下了。

而此時的懷王府卻正熱鬧著,府內主子們都在正房,堂屋內,懷王坐在主位,下面是他的一眾子女,兒子兒媳們說著話,而資格孫子孫女則在屋子裏嬉笑玩鬧。

懷王看著此情此景總會想起少年時在宮中與先帝一同守歲的日子,那樣的日子一區不覆返了,自己能活下來已是幸運,有事想想做個富貴王爺享天倫之樂也不失為一件樂事,自己是樂了,可自己的兒孫們呢……

過年京城內四處歡聲笑語,就算是窮人家今日也是一家人歡歡喜喜的,但是唯有一處不同,那便是楊丞相的府邸。

楊府內氣氛低迷,原因是不知為何府內的兩位主子吵架了,下人和丫鬟們都屏氣凝神,生怕成了出氣筒。

這樣的氣氛從下晌一直持續到了晚上,該吃團圓飯的時辰,但楊夫人此時卻還在自己的屋子裏,面露不悅的望著下首站著的兒子。

兒子楊崢站在一旁勸慰道,“母親還是去正院用飯吧。”

“呵”楊夫人輕呵一聲,“是出去用飯,還是叫我去見他那兩個新擡進門的妾室?”

楊崢沒出聲。

“他平日裏如何荒唐我都不管,但今日是什麽日?今兒是三十,你去外邊打聽打聽,誰家三十當日往家裏擡妾室,他不要臉面了,我還要!”

楊崢不好評判父親的做法,只能放軟了聲音繼續勸慰母親,“母親,總歸是一家人,團圓飯還是要吃的。”

楊府擡眼看向兒子,面露冷笑,“團圓飯?這算是什麽團圓飯,也無需在自欺欺人,往後這團圓飯的規矩也改了,叫你父親同他那些愛妾一起吃吧,我這裏自己吃,你也少在這多嘴。”

楊崢見自己勸的母親反倒越發生氣,便不敢再繼續說下去,退了出來,吩咐身旁的隨從,“你回去叫少夫人過來陪陪母親。”

“是少爺,那您?”

他,他還能去哪當然是去父親那裏了,他沒說話,朝著身邊的隨從擺了擺手,自己獨自一個人朝著父親的書房方向去。

作者有話說:

南王府的小殿下名字修改一下,改成慕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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