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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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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狂躁的犬吠聲驚破了夜晚的靜寂, 虞棠剛開始還半夢半醒的,被吵醒之後,在床上扒拉了一會兒手機, 點開屏幕,已經淩晨四點了, 差不多再過兩個小時就快天亮了。

夏天的晚上,悶濕而潮熱,一身大汗過後...她整個人口幹舌燥的。

想起還有一盒牛奶放在冰箱裏, 就隨便披了個外套,連燈都沒開就著手機屏幕的光下樓。

虞棠摸索著來到冰箱的位置。

外面路燈閃閃爍爍, 微弱的燈光映在鄰居的圍欄上...黃色的符紙在風中飄搖,仿若零落的紙錢。

虞棠只看了一眼, 就收回了目光。

剛剛拿起牛奶準備喝一口, 就被嚇得楞在了原地...好像...好像有一個人形生物在路燈底下, 驚恐之餘, 她差點兒一腳摔下去, 幸好及時扶住了椅子。

簡直震碎了她的三觀...

虞棠直楞楞地站在那裏, 目不轉睛地註視著越來越近的人形生物。

腐臭的氣息沖擊著鼻息。

原以為最多只是一個偷獵者, 再幻想也不過鬼之類的...哪兒料得到是幹屍啊。

貌似是一個佝僂的老者, 但是...他的眼睛只有眼白,藍色的壽衣包裹著近乎幹枯的血肉, 行動之間說不出僵硬。

第一次見識到實體,不像恐怖片裏只會讓人感覺刺激...這下, 惶恐和無助卷席了她的理智。

腎上腺素飆升之下,腿軟立即打住, 虞棠奪門而逃。

果然下一刻,幹屍跳入花園, 撞碎了餐廳的玻璃,捕捉到活人的氣味後,像發狂了一樣急速跳躍,緊緊地跟在虞棠身後。

虞棠推開大門之後,就跟個無頭蒼蠅一樣在後街亂撞,夜幕之下的冒水井陰森森的,拉長的樹影就像鬼物的利爪,圍堵著裏面的獵物。蹦跳仿佛落在她的心臟上,每次踩地都是一次恐怖的索命...

當初她來冒水井只是為了租房的事,哪裏料得到...這兒的事態覆雜到了一定的程度。

她以為大不了耽誤一段時間。

可現實摻入了非自然因素,以她的能力根本解決不了,但原地等死...那也是不可能的。

虞棠繞了好幾個障礙物,才將那鬼東西稍微隔開了點兒。

似乎跑到了鎮子的邊緣。

公路兩旁是榕樹,附近除了白天見過的那座古宅,就沒有人家了。

如果繼續往前走的話...鎮子裏家家戶戶做了防範措施,到時候活屍找不到食物,肯定會來找她,到時候還是難逃一死,不如賭一把,藏在宅子裏...等到天亮就可以了。

再說了,棺材與活動的屍體相比,孰輕孰重她還是分得清的。

克服心理障礙後,虞棠橫穿過公路,兩三步爬上了斜坡,就跟抓住最後救命稻草一樣闖入了古宅。

她不知道的是...緊跟過來的活屍僵硬地顫抖著,似乎是害怕裏面的什麽東西。

虞棠隨便進入了一個房間,扣好門栓,縮身貼著窗口。

目光留意著斜坡下的情況。

好在,外面安安靜靜的,沒有一個活動的生物出現。

她背靠著窗口,深呼吸了好幾下才平覆了剛才激烈的心情。

危機一解除,才觀察起藏身的房間。

裏面的家具很少,狹窄的空間被一口烏黑的棺材占了大半,月亮天,棺蓋表面映出桐木的油光。

除了有點滲人其他的就還好,虞棠正要松弛下來,棺木和棺蓋摩擦的聲音在靜寂的夜格外清晰...然後“嘭”一聲,砸落在了地上。

緊接著,一個人形生物爬著坐了起來。

微弱的光線下,她終於看清了...那是一個大約二十歲左右的青年,他背靠著棺木而坐,整個人隱藏在陰影裏,安靜得就像死物。

虞棠在繃不住之前開口,“你.......是人是鬼?!”

他的脖頸朝她扭動過來,這下,虞棠才發現...他的肌膚格外蒼白,就像恐怖電影的紙人一樣,直視著她的目光則是空洞的。

青年毫無生氣,就像一朵枯萎了的花,除了唇瓣有微末的血色,除此以外...都是一概的死白。

淺茶色的眼瞳在月光之下,流淌著砂糖的蜜意。與之對比反差是僵直的脊背,或者說冷硬得沒有一絲表情的面孔。

雖然出場的方式詭異了些,但比起面容可怖的活屍來講...他還算正常,或許僵直只是錯覺,只是他比較冷漠。

“對不起...我不該打擾你的,只是事出有急...”

青年沈默。

隨之骨骼摩擦得刺耳。

他僵直著脊背出了棺材。

從頭到尾,他的膝蓋沒有彎一下,留意到這個細節的虞棠,再也無法保持鎮靜。等他走近...她看見...他身上的衣服是壽衣的款式,淺色的眼瞳裏哪裏流淌著蜜意...分明是食欲。

虞棠簡直欲哭無淚。

青年的眼珠終於動了一下,面容開始有了崩壞了趨勢,有什麽東西在唇瓣下肆意生長...

怪談裏的場景出現在現實生活中,虞棠後退了幾步,眼見著...青年逼近,獠牙露出,食欲鎖定在她身上。

虞棠拍了拍窗口,發現根本打不開。

無奈之下,她隨手搬了一個花瓶砸向了青年的額頭上,但花瓶一觸即碎...就像砸在了堅硬的大理石上,連一絲痕跡也沒留下。

他越是靠近,非人的陰冷感剝奪著她渾身的體溫,有那麽一刻她幾乎以為自己已經被吸幹了。

虞棠深吸了一口氣,迅速取出衣袋裏面的平安符...擲向他,頃刻間,羊脂玉一樣的肌膚烙出紫斑,“嗞啦啦”之後黑煙滾滾升起...

得了空隙,虞棠拔腿而逃,但遺憾的是...之前的那個活屍並沒有走,他一直在榕樹下等著她,等著她自投羅網。

他們之間只有十幾米的距離,根本就逃不掉...

一想起,莫名其妙的原因來到一個偏僻落後的地方,虞棠很後悔,特別特別後悔...尤其是現在一步步走向死路的時候。

在她近乎絕望時,陰冷自背後蔓延而來,轉過頭是一張漂亮得近乎妖意的面孔,青年猛然湊近....虞棠眼裏映著他撕開偽裝後屬於異類的一面。

他們離得很近,她能夠看見...他眼底一猝而逝的抗拒,像是本能與殘留情感的爭奪。

握住她的脖頸,將獵物束縛住,俯身貪婪地嗅著充足的血氣,青年的脊背有一瞬的繃緊,再然後就跟按了暫停鍵一樣停下了整個動作。

抗拒和掙紮落在虞棠的眼裏,她壓下恐懼,抱住他的手臂,當青年的眼神再度變得冰冷時,虞棠揚起頭,磕磕絆絆地說,“求求你...放過我。”

青年一怔。

目光落在她裸露出來的脖頸,一遍遍呢喃,“給我血...”

那張蒼白到昳麗的面孔,明明近在咫尺,卻偏偏沒有再進一步跡象,也就是說...他的理智還有存在的可能,不然的話...她早就化作一具幹屍了。

身體早就死亡,他急需溫暖的血液,現在...獵物就在他的手裏,只需要俯身,然後吸食她...與本能相駁斥的是,青年在抵抗著...拒絕著這份溫暖。

虞棠望著樹梢的鳥,遲疑道,“我給你捉烏鴉.....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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