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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真假少爺(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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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真假少爺(24)

李嬈的話仿佛一道驚雷劈到沈確的頭頂, 他聽著女人接著開口:“既然你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世,那你就搬出去吧,家裏本來就小,看在這麽多年的母子情分上, 我就不管你要房租了。”

這話反而顯得她格外大方, 沈確想扯起嘴角, 但他像是暴風雪天走了許久即將被凍僵的旅人, 失去了控制面部表情* 的能力。

他什麽也沒說, 沖進自己的房間, 破敗的墻壁、狹小的空間, 撿來改造過的廢棄衣櫃和廉價的單人床。

沈確的房間是極簡主義,他將重要的證件塞到包裏, 還有幾件應季可換洗的衣服, 構成他全部的行囊。

他掀開簾子,最後回頭看了眼生活過十九年的房間, 隨後離開沈家。

沈確攔下巷子口的計程車,車子緩緩駛離。點點星光穿透朦朧的夜色, 車子匯入車流,化為小點,霓虹燈錯落的光線與家家戶戶的燈火交織在一起,窗外的景色從寂寥逐漸變得繁華。

車子駛離喧鬧的市中心,走上一條熟悉的大道,與幾個小時前的場景重合。

*

一樓的正廳, 謝序章帶著笑意向爺爺介紹:“爺爺, 這是青青, 本該早些讓你們認識一下的,可一直沒有找到機會。”

他的笑容甜蜜又羞澀, 臉上寫滿了少年心事。謝安一眼便看出謝序章的意思,他之前是沒見過林青雲的,不過也曉得這是自己那個早逝兒子的續弦帶在身邊的孩子。

原來李巖向他匯報謝序章將人趕出家門,為的是這個。

按理說兩個人之前的關系,謝安應該棒打鴛鴦,但他現在腦子裏全是李巖送去檢測的頭發,以及三人的關系,思緒萬千,他的腦子亂成一鍋漿糊。

他毫無邊際地想著如果兩人真的不是親爺孫又該如何,到底選誰當繼承人,這孩子若是知道真相又如何自處等等問題。

謝安一時之間沒有回話,直到少女清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爺爺您好。”

他擡起頭,看向這個站在謝序章身側的少女,漂亮動人,落落大方,兩個年齡相仿的少男少女站在一起格外相配。謝安看著少女身側緊盯著他而面露不安的謝序章,妥協地回應。

“爺爺我……”謝序章的話還未說完,便被謝安的手機鈴聲打斷,他看著謝安走到另一側,不知道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些什麽,頭發花白的老人面露喜色。

掛斷電話後,謝安朝他走來:“去書房,我有些事想問你。”

他的話音剛落,門鈴聲突然響起。

莫名的,謝序章有些不安,謝安反常的舉動、打電話時有意無意看向他的眼神、剛剛對他說話時的命令口吻,仿佛是巨大暴風雨前的寧靜,讓他不安,尤其是現在。

謝安:“序章,你去開門。”

明明正廳裏還有許多傭人,可他仍是讓自己前去,像是在做服從性測試。謝序章應聲走到玄關,握著把手下壓,他已做好最壞的打算,就是謝安已發現他的基因病,也許打開門就是一整排的專家或者醫生……

他拉開門,門口站著的只有一個人,卻讓他如臨大敵。

謝序章悄悄回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林青雲,用身體擋住門口,確保屋內的二人無法看清來人,這才開口:“你又回來做什麽?有東西落下了?”

門口站著沈確,他聽見謝序章的詢問點頭,咧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容,弧度過大,露出森白的牙齒,像一只琢磨如何朝獵物下嘴的灰狼:“我是來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他的語氣自然又平靜,謝序章壓下心中躥起的惶然,側身讓沈確進門,囑咐道:“你等會拿完東西趕緊走。”

沈確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隨後向正廳走去,謝序章很難形容他眼睛裏包含的東西,輕蔑、好笑、憐憫,好像他是一只惡心的可憐蟲。

什麽時候輪到沈確這個下等人用這個眼神看他了?

他快走幾步,跟在沈確後面,還未拉住沈確,就見人走到謝安和青青面前。

謝序章的右眼皮緊張得狂跳,“撲通”一聲,沈確跪在謝安面前,他垂下頭,像還未出籠的小雀,呼喚著謝安,字字懇切,聲聲動情,他叫著本只屬於謝序章的稱呼:“爺爺。”

募地,謝序章發現,地上跪著的少年側臉,眉宇之間像極了他的母親,鼻子像他的父親,塵封的記憶松動,他想到了去世多年的祖母。

沈確的臉與她足足有八分相似,謝序章試圖從他的臉上找出他不是謝家人的證據,可他越看越茫然,越看越篤定,恐怕何家研究出仿生人也沒有這般像,沈確真的是謝家的孩子。

在外人面前不茍言笑的爺爺急切地將人扶起,拍著沈確的肩,聲音哽咽:“好孩子,好孩子。”

久違地,謝序章打量起這個小老頭,他一直以為謝安嚴肅古板,謝安在他父親去世後用雷霆手段撐起偌大的公司,他總以為謝安還年輕。

可現在謝安拍著沈確的肩,像是憑空老了好幾歲,後知後覺地,他註意到平時被他忽略的細節。

謝安蹣跚的步伐、全白的頭發、臉上歲月的細紋以及此刻眼角渾濁的淚珠。

他已不再年輕,不再是曾經領兵打仗的謝安將軍,而只是一個找回親生小輩的花甲老人。

謝序章的喉嚨像是被緊緊攥住,他張了張口,發不出一點聲音。

水晶吊燈過於明亮,晃得他頭暈,他聽見謝安呼喚著他的名字:“序章,跟我們上樓。”

謝序章僵硬地跟在二人身後,他不敢去看林青雲臉上的神色,冒牌貨還是貨真價實的謝家繼承人,這很好選。他怕,也可以說是膽怯,他怕被拋棄。

可走到樓梯口拐彎時,他還是沒忍住,俯身下望少女的方向。

亭亭玉立的少女站在正廳,水晶吊燈的影子重重疊疊開在了少女的裙尾,像一只尾巴灑滿珍珠流光溢彩的魚。她正朝這個方向看,目光偏移落在他前面的身位,是沈確。

而沈確竟也不顧謝安在前面,回頭對望,露出一個惡心吧啦、騷氣的笑容。

謝序章皺著眉頭,狠狠地朝前面的肩膀撞了過去,像是沒發現自己撞到人。他旁若無人地往前走,越過沈確,跟在謝安身後,極其囂張。

沈確站在扶手旁,被撞了一個趔趄,他及時把住了扶手,才不至於滾下樓梯。

他望向一樓目露擔憂的少女,朝她輕輕搖頭,露出安撫的笑容,隨後跟上謝安的步伐。

進了書房,謝安便命令謝序章跪下,他有些沈痛地發問:“序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此事?”基因病需要定時服藥,越長大作用越明顯,可謝序章從未主動向他提過此事。

謝序章的聲音微啞,他說他的體質不同,成人時基因病才爆發,他也知道真相不久,不是故意欺瞞謝安……

沈確冷眼看著謝序章向謝安解釋,又看見那個已顯疲態的老人出言原諒。最終謝安交代二人定要同心協力,共創謝家,不過謝序章需要做沈確的助手,幫助他成為一名合格的繼承人。

他看見謝序章答應,謝安趁機要求讓二人趁這段假期好好培養默契,最好住在這處莊園。

沈確裝作不認識樓下女子的樣子,開口:“爺爺我體能很差。我曾在神賜日看過樓下那位小姐的英姿,不知道是否能讓她做我的教練?”

謝安點頭應好,說完就要下樓通知林青雲,在他看來,做謝家未來繼承人的教練是無上榮光,怎會有人拒絕。

沈確出演勸阻,提出還是自己開口比較有誠意,謝安這才作罷。

少年攙扶著老人往隔壁的房間走去:“天也不早了,爺爺你早點休息吧。”他將人送到房間這才回書房,看向站立在書架旁的謝序章。

兩人一明一暗,沈確聽到謝序章的聲音響起:“你很得意吧?”

“得意什麽?”沈確反問道。

謝序章:“得意你才是謝家的繼承人,得意讓青青做你的教練,得意爺爺對你的偏愛……”

他話還未說完就被猛沖過來的黑影打倒在地,逆著燈光,謝序章聽見沈確咬牙切齒的聲音:“我得意什麽?你告訴我該得意什麽?你這個霸占我身份的小偷,無恥的偷竊者還反過來問我?”

沈確的嗓音擲地有聲,揭開謝序章卑劣的嘴臉:“如果沒有你,我本來可以很幸福的,慈愛的爺爺和溫柔的父母,還有青青,我們本來可以一起長大的,還輪得到你在我面前耀武揚威!你偷走了我的時間,我的身份,我的名字,還這麽囂張?”

謝序章突然覺得自己很卑劣,他看著沈確起身,細細整理好淩亂的衣領,隨後向樓下走去。

他踉踉蹌蹌地跟在沈確身後,看到沈確來到一樓,和青青搭話,說蛋糕很好吃,禮物很喜歡之類的話,但青青怎麽會知道沈確的生日,而且,而且,青青還沒有送他蛋糕……

謝序章像一條水缸裏的魚,隔著玻璃觀察二人。

他看見沈確離青青極近,將手按在少女背後的沙發,借著身高的優勢將人困在自己的懷前,兩人的影子交疊,如同親密的戀人。沈確不知湊到青青的耳邊說了些什麽,少女便伸出如羊脂白玉的右手,讓少年嗅聞。

沈確像一只幾百年沒吃過肉的惡狗,剛開始還做做樣子,嗅聞少女如同被玫瑰花汁浸染過的指尖,後來似乎看傭人都下班無人註意二人,更是將側臉埋進少女手心磨蹭。

靠,賤狗,賤人!謝序章的指甲深陷手心,用力到摳出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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