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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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青年眉眼沈靜時, 像極了一捧雪,接近於崩潰時...顯出癲狂的惡意,一體兩面, 無非如此,此刻他的兩種狀態來回交織。

“我想...你應該有著以前的記憶...”虞棠磕磕絆絆地將勸解的話語說了出來, 下一秒,青年收回握住她脖頸的手,向樹下走去。

說是走過去, 不過是躍過去,青年姣好的面容配上僵直的身體說不出的詭異。

虞棠心有餘悸地立在原地, 腿因為站得過久有些麻了,適應得差不多後, 她飛速地離開斜坡。

誰知道...他的理智能維持多久, 一旦折返...她得立刻玩完兒。

一個晚上的奔命, 她的身體已經筋疲力盡, 跑得就跟蝸牛爬一樣, 好在...他在應付其他, 沒有立即追上來。

回頭看了一眼, 青年依舊是在榕樹下, 他腳下是死去的烏鴉,嘴角殘留著殷紅的鮮血, 眼瞳裏噬人的欲望已經褪去,餘下是隱晦而覆雜的情緒。

配上古宅枯樹說不出的寥落。

天將明時, 虞棠終於回到了自己的家。

.........

洗了個澡,沖去渾身的汗。

虞棠躺在自己的房間刷了會兒手機, 正準備放下手機瞇一會兒時...樓下喧鬧起來。

後街開超市的李大爺和一眾人吹聊著,“聽說了嗎?觀音巖那片的雞鴨一夜之間幾乎全死光了, 說是啊...吸幹了血,你說說...這吸血的玩意兒能是什麽?”

開面館裁縫店的張大姐笑話他,“你老糊塗了嗎?!當這是拍電影呢!全死光也不稀奇嘛,就是養殖沒到位,這個天氣太熱了...沒地兒放養...圈著當然出事嘍!”

虞棠吵得睡不著,就洗漱了一下,走到了樓下。

眾人跟她打著招呼,“喲?!這是誰啊?稀客啊...怎麽有空回冒水井...”

張大姐插嘴,“你家沒告訴過你嗎?最近冒水井不歡迎外人進來,占蔔的先生說...七月以後的外來者是煞星...”

虞棠聽著離譜的話語,頓時覺得自己還沒清醒過來。

也就說...他們認為她不該來冒水井。

頓時心緒萬千。

難怪昨天她入住的時候,附近的鄰居們投以古怪的神色,現在回想起...何止是古怪啊...分明是厭惡。

這份厭惡延續到了這裏的每一個人身上,包括她的親戚...他們沒有提醒她應該註意什麽事項。

目光落在隔壁的大門上,上面貼著門神,進門的入口灑了些糯米和朱砂之類的。

不論是街上,還是靠近山的村裏,恐怕都買了這些“必備”的物品,不然的話,超市裏的糯米怎麽可能售罄呢?

至於能不能對付邪物,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都買,自己可不能虧了。

的確,因為這些物品,鎮子裏暫時沒有發生人員傷亡的事件,但雞鴨之類的家禽死亡卻是司空見慣。

財產的損失讓很多村民不好受,怨言不發出來是不行的,邪物當然不能作為攻擊對象,虞棠就不同了...她是個人,其次被斷言過是煞星,很容易當作仇恨的出氣筒。

矛盾即將升級時,舅公從人群中走出來,拉著虞棠坐到椅子上,他神色不明,“你也別怨我,冒水井就是這個規矩...”

對於這個從小被忽視了的姑娘...他說不出什麽指責之類的話來。

可即便對她抱有同情,那也抵不過一家老小的性命,她不適時的出現...是命...

虞棠內心譏諷不已。

規矩...什麽規矩....就是莫名其妙把一個人當作災厄的源頭,然後恨不得她死。

她和這位親戚恐怕沒有多少話可說了。

現在的情況是冒水井不安全,哪怕不去管租房的事....離開這裏也很困難,因為是山區的緣故,交通不但落後,而且跑的次數還有限,中途還有可能加加油之類。

即便是不下車,一到了晚上...活屍恐怕得圍著車轉。

還沒落到最惡劣的情況,他們都一副視她為禍害的表情。

“不是你的話...我的養雞場怎麽可能虧本?!你今天不賠我個萬把塊就別想離開冒水井...”

舅公呵斥道,“多大個臉跟小輩計較!?”

虞棠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喉,她笑了笑,“據我所知...附近的路發生了泥石流吧?恐怕短時間內不能通車,按照你的意思來說...我該走是不是?可是...這兒是我家!走不走由不得你們...還有麻煩你們告訴一下我伯伯,我最近心情不好,他兒子的事,我就不操心了...”

舅公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他畢竟是你的親人...你不該...”

“不該?什麽不該...我跟他一年說過三句話嗎?還是說...你說的親戚是那種因為去會所而借錢的...”

他哽了一下,“你們...畢竟是親人。”

虞棠不說話。

舅公猶豫了一下,隱隱秘秘地說,“你是不知道...冒水井最近不太平啊,不說觀音巖,就雞冠寨...也出好幾起襲人事件,新聞裏說是...野生動物攻擊人,可老一輩的哪兒能不知道呢?山裏吃食不缺...野物們哪兒用得著下山呢...”

“據我們猜測...不是僵屍...就是鬧鬼...”

舅公邊說邊停頓,觀察著虞棠的神情。

可讓他遺憾的是...她似乎對此並不關心。

虞棠捧著尚有餘溫的茶水,思緒跌宕。

當她來到冒水井的時候,舅公除了問一下伯伯怎麽樣...並沒有告訴她這裏不安全,也沒有提醒她不要夜裏出門。

好像她的死活於他們而言並不重要。

與伯伯的兒子相比她的命好像沒有想象中值錢呢。

虞棠清楚自己在家裏的地位,但確實沒有想到會那麽不堪,現下埋怨也太遲鈍了,就暫時擱置。

她深吸了一口氣,隨口道,“我跟他不熟...你跟我說這些也沒什麽用...”

舅公瞪大了雙眼,似乎覺得她不顧念親情,好半晌,才緩過來,“他是你的堂哥...你們是血緣親人...唉...即便你不認可他,以現在的情況...也不可能出得去,前幾天下暴雨...山上滾下的泥土截斷了公路,就是搶修...也得下個月...”

“我想反正你都沒事...就給他打一個電話問問也好。”

虞棠隱瞞了月亮天下見到的青年,任由他勸解...然後再離開院子。

虞棠坐回沙發,目光所及之處...就跟被洗劫了一樣雜亂。

玻璃碎了一地,幹枯的茉莉花蔫巴巴地倒在墻角。

簡單地打掃了一下,虞棠就上樓去了。

她的性格看似軟弱,但在關鍵的時候卻很強硬,對於親戚的背離...極其想得開。

無非就是如此,親戚嘛,有血緣關系的陌生人...和得來就處,和不來就分開。

至於猜測的僵屍或鬧鬼,也沒錯...只是僵屍恐怕不是血肉幹枯的那種,而是類人,或者說高級別的類人。

這下,房子是不可出租了。

至於為什麽...不說泥石流截斷了交通的主幹,就說活屍之類,就不是她能解決得了的。

........

在之後的幾天裏,虞棠除了采購食物,就一直窩在家裏,倒也沒有出什麽亂子。仿佛活屍只是一場夢,夢醒了還是正常的生活。

因為鬧開了原因,冒水井的人對她也不像之前那麽熱情。

閑暇的時候,虞棠喜歡坐在院子裏曬太陽,就在她躺在搖椅上昏昏欲睡時,不遠處槐樹下兩個人吵了起來。

李大膽,“你說...會不會是謝家那小子變成了鬼...來向我們索命?!”

朱大發打著哈哈,“怎麽可能?!”

李大膽唯唯諾諾的,“如果不是我們去搶他的手串的話...他就不會摔死...”

像是觸及到了自己不願意提及的點,朱大發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那能怪我們嗎?!分明是他不知好歹...推搡之間出事很正常。要怪...就只能怪他的命!”

“更何況,不是沒有人發現他的屍體嗎?我去...看過了...那兒除了一灘血什麽也沒有...”

虞棠的瞌睡徹底醒了。

她好像聽到了什麽不得人的東西,但事關自己的生命安全...還是別露頭得好。

李大膽一臉煞白。

像是無法忍受煎熬,“我回去之後...幾乎沒睡過一個整覺...一閉眼,是他瞪大的雙目,還有他身下那灘鮮血...”

“這些天,我總感覺有人盯著我...”

朱大發截斷了他的話語,“住口!人死了...難道能從墳墓裏爬出來嗎?!活人難道還能怕死鬼不成?!信不信我將你給推下去陪他...”

他們相互指責,最後演變成死一樣的靜默。

下一刻,一只貍花貓跳到了虞棠的懷裏。

貓咪很乖地蹭著她的手腕,舔了舔那串玉珠...就像是對逝去主人的眷念。

珠串,死亡,一個個字眼,連成線索,證實了她手中的物品極有可能是某個人的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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