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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木偶人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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瑩白的□□掛在無邊蒼穹,灑下清冷的月輝,蘇瑾臉頰通紅,被顏夕林灌了醒酒茶後瞬間安分了,裹著個毛毯窩在顏夕林懷裏熟睡。

另一旁阿蓉還在跟食物奮戰,她的肚子仿佛無底洞,正拿著個有她半張臉大的羊腿撕咬,小臉上沾滿了油光,渾然也顧不上形象了。

喬無猜躺在沙地上看月亮,仔細看他的眼神渙散,目光落在虛無處,心思全然不在夜幕上。

荒漠裏不止月亮碩大無比,就連星光也十分璀璨,銀河橫於其中清晰可見,天際的湛藍極光美得似真似幻。想比夜空,然而廣袤的荒漠亮如白晝,灰蒙蒙得讓人目晃神旋。

空氣幹燥又寒冷,喬孟然拿了張毛毯蓋在喬無猜身上,坐在他身邊往篝火裏加了些幹柴,火星竄出,升騰在空中,消失於黑夜。

除了喬無猜,他仿佛與這個世界丟失了聯系,像個冰冷的機器人一樣,按照故有的程序生活,唯有喬無猜,是那一道侵入防火墻的亂碼,紛擾了機械無止境的運作。

喬無猜的眸光微動,轉向喬孟然,透亮如玻璃球一般清澈的眸子映著漫天星辰,略微流轉便是華光傾瀉,星辰墜毀。

這是自從發生那件事後,他第一次直視喬孟然,或許是酒精壯膽,或許是假裝酒後亂事,喬孟然無暇揣摩,言語止在了微窒的呼吸裏。

“你早知道我們的關系,為什麽不阻止我,眼睜睜看著我淪陷,很快意很好玩是嗎?”良久後,終是喬無猜先開了口。

這句話他在心裏問了無數遍,每次都給了自己不一樣的答案,但從沒有說出口,去獲得最真實的答案。

上一輩的恩怨,如言落在了後輩身上,無辜的人承擔前人中下的惡果,還不敢心有怨言。喬孟然低垂著眼眸,輕聲喚了句“無猜”。

“起初或許是吧,後來,我不敢說了,也舍不得說了。”

“我......”喬孟然的話語打斷在由遠及近的引擎聲中,天際的沙丘上翻過一個黑點,黑點離他們越來越近,後擺揚起鋪天蓋地的沙塵。

喬孟然聲音一頓,拿出□□渾身繃緊,做出隨時應戰的準備。黑點停在他們前方三十米,沙塵落地,才看清那是一輛荒野摩托,上面載著兩個人,一男一女。

女人嗆著沙塵揉了揉被顛簸地酸軟的屁股,抱怨道:“那群瘋子,也不知道甩開沒,但願他們死在龍卷風裏。”

男人目光不善,虛起眼警醒意味十足地盯著篝火旁的人,打斷道:“前方有人,你過去打個招呼。”

女人暗地裏翻了個白眼,一路上她早就習慣了被使喚去打頭陣,心裏的不滿突破天際,但表面上仍十分奉承道:“羅哥,你叫我去我必然要去,但我還是覺得,這個時候應該找個營帳鉆進去先睡一晚,有什麽事明早起來再說。”

羅繆心裏狠狠唾罵了句這個笨蛋女人,周圍有分不清敵我的人,誰能安心入眠?真虧了他這女的才活到了現在,但他表面沒洩露出絲毫煩躁,只是語氣有些生硬:“你聞,是烤肉的味道,咱們奔波了一日你不餓嗎?”

於渺渺咽了咽口水,用力點了下頭,沒再啰嗦一句,直朝著篝火旁的人去了,下一刻,安靜的空氣裏便響起了□□拉動保險栓的聲音。

“誒誒誒,別動手別動手,朋友,都是朋友。”於渺渺立刻頓住了腳步,她那張艷麗的小臉上泛起了一百分的笑容,試圖打友情牌:“有道是相逢便是緣,你們知道嗎,在這茫茫的荒漠中,我們相遇的概率是百分之一,其中,我願意走向你是百分之五十,你願意回覆我是百分之五十。”

“如此渺茫的概率裏,為什麽我們不坐下來握手言和,互談美好的前程呢?”

喬無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為著面前這女人是萬分之一裏的奇葩,也應該讓她過來聽聽她講相聲,權當是荒漠求生裏的消遣。

顏夕林剛抱著蘇瑾去營帳裏,現在才出來,與喬孟然對視了一眼,後者收了手裏的槍,恢覆了漫不經心的狀態。阿蓉看見於渺渺盯著烤羊肉兩眼發出的綠光,自覺用身子擋住了那道如狼似虎的視線。

於渺渺再次咽了口唾沫,這次卻是沖著顏夕林的美色,因為阿蓉擋住了羊肉,她的視線便直直落在了顏夕林身上,再也挪不開眼了:“要不咱們組個隊吧,毛爺爺說過,人多力量大,我手腳健全,啥都能幹,寒夜裏還能暖被窩,帥小哥行行好嘛。”

喬無猜不屑地開口道:“你們有哪點值得我們把食物與資源分給你們組隊的?”

於渺渺見有戲,連忙跑回去同羅繆耳語了一陣,兩人再過來時,從那六親不認的步伐來看,分明是有了底氣。

羅繆一改臉上的戾氣,艱難地露出個自以為很和善的笑容,從懷裏掏出張牛皮紙,還沒開口,喬無猜便變了臉色。

因為他身上也有一張一模一樣的,從牛皮紙的材質與新舊程度來看,分明屬於一張。

他的神色十分細微,很快就歸於平靜,是以那兩人並沒有發現拿出地圖時空氣裏的異變,還在沾沾自喜地解釋道:“我們跋涉了大半個荒漠才找到的這麽一份地圖,雖然只有三分之一,但在場的都是識貨人,自然知道這三分之一的價值,我想,用命還換都不為過。”

顏夕林坐在篝火旁始終未置一詞,眼中映著張揚飛舞的篝火,火光照亮他如玉冠美的容顏,讓輪廓越發柔美。於渺渺看得入神,心想現在的男人真是沒給女人留條活路。

羅繆說完見沒人理自己,尷尬地咳了聲,戳了戳於渺渺叫她給自己救場,然而當看到她那雙冒著桃心的雙眼時,就知道,這段脆弱的隊友情宣告破碎了。

良久後,顏夕林才道:“我們也不知道你這張地圖是不是真的,畢竟我們隊裏誰也沒見過地圖,任憑你坑蒙拐騙這怎麽行?”

羅繆瞬間急了,都想掏出自己的心向天地立誓,對他絕對忠誠不虞,一時在那抓心撓肺,羊肉的香味鉆進他的鼻子裏,更加讓人焦灼。

“不然這樣。”顏夕林撐著下巴思忖道:“反正地圖你們也看過了,我們要來也是個二手貨,還不知道真假,那地圖歸我們共同所有,你們兩個給我們帶路,但我們只會給你們一人份的食物。”

言罷,他笑道:“今晚的羊肉就當入夥飯,隨意吃。”

羅繆和於渺渺同時楞住了,地圖......也分二手貨的嗎?看在羊肉和美貌的份上,不同他理論。

實際上兩人都被這番話繞暈了,想理論也找不到線頭。

阿蓉極不情願地讓開了位置,將羊肉分給了他們,顏夕林同喬家兄弟招呼了一聲,鉆進了帳篷。

荒漠沒有電流,唯有外面篝火的火光從帳簾的縫隙瀉了進來,昏暗的光線下,蘇瑾窩在一疊厚厚的毛毯裏,睡得面色潮紅,紅潤的嘴唇囁嚅了下,似乎在說夢話。

顏夕林脫去外衣,鉆進去抱住他,耳朵貼在蘇瑾的胸口,聽著平穩的心跳聲,紛雜的思緒也隨之撫平。

“喝!今晚我們,不醉不歸......”頭頂傳來細弱蚊鳴的夢囈聲,微弱的光線下,顏夕林露出皎如月華的淡淡笑意,如墨的長發瀉了一床旖.旎,他蹭了蹭蘇瑾平緩起伏的胸膛,輕聲如夢囈:“傻瑾,你已經醉了。”

即便不醉,見此美景,也該醉了。

荒茫的世外之地,空中銀月如盤,白日是烈日煉獄,夜間是冰天凍地,生死決鬥的角鬥場,是誰在圈外戲弄熒幕裏的獵物?

柴火被燃燒發出劈裏啪啦的碎響,火星還沒來得及升空就被冷風熄滅,喬無猜坐在火堆前聽著新入隊伍的兩位的吞咽聲昏昏欲睡,腦袋一點一點得,隱約落在了一個溫暖的肩膀上,他在睡夢中無意識地露出個滿足的微笑,蹭了蹭那抹溫暖的港灣。

流星劃過天際,將要進帳篷休息的阿蓉睹見,驚呼一聲,雙手合十許下不知名的心願,奈何這一晚,終究不是迷信就能平安渡過。

夜,十二點整。

“啊——”濃郁的黑暗裏傳來淒厲破喉的慘叫,音調提到最高的時候卻戛然而止,空氣陷入死一般的安靜,遠處的樺林簌簌響動,風穿過時發出的呼嘯聲如同鬼泣。

顏夕林瞬間從睡夢中清醒,小心將歪在自己身上的蘇瑾挪到另一邊,看著他睡得紅彤彤的臉,神色微松,將毛毯壓了壓,披上大衣大步邁了出去。

火光映照著喬無猜十分難看的面色,他心不在焉地往篝火裏加柴,見到顏夕林後終於坐不住了,將幹柴往地上一扔,沒頭沒尾地說了句:“我守著物資,我得去找他。”

阿蓉揉著眼睛一臉迷茫加恐慌地從帳篷裏鉆出來,冷風灌進她的衣領,在無法抵抗的寒冷中總算清醒了些:“剛剛是誰在叫?聽起來像是個女音,於渺渺嗎?”

喬無猜一邊準備槍彈□□,一邊快速解釋道:“應該不是,剛剛我們身後出現了一條腳印,從樺林延伸過來,一直沒被風沙掩蓋,喬孟然說不對頭,就順著過去查看,到現在還沒回來。”

於渺渺聽到動靜,從另一頭的帳篷走了出來,打著哈欠道“都覺得不對頭了,幹嘛還要去看,電影裏去看的都變成......”

“哢嚓。”子彈上膛的聲音,喬無猜駕著槍冷冷地指向於渺渺,眼中是透骨的冰冷,毫無疑問,於渺渺若是再敢多說一個字,那顆子彈就會立刻貫穿她的眉心。

於渺渺膨脹的瞌睡蟲瞬間爆炸,立刻作了個繳械投降的動作,那張惹禍的嘴緊緊閉著,連氣都喘得不利索了。

顏夕林拍了拍喬無猜緊繃的肩膀,道:“我陪你去,阿蓉和於渺渺守著物資,出事立刻把阿瑾叫醒,如果我們沒回來,記得離樺林遠點,有多遠走多遠。”

阿蓉拽緊了衣角,不安的點頭,哪怕只是這麽個任務,就讓她生了退縮逃避的心態,顏夕林的輕言淡語,一字一句吐露出來卻想一座大山般盤亙在她心上。

他們只帶上了武器,食物一點也沒拿,阿蓉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漸漸陷入黑暗中,就連他們的腳印都被風卷起的砂礫覆蓋,了無痕跡。

她的眼皮突然狂跳,一股不詳之感籠罩了她。

然而恐懼讓她邁不出一步,去說一句小心。

從樺林延伸而來的,無法被風沙覆蓋的腳印,像一道沈重的烏雲,壓得人窒息。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越來越少了,好慌啊,從明天開始要加油日七將存稿弄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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