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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過分I/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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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過分I/親吻

降谷零用掌心捂了捂眼,克制著心跳如雷,語氣克制著沈穩回道:“還不確定是不是她呢——先把炸彈拆了再說!”

“哈哈哈哈!”松田陣平嘲笑道,“你著急了啊zero?”

萩原研二一邊拿著望遠鏡觀察附近,一邊不忘調侃道:“我們懂我們懂!”

“所以你們要努把力啊,別耽誤zero去見人。”諸伏景光也忍不住笑道。

“hiro你也……”降谷零無奈地搖搖頭。

在炸彈倒計時的最後幾分鐘裏,幾個青年竟然在危險中談笑,聽得零組的公安們都替他們捏了把汗。

“哦豁,”萩原研二突然語調高昂道,“我找到那個混蛋了!諸伏幫我!”說完“哢”就掛了電話,帶著人迅速出擊!

而降谷零和松田陣平緊盯著炸彈倒計時,一分半鐘……一分鐘……

綺月虛喘著擦了擦臉上的汗,活動了下酸軟的手腕,將好不容易翻找到的小剪刀卡在炸彈的最後一條線上。

十、九、八、七……三、二、一!

zero!

雙手持握剪子,綺月閉著眼一咬牙,手指帶著全身的力氣使勁,用力絞斷了線路。

“……”

結束了嗎?

悄咪咪睜眼,看到炸彈的電子屏幕黑掉,計時消失,綺月松了口氣,身體脫力得啪唧歪倒在地上。

好嚇人,要她這副剛“蘇醒”的身體去做拆彈的精密活,實在是太過困難,最後她從手指尖到手腕都在顫抖,指腹都被剪子壓得扁扁的,好怕抖得沒有力氣剪那最後一下。

綺月稍稍有了力氣,爬到瞭望臺區,透過落地窗向外看。

沒聽到爆炸聲,也沒看到哪裏冒黑煙,看來摩天輪和醫院那邊的炸彈也拆除了。

她還模糊看到正對東都鐵塔的某個天橋上似乎有很多人,接著,就看到亮著警燈的警車圍了過去。

啊,難道這是抓到那個炸彈犯了?

可沒等綺月感到遺憾——她不能親自揍一頓那個崽種了——就望到那邊發生了騷亂。

具體看不清,似乎是有人遠程狙擊?



諸伏景光在狙擊鏡裏看到萩原研二攔住了炸彈犯,靜心凝神後,一槍命中炸彈犯的手背。

萩原研二與他配合默契,在遙控器掉出炸彈犯的手之後,就眼疾手快地在半空接住,直接把電池扣掉。

而這時的伊達航也已經兇猛地撲了下去,把慘叫的炸彈犯摁倒在地。

可沒等刑警們給炸彈犯上手銬,從諸伏景光的斜後角飛來一顆子彈。

潛意識裏的危機感讓伊達航機警地向旁邊避一了下,低頭一看,一顆子彈正好嵌進他身前的地面。

他下意識地看向諸伏景光的方向,雖然很快反應過來這絕不是諸伏做的,但剛才的躲避卻讓他的手松了勁。

子彈的聲音藏在喧鬧的現場裏並不明顯,伊達航手一松動,對子彈毫不知情的炸彈犯立馬掙脫開來,向天橋下跑去。

刑警們當即追上去。

炸彈犯混入了人群,不好再狙擊,諸伏景光躲在一邊,從狙擊鏡裏找尋那顆子彈的主人。

沒有蹤影。

諸伏景光心下一沈。

對方狙擊的距離比他要遠,這種實力……讓他第一反應想到的就是黑麥。

如果是黑麥,那對方是否在狙擊鏡裏發現了他?他剛才的行為可是在幫警察。

好在他全程遮住了臉。

可如果是黑麥想要幫助炸彈犯從伊達班長逃脫,以他的狙擊水準,為什麽沒有直接打中班長?是不想引起警察的註意嗎?

如果不是黑麥,那會是誰呢?炸彈犯的同夥?

諸伏景光滿心疑惑,謹慎得將這個情況告訴給降谷零和萩原研二,後者表示馬上派人去狙擊地點查看。

前者……

“看起來的確是有同夥。”金發男人戴上耳麥,一踩油門,白色馬自達在黑暗中亮起車燈,呼嘯著奔出潛藏的小路,一路追擊著前方的小型轎車,“我已經咬住對方了,讓交通部在前面設路障。”

“好。”萩原研二轉手拿起通訊器,呼叫在東都鐵塔附近執行交通管制的櫻井理莎。

“哈?跑了?!”

不能親手去抓炸彈犯已經讓櫻井理莎很郁悶了,但職責所在,她也不會說什麽,現在一聽萩原研二說炸彈犯被同夥救走了,心態立馬炸了。

“走!我要看看他能跑哪兒去!”

“欸?!”宮本由美被前輩一把薅上巡邏車,握著方向盤滿臉懵逼,“去、去哪兒?”

櫻井理莎報出降谷零給的路徑,和小轎車的車牌號,“我們繞路到前面截停它!”

“好!”宮本由美雖然不算飆車達人,但好友美和子是啊!耳濡目染下她車技也不差,立馬踩動油門,將巡邏車開出了跑車的氣勢。

另一邊,剛在赤井秀一的指揮下抓到人的FBI卡邁爾,瞄了眼後排被五花大綁的炸彈犯,頭疼不已。

後面那輛車怎麽回事啊?一直追著他……警察嗎???

“追得太緊了……是……”聽耳麥裏赤井秀一問他能不能甩掉,在FBI裏車技數一數二的卡邁爾崩潰吐槽,“能甩掉我早就甩掉了。”

赤井秀一聽完卡邁爾的描述就知道是誰了。

波本威士忌,一個強大而危險的男人,擁有情報專家的敏銳、推理能力,和跟行動組不相上下的敏捷身手,但凡被他咬住,不被扒下一層皮來是不可能的。

赤井秀一嘆了口氣,下達指令:“必要時候扔掉炸彈犯,別讓他發現你的身份。”

“好……呃,”卡邁爾身體前傾,瞪大眼睛看向前方,小聲道,“赤井先生,恐怕不扔不行了,這條路前面被設了路障,過不去。再不轉向我就要被攔停了。”

但如果轉向,他勢必會被後面的車追上。

赤井秀一:“……”

怎麽回事,霓虹警方的反應度這麽高嗎?原先沒看出來啊。

赤井秀一果斷道:“扔吧。”

說完就掛了通訊,開始思索怎麽跟波本溝通。

既然不能把炸彈犯帶回FBI,那想辦法套出點兒情報總可以吧?

但一想到他要從波本威士忌手裏截人或者摳情報,嘶……哪怕是FBI的王牌,在此刻也感到了何為肉疼。

而被赤井秀一忌憚的波本·降谷零,看著前面的小轎車在行駛途中開了車門,在速度不減的情況下,將捆成球的炸彈犯踢下了車。

他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

難道車上的不是同夥嗎?

但降谷零並沒有因此減速停車,連絲猶豫都沒有,反而又踩油門趁機拉近了和小轎車的距離。

別當他傻子,炸彈犯捆成那個樣子,讓他跑他都跑不了,稍後就有同事來接收。

但對開車的那個人,他比較感興趣。

不過可惜的是,在丟下炸彈犯之後,開車的人似乎沒了顧忌,進行了一系列毫無目的的轉向、漂移之後,就趁機跳車跑了。

降谷零查看了一番小轎車,沒找到有用線索,便打電話給公安讓他們來拖車,自己遺憾地掉頭離開,將現場交給公安繼續搜查。

偷窺到白色馬自達離開,卡邁爾一身狼狽得從垃圾桶裏翻出來,簡直想痛哭流淚。

難道赤井先生臥底的組織裏的人,都是這麽恐怖嗎?!



而仍困在東都鐵塔的綺月也在思考,遠程狙擊的人會是誰。

哪來的狙擊手?

綺月疑惑了一下,忽然想到,她今天出了這種事,宮野明美必定是知道了,那琴酒……

麻了,綺月開始頭皮發麻了。

當初選擇去救萩原研二的時候,她仗著“早有預料”這一點,沒有做過多準備,結果爆炸來臨的那一刻,她低估了自己面對巨大危險時的承受力,哪怕意志力上覺得自己可以,但身體就是直白地說“不行”——簡而言之,那一刻她頭腦空白了。

錯過了兩三秒的反應時間,又沒想到計時是從倒數第六秒開始的,也就沒來得及徹底躲開爆炸的沖擊波,造成了自己的重傷昏迷。

理所當然的,她也就沒有提前跟組織打招呼。

在組織和琴酒看來,要麽是她真的這麽倒黴遇上了炸彈;要麽……就是為了救一個警察而奮不顧身。

兩個評價對她都不好,但讓綺月選,肯定是選“自己倒黴”,否則她和萩原研二都得死。

她之後也要向組織表現出“她倒黴”的意思,絕不能讓組織認為她是因為警察才重傷的。

至於其他的,綺月覺得一切還來得及。

她浪費了四年,但並不是一點收獲沒有。

她知道了【FBI臥底黑麥準備圍捕琴酒、卻被朗姆假扮的老人識破】這件事,她還知道了蘇格蘭死亡的起末,這些都是她可以利用的地方,完全可以在未來拿來做文章。

而且,哪怕是在前一世,組織的擴張也是從她死亡這一年,即現在的時間才再次迅猛發展的。

之前也不是沒擴張,但黑衣組織存在的根本源於boss,boss的意志才是組織的方向。

那垂垂老矣的boss現在最想幹什麽?

他想活下去,不惜一切代價活下去。

所以無論組織涉及了多少行業,醫療永遠都是最重要的。

然而自從宮野夫婦死後,組織的醫學實驗停滯不前,許多年都沒有正經結果。

沒了她醫術精湛的父母,boss正常的身體管理也大不如前。

這十幾年看似組織的勢力一直擴大,但要綺月來說,只要組織在醫學領域沒有突破,boss沒有延長生命,那就不算有效擴張——如果不能活下去,那有再多的錢、有再強大的勢力,boss拿著有什麽用?空中樓閣。

她敢打賭,以boss這個老怪物的作風,他要是死了,死前也必帶走一大波人,不光是紅方,組織的自己人肯定也跑不了。

這樣空中樓閣的情況,直到她和宮野志保這一代長成才改變。

上一世她這時候已經擺爛了,只把自己的能力定格在“醫術好但也只是個醫生”的程度上。

而比她年齡小近十歲、又早早失去父母、離開姐姐,完全在組織的監控下生活在國外的雪莉卻隱藏不住自己的天賦。

前世雪莉自兩年前回國後,就開始正式啟動她父母遺留的藥物研究,卻一直沒有成果,直到今年換了實驗方向,才有了突破。

至於是什麽突破,她不知道,但她記得上一世雪莉對她說過,她想做的藥物很小眾,但對特定的人群具有較強的治療效果。

綺月猜,這或許與boss有關?

只要雪莉為代表的醫藥研究有了突破進展,那組織前十幾年積累的勢力才算是有效的,也因此,會在以後進行爆發式擴張。

綺月又想到自己。

醫療是組織的核心。

但有了琴酒和貝爾摩德的幹涉、重生的她又改變了想法,於是這一世她直接離開了組織,進入警方勢力潛伏。

按理來說應該是脫離了組織核心這個沼澤,如果順利的話,她能安全地度過上一世的死亡時間。

但阿尼亞的存在讓她警醒。

綺月沒想到當年的超能力實驗竟然成功了,那阿尼亞是唯一的超能力嗎?不是,邦德也是。

狗都能擁有超能力,那說不定邦德背後的實驗者就會拿人來做實驗……

如果組織知道了這個情報,那恐怕將是新一輪的災難。

而超能力實驗的基礎實驗資料,是她父母最初被迫進行的人體實驗——

等等,她在“昏迷狀態”下會看到前世發生的事,不會……跟她父母有關吧???

在綺月的記憶裏,她從沒接觸過父母的研究,而她父母又怎麽可能拿她做實驗?

按理來說這是不可能的。

但能看到前世之事什麽的……確實很像某種超能力,也只有這個解釋匪夷所思,又莫名合理。

綺月搖搖頭,提醒自己不要過早得下結論,免得進入思維誤區。

暫時將這個件事列入“待調查”中。

想完這一通,綺月都有力氣站起來了。

她後知後覺:從拆彈的時候算,時間應該已經過去了十幾分鐘吧?那怎麽還沒人來救她?

那群人,不會光顧著追炸彈犯把她給忘了吧?!

綺月滿頭黑線,慢慢挪到樓梯口,想到這裏是幾百米的高空,又默默地退回來,等在觀光電梯口。

當松田陣平帶著救援隊鉆進出入口好不容易開辟出的臨時通道,再以最快速度修好東都鐵塔的電路,乘坐電梯上來時,就看到身穿病號服的黑卷發女人,盤坐在電梯口。

身前放著不知道哪個游客落下的購物袋。

她就顫抖著手,從裏面摸幹果,一口一個,嚼得嘎嘣脆,購物袋旁邊堆了一個幹果殼小山堆。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

綺月:“……”

松田陣平:“……”

兩個人面面相覷。

綺月咬含著花生,尷尬地露出微笑。

松田陣平閉著眼,深深地吸了口氣。

“我就是、咳咳……等的有點點無聊……”

“你這女人!剛蘇醒不要吃這些東西!”

說完,兩人又同時靜默了一瞬。

“咳。”綺月一松手扔下幹果殼,舔了舔幹澀的嘴唇,打破沈默,小小聲問,“有水嗎?”

松田陣平用手指勾下墨鏡,無語地看著綺月,從身後救援隊的醫療箱裏,摸出一個保溫瓶。

綺月有些驚訝:“真有啊。”

“哼,”松田陣平挑眉嗤笑道,“我進來前某個人特意囑咐我,你不能喝涼水,要給你帶熱的。麻煩死了。”最後一句也不知道是說誰。

綺月坐在原地,讓救援隊的醫生給她檢查身體,裝作聽不懂的樣子,用不太流利的聲音問:“我們的、黑發同期嗎?”

黑發?是說諸伏?

松田陣平掃了眼周圍的救援隊成員,微妙地看著綺月,插在口袋裏的手指靈活地撥通了某人的通訊,看好戲不嫌事大地反問道:“我只是說某人叫我給你帶熱水,你怎麽問'黑發同期'?你希望是他?”

綺月眨眨眼,繼續問下去:“那、萩原?”

松田陣平一想到某個人正在聽這段話,心裏哈哈大笑,面上還維持著酷哥的樣子,重覆同樣的句式,高深莫測地問:“你希望是hagi?”

綺月順從醫生的指引站起身,躺在擔架上,說話越來越流利,道:“這麽貼心的、我也想不到、第三個人了,總不可能、是你。”

松田陣平不動聲色地掛斷了通訊,忍笑道:“你願意是誰就是誰吧,我們先下去。”

等把綿星綺月送上救護車,松田陣平再也忍不住了,站在萩原研二的跑車前,笑得直捶車頂。

剛趕回來的萩原研二:“???”

“小陣平,”萩原研二忙護著自己的愛車,茫然又好笑道,“沒想到啊,平時可看不出來……小綿星醒了你就高興成這樣?”

松田陣平聽到“綿星”的名字就想笑,笑得聲音都在顫抖,斷斷續續得給幼馴染分享了剛才的事。

於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

現場樂得直不起腰的人又多了一個。

隔天警視廳就傳遍了,前爆處組“雙子星”的女(性)朋友從病中蘇醒了,他們高興到笑得停不下來。

萩原&松田:“噗!”



醫院。

經過醫生的詳細檢查,確定綺月身體無恙,只需要好好休養後,她就強烈要求出院。

“真的,住夠了,這輩子都、不想來醫院了。”綺月真誠地說道。

“不住醫院?你還能站起來?”松田陣平疑惑地問道。

綺月語塞。

在東都鐵塔的時候,急著拆炸彈,腎上腺激素不斷分泌,雖然她也感到了累和無力,但還能靠意志力堅持,現在一放松下來就徹底沒勁兒了,手腳都在顫抖。

“我坐輪椅!”綺月堅持,“反正不住醫院。”

“那不如住我家?”萩原研二眨了個wink,湊到綺月跟前殷勤地提議道,“小綿星的家裏都沒有打掃收拾吧?先在我家湊活一下。”

“你搗什麽亂啊hagi,”松田陣平吐槽,“你是單人公寓啊,哪有多的房間?”

“我可以睡沙發!”

“那這麽說我也可以收留綿星。”

“你們兩個男生不太方便吧?”伊達航遲疑地道,“不行綿星就先去跟娜塔莉住?反正今晚我要加班,不回去。”

“哪用得著這麽麻煩,”櫻井理莎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道,“直接睡我家啊!你們忘了我嗎?而且我們都是女生,我照顧綺月也方便。”

“今晚交通科不是要加班嗎?櫻井你怎麽照顧她?還是去我那裏,離得近。”

“說的好像你們搜查一課和警備部不加班一樣!”

“等等,”綺月伸手阻止他們的爭論,一頭霧水地問道,“你們搬家了?”

“沒有啊!”x3

伊達航老實地道:“我搬了。”

“班長有女朋友,能理解。那你們三個又爭什麽?”綺月滿心無奈,摸著喉嚨,說出了今晚迄今為止最長的一句話,“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大家當初分配的宿舍,不是都在、警視廳後面那一片嗎?頂多就是、前後樓的關系。我回自己家,鄰居都是警察、你們有什麽不放心的?”

話音剛落,引起三個人的同時反對。

“不行!”

“那誰照顧你啊?”

“哪能讓你一個人啊?”

只有一個人讚成。

“我看行。”

綺月和三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伊達航。

同期們的班長大人看著自己剛剛收到的短訊,面色古怪地道:“降谷跟我說,他和諸伏已經給綿星打掃好了房間,也做好了飯,讓她直接回家就好。”

櫻井理莎:“……”

萩原研二:“……”

松田陣平:“……”

綺月:“…………?”

“不是、”綺月瞳孔震驚,虛軟的聲音都飆高了,“他怎麽進去我家的啊?!這麽、隨便的嗎???”

伊達航提醒她:“你忽略了諸伏。”

“諸伏會幹這種事?”綺月脫口而出。

“而且班長,”她一言難盡道,“你剛才問那句話,不就默認我說的'他'、是降谷了嗎?”

“啊,是嗎?”伊達航摸摸腦袋,望天。

“就應該報警把他們抓起來。”櫻井理莎嘟囔道。

萩原研二高高地挑起眉頭,拉長了下垂的眼尾,臭著臉道:“真是會見縫插針啊。”

松田陣平則是想到他在東都鐵塔上偷偷打的那通電話,意味深長地勾起嘴角,率先道:“好啊,那就送綿星回家吧。”

綺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為什麽突然這麽積極?”

“有嗎?”松田陣平勾下一點墨鏡,黑眸從縫隙裏戲謔地看過來,“'田螺姑娘們'都給你收拾好房間、做好飯了,你還不趕緊回去躺著享受?”

綺月冷呵道:“這享受我要不讓給你?”

“別別別,”松田陣平忍笑道,“我可吃不消。”

綺月翻了個白眼。

最終她還是回家了。

她倒要看看那兩個人都做了什麽。

綺月坐在輪椅上,看著萩原研二去敲她的家門,隨後她的家門打開,混血風情的男人從她的家裏走了出來,見到她這個家的主人,紫灰色的眼眸瞬間亮起喜悅的光,兩眼笑得彎彎的,對她道:“綺月,歡迎回家。”

其他人:“……”

綺月不忍直視。

萩原研二探頭看了眼門牌號,故作驚嘆道:“這裏真的是綿星的家嗎?我沒走錯嗎?”

松田陣平擡眼打量著金發同期身上的居家圍裙,哼笑一聲,問幼馴染:“這個賢惠的混蛋是誰啊?我怎麽不認識呢。”

伊達航倒是欣慰地點點頭:“看起來跟諸伏學了不少啊。”

櫻井理莎嘴角一抽,對綺月嘀咕道:“一看就是不懷好意的臭男人。”

綺月默默點頭。

而降谷零只笑著回應了伊達航:“啊,還行吧,班長要來嘗嘗我的手藝嗎?”

諸伏景光聽到動靜從廚房出來,高興地跟大家打招呼,又細細問候了綺月“身體怎麽樣”“還有什麽不舒服嗎”等等。

綺月一一回答他。

但聽一旁降谷零等人寒暄聊天,她差點就脫口而出“你們不是昨天才見過嗎?怎麽還聊個沒完”,好懸忍住了。

“那個,我說,”綺月敲敲她的輪椅,加重語氣道,“是不是、先讓我進去比較好啊?”

金發男人馬上揚著起爛的笑容,眼眸深邃地看著綺月,拿捏著語氣拖長調道:“當然,你可是這裏的……主人呢。”

綺月被他噎住。

而伊達航等人一臉沒眼看的樣子,卻紛紛提出告辭。

“我們還得加班呢,哪跟你們似的這麽閑。”

“走了走了,一分鐘都待不下去了。”

“明天再來看你啊綺月!”

“要是有人欺負你可一定要打電話啊綿星!”

降谷零面不改色地聽著同期們的調侃,伸手握住輪椅的把手,將綺月小心地推進家門。

諸伏景光低聲笑了笑,脫下圍裙對幼馴染道:“那我也先回了,zero,竈上的湯可別忘了關火。”

“你吃了嗎,諸伏?”綺月覺得要是讓諸伏景光就這麽離開,好像也太別扭了,好歹他自己做的飯,自己得吃一口吧。

“我吃過了,不用管我。”諸伏景光擺擺手,特意說道,“而且廚房的菜都是zero做的,我就打個下手,也沒忙什麽。改天我們再聚,綿星。”

綺月還能說什麽,只能微笑著看諸伏景光離開、家門關閉……然後房間裏只剩她和降谷零兩個人。

一時間無人說話。

綺月清了清嗓子,裝作很自然地問:“你不走?”

降谷零似笑非笑盯著輪椅上的女人,抱著手臂數落道:“hiro幫我打下手,你就留他吃飯,我辛苦忙了一晚上,你就趕我走?這麽差別待遇?”

“?”不是綺月敏感,是她真的在這話裏聽到了……

“你吃醋?”

酸味。

“不行嗎?”降谷零理所當然地回道,“明明是我讓松田給你帶熱水,你竟然猜了一圈就是不提我,故意的?”

綺月聽得呆滯住了,“你、你怎麽知道的?”

她很快反應過來,“松田!是他告訴你的吧!”他嘴怎麽那麽快啊!

“差不多。但我說的重點是這個嗎?”降谷零點點她的眉心,伸手將她攬腿抱了起來,放到餐桌前的椅子上,“等著。”

被吃醋的綺月張了張嘴,眼見男人沒一會兒就從廚房裏端出一小鍋清粥,和細心撇去了油花的雞湯,她直接轉移話題,憋出一句:“你對我家,挺熟悉啊。”

降谷零低頭舀出一碗粥,放到綺月跟前,示意她吃,才輕飄飄地回答道:“沒事的時候會來幫你整理整理房間。”

綺月:“噗!咳咳咳咳咳!”

她扔下湯匙,捂著嘴身體後仰,不可思議地看著降谷零:“你進過我家,還不止一次?!”

“你昏迷的第一年,和櫻井一起來給你的家具蓋過防塵布。後來……”降谷零頓了一下,好笑地解釋道,“也就最近幾個月多來了幾次,不然你以為僅靠今晚的幾個小時,就能把四年沒住的房子打掃幹凈嗎?”

說著,降谷零豎起手指發誓:“我保證沒翻你東西,就是掃掃灰而已。”

“你、過分!”綺月瞪大眼,指著他,“那也是、擅闖民宅!”

同時她心裏也在後怕,還好沒在這所住宅裏放什麽重要機密的東西。

降谷零聞言,雙手撐著桌子,彎腰俯身湊近綺月的臉,笑盈盈的紫眸近距離直視她的眼睛,壓低著聲音,語氣半含蠱惑意味地問:“那這位警察小姐,要逮捕我嗎?”

“……”他是在組織進修了如何撩女人嗎?

綺月不自在地避開目光,重新拿起湯匙捏在手裏,反駁道:“我可不敢、逮捕公安警官。”

“話都說不利索,嘴倒是挺硬。”降谷零笑著拉開距離,揉了揉綺月的頭發,“對不起,我向你道歉。快吃吧,但你剛剛蘇醒,不要吃太多,免得胃不舒服。我去給你放洗澡水。”

綺月沖自說自話的降谷零的背影揮了一拳。

要不是她現在沒有力氣,跟他打架肯定吃虧,她一定去把這一拳落到實處。

小口吃了點東西,即使再想吃,綺月也克制地停住了,然後去洗澡。

降谷零見她扶著浴室墻壁,慢吞吞的一步一步往裏走,開口提議:“要不我幫……”

“你閉嘴!”綺月當即截住他的話頭,警告道,“我不想聽你嘴裏說出什麽限制級的話。”

降谷零摸摸鼻子,幹咳了一聲,微紅著耳朵看向別處,不死心地道:“但你這樣太危險了,浴室有了水汽,地面會很滑。”

綺月咬牙拒絕:“不用!”

降谷零註視著女人倔強的身影,無辜地眨眨眼,退讓一步,道:“那你光洗澡,我幫你洗頭發?”

見綺月還要拒絕,降谷零補了一句:“又不是沒洗過。”

綺月:“……”好想罵他!

但最終洗頭這件事,她還是妥協了。

沒辦法,以她現在的身體素質,要是真自己洗澡洗頭,恐怕天都亮了。

有些事,真是只有零次和無數次的差別。

第一次降谷零幫她洗頭,綺月各種不自在,恨不能當場跳起來逃跑。

這一次,她最初還是不自在,但後來不知道是累了還是困了,又或者是兩者都有,她竟然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等再次睜眼的時候,頭發都被吹幹了。

渾身沒勁的綺月遲鈍地醒神,意識到自己現在躺在哪裏,立馬就要彈射起身,卻被上方的大手及時壓住了肩膀。

“醒了?”降谷零合上手機,低頭看向睡在自己腿上的女人,“別起那麽急,頭會暈。”

他拉了拉綺月身上的薄毯,將人裹好,這才擡著她的頭緩緩挪到沙發靠枕上,讓她繼續躺著,自己則是倒了杯溫水回來。

綺月看著被遞到她唇邊的水杯,角度完美,溫度適中,只要她稍稍一低頭就能喝到,只覺得內心崩潰。

“那個,”她艱難地提醒道,“我現在已經蘇醒了。”

“嗯,怎麽了?”降谷零疑惑地歪頭,又將水杯朝她送了送。

綺月幹脆撐著身體起來,無力而直白地道:“我又不是廢了,喝水的力氣我還是有的。”

降谷零眨了下眼,任由她將水杯拿過去,靜坐了半晌,才看著她輕聲道:“我知道,但我總有種不真實感……尤其是你剛才睡著的時候。”

綺月楞了一下,玩笑道:“那怎麽辦?你總不能讓我不睡覺了?”

“也不是不行。”降谷零微瞇眼,同樣玩笑著接了一句。

他重新接過水杯,隨手放在茶幾上,然後坐在沙發邊的地毯上,伸手輕壓著綺月的肩膀,“躺著吧。”

但綺月躺下後,降谷零的手卻沒離開,反而移到了薄毯的邊緣,手指細微地勾動著。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不好說的事,遲疑地道:“對了……你身上留疤了。”

綺月心說,她還知道是在腰背上,這還是你告訴她的。

但面上她還是一副半驚訝又不驚訝的樣子:“是嗎?不過以那個爆/炸強度,留疤也正常。”

降谷零觀察著她的神色,“你不在意?”

“還好?”綺月確實不是很在意,“能留下命就挺好了。”

“也是,能留下命就挺好了。”降谷零低垂著頭,喃喃地重覆了一遍。

綺月隱約察覺到對方似乎比她更在意傷疤的事,但降谷零不說,她也就當不知道。

沒想到下一秒,她就被降谷零隔著毛毯扶住了背,稍加用力讓她轉身朝外側傾斜身體。

“嗯?怎麽了……降谷!”

綺月正疑惑著,忽然感覺後背一涼,不僅薄毯被掀開,上身睡衣也被撩到了胸以下。

雖然身前有毯子的堆積不至於走光,但男人突然的動作還是讓她一驚。

“降谷?”

綺月被按著後背,半趴在沙發上,滿腦袋問號。降谷零看起來不是要非禮,但也談不上禮貌,如果不是拳頭沒勁,她也不至於這麽受制於人!

“你要做什麽啊?”

無法反抗,綺月耐著性子問,仍然沒有得到回應。

但沙發的斜對面有個穿衣鏡,她從裏面看到,淺金發男人一直低頭註視著她的腰背處。

綺月忽然明白,“你在……看那些傷疤嗎?”

鏡子裏的降谷零終於動了,他用指尖輕輕描摹著疤痕的輪廓,告訴綺月,“在這邊,有一小片。這裏還有一塊……”

他的動作很輕,手指像是虛虛懸在她的傷疤上,老實說綺月感覺不太到,但莫名的,她也沒有打斷他的話。

抱著身前的毯子將無聲的嘆息埋進去,綺月心情覆雜。

有個人比你更在意你受的傷,是什麽感受?

綺月說不清楚,視線落在鏡子上,她能看到降谷零低頭時,後頸露出的創可貼。

是了,昨天聽萩原研二接電話時說過,其他四人在離開醫院後,半路遇到了一個持有液體/炸彈的神秘人,降谷零在追捕過程中受了傷。

可綺月直到現在看到他身上的創可貼,才想起來這件事。

或許是對方實力強大的印象一直存在在她的心裏,記憶深刻;又或許是今天他們見面的時候,對方穿著家居圍裙,笑得一臉燦爛陽光。

“降谷零受傷”這件事似乎在她心裏就沒有留下影子、不值一提。

明明也是遇到了爆/炸不是嗎。

沒死沒重傷不過是因為降谷零反應迅速,並不代表不危險。

但他自己好像也並不在意。

再反觀他細細查看她傷疤的樣子……

綺月有種拿降谷零束手無策的心情。

她想明言拒絕,對方卻只表達心意不要求她回應;她想躲避,對方總有辦法貼上來。其中的分寸又拿捏在她不會真的生氣的底線上,讓人進退兩難。

“綺月?”

聽到降谷零輕聲叫她。

綺月閉著眼,半邊臉埋在薄毯裏,不想搭理他。

這一天發生的事情真的讓她累了。

身體累,心也累。

她現在就想休息。

綺月的眼皮開始不受控制地耷拉下來,困意襲來的那一刻,還提醒自己要先把降谷零送走。

她迷迷瞪瞪地重新睜著眼,想問降谷零剛才叫她是不是看完了?那是不是可以放她去睡覺了?

迷蒙中帶著水汽的茶紅色眼眸無意識地看向鏡子,卻看到……

男人低垂下頭,緩慢而輕柔地在她腰背的那片傷疤上,落下一個個的吻,從高挺鼻梁上垂落的淺金色碎發,一點點撩蹭著她的皮膚。

綺月先茫然、後驚愕,遲緩地瞪大眼睛。

“……”

原來他是真不想讓她睡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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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綺月:這不是一句玩笑話嗎?!

零零:你允許的話還能更過分。

除夕快樂除夕快樂!

今天早早更,然後睡覺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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