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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妖魔宮(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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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妖魔宮(九)

仔細檢查之後, 薛宛檀又被江祈遠壓著清洗了一遍。

洗到最後,薛宛檀已然疲乏,她窩在江祈遠懷中睡了過去。從浴池中出來的時候,兩人身上都裹挾著霧氣, 飄在半空中, 日漸模糊。

一躺到床上, 薛宛檀便像是鳥兒歸了巢穴, 她一邊往裏窩,一邊毫不留情地踢開了江祈遠。幫她掖好被褥之後,江祈遠才起身, 將地上那靡靡水痕收拾幹凈,最後還一並沒收了那小半罐梅子酒。

鬧了半天,此時已近淩晨,萬籟俱寂,江祈遠只能聽見薛宛檀清淺的呼吸聲。

長臂一伸,江祈遠強行將她摟入懷中。沈浸在睡夢中的薛宛檀嘀咕了幾句, 到底還是順勢翻了身, 重新在他懷中找了個位置, 繼續舒舒服服地睡。

抱著她入睡, 江祈遠方才覺得安穩。

她在的地方,才是他的心之所向。

……

這一覺, 薛宛檀睡了許久,仿佛要將昨日缺的都一並補回來。

幽幽轉醒之後, 薛宛檀還舍不得起, 便準備翻個身, 接著睡。沒想到,整副身軀被緊緊錮著, 薛宛檀楞是轉不過身,只能睜開眼去瞧。一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看清眼前人之後,薛宛檀登時什麽睡意也沒了,她瞪大雙眼,完全不敢置信。

江祈遠怎麽又跑到她床上來了?

他們昨晚難道又……?

薛宛檀低下頭,稍稍挪了挪腿,熟悉的感覺遍布全身,她頓時心如死灰。

昨晚,她似乎喝了點酒,接著看見了江祈遠,然後去敲他的門。江祈遠開了門,對她說了什麽,緊接著她進了殿,後面……

薛宛檀一時想不起來後面的部分,但不用想也知道,她一定趁著醉酒,對江祈遠做了一堆不可描述的事情。年輕男女,深夜共處一室,天雷勾地火,至此一發不可收拾,便成了如今這幅模樣。

只是,薛宛檀的心中有點困惑。

按理來說,江祈遠不應該早就把她忘記了嗎?怎麽還會答應和她這個那個呢?

難不成他表面光風霽月,實則來者不拒,是個隱藏的花心浪蕩子?

薛宛檀捧著臉,還是搖了搖頭。他們相處的時間不短,江祈遠應該不是這種人,就算他真變成了那副樣子,那大抵也是受了忘情丹的影響。畢竟,物極必反,是藥便有三分毒。

盡管如此,想了一大通,薛宛檀還是決定趁早跑路。

只是,才一擡頭,薛宛檀便發現這裏不是偏殿,而是她的寢殿。

那她還能往哪裏逃啊?

無語凝噎之際,薛宛檀聽見了身邊人發出的動靜,她連忙擡手,在江祈遠即將睜眼時,一把遮住了他的眼睛。

江祈遠:“……”

薛宛檀:“……”

相對無言。

薛宛檀猶豫著,不知道該說點什麽,手卻倏然被江祈遠反握住。與此同時,他的眼睫掃過她的掌心,帶來些許癢意。薛宛檀一顫,手便猝不及防地被他拉開,江祈遠直視著她,卻問出了一句:“你是?”

霎那間,薛宛檀松了口氣。

原來江祈遠還是忘了她。

想到這裏,薛宛檀又莫名其妙地有些失落,她別開眼,開始扯謊:“我是誰不重要,你還沒資格問我的名字。”

話音剛剛落地,薛宛檀便從江祈遠口中聽到了她的名字——

“薛宛檀?”

啊?江祈遠不是忘記她了嗎?

薛宛檀眨了眨眼,故作鎮定,她收回手,迅速從江祈遠懷中溜走,坐在一旁。

似是感受到了薛宛檀的困惑,江祈遠微微一笑,解釋道:“這是昨晚你告訴我的。”

薛宛檀:“……”

糟糕。

江祈遠居然有昨天晚上的記憶。

薛宛檀輕咳了聲,瞄他一眼:“所以呢?然後呢?你想做什麽啊?”

薛宛檀原本想通過虛張聲勢逼退江祈遠,卻不料他也坐起身,好整以暇地望著她,然後微微垂下眼,輕聲道:“昨日一夜,我失了童男之身,以後……”

不等江祈遠說完,薛宛檀便下意識脫口而出,打斷他:“什麽童男之身?你現在怎麽可能還有童男之身?”

江祈遠的童男之身早就在八百年前被她破了。

“薛姑娘怎麽知道?”江祈遠似乎也很詫異。

薛宛檀總不可能將自己供出來,她轉過臉,開始轉移話題:“總而言之,我不可能對你負責。你技術太爛了,連當我的夫侍都不夠格。昨晚我只是一時興起,睡你也就是玩玩而已,你可別當真。”

那邊的江祈遠好似被她這一番話給打擊到了,遲遲沒出聲。薛宛檀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她掀起被褥,準備起身下床。電光火石間,薛宛檀的腦海中卻又浮現出些許畫面來——

“是,我確實圖謀不軌,糖糖要怎麽罰我?”

“這張嘴不喝,另一張呢?”

“它和我,誰好用?”

再次想起這些話,薛宛檀不由臉紅,身子也因氣惱而不斷發抖。

假如她的記憶沒出錯,那江祈遠分明沒有忘記她,昨晚甚至還主動引誘她!

想起先前江祈遠假吃忘情丹的前科,薛宛檀磨了磨牙,忽而轉身,冷冷地睨了他一眼。薛宛檀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動不動地盯著他:“江遠,你還演?”

她還以為江祈遠真的吃下了忘情丹,為此傷心難過了許久。

結果,他又在騙她?

一時之間,薛宛檀有些無法接受。不等江祈遠回答,薛宛檀徑自轉身,往外走。才邁出幾步,身後便伸出一只手,將她拉住。薛宛檀沒有任何防備,直直地被他拉入懷中,兩人一同倒在榻上。

“糖糖。”江祈遠摟住她的背,一聲嘆息掠過薛宛檀耳畔,“是我錯了。”

縱使心中早有猜測,但在聽到江祈遠親口承認時,薛宛檀的心情依舊瞬間跌落谷底。她恨恨地拿手捶他胸膛,拿腳踢他,薛宛檀一邊打,一邊說:“你又騙我……”

江祈遠悶哼一聲,一手鉗住她雙手,一手擋在身下,他無奈道:“先前不是還說我好用麽?踢壞了之後可沒法用了。”

他一開口,那些記憶便如潮水般湧來。

薛宛檀頓覺燙手,她收了腿,老老實實地躺在他身下,卻一聲不吭,儼然是氣狠了。然時間一長,薛宛檀也覺自己這氣生的有些不講理。若真要論騙,還是她騙江祈遠的次數更多,騙他騙的更狠。

只是,一想到騙她的人是江祈遠,薛宛檀便難以咽下這口氣。

游彥、路生亦或者是其他人,他們都可以騙她,唯獨江祈遠不行。畢竟,其他人騙薛宛檀的時候,她會難受,卻不會一直難受,更不會一直因為是被那個人騙而感到難受。

“踢壞了便踢壞了,反正原先也沒什麽用。”薛宛檀氣哼哼道,眼前卻倏然浮現出先前親手測量時看見的畫面。頓時間,她耳尖泛起點點嫩紅,嘴上卻還是不願意服輸半點。

江祈遠掰過她的臉,同薛宛檀認真解釋:“糖糖,我從來沒想騙你。我以為自己能吃下,但在最後一刻,我發現自己還是不願意忘記你。”

哪怕最後他們依舊無法在一起,哪怕他只能躲在陰暗處默默守著她,哪怕她繼續帶給他痛苦的記憶,江祈遠還是無法說服自己,忘記她。

“糖糖,我屬於你。”江祈遠低頭,鼻尖抵住薛宛檀的臉,“別再丟下我,好嗎?”

“既然利用了我,那就利用到底。我會做你手中最鋒利的那一把劍。”

一瞬間,江祈遠的聲音仿佛與記憶中的那句重合在一起,薛宛檀一時怔住,久久未能回神。直到江祈遠的唇瓣在她唇角邊來回摩挲,薛宛檀才驟然失笑,她笑著,心卻泛起酸澀,淚意直達眼底,連帶著聲音也有些哽咽:“江遠,你就非得賴著我,是嗎?”

江祈遠輕柔地捧住她的臉,俯身靠近,吻落在她唇邊:“嗯,可以嗎?”

見薛宛檀沒拒絕,江祈遠臉上笑意加深,他低下頭,正要加深這個吻,卻被薛宛檀一手擋住。

薛宛檀雙眼微瞇,直勾勾地盯著他,問道:“如果我不同意,你準備怎麽辦?”

空氣瞬間靜謐。

兩人目光在半空中交匯,最後還是江祈遠先行挪開眼,薛宛檀一眨眼,便見他拿出一本似曾相識的冊子。翻開到一頁,上面是幾行歪七扭八的大字——

“我喜歡江遠。”

落款則是她的大名,“薛宛檀”。

最後還帶上了手印。

薛宛檀倒吸一口氣,伸手便要去奪那本冊子,卻被早有準備的江祈遠輕巧躲過。薛宛檀無能狂怒,對著江祈遠又是一堆罵:“你這是趁人之危,簡直無恥。你是混蛋,你是壞蛋,你是王八蛋……”

江祈遠倏爾一笑。

他的笑意如流星般短暫,卻被薛宛檀瞬間捕捉到,這一舉動在她眼中無異於火上澆油。薛宛檀靈機一動,從江祈遠身下鉆出,爾後背過身,不再理他。

等江祈遠撫上她的背,薛宛檀又不情不願地往前挪,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樣子。

見狀,江祈遠只能屈服,他迅速認錯:“我錯了,我不該趁人之危。我不該哄你喝酒,不該讓你用手……”

眼見話題越來越歪,薛宛檀連忙喊停,她臉頰通紅,稍顯飄忽的目光在無形之中削減了她的威懾力,反而令這話聽起來像是在故意調笑。

“你是錯了。”薛宛檀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我得罰你,讓你長長記性。”

“嗯?”

在江祈遠的註視下,薛宛檀揚唇一笑,一拍手便樂道:“先前的鎖銬和白紗還在嗎?你鎖過我一次,我也得將你鎖在床上一次,這樣方才顯得公平,不是嗎?”

不過半息的功夫,薛宛檀便已然想好一會要拿來磋磨江祈遠的手段。

不就是欲擒故縱嗎?她也會,還比江祈遠更會。

那就讓江祈遠也嘗嘗欲求不滿的滋味好了,看他受不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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