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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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你猜我設計你...夏清衍有沒有參與？”
千重櫻坐在石階上, 譏諷一樣地擡起頭。
虞棠心理亂糟糟的，既害怕得到真相，又恐懼被所有人蒙騙, 一時竟連追問都沒有。
謝懷慈冷淡地看著地上的少女，“你確定要跟我們繞圈子嗎？”
青年神色冷漠, 眉頭微攏，像是極不耐煩的模樣。
沒有半點情誼可言。
千重櫻眼眶酸澀，一時忘記經歷過痛苦, 大大咧咧地直言道，“你不是很厲害嗎？幹嘛問我呀？！”
他們相互鬥嘴的一幕落入虞棠的眼裏...就好熟悉的樣子。
就像是清水村時, 想到這裏，她不由地埋下了頭。
從前, 她也是像現在這樣沈默地站在一旁, 看著他們嬉鬧, 看著他們相互喜歡上對方。
無論是在誰的眼裏, 謝懷慈和千重櫻總是最般配的。
沒有人在乎她是否高興。
她就像是一個可有可無的路人, 僅僅是見證了這一切而已。
“師兄, 你是來看我的嗎？我還以為你忘了我呢！”
千重櫻好像沒有看見她的落寞, 興奮得眉間都綻放出明艷的光彩。
“你們能停停嗎？我想問一些重要的事...”
虞棠忽然出聲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我不想看你們談情說愛。”
她別扭著, 終於找出了個恰當的詞。
準確的說...她是討厭那些過往，恰恰謝懷慈和千重櫻是過往的關鍵性人物。
“還有就是, 即便你們在一起，我也沒有意見的, 只是某些事我想弄明白...”
想了想，虞棠又補充道。
來這兒的目的原本是查明當年的一些事, 不是來加入三角戀的。
謝懷慈沈默了一會兒，嗓音有些緊張, “虞棠，是我不好，沒有考慮到這些因素，不是你想的那樣。”
比起現實來講，解釋的話語太過於蒼白。
“你不高興的話，可以走。”
千重櫻斜睨著她。
她再慘至少還可以修煉，千重櫻處境明顯更為糟糕。
與一個朝夕都有可能死去的人敵對下去，沒有意義。
虞棠斂下心緒。
“我再問一遍，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
再遲鈍，千重櫻也察覺到了虞棠的漠不關心。
少女眼瞳清亮，沒有絲毫的波動，怎樣的譏諷都不起作用。
嫉妒之際隨即想到那個晨曦一樣幹凈的少年，抿了抿嘴角，有些得意，“我的確和夏清衍合作過...”
“當初，謝懷慈喜歡我，夏清衍重利，只是許下了一些利益而已。”
千重櫻笑得眉眼彎彎，“他們沒有一個人是真正喜歡你的。”
不喜歡就不喜歡吧。
經歷這些事多了些，她的心情終歸比原來平靜得多。
反正她也不喜歡他們。
只是有空問一下而已。
猜疑不定之下，謝懷慈目光落到她的身上，“要我幫你殺了他嗎？”
“殺了？那豈不是...連你也得自刎？”
“即便他再不堪，那也比你好。”
“我想...你是不是忘記了一些事？以至於說出這種話。”
少女的眼神冷冷的，沒有笑，也沒有怒目，只是簡單地陳述著。
但僅僅是一個眼神，一份淡漠的口吻，也足以使他無地自容。
她厭惡他。
她喜歡每一個人，卻獨獨厭惡他。
他很清楚這一點，不斷揪出別人的錯誤，妄想轉移視線，最後自食其果，得到了最害怕的回答。
謝懷慈強忍著錐心之痛，故作鎮定，“即便我罪不可恕，那夏清衍呢？阿蓉呢？他們又算什麽呢？總不能輕易原諒吧。”
虞棠氣得臉都漲紅了，“閉嘴！你別亂說！原不原諒是我事，用不著你指摘。”
“的確，我不可指摘。”
謝懷慈話語一轉，“但若是...若是他騙你呢？你當如何？”
虞棠笑了一下，就好像聽見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
“我有什麽值得騙呢？命嗎？”
明明語氣是輕松的，神情也分外平淡，可莫名的帶著諷刺感。
謝懷慈哽了一下。
他好像不配去指點她...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
不等謝懷慈發言，虞棠就結束了這次的看望，就準備回家歇會兒。
巧的是一推開院門，就撞見了裏早上談話的主人公。
可不就是夏清衍。
秋末天氣不定，早上晴朗，這會兒就煙雨蒙蒙的了。
風一吹，冷得直起雞皮疙瘩。
虞棠跟看傻子一樣看了會兒對方，確定他真不動，走過去揪住他的衣袖，就往檐下拉。
“夏清衍，下雨你都不知道躲嗎？”
虞棠不知道的是，謝懷慈一直跟在她的身後。
旁邊則是念微，她本來是來吃柿子餅的，恰巧碰見了某些“客人”。
在謝懷慈快要進院子的時候，忽然提醒道，“你沒看見虞棠很開心嗎？我想...她不太樂意見你的。”
老實講，比起謝懷慈，她更希望虞棠和夏清衍在一起。
至少那人性格好，不像旁邊這位，跟冰塊似的。
就當是她偏心吧。
“你可以離虞棠遠一點嗎？就當我求你了。”
念微老老實實地勸解道。
她的良苦用心好像並沒有打動這人，謝懷慈僅僅停留了片刻，還是推開了門。
念微跺了跺腳，有些急，“別啊！你們真的沒有未來的。”
“虞棠，你恨我嗎？”
夏清衍垂下了眼，可憐巴巴的，“為了家族之事，我參與了千重櫻的謀劃。”
“都過去多久了，你還念著呀！再說了，你當時不也差點死了嗎？就當扯平了。”
“不追究了？”
夏清衍艱澀道。
虞棠搖了搖頭，逗樂一樣地說，“我如果說不呢？”
在少年快要繃不住時，哈哈大笑，“瞧把你給嚇的，逗你玩呢！”
本就是煙雨蒙蒙的，細密的雨絲落到了少女的睫毛上，肌膚間。
白凈而溫暖，像是春日的筍一樣洋溢著生機。
鮮明而奪人視線，夏清衍忐忑的心也平靜下來。
“虞棠，你真是一個很特別的人。明明是我對不起你的，卻讓你操心了。”
他垂下了頭，語聲放低了些，“你就不覺得我怯懦和卑鄙嗎？我沒有你想得那般好。”
好肉麻的話，好像事情越來越覆雜了。
虞棠笑了一下，擡手遞出手帕，“快擦擦吧！雨水都快將你的臉糊成大花貓了。”
“別過去呀！”
念微慌亂地跑了過來。
“就算要過去，也得等會兒吧，你就不怕尷尬嗎？”
念微忍不住使出了殺手鐧。
果然青年身形一頓。
松下一口氣的同時，她恰好看見了虞棠和夏清衍。
他們好親密的樣子...
虞棠頭次露出那麽溫柔的表情。
手帕相贈，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不會吧！不會吧！
他們真的在一起了，她好磕啊！
與念微的八卦心不同，謝懷慈如遭雷擊，煞白著臉。
很快秋末結束，快到冬至了。
從時光回溯到現在基本上半年了，虞棠有些時候都有些回不過神。
坐在窗欞前，沾了點兒漿糊塗在竹篾架上，一邊塗，一邊沾著幹花。
努力集中註意力，可無論如何，總是心不在焉的。
索性毛刷一擱，靠在了椅子上。
門“嘎吱”一聲被推開了。
是夏清衍。
“虞棠，你在忙什麽？幾天都不見你的人影。”
“就是糊幾個燈籠，差不多還有兩個就結束了。”
虞棠直起身，指了指桌面上的兩個半成品，蔫搭搭地說。
冬至抵近，雖然人在修真界，但還是想要熱鬧一些。
就準備包餃子，掛燈籠。
不過半天時間，人差不多到齊了。
意料之內的人基本都到了，除了某些人令她倍感意外。
例如謝懷慈和千重櫻。
這就很尷尬了。
念微和自己坐一方，謝懷慈和夏清衍坐在另一方，桌上擱著肉餡。
大家手裏忙個不停。
青年初雪一樣的眉眼認真起來，一如春水將融。
繃著一張不染紅塵的仙人臉，做著充滿煙火氣的事，矛盾的同時，又有些可愛。
夏清衍面前的餃子皮不會一兒就見底了，湊到她跟前，攤開掌心炫耀，“虞棠，你看怎麽樣，這是我第一次做...”
虞棠放下筷子，觀摩了一番，點頭稱好。
就像是鼓勵一般，補充道，“那你真是太厲害了！”
無論是形態，還是餃子餡的大小都格外合適。
一想到他的出身，虞棠有些好奇，“你作為修士...怎麽會做這些呢？不該辟谷嗎？”
夏清衍拍了怕手裏的面粉，貌似很無奈，“辟谷之前，還不能貪圖一下口腹之欲？”
虞棠高興得跳了起來，“原來不止我一個人啊！我還以為就我一個人對這方面感興趣呢！”
夏清衍抿了抿唇，似乎被少女的興奮所觸動，“既然如此...我們以後可以相互討論一下，你可以經常來找我。”
手裏的餡兒費了好大的勁兒都在往外溢，謝懷慈頹然地垂下手，靜靜地坐在一旁，聽著對面的歡聲笑語。
他們從包餃子到方法討論到了各地的美食，少女興奮得漲紅了臉，手舞足蹈的。
夏清衍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好不容易度過了難熬的時光，正要散場了，虞棠突然想起掛燈籠。
將剩下的餃子放在桌上，夏清衍很配合地說，“拿給我吧，我來掛。”
虞棠晃了晃手裏的燈籠，眉眼彎彎地笑著，“好呀！好呀！你小心點兒！”
他們很有默契地交換了手裏的東西。
看起來很般配的樣子，莫名的有些刺眼。
他想要去插話，去將氛圍打亂。
可轉而想到自己此刻的處境，以及在她眼裏可厭的身份，連勇氣都沒有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虞棠走向夏清衍。
他們走到了檐下，少女提著燈籠望著檐邊的少年，兩人的眉眼俱是柔和。
燈光一寸寸地打在了少年人的臉上，承載著歲月的溫暖。
這樣的溫情，每一個人都是分外的沈浸，除了他...
就像是魚刺一樣，不上不下地卡在那裏。
惶恐與糾結當中，謝懷慈向前走了一步，攥緊指緣，站定在那裏。
再次擡眼，滿目是少女亮晶晶的眼睛。
夜風中吹動的裙角就像芽苞初綻的花朵一樣。
他下意識想要抓住她，但理性回歸，終究還是止步於此。
就像昔年的笑容一樣，陽光活潑，像是雨後舒展枝椏的花。
他想要攀折下她，哪怕荊棘刺骨。
但昔日種種，他已經沒有資格再靠近。
她本就是自由的，如今更是....
他連奢求她，為他停一瞬也是艱難。
他於她是刻骨銘心的痛苦，一想起便滿是斑駁。
從任何方面來講，他該退出她的生活，當作一個陌生人。
這樣的話，於每個人都好。
就像是這次掛燈籠，她喊的是夏清衍。
可即使沒有夏清衍，也會是別人，他終究退了場，連一絲的痕跡都不會在她心底留下。
他要成全她，便裝作釋懷，裝作漠不關心，從此彼此遠隔。
經年過後，沒有一個人會記得這段曲折的往事。
他們該彼此安好的，並祝福對方。
可是真的能做到嗎？恐怕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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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我設計你...夏清衍有沒有參與？”
千重櫻坐在石階上, 譏諷一樣地擡起頭。
虞棠心理亂糟糟的，既害怕得到真相，又恐懼被所有人蒙騙, 一時竟連追問都沒有。
謝懷慈冷淡地看著地上的少女，“你確定要跟我們繞圈子嗎？”
青年神色冷漠, 眉頭微攏，像是極不耐煩的模樣。
沒有半點情誼可言。
千重櫻眼眶酸澀，一時忘記經歷過痛苦, 大大咧咧地直言道，“你不是很厲害嗎？幹嘛問我呀？！”
他們相互鬥嘴的一幕落入虞棠的眼裏...就好熟悉的樣子。
就像是清水村時, 想到這裏，她不由地埋下了頭。
從前, 她也是像現在這樣沈默地站在一旁, 看著他們嬉鬧, 看著他們相互喜歡上對方。
無論是在誰的眼裏, 謝懷慈和千重櫻總是最般配的。
沒有人在乎她是否高興。
她就像是一個可有可無的路人, 僅僅是見證了這一切而已。
“師兄, 你是來看我的嗎？我還以為你忘了我呢！”
千重櫻好像沒有看見她的落寞, 興奮得眉間都綻放出明艷的光彩。
“你們能停停嗎？我想問一些重要的事...”
虞棠忽然出聲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我不想看你們談情說愛。”
她別扭著, 終於找出了個恰當的詞。
準確的說...她是討厭那些過往，恰恰謝懷慈和千重櫻是過往的關鍵性人物。
“還有就是, 即便你們在一起，我也沒有意見的, 只是某些事我想弄明白...”
想了想，虞棠又補充道。
來這兒的目的原本是查明當年的一些事, 不是來加入三角戀的。
謝懷慈沈默了一會兒，嗓音有些緊張, “虞棠，是我不好，沒有考慮到這些因素，不是你想的那樣。”
比起現實來講，解釋的話語太過於蒼白。
“你不高興的話，可以走。”
千重櫻斜睨著她。
她再慘至少還可以修煉，千重櫻處境明顯更為糟糕。
與一個朝夕都有可能死去的人敵對下去，沒有意義。
虞棠斂下心緒。
“我再問一遍，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
再遲鈍，千重櫻也察覺到了虞棠的漠不關心。
少女眼瞳清亮，沒有絲毫的波動，怎樣的譏諷都不起作用。
嫉妒之際隨即想到那個晨曦一樣幹凈的少年，抿了抿嘴角，有些得意，“我的確和夏清衍合作過...”
“當初，謝懷慈喜歡我，夏清衍重利，只是許下了一些利益而已。”
千重櫻笑得眉眼彎彎，“他們沒有一個人是真正喜歡你的。”
不喜歡就不喜歡吧。
經歷這些事多了些，她的心情終歸比原來平靜得多。
反正她也不喜歡他們。
只是有空問一下而已。
猜疑不定之下，謝懷慈目光落到她的身上，“要我幫你殺了他嗎？”
“殺了？那豈不是...連你也得自刎？”
“即便他再不堪，那也比你好。”
“我想...你是不是忘記了一些事？以至於說出這種話。”
少女的眼神冷冷的，沒有笑，也沒有怒目，只是簡單地陳述著。
但僅僅是一個眼神，一份淡漠的口吻，也足以使他無地自容。
她厭惡他。
她喜歡每一個人，卻獨獨厭惡他。
他很清楚這一點，不斷揪出別人的錯誤，妄想轉移視線，最後自食其果，得到了最害怕的回答。
謝懷慈強忍著錐心之痛，故作鎮定，“即便我罪不可恕，那夏清衍呢？阿蓉呢？他們又算什麽呢？總不能輕易原諒吧。”
虞棠氣得臉都漲紅了，“閉嘴！你別亂說！原不原諒是我事，用不著你指摘。”
“的確，我不可指摘。”
謝懷慈話語一轉，“但若是...若是他騙你呢？你當如何？”
虞棠笑了一下，就好像聽見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
“我有什麽值得騙呢？命嗎？”
明明語氣是輕松的，神情也分外平淡，可莫名的帶著諷刺感。
謝懷慈哽了一下。
他好像不配去指點她...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
不等謝懷慈發言，虞棠就結束了這次的看望，就準備回家歇會兒。
巧的是一推開院門，就撞見了裏早上談話的主人公。
可不就是夏清衍。
秋末天氣不定，早上晴朗，這會兒就煙雨蒙蒙的了。
風一吹，冷得直起雞皮疙瘩。
虞棠跟看傻子一樣看了會兒對方，確定他真不動，走過去揪住他的衣袖，就往檐下拉。
“夏清衍，下雨你都不知道躲嗎？”
虞棠不知道的是，謝懷慈一直跟在她的身後。
旁邊則是念微，她本來是來吃柿子餅的，恰巧碰見了某些“客人”。
在謝懷慈快要進院子的時候，忽然提醒道，“你沒看見虞棠很開心嗎？我想...她不太樂意見你的。”
老實講，比起謝懷慈，她更希望虞棠和夏清衍在一起。
至少那人性格好，不像旁邊這位，跟冰塊似的。
就當是她偏心吧。
“你可以離虞棠遠一點嗎？就當我求你了。”
念微老老實實地勸解道。
她的良苦用心好像並沒有打動這人，謝懷慈僅僅停留了片刻，還是推開了門。
念微跺了跺腳，有些急，“別啊！你們真的沒有未來的。”
“虞棠，你恨我嗎？”
夏清衍垂下了眼，可憐巴巴的，“為了家族之事，我參與了千重櫻的謀劃。”
“都過去多久了，你還念著呀！再說了，你當時不也差點死了嗎？就當扯平了。”
“不追究了？”
夏清衍艱澀道。
虞棠搖了搖頭，逗樂一樣地說，“我如果說不呢？”
在少年快要繃不住時，哈哈大笑，“瞧把你給嚇的，逗你玩呢！”
本就是煙雨蒙蒙的，細密的雨絲落到了少女的睫毛上，肌膚間。
白凈而溫暖，像是春日的筍一樣洋溢著生機。
鮮明而奪人視線，夏清衍忐忑的心也平靜下來。
“虞棠，你真是一個很特別的人。明明是我對不起你的，卻讓你操心了。”
他垂下了頭，語聲放低了些，“你就不覺得我怯懦和卑鄙嗎？我沒有你想得那般好。”
好肉麻的話，好像事情越來越覆雜了。
虞棠笑了一下，擡手遞出手帕，“快擦擦吧！雨水都快將你的臉糊成大花貓了。”
“別過去呀！”
念微慌亂地跑了過來。
“就算要過去，也得等會兒吧，你就不怕尷尬嗎？”
念微忍不住使出了殺手鐧。
果然青年身形一頓。
松下一口氣的同時，她恰好看見了虞棠和夏清衍。
他們好親密的樣子...
虞棠頭次露出那麽溫柔的表情。
手帕相贈，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不會吧！不會吧！
他們真的在一起了，她好磕啊！
與念微的八卦心不同，謝懷慈如遭雷擊，煞白著臉。
很快秋末結束，快到冬至了。
從時光回溯到現在基本上半年了，虞棠有些時候都有些回不過神。
坐在窗欞前，沾了點兒漿糊塗在竹篾架上，一邊塗，一邊沾著幹花。
努力集中註意力，可無論如何，總是心不在焉的。
索性毛刷一擱，靠在了椅子上。
門“嘎吱”一聲被推開了。
是夏清衍。
“虞棠，你在忙什麽？幾天都不見你的人影。”
“就是糊幾個燈籠，差不多還有兩個就結束了。”
虞棠直起身，指了指桌面上的兩個半成品，蔫搭搭地說。
冬至抵近，雖然人在修真界，但還是想要熱鬧一些。
就準備包餃子，掛燈籠。
不過半天時間，人差不多到齊了。
意料之內的人基本都到了，除了某些人令她倍感意外。
例如謝懷慈和千重櫻。
這就很尷尬了。
念微和自己坐一方，謝懷慈和夏清衍坐在另一方，桌上擱著肉餡。
大家手裏忙個不停。
青年初雪一樣的眉眼認真起來，一如春水將融。
繃著一張不染紅塵的仙人臉，做著充滿煙火氣的事，矛盾的同時，又有些可愛。
夏清衍面前的餃子皮不會一兒就見底了，湊到她跟前，攤開掌心炫耀，“虞棠，你看怎麽樣，這是我第一次做...”
虞棠放下筷子，觀摩了一番，點頭稱好。
就像是鼓勵一般，補充道，“那你真是太厲害了！”
無論是形態，還是餃子餡的大小都格外合適。
一想到他的出身，虞棠有些好奇，“你作為修士...怎麽會做這些呢？不該辟谷嗎？”
夏清衍拍了怕手裏的面粉，貌似很無奈，“辟谷之前，還不能貪圖一下口腹之欲？”
虞棠高興得跳了起來，“原來不止我一個人啊！我還以為就我一個人對這方面感興趣呢！”
夏清衍抿了抿唇，似乎被少女的興奮所觸動，“既然如此...我們以後可以相互討論一下，你可以經常來找我。”
手裏的餡兒費了好大的勁兒都在往外溢，謝懷慈頹然地垂下手，靜靜地坐在一旁，聽著對面的歡聲笑語。
他們從包餃子到方法討論到了各地的美食，少女興奮得漲紅了臉，手舞足蹈的。
夏清衍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好不容易度過了難熬的時光，正要散場了，虞棠突然想起掛燈籠。
將剩下的餃子放在桌上，夏清衍很配合地說，“拿給我吧，我來掛。”
虞棠晃了晃手裏的燈籠，眉眼彎彎地笑著，“好呀！好呀！你小心點兒！”
他們很有默契地交換了手裏的東西。
看起來很般配的樣子，莫名的有些刺眼。
他想要去插話，去將氛圍打亂。
可轉而想到自己此刻的處境，以及在她眼裏可厭的身份，連勇氣都沒有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虞棠走向夏清衍。
他們走到了檐下，少女提著燈籠望著檐邊的少年，兩人的眉眼俱是柔和。
燈光一寸寸地打在了少年人的臉上，承載著歲月的溫暖。
這樣的溫情，每一個人都是分外的沈浸，除了他...
就像是魚刺一樣，不上不下地卡在那裏。
惶恐與糾結當中，謝懷慈向前走了一步，攥緊指緣，站定在那裏。
再次擡眼，滿目是少女亮晶晶的眼睛。
夜風中吹動的裙角就像芽苞初綻的花朵一樣。
他下意識想要抓住她，但理性回歸，終究還是止步於此。
就像昔年的笑容一樣，陽光活潑，像是雨後舒展枝椏的花。
他想要攀折下她，哪怕荊棘刺骨。
但昔日種種，他已經沒有資格再靠近。
她本就是自由的，如今更是....
他連奢求她，為他停一瞬也是艱難。
他於她是刻骨銘心的痛苦，一想起便滿是斑駁。
從任何方面來講，他該退出她的生活，當作一個陌生人。
這樣的話，於每個人都好。
就像是這次掛燈籠，她喊的是夏清衍。
可即使沒有夏清衍，也會是別人，他終究退了場，連一絲的痕跡都不會在她心底留下。
他要成全她，便裝作釋懷，裝作漠不關心，從此彼此遠隔。
經年過後，沒有一個人會記得這段曲折的往事。
他們該彼此安好的，並祝福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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