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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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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 第 8 章

吃完飯,晏寧送楚潯回酒店,楚大導開車沒章法,駕照分扣光了,全靠她當司機。

從胡同裏開出來,一輛面包車尾隨其後,一路跟到酒店門口。

晏寧看著後視鏡嗤笑:“這群狗仔……咱們倆有什麽好拍的。”

“大熱cp,你不知道嗎?”

“咱倆?”

他們倒是經常鬧緋聞,一次兩次還好,時間長了沒人當真,連粉絲也不在意。

“還有超話呢,”楚潯擺弄著手機,“叫什麽踏雪尋寧。”

他有一陣覺得這些粉絲特別有意思,專門開了個小號加入他們,因為時不時爆兩個無關緊要的料,被當成業內人追捧,混成了超話大咖,粉絲量相當可觀。

晏寧也好奇他們倆居然還有傳說中的cp粉,說:“我回去也看看。”

送楚潯到酒店,她怕狗仔亂寫,沒跟著進去,把車停在路邊臨時車位上,落下車窗和緊跟其後的面包車打了個手勢,那邊探出個腦袋,是個年輕小夥,寸頭,單眼皮。

這狗仔常年跟她,她都眼熟了。

晏寧笑了,跟他們說:“別拍了,沒什麽新聞,早點下班吧。”

小夥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等她一腳油門並入車流,那輛面包車還是跟上來了。

回家後狗仔拍的照片已經發到網上了,新鮮出爐,熱乎的。

晏寧出道三年,不長不短,事業如魚得水,感情生活卻像一張白紙,幹幹凈凈,平時除了楚潯之外沒別的緋聞對象。

這行裏拍個戲擦出點愛情的火花什麽的太常見了,藝人們對外都說自己是單身,實則三個月換一次對象都算長情,狗仔不死心,跟了她三年,發現她還真就……寡得沒邊了。

鑒於老板有單身一輩子的傾向,工作室也就可以犯懶,逢年過節打點一下和傳統媒體的關系,至於狗仔爆料,一概不理。

以前還有狗仔來要封口費,被蕭知許輕飄飄一句“沒錢”打發了,如今狗仔屆都知道她摳,拍到什麽就幹脆直接發出去賺熱度。

#晏寧楚潯 涮羊肉#的熱搜正掛著,這些狗仔賺的不少,卻舍不得更新一下設備,像素堪比老年機,那兩個模糊的人影如果不是被放大標出來,說是鬼都有人信。

評論裏還算正常。

【他倆一年吃八百頓飯,這也能上熱搜?】

【就這?狗仔閑著沒事找個電子廠上班吧】

【白眼 白眼 白眼】

晏寧心想看起來也沒有cp粉啊。

結果剛往下一劃,一個ID叫【踏雪尋寧szd】的網友評論:“啊啊啊啊啊啊踏雪尋寧原地結婚,民政局我去搬!”

晏寧哭笑不得,三條黑線從額頭緩緩滑落,她笑了一會兒,順著這位網友的主頁找到了楚潯說的那個超話,發現裏面完全是不一樣的畫風,一排“啊啊啊啊啊啊”,夾雜著幾張同框照片,一溜兒劃過去,連眼睛都覺得吵。

還有粉絲說上次金鐘獎沒看見楚潯出席,以為他們倆be了,還好還好又一起吃飯了!

晏寧想,這都是什麽跟什麽啊,楚潯沒去是因為他國際獎項拿到手軟,看不上金鐘獎。粉絲挺會給自己找樂子的,大多數是正常的接觸,一旦有了他們倆已經在一起這個前提,就都蒙上一層粉色濾鏡。

晏寧沒在意,放下手機找水喝去了。她以前為了配合宣傳炒過cp,其實誰心裏都門清兒,粉絲也不過圖個樂呵罷了。

家裏沒熱水了,晏寧懶得燒,去冰箱裏找冰水喝,喝完水找部電影看,天氣漸涼,她盤腿坐在地毯上,裹了條小羊毛毯,沒一會兒覺得頭暈,又躺了一會兒,惡心感不減,居然有生病的苗頭。

她身體不太好,時不時就要感冒,早已習慣了。

藥在樓上書房裏,晏寧懶得去拿,自己哄了自己好一會兒,剛要起身,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她猶豫一下,接了。

對面是一道沈穩的男聲:“晏寧老師您好,我是祁溫言,受沈總所托,提醒您今晚參加聚餐,地址已經發給您的經紀人了,請問需要派車去接您嗎?”

晏寧記得這事兒,沈濯把公司裏該處理的人和事都處理的差不多了,先兵後禮,今晚組了個局,請各位高層吃飯,她也在受邀之列。

但她記得她讓蕭知許推掉了。

她身體不舒服,頭暈沈沈的,說話就直接:“不好意思,今晚我沒空。”

祁溫言很會踢皮球,彬彬有禮道:“這樣的話,麻煩您親自和沈總打個招呼。”

晏寧深吸一口氣,叫他:“祁助。”

“您吩咐。”

“派車來接我吧,我的地址你老板知道。”

“好,您稍等,司機六點鐘準時到達。”

祁溫言掛了電話,沈濯也從微博頁面裏退出來,修長手指有節奏地敲著膝蓋。

祁溫言用一種“老板您這又是何必呢”的目光看著他。

片刻後沈濯問他:“銅鍋涮肉好吃嗎?”

這個問題只有一個答案,祁溫言立刻搖頭:“不好吃,一點也不好吃。”

/

路上堵車,晏寧到的最晚。

推開門,掃了一眼,大圓桌,蕭知許沒來,除此之外有幾個生面孔,但大多數還是老熟人,公司裏的高層,有幾個和她關系不錯,循聲望來,熱切地招呼她入席。

只剩沈濯旁邊一個空位,她只好坐過去。

晏寧平時懶得收拾自己,沒化妝,衣服還是中午和楚潯吃飯時那身,看不出牌子的毛衣開衫配牛仔褲,地鐵裏紮堆的搭配,換個人穿就特普通,偏偏她長得好看,往身上套個麻袋都好看,包廂裏冷光一照,白的發光。

沈濯打量她兩眼,忽然怪聲怪氣地說:“衣服都懶得換嗎?”

晏寧一楞,聽出他語氣中的不滿,擡眼望去,大家也有些是很休閑的打扮,並非鄭重到人人西裝禮服。

只是吃頓便飯,難道還要穿高定?

她問:“你心情不好嗎?”

晏寧聲音清潤,一把好嗓子,乍一聽容易讓人以為是關心。但沈濯太了解她,她不耐煩時很明顯,所以這句話的話外音應該是——“你在找茬嗎?”

沈濯冷哼一聲,沒說話。

晏寧滿臉寫著“這人好奇怪”,也沒再理他。

能在這張桌上坐著的,早就修成了一顆八面玲瓏的狐貍心,處事圓滑,話題挑的恰到好處,連奉承也自然順耳,氣氛很快熱絡祥和起來,沒有人的話掉在地上。

沈濯從小就很擅長應付這種場合,他會說漂亮話,總是風度翩翩,只不過通常他都是被捧著的那個,今晚晏寧坐在他旁邊,他更沒什麽往來交際的興致,偶爾不冷不熱十分矜貴地答兩句話,算是給一點薄面,餘光總是掃過晏寧。

她一直沒說話,此刻正專心喝一碗甜湯。

商務部趙經理繞過半張桌子過來敬酒,沈濯敷衍地沾個唇,打發過去,看見他又去找晏寧。

他以前沒少在晏寧這兒碰軟釘子,現在看別人往上撞,覺得特有意思,就沒出聲。

晏寧對人很冷淡,在人人修煉成精的娛樂圈顯得過分不合群,早年不乏有人詬病她不懂事,只是後面越來越火,這些聲音也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粉絲的誇讚。

世俗意義上獲得成功的人是有特權的,不懂事和有個性的界限如此分明,晏寧深知這一點,於是越發放縱自己的疏懶,對於趙經理給自己面前的酒杯倒滿酒這事,她只當沒看見,仍然自顧自喝她的湯。

趙經理捧著酒杯笑道:“晏寧老師,您最近春風得意,拿了影後,廣焱上下與有榮焉,我代表商務部敬您一杯,您可一定賞臉。”

趙經理人不壞,只不過他們做商務的都喜歡搞酒桌文化,這杯酒若是喝下去了,他就有源源不斷的借口讓她繼續喝。

晏寧剛入行的時候見識過,也被灌醉過,如今長了心眼,放下勺子,很真誠地笑笑:“真不行,有點感冒,來之前吃了片頭孢。”

沈濯忍不住勾下唇角,有人敬酒,他看也不看地推回去,只饒有興味地看著晏寧。

理由還挺多。

她以前可不會這一套,跟祁溫言他們喝酒,仗著酒量好硬喝。

趙經理沒想到她為了躲酒能找出這種理由,忒損。

他憋了半天,幹巴巴地笑了兩聲:“怎麽感冒了?最近降溫,是要註意一點。”

“對呀,”晏寧端起茶杯,“我本來也不怎麽能喝,就不掃您的興。這樣吧,我以茶代酒,敬趙經理。”

趙經理立刻彎下腰和她碰杯:“不敢當不敢當。”

真是長本事了,還能把人家的面子圓回去。

沈濯收回目光,忍不住想笑,她酒量其實特別好,如今說起來這些場面話連眼睛也不眨。

趙經理回到座位,開始滔滔不絕地講笑話,聊笑聲如潮水般湧來,晏寧左右無事,聽了兩耳朵,心想他可真是沒講故事的天分。

不知是誰講到今天她和楚潯的熱搜,她擺擺手,說起下午遇見狗仔的事。

沈濯的臉色微微變了,眸中散漫的笑意斂去,多了幾分不悅。趁著氛圍好,他半真半假地問晏寧:“你們倆究竟是什麽關系,天天上熱搜。”

“朋友而已,”晏寧覺得他有點奇怪,“沈總少看些八卦新聞,都是亂寫的。”

沈濯被她噎了一下,不理她了。

朋友而已。

他在心底琢磨這句話,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

什麽叫“朋友而已”,就算她們倆真有那意思,難道還會大庭廣眾地說出來嗎?

他就多餘問。

過了一會兒,服務生來上菜,每人一盅佛跳墻,主廚用高湯燉了十多個小時,鮮香濃郁,沈濯用勺子攪了攪,裏面放了花菇,他想得出神,下意識偏過頭對晏寧旁邊的服務生說:“她花菇過敏,撤了吧。”

服務生立刻說:“抱歉女士。”

“沒事。”晏寧一笑,“撤了吧。”

有那麽幾秒鐘,飯桌上安靜的出奇,大家都埋頭吃飯。

晏寧做了好幾年的演員,關註度頗高,她花菇過敏,粉絲不知道,他們這些同事也不知道,但新上任的老板知道。

他們倆究竟是什麽關系?

晏寧抿抿唇,掃過低著的一圈腦袋,幾乎能想到他們在心底怎麽猜測自己和沈濯的關系。

她很輕地嘆口氣:“像沈總這麽關心員工的老板真是不多見了。”

老板的私生活不容置喙,這反倒是一個安全的話題,晏寧遞了臺階,大家紛紛松口氣,附和道:“是啊是啊,沈總真是有心了。”

沈濯咬著牙把勺子一撂,攥緊拳,指關節發出“哢嚓”一聲。

這麽急著和他撇清關系。

他拿不出手還是怎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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