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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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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第 9 章

一頓飯吃了很久,他們天南海北地嘮,有一陣晏寧覺得自己的體溫升起來了,盯著桌面上泛起的光發呆,終於捱到結束,正準備溜之大吉,忽然發現滿桌的人都沒動,等著沈濯先踏出包間。

沈濯不疾不徐地站起身,他肩寬腿長,站在晏寧身邊比她高出去很多,光線頓時被遮住了,他看了眼晏寧,隨口問:“一起吧,送你來的司機有事先回去了。”

走出飯店被冷風一吹,晏寧暈乎乎的,一會兒冷一會兒熱,站在沈濯那輛邁巴赫前,她想了下,有點怕自己一會兒吐他車上,委婉地開口:“我自己打車回去吧。”

沈濯扶著車門,聞言轉過頭,漆黑的眸子盯著她,直覺她今晚有點不對勁。

路燈從上方斜斜的照下來,在她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她眼睫半垂,攏了下外套,夜風把散落的頭發吹到雪白的腮前。

臉色怎麽這麽差?

沈濯直接伸出手探向她額頭。

指尖微涼,碰到滾燙的額頭,楞了下,手掌立刻貼上去,不正常的溫度讓他蹙了下眉:“你發燒了?”

“唔,可能吧。”晏寧退後半步,“沒事,回去吃點藥就好了。”

掌心空了,沈濯縮回手。

晏寧目光向下,掠過地面,在風衣袖口中伸出的那只手上停留了幾秒。

沈濯的手很好看,修長,骨節分明,手背上青筋凸起,隱隱透出力量感,黑色面料襯的皮膚更加白皙。

沈濯問:“去醫院嗎?”

“不用。”晏寧把頭發撩到耳後,因為生病,又被迫吃一頓無聊的飯,脾氣也不怎麽好,盡量客氣地說,“這點小事不勞沈總掛心。”

沈總沈總沈總。

叫這麽生分,他沒名字嗎?

沈濯心底募地躥起一股煩躁感。

晏寧這個人平日裏不愛說話,總讓人覺得有點冷,加之漂亮的太有距離感了,光站那兒就跟周圍人不是一個圖層似的,所以上學那會兒,大家都知道她漂亮,真敢追她的卻沒幾個。

只有沈濯見過她嬌柔、嗲裏嗲氣地撒點嬌的樣子,尤其生病的時候,很喜歡往人懷裏鉆,小貓似的。

如今她對他,也像對外人一樣,冷冰冰拒人於千裏之外,滴水不漏。

夜晚十點多,繁華如帝都也不堵車了,霓虹燈五彩繽紛,車流在晏寧眼前飛速閃過。她近視的度數可能又漲了,看著那一盞盞尾燈,有些模糊。

但這樣也挺好,她許久不戴眼鏡,已經不習慣清晰的世界裏。

汽車呼嘯而過掀起一陣風聲,涼意隨風漫上來,晏寧沈默著低頭踢路邊的小石子,掏出手機準備打車,忽然手腕一涼,被一道不容反抗的力道禁錮住。

她擡眸,不解地看向沈濯,只見他面沈如水,下一秒不由分說地把她塞進車裏,反手啪一聲利落地關上門,沈聲吩咐司機:“去醫院。”

晏寧剎那間有種被綁架的荒謬感,她嘴唇動了動,沈濯目光淩厲地一掃:“怎麽了?”

“沒怎麽。”

晏寧腦袋昏昏沈沈的,沒力氣和他掙紮,磕在車窗上假寐。

秋冬是流感高發季,醫院急診裏擠滿了人,晏寧披著一條從沈濯車上順手拿下來的圍巾,一看這人擠人的景象,立刻拎起圍巾遮住半張臉,又從包裏掏出墨鏡戴上。

沈濯嗤笑:“大晚上室內戴墨鏡,你挺別出心裁啊。”

嘲諷幾乎要溢出來了。

晏寧抿抿唇:“我怕被認出來。”

“你這樣更紮眼。”

晏寧說:“還好吧?在醫院裏,眼睛受傷之類的,戴墨鏡挺正常的。”

沈濯原本仰著頭看指示牌,聞言倏爾頓住腳步,微微側過身面向晏寧,食指勾下她的墨鏡,視線停留在她左眼眼尾處。

那裏有一道很淺很淺的白色疤痕,一厘米左右,不仔細看壓根看不出來,是晏寧之前拍一部武打片,吊威亞受傷留下的。

當時娛記追在醫院門口報道,新聞鋪天蓋地,想不關註都難。

她這雙眼睛長得最好看,眼睛長而不細,眼裏有一汪盈盈春水,皮膚細膩白皙,留下這麽一道疤實在很可惜。

人聲喧雜,如潮水般湧來,匯聚在耳畔,與越來越重的心跳聲纏在一起。

“幹什麽?”晏寧沒反應過來,也沒動,墨鏡虛虛地搭在鼻梁上,稍微一動就容易掉下來。

“沒什麽。”沈濯把墨鏡推回去,“走吧。”

急診值班醫生是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男人,身量修長,眉目俊秀,一看就是個知識分子,穿一身白大褂,特有救死扶傷白衣天使那味兒。

晏寧一把圍巾放下,他有點溫柔地笑了:“晏寧?”

晏寧仔細一看。

是方聞洲。

蕭知許的表弟。

晏寧和他是在蕭知許的生日會上認識的,那時候他剛工作,白白凈凈斯斯文文的男生,一到場備受姐姐們關註,他初入社會,還不擅長應對這種場合,被開玩笑時耳朵尖都發紅。

後來有一陣晏寧總發燒,常去醫院麻煩他,一來二去兩人就混熟了。

方聞洲溫文爾雅,也是G大畢業的,和她是校友,有了這層關系,兩人私底下偶爾也約著吃過幾頓飯,晏寧的電影上映,也會記得寄贈票給他。

“是你啊,你戴著口罩,我差點沒認出來。”

方聞洲笑的如沐春風:“沒事沒事,咱們倆也好久不見了。你怎麽來醫院了?”

晏寧說:“可能有點發燒。”

沈濯心中登時警鈴大作,和所有雄性動物一樣,男人在遇見情敵時格外敏銳,幾乎一眼就能確定。

追求者可真夠多的,他心裏翻騰起一陣酸味。

晏寧和方聞洲許久未見,還在寒暄。

沈濯不悅,聽著一來一回的對話,耐心耗盡,撐著腿蹬了一下老舊的快要散架的椅子,木材劃過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音。

晏寧和方聞洲同時停下來,側目看向他。

沈濯翹著腿靠在椅背上,俊朗面孔仿佛被冰封一般,眼底浮現一抹輕蔑——還戴個眼鏡,打扮的油頭粉面的,一看就是個花架子。

他不耐煩地問:“聊完了嗎?”

沈濯這些年埋在工作裏,加之常年身居高位,性子養得越發淡漠內斂,很少有這種失控的時候,像個十八九歲的毛頭小子,連他自己也覺得意外。

更重要的是,他這次回國後,失控的次數已經越來越多了。

舌尖掃過牙齒,他有些懊悔,但不能輸了氣勢,抱臂冷冷地看著方聞洲,帶著一點睥睨的神色:“貴院的醫生話可真多。”

方聞洲笑了笑,沒在乎,和晏寧說:“可能是流感,最近的病毒很厲害,先去抽血做個檢查吧。”

目光卻一直和沈濯對視,絲毫不怯場。

氣氛一時很奇怪。

晏寧點頭說好,去采血點。

沈濯卻沒立刻跟上她,依舊大馬金刀地坐在那兒。

晏寧一走,暫時沒有下一個病人來,就他們倆人。

方聞洲挪開目光,去看電腦屏幕,鏡片反過一道雪白的光:“你好像對我敵意很大?”

沈濯嗤笑:“你不也一樣?”

兩個互相好感度為零且默契地將對方視為情敵的男人沒有繼續深入探討這個話題。

片刻後,沈濯起身悠悠轉出去找晏寧,她戴個墨鏡,在人群中確實很紮眼,正低頭看手機,不知道幹什麽,指尖在屏幕上敲敲點點,就快要和對面一個也在低頭看手機的魁梧男子撞上了。

路都不會好好走。

沈濯三步並兩步追上去,一手拉過她:“看路。”

晏寧正在回蕭知許的消息,猝不及防地跌進一個懷抱,撞上溫熱的胸膛。

熟悉的雪松香包裹著她,冷冽沈穩。

心跳加速,耳朵尖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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