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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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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與虞棠想象中他們倆人是殺人兇手不同, 在走訪過幾個街道之後...人們都說看見過珠串的主人,並且保證他還活著。

說不定人家只是出去打工,很快就會回來。

冒水井地方就那麽大點, 要是有謀殺的事早就傳開了。

除了死雞死鴨根本屁事沒事,紛紛指責是她多想了...甚至認為她說這些不吉利, 是個名副其實的煞星,活該被趕出鎮子。

與他們排斥的相比,村頭那戶姓陳的人家卻有點不同, 那一戶只有一個老婆婆,說起珠串的主人眼淚就抹個不停。

虞棠坐在屋檐下, 等著她端果盤過來。

老婆婆沒有同她聊什麽,只是安靜地盯著她手上的珠串...偶爾露出一絲懷念。

一直幹坐著也不是回事, 虞棠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和善一些。

“他...我是說...他不在人世了嗎?還是說出去了...”

陳婆婆紅著眼眶搖了搖頭, “他沒死...是我害了他, 我是看著他長大的, 原本他可以有一個好的將來...那孩子一直都想走出大山...”

“他出了什麽事?”虞棠直接道。

像是不喜她拿著那串珠串, 陳婆婆顫顫巍巍地從衣袋裏取出幾張皺巴巴的錢, 但數額實在太小...伸不出手...只能眼巴巴地望著。

虞棠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果是臟物...我會物歸原主的, 只要你告訴我...冒水井是不是真的不幹凈, 還有他的下落...”

得到允諾,她的愧疚終於緩解了一些。之所以與那孩子結識, 也不過是看在那孩子可憐的份上。

沒有父母的孩子在冒水井總是被人欺負,從小到大...除了她以外, 沒有人關心他。

忍饑挨餓,會摧毀一個成年人, 可他楞是一個人將一切抗了下來。

就在陳婆婆打算將一切和盤托出時,響亮的踢門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緊接著, 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老子才回來!你又收留了什麽垃圾玩意兒?!一個謝懷慈還不夠,這回又是哪個....”

“我可是你的親兒,你就不為我考慮考慮,一天天喪著個臉給誰看!信不信我把你們給丟出去!?”

陳婆婆氣得發抖,“你一年才回來幾回?!沒有他...你能站在那兒嗎?!你個沒良心的畜生!”

.......

檢查門窗關好之後,虞棠準備上樓睡覺,剛剛握住扶梯時,敲門聲適時響起,警惕之下,她湊近貓眼看了看。

由於年久失修,玻璃有些模糊了。

虞棠試探性地問,“你是...?”

“我想找你幫忙...”

是陳婆婆。

虞棠請她進來。

按理來講,晚上的危險指數...簡直可以說是白天的好幾倍,陳家的離這兒不算遠,但也絕無可能在十五分鐘內走到。

虞棠詫異道,“幫什麽忙?我壓根就不清楚你們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陳婆婆,“謝懷慈是個好孩子,我們那天...滿山坡的活屍,是他驅趕的...不是他的話....觀音巖沒有一個人能活下來...”

驚詫過後,虞棠有了點好奇,“就是說...你們家家戶戶灑的朱砂...是他促成的成果。”

陳婆婆搖了搖頭。

“不算是...朱砂是他用來雕刻的,是他籌集學費的手藝,後來才知道對活屍有用。”

有了耐心的聽眾,陳婆婆不再隱瞞某些秘密,而是娓娓道來,就像是懷念過去...又或者是懷念記憶裏的那個人。

與那個孽障不同,謝懷慈是個好孩子,即便身處破敗的環境,依舊不肯放棄出去的希望。

虞棠對珠串的前主人有了一定的了解,也對冒水井的情況分析了個大概。

冒水井的確有活屍,據陳婆婆所說...貌似還不少,甚至不止一次襲擊過觀音巖。

每到夜晚降臨,活屍就會從墳墓裏爬出來,一旦聞見人氣,就會激發噬血的本能,一時之間,村子裏人心惶惶。

雖然明面上說沒有傷亡事件,但事實上...進山失蹤卻是不少,而且可以說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最終,占蔔先生說...用最傳統的方式去誘殺活屍,使用墨鬥和朱砂,但需要一個人作為誘餌,村民們紛紛退縮,站出來的...只有謝懷慈。

沒人相信僅憑朱砂或者是糯米就能克制得住兇惡的活屍,謝懷慈也不例外。

陳家被活屍包圍之後,是謝懷慈用朱砂布下隔離帶,然後自己作為誘餌...引著活屍們進深山,才保住了包括陳家在內的觀音巖所有人。

觀音巖從此太平,除了林間小路上幹涸的血跡,沒有人會記得那個守護了整個村子的青年。

.........

陳婆婆回想到了當初的情景,眼睛“唰”地紅了。

虞棠不知道說什麽比較好,畢竟沒有經歷過...共情起來也確實困難。

但幹坐著什麽,也確實不太對,就安慰道,“我想...他在天有靈...也不希望你傷心的...”

“他只是失蹤...”

陳婆婆固執道,“他的屍體沒有找到,村裏派了很多人...都沒有找到他...”

虞棠怔了一下,旋即問,“你的意思是...他可能還活著?”

據言,被活屍所咬...很可能會屍化,那他是不是...青年那張淡漠而沈郁的面孔一閃而逝。

即刻,紛亂的想法就被陳婆婆的話打斷。

“有人在桃花嶺見過他...”只是一瞬,她眼裏的希翼再次淹沒在悲痛裏,“為了找他...我們全村人都出動了,可是除了...沾血的碎布...什麽也沒找到。我那個不孝子說...他早就死了...”

“我年紀大了,要死也是該我死...他明明還年輕...不該死在山溝裏...”

虞棠,“之後呢?活屍數量是...”

陳婆婆紅著眼,“我不清楚,村裏人除了財產受損外...沒有人再受傷。”

虞棠追尋下去,“你見過一個年輕人嗎?大約是上周...”

“我一直住在觀音巖,不知道鎮子裏的情況。”她木楞楞地回覆。

陳婆婆回去以後,謎團一直沈積在虞棠的心底,不知道心有所想...還是什麽,散步的時候,恰巧走到了觀音巖最後一戶人家。

..........

上了年月的老宅坐落於黃角樹下,黃昏時格外清幽。

是踏青之人的首選,可是在冒水井沒有人會接近荒廢已久的地方。

夕陽的餘暉是橘紅色的,落在窗紙,映在房間裏...然後點點光亮再被黑暗所吞噬,一整個老宅就像陰地的鬼域,蠶食著所有俱備生命力的東西。

老宅的正中間有一個天井,天井上方是廣闊的天空,下方是倚著石缸的青年。

幹凈得就像雪一樣的眉眼染上痛苦與怨毒,他脊背近乎佝僂,露出白皙的脖頸,手臂撐在地面上。

白梅蕊瓣一樣的肌膚在橘黃色的餘暉下...一點點地漫上灰暗的斑塊...就像花的標本撕裂出枯敗的本質。

血肉之下,流淌的不是鮮血,而是屍毒。

青年揚起脖頸,眼神落在門的開合處,清明一點一滴耗盡,只有剩下無盡的幹渴。

咽喉就像是被火灼燒。

引誘著他靠近甘甜的源泉。

他僵硬地挺直脊背,立在陰影裏。

將將推門,卻在擡手的一剎...懸在半空中。

他是...

他是誰?

屍毒在叫囂,邪祟的念頭瘋狂增長。

自囚於此的...為什麽是他...不是應該拉下所有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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