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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妖魔宮(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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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妖魔宮(四)

“主人, 你喜歡我這樣喊你嗎?”

一聽見江祈遠的聲音,薛宛檀的心頭便顫了顫。再一擡頭,感受到江祈遠逐漸迫近的氣息,薛宛檀慌張地四處張望, 卻唯獨不敢望進他的眼裏。

直到江祈遠再次靠近, 薛宛檀才胡亂應了一聲:“……也就那樣吧。”

實際上, 薛宛檀正在心裏暗爽。誰懂, 當江祈遠面無表情,一本正經地對她喊出這個稱呼時,薛宛檀先是被狠狠地嚇了一跳, 爾後便興奮地想要尖叫。

想到江祈遠還在身邊,薛宛檀才勉強咬住唇,忍住了那幾聲嘖嘖感嘆。

薛宛檀擡起臉,正想觀察江祈遠的反應,卻見他一手背在身後,好似在故意遮掩什麽。見狀, 薛宛檀當即起身, 趁江祈遠不註意, 一手繞到他身後, 卻摸了個空。

倒是江祈遠被她突然一撲,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向後倒, 薛宛檀連忙伸手補救,卻被他帶著一同下墜, 兩人一上一下地倒在了地上。與此同時, 啪嗒一聲, 薛宛檀看見一本冊子從江祈遠的袖中飛出,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手邊。

冊子在半空中翻了頁, 薛宛檀下意識睜大眼,想要看得更仔細些,偏頭時鼻尖卻意外擦過江祈遠的臉,兩人呼吸驟然一頓。薛宛檀垂下眼,看了看被自己壓在身下的江祈遠,訕笑了聲,連忙從他身上爬起。

然而,江祈遠倏然伸手將她摟住,下一瞬,又用手掰過她的臉,薛宛檀徹底看不見那冊子了。她直覺其中有鬼,便四處摸索,想要起身,磨蹭間,薛宛檀意外被杵住,便再也不敢動了。

江祈遠搭在她下巴處的手掌好似也燙了起來,熱意一路蔓延到薛宛檀的臉頰,她深吸一口氣,小聲道:“江遠,你先把我放開。”

再繼續這樣躺下去,薛宛檀嚴重懷疑場面會逐漸失控,屆時她想抽身恐怕也來不及了。

現在可是大白天,她才沒有白日宣淫的愛好。就算晨起時,江祈遠會有些過分敏感,但那也不關她的事,薛宛檀的善心早在昨晚就用盡了。

聞言,摟在薛宛檀腰上的手沒有松開,江祈遠卻慢慢抱著她坐起來,起伏靠近間,薛宛檀更加難以忽視那股不自然。她迅速找準位置,挪動腰身,從江祈遠懷中溜走了。

指尖才堪堪觸碰到冊子的邊緣,薛宛檀的腳踝就被身後人拽住,過往的暧昧影像瞬間在腦海閃現,全身仿佛過了電,薛宛檀指尖一顫,她顫顫巍巍地回頭,卻瞥見江祈遠吞咽時滑動的喉結。

先前,江祈遠給她掛鈴鐺時,薛宛檀一往外爬,腳上的鈴鐺便會叮當作響,將她的動向傳遞給他。於是,薛宛檀往往還沒爬出幾步,腳踝便會被江祈遠輕松抓住。緊接著,他手一伸,又不緊不慢地將她撈進懷中,細密的吻落下,好似無聲的懲罰。

薛宛檀拼命地搖了搖頭,試圖將那些不可描述的畫面從自己的記憶中刪除。見江祈遠沒有進一步舉動,她連忙又往前挪了幾步,伸手拿過那冊子,卻被上面的畫面嚇了一跳。

冊子上,一男一女抱坐著,姿勢不算太過出格,但為什麽……那個男人那裏鑲嵌了珠子啊!

薛宛檀閉上眼,想也不想便將冊子扔出去,卻無法甩掉那畫面。

那會是什麽品類的珠子?珍珠嗎?

粉色還是白色?個頭有多大?

碰到的時候真的不會硌人嗎?還是說,珠子表面光滑無比,所以不會傷到?

薛宛檀不敢再想,她睜開眼,深呼吸了幾次,卻依舊無法平覆心跳。扭過頭,看見坐在一旁,還未消退的小江祈遠,薛宛檀的心緒便再次控制不住地向外發散。

要是江祈遠也鑲珠子……

啊啊啊,薛宛檀,你在想什麽?你瘋了嗎?!

薛宛檀雙手捂臉,爬起身,跌跌撞撞地往殿外跑去,看背影,很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她走後,江祈遠才將那本冊子拿起,正要收入袖中,目光卻不經意地掠過,才不過一息,江祈遠的額間便出了細汗。他靠坐在床邊,仰起臉,呼吸逐漸粗重起來。

床上的被褥還帶著她的香味,江祈遠嗅了幾遍,才緩緩起身。浸入浴池的瞬間,江祈遠伸手握住,直到水聲漸停,他才松了手。望著略微泛紅的掌心,江祈遠不由想起那副畫面。

薛宛檀跑走時,後頸都染上桃紅,看樣子似乎很中意鑲珠,卻又羞於開口。

水汽氤氳,江祈遠無聲思索著,眉目逐漸模糊。

……

半晌,薛宛檀才收拾好心情,重新回到殿內。

奇怪的是,她沒看見江祈遠,卻看見了徐津,他靜靜地站在紅蓮身邊,眼神中帶著掙紮與苦楚。

一見到薛宛檀,紅蓮便笑瞇瞇道:“殿下,先前是紅蓮考慮不周,沒能按著殿下的喜好安排。這位也是天月宗的弟子,身材與那方面都還不錯,殿下不如收下,無聊時用來打發打發時間也好。”

“……啊?”

身材與那方面都不錯?

紅蓮和徐津難道……

紅蓮似乎將薛宛檀的那一聲“啊”當作了同意,她轉臉,笑著吩咐徐津,讓他好生服侍薛宛檀。還沒等薛宛檀出聲反駁,紅蓮便走了,還貼心地為他們帶上了門。

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

薛宛檀看著徐津,欲言又止,她先前是薛糖時便與他不熟,如今換了個魔族聖女的身份,那更與他說不上話。更何況,徐津這樣子看起來像是被紅蓮下藥強迫了,如今又被紅蓮送給她,此時他心裏想必很不好受。

兩相對望,各自無話。

直到聽見腳步聲,薛宛檀才松了口氣,轉身看向江祈遠。他發尾濡濕,月白色的長袍松松垮垮地掛在他身上,領口微松,走路時自然露出胸口肌膚,像是剛出浴,身上還帶著濕漉漉的水汽。

大白天的,江祈遠就這樣出來,仿佛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先前做了什麽。

薛宛檀輕咳一聲,試圖提醒他,卻見江祈遠緩步走到她身邊,輕描淡寫道:“這是你的新夫侍?你心心念念的徐嘉仁?”

徐津一怔。

江祈遠怎麽會知道他的小字?他這話又是什麽意思?

薛宛檀也懵了,她反應了一會,才想起先前自己隨便編造的那個假名。當時,薛宛檀謊稱自己有夫君,想借此讓那個神秘人放她走,後來,薛宛檀發現那人是江祈遠,便沒再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沒想到,居然真的有人叫徐嘉仁,而那個人還是徐津?!

而且,江祈遠居然不聲不響地記了這個名字,還當面說了出來?

薛宛檀連忙搖頭,小聲討好:“沒有,他不是夫侍。而且,徐嘉仁那個名字也是我胡編亂造的,我沒想到真的有這麽個人。”

“徐嘉仁?虛假人,我當時是這樣想的。”

單純是諧音,薛宛檀當時一點腦子也沒動,所以現在她後悔了。

薛宛檀暗下決心,從今天起,她要洗心革面,再也不隨便化名。以後,她一定認真取名,用心做人。

說完,江祈遠默不作聲,仿佛被她荒謬的答案給氣到了。

直到薛宛檀碰了碰江祈遠的手,他才垂下眼,不冷不熱地嗯了聲,當作回應。薛宛檀舒口氣,又趁機將先前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她說:“他是你師兄,不如你來安排吧。”

薛宛檀不知道紅蓮到底為什麽要將徐津這個天月宗弟子塞給她,但現在妖魔宮與天月宗各不相讓,劍拔弩張,他不該繼續留在這裏。

薛宛檀走後,徐津才開口,他聲音發啞:“……你怎麽會在這裏?”

徐津清楚地記得,當時他奉掌門之命,在妖魔之脈約見江祈遠,卻不曾想那裏被設下劍陣。徐津親眼看見江祈遠被取了心頭血,奄奄一息地躺在血泊中,緊接著妖魔之脈發生異動,徐津受到波及,昏了過去。

再醒來時,一位紅衣女子站在他身側,目光直白而輕佻,不斷打量著他。徐津張口欲言,卻被她順勢餵下一顆藥丸,還未完全清醒的意識瞬間又亂成一片。

最後再睜開眼時,徐津發現自己躺在陌生的床榻上,而那名女子就睡在他身邊,兩人身上均不著一物。察覺到自己失了元陽,徐津羞憤難當,手臂的肌肉卻倏然被女子按住,她笑眼彎彎:“怎麽樣?與我歡好的滋味想必不錯吧?”

“只可惜,你物件雖大,技術卻入不了我的眼。看外表強勁的很,沒想到竟是個外強中幹的。”紅蓮笑嘆,“也罷,就當我善心大發,親身教導你一次。”

思及此,徐津倍感屈辱地低下頭。

難不成江祈遠也被那妖女下了藥?還是說,他被那與薛糖有幾分相似的樣貌迷昏了頭?

江祈遠垂首,不緊不慢地攏好衣襟,淡聲道:“你走吧。”

徐津當然要走,但看在同門師兄弟十多年的情分上,他最後出聲勸道:“清離,回頭是岸。薛姑娘已經不在了,你不該再被這些妖魔迷惑。只要你回到宗門,洗心革意,你便還是清離,是我們天月宗的弟子,長老們都不會怪罪於你的。”

“不必。”江祈遠擡眼,目光虛虛地落在沾了光亮的窗臺上,“從一開始,我入天月宗便是為了她。”

“她在何處,我便在何處。”

徐津怔然,正要再勸,卻瞥見江祈遠唇邊那一抹笑意。沈默半晌,徐津轉身,徑自離開。打開門時,從外面照進來的日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卻也將江祈遠的臉照亮。

*

得知徐津離開,薛宛檀的心中沒有半點意外,唯有一點讓她格外在意。

“江遠,你……不回天月宗嗎?”薛宛檀一咬牙,終於將這個問題宣之於口。

難道江祈遠要一直待在她身邊?

可是,妖魔宮與天月宗勢同水火,江祈遠在此久留,一定會引起非議。

薛宛檀偏頭,默默等待江祈遠的回答,卻聽見他發澀的聲音——

“你又不要我了嗎?”江祈遠頓了頓,“……主人。”

啊?

啊啊啊,為什麽偏偏要用這個稱呼?

霎時間,薛宛檀的心軟得一塌糊塗,她只覺自己像是個狠心丟棄寵物的主人,而江祈遠這一問便是對她這一行為發出的強烈譴責。

默了默,薛宛檀先一步躲開江祈遠的目光,她低著頭,看自己的腳尖:“沒有不要你。”

她只是不想江祈遠被自己連累。

江祈遠清淺的呼吸聲落在她耳邊,薛宛檀先前紅過的頸側肌膚似乎又在發癢。她往裏縮了縮,小心翼翼地同他商量:“別再喊我主人了,好嗎?”

薛宛檀喜歡這個稱呼,但在某些情形下,這個稱呼簡直自帶暧昧氣息,尤其是從江祈遠口中說出的時候。短短幾個字,便能讓薛宛檀心跳加速,熱意繚繞。

“這是規矩。”江祈遠義正言辭地拒絕了她,這令薛宛檀感到不可思議。

“規矩?”薛宛檀瞪大眼睛,原先藏在心裏的腹誹脫口而出,“你怎麽還真聽紅蒼的話啊?難道他讓你做什麽,你便做什麽?冊子裏還讓你鑲珠子,你怎麽不鑲啊?”

話音落地的瞬間,薛宛檀捂住自己的嘴,恨不得在地上找個縫鉆進去。她支支吾吾著,完全不敢去看江祈遠的表情。

薛宛檀努力思考著,試圖岔開話題,亦或者找個辦法讓江祈遠突然失憶,然事與願違,她還沒想到辦法,臉先被江祈遠捧起。他主動靠近,迫使薛宛檀退無可退,只能與他對視。

臉貼近的同時,江祈遠的呼吸掃過她的臉頰,薛宛檀頸側的熱意一路攀沿到鼻尖,她輕輕喘著氣,緊張極了。

“糖糖,你喜歡嗎?”

江祈遠沒再喊她主人,卻對她問出了一個更為羞恥的問題。薛宛檀無法回答,只能輕輕搖了搖頭,試圖借此躲過這一茬。

像是不滿意她敷衍的答案,江祈遠俯身靠近,柔軟的唇瓣落在她唇邊,薛宛檀的眼睫顫了顫。她搭在膝上的手突然被江祈遠捉去,轉而落在了他的大腿上。

彼此之間,呼吸逐漸滾燙起來。

薛宛檀閉上眼,等著江祈遠的吻,卻聽他沈聲道:“喜歡的話,你親手為我鑲上,好嗎?”

薛宛檀的眼皮抖了抖,江祈遠像是要起身,於是薛宛檀的手順勢下落,滑過他的腰側。薛宛檀睜眼,想要拒絕,卻被江祈遠捧過臉,他的唇終於挪移到正確的位置,與她緊緊相貼。

舌尖一點點侵入,薛宛檀的心空了一瞬,耳邊回蕩著他的問話。

假如她想要,江祈遠竟然真的要為她入珠。

薛宛檀再度閉眼,臉頰兩側漫上酡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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