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妖魔宮（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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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妖魔宮（十）
手指繞過綢帶, 薛宛檀漫不經心地打了個結。
看著手腳都被鎖銬綁住的江祈遠，薛宛檀莞爾一笑，她伸手扯開江祈遠的衣帶，提醒道：“我要開始了。”
衣帶被扯開, 外衫松松垮垮地披落至一旁, 薛宛檀沒有去扒江祈遠的裏衣, 只是不斷用手畫圈, 在他身上來回打轉。直到聽見江祈遠微沈的呼吸聲，薛宛檀才松開手，轉而去碰他的臉。
指尖輕柔地滑過他的臉頰, 薛宛檀情不自禁地想起昨晚的事情，她回頭張望，卻找不到那罐梅子酒。無奈之下，薛宛檀隨手拿起一只毛筆，用筆尖沾了點清水，便開始學著畫畫。軟毛松散開, 縱使隔著一層布料, 這只毛筆依舊帶給江祈遠無盡的戰栗。
“舒服嗎？”薛宛檀笑著問, 時刻關心著江祈遠的反應。
江祈遠嘴唇翕動, 呼吸紊亂中，他吐出一個輕輕的“嗯”。
聞言, 薛宛檀不自覺攥緊了筆，她可不是為了讓江祈遠舒服才玩這一出的, 她可是要報覆他, 讓他難受的。於是, 薛宛檀頓時收了笑意，她一哼聲, 無情地警告他：“不許你舒服。”
筆尖微微轉動，薛宛檀惡劣道：“更不許你身寸，聽到了嗎？”
她要狠狠地折磨他。
江祈遠沒吭聲，薛宛檀卻聽見了他晃動間手銬發出的聲音。
鬼使神差地，薛宛檀想起先前她被鎖在床上時，江祈遠的反應。在那之前，在薛宛檀眼中，他與這些東西完全掛不上鉤。薛宛檀沒想到，他竟然也有如此出格的一面。
薛宛檀更沒想到的是，有一天，她也能將江祈遠綁在床上，對著他百般調戲，肆意玩弄，而他毫無還手之力。
筆走龍蛇，行雲流水間，江祈遠的呼吸聲越發粗重。
身軀隨著呼吸不斷起伏，被拷住的雙腿像是要合攏，卻依舊被錮住，無法動彈。薛宛檀站著有些累了，便倏然翻身上床，她跨坐在床上，一手撐在江祈遠身側，一手繼續作畫。
清水一點點浸透江祈遠的衣裳，薛宛檀看見一顆顆水珠從他脖頸側滴下，落入被褥。
薛宛檀繼續問：“舒服嗎？”
這一次，江祈遠像是學了乖，亦或者是懂得了她的目的，便輕輕搖了搖頭，喃喃道：“……不舒服。”
實際上，在這一時刻，他的歡愉依舊多於難耐。
江祈遠看不見周圍的一切，只能憑借嗅覺和聽覺去感應她的存在。薛宛檀俯身靠近時，江祈遠便能聞到她身上的香味。身上有些涼意，江祈遠分不清那是水液還是酒液，但他並不感覺寒冷，她在他身邊，這一感知便足以令他感到無比燥熱。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薛宛檀卻不滿足，她扒開江祈遠的衣領，用那只浸了水的毛筆去勾抹他的脖頸。江祈遠下意識想躲，卻被薛宛檀按住，她俯下身，低低的笑聲掃過江祈遠的耳畔。
他不再動了。
塗抹半天，薛宛檀忽覺沒勁，她低下頭，去找先前她在江祈遠脖子上留下的咬痕。不過半息，薛宛檀便找到了。江祈遠說那是她留下的烙印，所以他屬於她。
指尖摩挲著那處咬痕，薛宛檀輕聲問：“江遠，你說你屬於我，是真的嗎？”
江祈遠不知她的用意，卻還是點了點頭。
“好啊。”薛宛檀將那只筆放到一旁，去找江祈遠的儲物袋，“你把那冊子拿出來，我要你也簽字畫押。”
江祈遠解開了儲物袋的禁制，任由她在其間摸索。
薛宛檀讓他坐起，塞給他一支筆，並將那冊子翻到空白的一頁，放在江祈遠微微曲起的膝蓋上。薛宛檀坐在他背後，將那條遮眼的綢帶解開，自己則拿著另一支筆，開始在江祈遠的後背上寫字。
薛宛檀毫不客氣地命令道：“我之前寫了什麽，你也得寫什麽。”
於是，江祈遠眨了眨眼，等眼前恢覆清明之後，便開始學著她昨晚那般去寫。只是，才剛落筆，他的背後便陡然躥上一股癢意，是薛宛檀在上面寫字。
這支筆沒沾墨水，卻在江祈遠的心上留下了永恒的痕跡。
薛宛檀卻不容江祈遠閃躲，她俯身貼近，臉與他的身體只隔了半指的距離，溫熱的呼吸灑在他身上。江祈遠下意識繃緊，筆尖在紙上頓住，留下一個烏黑的墨點。
薛宛檀從他背後探出頭，不甚滿意：“你那兩個字都寫的歪七扭八的，得重寫。”
又翻開新的一頁，江祈遠垂眼，提起筆，慢慢地寫。
薛宛檀盤腿坐在江祈遠背後，時間一長，腿便發酸。她想了想，幹脆將兩腿岔開，搭在江祈遠的腿上，這樣便省力多了。然而，才一碰到，江祈遠的身體便下意識往前傾，薛宛檀隨之前仰，臉直直地貼上了他寬厚的背。
揉了揉鼻尖，薛宛檀正要抱怨，卻突然察覺到了江祈遠身上微妙的變化。
薛宛檀笑了笑，佯裝不知，繼續催著江祈遠簽字畫押，手卻不大安分起來。毛筆與手齊齊上陣，薛宛檀的雙手從江祈遠背後繞出，她摟住他，不斷用自己的柔軟去擠壓他的堅實。
“寫好了嗎？”
江祈遠遲遲未應，臉卻一點點燒了起來。
薛宛檀正準備起身去檢查，卻聽輕輕的一聲噗呲，一小團白膩濺在了翻開的紙頁上，有幾個黑字就此被覆蓋。
薛宛檀吃吃地笑了幾聲，卻還是伸手奪過那冊子，飛快地將先前自己寫了九十九次的那一頁撕下，爾後再扔給江祈遠，指責他：“字沒寫好，還弄臟了冊子。江遠，你是不是還想我繼續罰你呀？”
江祈遠低下頭，深深呼吸，雙腿顫動，還帶著未盡的餘震。
那只筆早在他發力間便掉落在一旁，墨水不斷暈開。極致的黑與白中，江祈遠的耳尖卻紅得幾近滴血。
鎖銬在拉扯間不斷碰撞，看江祈遠的臉色，薛宛檀便知他還沒完全紓解。壞心思地探出腿，薛宛檀踢了踢江祈遠的膝蓋，看他隨之仰起臉，呼吸在半空中一顫一顫。
欣賞了好一會江祈遠狼狽的身姿，薛宛檀到底還是解開了江祈遠的鎖銬。再繼續憋下去，薛宛檀也真怕他被生生憋壞，到最後也會苦了她自己。
“去浴池吧。”薛宛檀拍拍江祈遠的臉，軟聲道。
江祈遠遲鈍地眨了眨眼，像是依舊未從那陣餘波中回過神來。薛宛檀心情不錯，便主動湊近，碰了碰他的唇角。才一離開，手便被江祈遠抓住，薛宛檀不明所以，卻聽他小聲道：“糖糖，再親親我……”
他滾燙的指腹在薛宛檀手腕上來回游走，如同被烈火纏身，薛宛檀眼睫顫了顫，有些左右為難。
不親江遠，薛宛檀怕他難受。
親了江遠，薛宛檀怕自己難受。
畢竟，江祈遠可沒說只親一下，親來親去，最後不就容易滾到一處去了？
想了想，薛宛檀只俯身，親了親他的臉，便又將江祈遠推開。江祈遠明顯不大滿足這個淺嘗輒止的吻，他繼續低聲喊她的名字，卻被薛宛檀刻意略過。到了最後，薛宛檀狠一狠心，幹脆采取了最為簡單粗暴的方式——
跑。
等江祈遠自己冷靜下來，她再回來。
只是，走到一半，薛宛檀聽見了一陣奇怪的聲響。以為是江祈遠出了什麽事，薛宛檀連忙回身，卻見他捧著一件她的衣服，來回輕嗅撫摸，一只手在其間上下起伏，節奏有些急促。
薛宛檀：“……”
怪不得先前要丟東西時，她發現自己少了幾件衣服，原來全都被江祈遠拿去作這種用途了。
呵。
他既然這麽愛自力更生，想來以後也不需要她的幫助了。
想到這裏，薛宛檀轉身離開，走得更為決絕了。
……
一個時辰後，薛宛檀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又回到殿內。
果不其然，原本亂了的床榻已然被收拾幹凈，江祈遠坐在一旁，身上帶著淡淡的水汽。
薛宛檀順勢在他身邊坐下，又親了親他的唇角。如同被按下開關，原本還靜靜坐在一旁的江祈遠突然轉身，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吻了上來。像是從未紓解過一般，江祈遠不斷向她索取，幾乎要將薛宛檀的舌根吮到發麻。
縱使薛宛檀不斷推拒，江祈遠依舊沒有松開她。直到兩人呼吸都亂了，江祈遠才稍稍退開，將她摟在懷中，輕輕喘息。
薛宛檀的心緒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個吻打斷。
半晌，薛宛檀才擡起頭，窩在江祈遠懷中，輕聲發問：“……你先前為何給我假的回魂珠？”
江祈遠一怔。
“假的？”
稍一思索，江祈遠便有了猜測：“大抵是掌門在其中動了手腳。”
或許，早在游彥暴露當天，他們便對薛宛檀的身份起了疑心。在這種情況下，黎清越根本不可能將真的回魂珠拿給他。
薛宛檀心下一沈，卻又想到先前糖圓拿給她的那顆白玉石。糖圓說那是施問雁設計從它身上搶過去的，而緊接著，這顆白玉石又恰好出現在妖魔之脈附近。思及先前游彥的所作所為，薛宛檀的心中漸漸浮現出一個大膽的設想——
或許，這顆白玉石才是真正的回魂珠。
而從一開始，游彥讓她去取天月宗秘寶，便是為了解除妖魔之脈的封印，好從其中獲取力量。
見薛宛檀遲遲不說話，江祈遠默默將她抱緊，許諾道：“你想要回魂珠？我會去取。”
想起先前倒在血泊中時江祈遠的模樣，薛宛檀連忙出聲：“不用。”
“我想，我已經知道它在哪裏了。”對上江祈遠的眼神，薛宛檀深吸一口氣，微微一笑，“不過，現在的我確實還需要你的幫助。”
*
魔皇殿。
聽見薛宛檀來時，游彥並未睜眼。直到從霄月口中聽見江祈遠的名字後，游彥才擡起眼皮，目視前方。
“讓他們進來。”
霄月拱手：“是。”
不久後，游彥看著江祈遠與薛宛檀攜手步入殿內。
想起這段時間兩人分分合合鬧出的動靜，游彥挑了挑眉，沖薛宛檀一笑：“不是說你們之間沒有關系了麽？難不成現在隨便來個陌生男人，你都會與他牽手？”
這話明顯是在刺她。
薛宛檀懶得搭理他，只直接道明來意：“我不知道回魂珠在哪裏，你想要就自己去拿，我不會再幫你。”
一聽見“回魂珠”三字，游彥頓時收起笑，他面色陰沈，目光不斷在薛宛檀和江祈遠之間來回逡巡。
“薛宛檀，你現在倒是硬氣了。”游彥冷笑一聲，“怎麽？仗著有他在，你就什麽都不管不顧了嗎？你可是我們妖魔宮的人，理當為我們盡一份力。”
薛宛檀拉緊江祈遠的手，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是啊。”
薛宛檀雙眼微瞇，笑著應下：“我就是硬氣了，你能拿我如何？再說了，我是妖魔宮的人不錯，但我盡的力氣已經夠多了。或者說，我現在還活著，你還沒被我連累到死，這已經是我的一大功勞了啊。”
游彥怒極反笑，卻到底沒對薛宛檀動手。
的確。
如薛宛檀所料，有江祈遠在她身邊，游彥確實動不了她。
將這件事說完之後，薛宛檀牽著江祈遠，轉身便走，她可不想再和游彥待下去。走到門口時，游彥冷不丁出聲，卻是喊住江祈遠，他聲音沈沈，明明白白地挑撥她們：“清離，你當真想好了？”
“這個女人騙了你這麽多次，你不會天真到以為她服軟一次，她便成了你的，永遠不會再離開你？”
聞言，薛宛檀一頓，她抿住唇，與江祈遠相牽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
游彥說話向來難聽，卻又是一針見血，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們之間最為嚴重的信任問題。薛宛檀偏過臉，下意識便要拉著江祈遠離開，卻被他反過來牽住，停在了原地。
一時間，薛宛檀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心跳聲如擂鼓般轟鳴不斷。薛宛檀的眼底漫上些許酸澀，她深深吸一口氣，卻依舊難以平覆好心情。
薛宛檀默默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的腳尖上，卻突然聽見江祈遠的聲音，溫和卻有力——
“她不必是我的。”江祈遠頓了頓，“但我是她的。”
江祈遠的掌心溫暖炙熱，熱意仿佛也從兩人相牽的手攀沿而上，一路流淌進薛宛檀的心底。薛宛檀怔怔回眸，卻望見了江祈遠微微彎起的唇角，她下意識一笑。
這般場景落入游彥的眼底，卻讓他感到極為不爽。他扯了扯唇角，沒再出聲，內心卻騰地升起一股暴虐欲，叫囂著要將一切都撕碎重塑。
尤其是他們。
兩道身影一同消失後，游彥才驟然冷下臉。江祈遠可以為妖魔宮所用，卻不能只為薛宛檀一人所用。
假若江祈遠執意如此，那他也只能想盡辦法，不惜一切代價將他毀掉。
思索良久後，游彥的臉上又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
走出魔皇殿後，薛宛檀舒了口氣，她擡眼望向江祈遠，卻找不到合適的措辭和言語去描述自己的感受。江祈遠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沒有出聲催促，而是耐心地等著她。
直到另一道聲音闖入，才打破了這陣沈寂。
許圓迎看著兩人相牽的手，雙眼不住放光：“好巧啊，你們這是……？”
“好巧。”薛宛檀看了看許圓迎，臉頰微微泛紅，“我們和好了。”
聞言，許圓迎當即笑道：“好啊好啊，那你們什麽時候準備辦合籍大典？我先前準備的嫁衣和其他東西都沒能派上用場呢……”
想到這裏，許圓迎有些失落，她低下頭，沒能看見薛宛檀眼中一閃而過的猶豫。
合籍大典？
薛宛檀看了看江祈遠，見他沒出聲，便還是模糊了回答：“這個之後再說吧。”
聽到薛宛檀的回答，許圓迎的失望之情溢於言表，但她還是強打起精神，與兩人笑著道了別。望著許圓迎離去的背影，薛宛檀有些訝異，她去的方向似乎是魔皇殿。
許圓迎和游彥之間到底又是什麽關系呢？
薛宛檀正認真思索著，手背卻被江祈遠的手指輕輕掠過。薛宛檀眨了眨眼，卻見江祈遠緊緊攥著她的手，他輕嘆一聲，語氣聽上去有些委屈：“所以，我現在還只是個夫侍，對嗎？”
“啊？”薛宛檀瞪大眼，反應了一會，才想明白個中緣由，她連忙解釋，“不是的，你是我的夫君呀。”
江祈遠一聲不吭，眼尾卻微微下垂，好似對這回答仍不滿意。
僵持了半晌，薛宛檀無奈一笑，湊過去吻了吻他的唇角，終於說出那句他想聽的話：“好吧，念你侍寢有功，我還是給你一個名分。”
“就和我結為道侶，做我的夫君，如何？”
江祈遠還是沒回答，卻用雙唇堵住了薛宛檀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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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繞過綢帶, 薛宛檀漫不經心地打了個結。
看著手腳都被鎖銬綁住的江祈遠，薛宛檀莞爾一笑，她伸手扯開江祈遠的衣帶，提醒道：“我要開始了。”
衣帶被扯開, 外衫松松垮垮地披落至一旁, 薛宛檀沒有去扒江祈遠的裏衣, 只是不斷用手畫圈, 在他身上來回打轉。直到聽見江祈遠微沈的呼吸聲，薛宛檀才松開手，轉而去碰他的臉。
指尖輕柔地滑過他的臉頰, 薛宛檀情不自禁地想起昨晚的事情，她回頭張望，卻找不到那罐梅子酒。無奈之下，薛宛檀隨手拿起一只毛筆，用筆尖沾了點清水，便開始學著畫畫。軟毛松散開, 縱使隔著一層布料, 這只毛筆依舊帶給江祈遠無盡的戰栗。
“舒服嗎？”薛宛檀笑著問, 時刻關心著江祈遠的反應。
江祈遠嘴唇翕動, 呼吸紊亂中，他吐出一個輕輕的“嗯”。
聞言, 薛宛檀不自覺攥緊了筆，她可不是為了讓江祈遠舒服才玩這一出的, 她可是要報覆他, 讓他難受的。於是, 薛宛檀頓時收了笑意，她一哼聲, 無情地警告他：“不許你舒服。”
筆尖微微轉動，薛宛檀惡劣道：“更不許你身寸，聽到了嗎？”
她要狠狠地折磨他。
江祈遠沒吭聲，薛宛檀卻聽見了他晃動間手銬發出的聲音。
鬼使神差地，薛宛檀想起先前她被鎖在床上時，江祈遠的反應。在那之前，在薛宛檀眼中，他與這些東西完全掛不上鉤。薛宛檀沒想到，他竟然也有如此出格的一面。
薛宛檀更沒想到的是，有一天，她也能將江祈遠綁在床上，對著他百般調戲，肆意玩弄，而他毫無還手之力。
筆走龍蛇，行雲流水間，江祈遠的呼吸聲越發粗重。
身軀隨著呼吸不斷起伏，被拷住的雙腿像是要合攏，卻依舊被錮住，無法動彈。薛宛檀站著有些累了，便倏然翻身上床，她跨坐在床上，一手撐在江祈遠身側，一手繼續作畫。
清水一點點浸透江祈遠的衣裳，薛宛檀看見一顆顆水珠從他脖頸側滴下，落入被褥。
薛宛檀繼續問：“舒服嗎？”
這一次，江祈遠像是學了乖，亦或者是懂得了她的目的，便輕輕搖了搖頭，喃喃道：“……不舒服。”
實際上，在這一時刻，他的歡愉依舊多於難耐。
江祈遠看不見周圍的一切，只能憑借嗅覺和聽覺去感應她的存在。薛宛檀俯身靠近時，江祈遠便能聞到她身上的香味。身上有些涼意，江祈遠分不清那是水液還是酒液，但他並不感覺寒冷，她在他身邊，這一感知便足以令他感到無比燥熱。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薛宛檀卻不滿足，她扒開江祈遠的衣領，用那只浸了水的毛筆去勾抹他的脖頸。江祈遠下意識想躲，卻被薛宛檀按住，她俯下身，低低的笑聲掃過江祈遠的耳畔。
他不再動了。
塗抹半天，薛宛檀忽覺沒勁，她低下頭，去找先前她在江祈遠脖子上留下的咬痕。不過半息，薛宛檀便找到了。江祈遠說那是她留下的烙印，所以他屬於她。
指尖摩挲著那處咬痕，薛宛檀輕聲問：“江遠，你說你屬於我，是真的嗎？”
江祈遠不知她的用意，卻還是點了點頭。
“好啊。”薛宛檀將那只筆放到一旁，去找江祈遠的儲物袋，“你把那冊子拿出來，我要你也簽字畫押。”
江祈遠解開了儲物袋的禁制，任由她在其間摸索。
薛宛檀讓他坐起，塞給他一支筆，並將那冊子翻到空白的一頁，放在江祈遠微微曲起的膝蓋上。薛宛檀坐在他背後，將那條遮眼的綢帶解開，自己則拿著另一支筆，開始在江祈遠的後背上寫字。
薛宛檀毫不客氣地命令道：“我之前寫了什麽，你也得寫什麽。”
於是，江祈遠眨了眨眼，等眼前恢覆清明之後，便開始學著她昨晚那般去寫。只是，才剛落筆，他的背後便陡然躥上一股癢意，是薛宛檀在上面寫字。
這支筆沒沾墨水，卻在江祈遠的心上留下了永恒的痕跡。
薛宛檀卻不容江祈遠閃躲，她俯身貼近，臉與他的身體只隔了半指的距離，溫熱的呼吸灑在他身上。江祈遠下意識繃緊，筆尖在紙上頓住，留下一個烏黑的墨點。
薛宛檀從他背後探出頭，不甚滿意：“你那兩個字都寫的歪七扭八的，得重寫。”
又翻開新的一頁，江祈遠垂眼，提起筆，慢慢地寫。
薛宛檀盤腿坐在江祈遠背後，時間一長，腿便發酸。她想了想，幹脆將兩腿岔開，搭在江祈遠的腿上，這樣便省力多了。然而，才一碰到，江祈遠的身體便下意識往前傾，薛宛檀隨之前仰，臉直直地貼上了他寬厚的背。
揉了揉鼻尖，薛宛檀正要抱怨，卻突然察覺到了江祈遠身上微妙的變化。
薛宛檀笑了笑，佯裝不知，繼續催著江祈遠簽字畫押，手卻不大安分起來。毛筆與手齊齊上陣，薛宛檀的雙手從江祈遠背後繞出，她摟住他，不斷用自己的柔軟去擠壓他的堅實。
“寫好了嗎？”
江祈遠遲遲未應，臉卻一點點燒了起來。
薛宛檀正準備起身去檢查，卻聽輕輕的一聲噗呲，一小團白膩濺在了翻開的紙頁上，有幾個黑字就此被覆蓋。
薛宛檀吃吃地笑了幾聲，卻還是伸手奪過那冊子，飛快地將先前自己寫了九十九次的那一頁撕下，爾後再扔給江祈遠，指責他：“字沒寫好，還弄臟了冊子。江遠，你是不是還想我繼續罰你呀？”
江祈遠低下頭，深深呼吸，雙腿顫動，還帶著未盡的餘震。
那只筆早在他發力間便掉落在一旁，墨水不斷暈開。極致的黑與白中，江祈遠的耳尖卻紅得幾近滴血。
鎖銬在拉扯間不斷碰撞，看江祈遠的臉色，薛宛檀便知他還沒完全紓解。壞心思地探出腿，薛宛檀踢了踢江祈遠的膝蓋，看他隨之仰起臉，呼吸在半空中一顫一顫。
欣賞了好一會江祈遠狼狽的身姿，薛宛檀到底還是解開了江祈遠的鎖銬。再繼續憋下去，薛宛檀也真怕他被生生憋壞，到最後也會苦了她自己。
“去浴池吧。”薛宛檀拍拍江祈遠的臉，軟聲道。
江祈遠遲鈍地眨了眨眼，像是依舊未從那陣餘波中回過神來。薛宛檀心情不錯，便主動湊近，碰了碰他的唇角。才一離開，手便被江祈遠抓住，薛宛檀不明所以，卻聽他小聲道：“糖糖，再親親我……”
他滾燙的指腹在薛宛檀手腕上來回游走，如同被烈火纏身，薛宛檀眼睫顫了顫，有些左右為難。
不親江遠，薛宛檀怕他難受。
親了江遠，薛宛檀怕自己難受。
畢竟，江祈遠可沒說只親一下，親來親去，最後不就容易滾到一處去了？
想了想，薛宛檀只俯身，親了親他的臉，便又將江祈遠推開。江祈遠明顯不大滿足這個淺嘗輒止的吻，他繼續低聲喊她的名字，卻被薛宛檀刻意略過。到了最後，薛宛檀狠一狠心，幹脆采取了最為簡單粗暴的方式——
跑。
等江祈遠自己冷靜下來，她再回來。
只是，走到一半，薛宛檀聽見了一陣奇怪的聲響。以為是江祈遠出了什麽事，薛宛檀連忙回身，卻見他捧著一件她的衣服，來回輕嗅撫摸，一只手在其間上下起伏，節奏有些急促。
薛宛檀：“……”
怪不得先前要丟東西時，她發現自己少了幾件衣服，原來全都被江祈遠拿去作這種用途了。
呵。
他既然這麽愛自力更生，想來以後也不需要她的幫助了。
想到這裏，薛宛檀轉身離開，走得更為決絕了。
……
一個時辰後，薛宛檀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又回到殿內。
果不其然，原本亂了的床榻已然被收拾幹凈，江祈遠坐在一旁，身上帶著淡淡的水汽。
薛宛檀順勢在他身邊坐下，又親了親他的唇角。如同被按下開關，原本還靜靜坐在一旁的江祈遠突然轉身，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吻了上來。像是從未紓解過一般，江祈遠不斷向她索取，幾乎要將薛宛檀的舌根吮到發麻。
縱使薛宛檀不斷推拒，江祈遠依舊沒有松開她。直到兩人呼吸都亂了，江祈遠才稍稍退開，將她摟在懷中，輕輕喘息。
薛宛檀的心緒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個吻打斷。
半晌，薛宛檀才擡起頭，窩在江祈遠懷中，輕聲發問：“……你先前為何給我假的回魂珠？”
江祈遠一怔。
“假的？”
稍一思索，江祈遠便有了猜測：“大抵是掌門在其中動了手腳。”
或許，早在游彥暴露當天，他們便對薛宛檀的身份起了疑心。在這種情況下，黎清越根本不可能將真的回魂珠拿給他。
薛宛檀心下一沈，卻又想到先前糖圓拿給她的那顆白玉石。糖圓說那是施問雁設計從它身上搶過去的，而緊接著，這顆白玉石又恰好出現在妖魔之脈附近。思及先前游彥的所作所為，薛宛檀的心中漸漸浮現出一個大膽的設想——
或許，這顆白玉石才是真正的回魂珠。
而從一開始，游彥讓她去取天月宗秘寶，便是為了解除妖魔之脈的封印，好從其中獲取力量。
見薛宛檀遲遲不說話，江祈遠默默將她抱緊，許諾道：“你想要回魂珠？我會去取。”
想起先前倒在血泊中時江祈遠的模樣，薛宛檀連忙出聲：“不用。”
“我想，我已經知道它在哪裏了。”對上江祈遠的眼神，薛宛檀深吸一口氣，微微一笑，“不過，現在的我確實還需要你的幫助。”
*
魔皇殿。
聽見薛宛檀來時，游彥並未睜眼。直到從霄月口中聽見江祈遠的名字後，游彥才擡起眼皮，目視前方。
“讓他們進來。”
霄月拱手：“是。”
不久後，游彥看著江祈遠與薛宛檀攜手步入殿內。
想起這段時間兩人分分合合鬧出的動靜，游彥挑了挑眉，沖薛宛檀一笑：“不是說你們之間沒有關系了麽？難不成現在隨便來個陌生男人，你都會與他牽手？”
這話明顯是在刺她。
薛宛檀懶得搭理他，只直接道明來意：“我不知道回魂珠在哪裏，你想要就自己去拿，我不會再幫你。”
一聽見“回魂珠”三字，游彥頓時收起笑，他面色陰沈，目光不斷在薛宛檀和江祈遠之間來回逡巡。
“薛宛檀，你現在倒是硬氣了。”游彥冷笑一聲，“怎麽？仗著有他在，你就什麽都不管不顧了嗎？你可是我們妖魔宮的人，理當為我們盡一份力。”
薛宛檀拉緊江祈遠的手，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是啊。”
薛宛檀雙眼微瞇，笑著應下：“我就是硬氣了，你能拿我如何？再說了，我是妖魔宮的人不錯，但我盡的力氣已經夠多了。或者說，我現在還活著，你還沒被我連累到死，這已經是我的一大功勞了啊。”
游彥怒極反笑，卻到底沒對薛宛檀動手。
的確。
如薛宛檀所料，有江祈遠在她身邊，游彥確實動不了她。
將這件事說完之後，薛宛檀牽著江祈遠，轉身便走，她可不想再和游彥待下去。走到門口時，游彥冷不丁出聲，卻是喊住江祈遠，他聲音沈沈，明明白白地挑撥她們：“清離，你當真想好了？”
“這個女人騙了你這麽多次，你不會天真到以為她服軟一次，她便成了你的，永遠不會再離開你？”
聞言，薛宛檀一頓，她抿住唇，與江祈遠相牽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
游彥說話向來難聽，卻又是一針見血，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們之間最為嚴重的信任問題。薛宛檀偏過臉，下意識便要拉著江祈遠離開，卻被他反過來牽住，停在了原地。
一時間，薛宛檀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心跳聲如擂鼓般轟鳴不斷。薛宛檀的眼底漫上些許酸澀，她深深吸一口氣，卻依舊難以平覆好心情。
薛宛檀默默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的腳尖上，卻突然聽見江祈遠的聲音，溫和卻有力——
“她不必是我的。”江祈遠頓了頓，“但我是她的。”
江祈遠的掌心溫暖炙熱，熱意仿佛也從兩人相牽的手攀沿而上，一路流淌進薛宛檀的心底。薛宛檀怔怔回眸，卻望見了江祈遠微微彎起的唇角，她下意識一笑。
這般場景落入游彥的眼底，卻讓他感到極為不爽。他扯了扯唇角，沒再出聲，內心卻騰地升起一股暴虐欲，叫囂著要將一切都撕碎重塑。
尤其是他們。
兩道身影一同消失後，游彥才驟然冷下臉。江祈遠可以為妖魔宮所用，卻不能只為薛宛檀一人所用。
假若江祈遠執意如此，那他也只能想盡辦法，不惜一切代價將他毀掉。
思索良久後，游彥的臉上又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
走出魔皇殿後，薛宛檀舒了口氣，她擡眼望向江祈遠，卻找不到合適的措辭和言語去描述自己的感受。江祈遠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沒有出聲催促，而是耐心地等著她。
直到另一道聲音闖入，才打破了這陣沈寂。
許圓迎看著兩人相牽的手，雙眼不住放光：“好巧啊，你們這是……？”
“好巧。”薛宛檀看了看許圓迎，臉頰微微泛紅，“我們和好了。”
聞言，許圓迎當即笑道：“好啊好啊，那你們什麽時候準備辦合籍大典？我先前準備的嫁衣和其他東西都沒能派上用場呢……”
想到這裏，許圓迎有些失落，她低下頭，沒能看見薛宛檀眼中一閃而過的猶豫。
合籍大典？
薛宛檀看了看江祈遠，見他沒出聲，便還是模糊了回答：“這個之後再說吧。”
聽到薛宛檀的回答，許圓迎的失望之情溢於言表，但她還是強打起精神，與兩人笑著道了別。望著許圓迎離去的背影，薛宛檀有些訝異，她去的方向似乎是魔皇殿。
許圓迎和游彥之間到底又是什麽關系呢？
薛宛檀正認真思索著，手背卻被江祈遠的手指輕輕掠過。薛宛檀眨了眨眼，卻見江祈遠緊緊攥著她的手，他輕嘆一聲，語氣聽上去有些委屈：“所以，我現在還只是個夫侍，對嗎？”
“啊？”薛宛檀瞪大眼，反應了一會，才想明白個中緣由，她連忙解釋，“不是的，你是我的夫君呀。”
江祈遠一聲不吭，眼尾卻微微下垂，好似對這回答仍不滿意。
僵持了半晌，薛宛檀無奈一笑，湊過去吻了吻他的唇角，終於說出那句他想聽的話：“好吧，念你侍寢有功，我還是給你一個名分。”
“就和我結為道侶，做我的夫君，如何？”
江祈遠還是沒回答，卻用雙唇堵住了薛宛檀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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