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紅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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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蘇瑾揉著鼻子從椅子上爬了起來,茫然得看了眼鬧哄哄的四周,胡大仁在他面前大聲捧場,手掌都拍得通紅了。

“我什麽時候回來的?”他明明記得剛剛還在閣臺下面跟個奇奇怪怪的美人亂侃,怎麽沒一會就又回來了呢?

由於喧囂聲太大,胡大仁沒聽到,蘇瑾便撐著身體湊過去揪著他耳朵又大聲問了一遍。

“什麽回來了?你不一直都在這裏嘛。”胡大仁憤怒得瞪了他一眼,要是他提前耳鳴,肯定是蘇瑾的鍋。

“......”蘇瑾默默坐了回去,他手裏抱著的酒壺完好無損,一切都告訴他那不過只是一場夢,卻詭異得真實。

真的只是一個夢嗎?

蘇瑾什麽也沒說,跑出了會所,沿著記憶中的路一直走,卻再也找不到那個閣臺,也沒聽到什麽琴音,跟路人打聽後,所有人都說不知道有那麽個地方。

他茫然得走在絡繹不絕的人流裏,心裏有些忐忑得想,到底什麽時候是夢,什麽時候是現實?他現在是在夢裏還是現實?

正漫無目的得游蕩,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一把拉入燈火闌珊處,蘇瑾擡頭一看,面前那人戴著狐貍面具,身上是熟悉的幽香。

“顏夕林?”他的懷抱很暖,蘇瑾輕輕得摟住了他的腰,“你怎麽知道是我,我都穿成這樣子。”

“無論你成什麽樣子,我都認得你。”顏夕林揉了把他的頭發,問道:“心情不好?”

“沒,就是有點迷惑,不說這個,我帶了美人醉,你嘗嘗?”燈光交錯下,顏夕林結果酒壺輕笑,美得雌雄莫辨。

“上次我喝醉了,可有說什麽奇怪的話?”

蘇瑾不大記事,聞言搖了搖頭:“我不記得了,既然是奇怪的話,那便沒必要記得。”

顏夕林半闔眼眸,似乎松了口氣,蘇瑾眼珠子一轉,話題突轉:“不過奇怪的事倒是做了不少。”

一口氣還沒松到底,顏夕林眼神飄忽,問道:“什麽奇怪的事?”

蘇瑾眨了眨眼,一本正經道:“你偏要脫.光衣服跪在床.上求我上你,不上還使勁哭,哭得大家都跑來圍觀,要不是手機沒電了,我真要拍幾張。”

說道最後,蘇瑾沒忍住,嚴肅的顏色出現了絲裂縫:“咳咳,不過我還是很負責得把門關了,他們沒看到。”

顏夕林搖了搖頭,道:“阿瑾,你又胡說,我從來不耍酒瘋的。”

是啊,不耍酒瘋,乖得跟個妖精一樣。

蘇瑾壞笑道:“你都喝斷片了,哪記得住自己耍不耍酒瘋?”

“那就當耍了吧。”顏夕林抿嘴輕笑,拉過蘇瑾的手往前走,“上個夢魘世界,我拿到了夢魘道具,去看看嗎?”

“行啊,恭喜你了。”蘇瑾對夢魘道具並沒有特別需求,跟著顏夕林穿過古街,到達夢魘局,工作人員依然是那身輕飄飄的白衣,見到顏夕林恭敬得避讓,好奇得偷瞧蘇瑾。

顏夕林帶著他走上那條走不到盡頭的雲梯,不過幾分鐘便又見到了那條長廊,隨手推開一扇門,裏面是偌大的書房,放置著很多蘇瑾看都沒見過的奇怪玩意。

顏夕林取了面具放到一旁,道:“這裏的東西你都可以拿走。”

這就是傳說中的富豪吧?蘇瑾走到一個坐臺前,石蓮上有一滴水珠懸空轉動,比水晶還晶瑩剔透。

顏夕林在一旁解說道:“這是鮫人淚,飲下後可以感知人世間的悲苦。”

“這也太雞肋了吧。”誰不想一輩子快樂無憂?

顏夕林看著鮫人淚眼神覆雜:“阿瑾,你是想快樂無憂得活過短短一世,還是萬世孤獨?”

“這需要思考嗎?”蘇瑾被眼前流光溢彩的劍吸引,漫不經心得回道:“師父跟我說過,是悲是喜看人,無論是短短一世,還是千秋萬代,我都能活得自在。”

“你師父說得很對。”顏夕林垂眸低語,長睫在燈光下落下一層陰影,遮去了眸中神傷,“上次夢魘世界出來後,得到的是個鬼娃娃,我想你或許不會喜歡。”

顏夕林思維跳躍,蘇瑾差點沒反應過來:“夢魘道具可有可無,你留著就好,我就瞧個熱鬧。”

他的視線一直被那把劍吸引,並不是因為它有多好看,就是有種吸力,將他的視線牢牢黏住:“這把劍上為什麽沾著黑紅色的東西?那是血吧,為什麽不擦一下?”

“那是這把劍的罪,擦不掉的。”顏夕林的身影輕飄飄的恍若從天邊傳來,他懶懶得倚在架子旁,華貴清冷。

這裏稀奇古怪的東西太多,聽顏夕林講解了幾樣後,蘇瑾便失了興致,終於想起了胡大仁,給他發了條短信,脖頸突然一涼,顏夕林給他戴了個銀鏈子,上面穿著一顆紅珠子,如血般妖.艷愧麗,在燈光下反射著淡淡的紅芒。

“這是什麽?”入手冰涼,冷得滲骨,一股悲愴的情緒順著指尖流入心房,眼前刀光劍影,恍若有鐵馬嘶鳴聲響起。

“只是顆相思子罷了。”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蘇瑾嗤笑了聲,也就任由它掛在自己脖子上。

門口悄無聲息得出現個黑袍老者,對顏夕林躬身道:“那邊出了些事,請你過去趟。”

顏夕林應了聲,昏暗處,在蘇瑾嘴上落下一吻:“我很快就回來,你累了就隨便找個房間休息,明天我帶你去接個單。”

蘇瑾點了點頭,不好意思得躲過了他下一個吻,假裝無意,眼神飄忽。

顏夕林走後,黑袍老者落在後面,深深看了蘇瑾一眼,蘇瑾摸了摸鼻子,任他看,反正又不會少塊肉。

等兩人都走後,蘇瑾在架子上找了本書隨手翻看,本來只是翻著瞟一眼,但後面越看越投入,看完一整本後已經午夜,卻不覺疲憊,精神處在極度震撼中。

書上講的神界的故事,也不知道作者是誰,書裏的世界設定得非常龐大完善,真實感讓人忍不住將自己也代入了進去。

傳說世界上分有一代神和二代神,一代神的時代裏,有血族,精靈,天使,鮫人,魔鬼,泰坦,矮人等生物,一代神隕落後,二代神出世,千年後,將七界傾覆,重新洗盤,有了人,妖,鬼三界。

二代神身帶原罪,精神動蕩,許多小世界因此崩壞,他便將妖,鬼兩界流放在了崩壞的小世界裏,保護了脆弱的人類。

又過了成千上萬年,二代神失蹤,天地擇選了三代神,三代神將崩壞的小世界修覆,組成了三千大世界,三千小世界,史無前例的鼎盛,由此,又是一個宇宙輪回。

裏面的內容不光有盛衰史,還有穿.插著許多小故事,每個都引人唏噓不已,每個都給這個龐大的世界觀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不過有點遺憾的是,這本書太過古舊,字跡斑駁,有許多關鍵的地方都看不到,二代神為什麽在傾覆了七界後甘願墜入凡塵,為什麽神的身上會有原罪,神的詛咒是什麽,上古族最後活下的那人,去了哪裏?

蘇瑾看得渾渾噩噩,琢磨著這本小說在書店裏有沒有賣的,改天買來再好好看下,心裏想著事,隨便找了個房間便倒在白雲似輕軟的床.上睡著了。

估計是看了這麽本奇奇怪怪的書,那晚他做了無數個夢,一夢連一夢,還有夢中夢,光影變幻,聲音喧囂,見過的沒見過的人接踵而來,說著奇奇怪怪的話。

夢裏,他很小的時候便經歷了師門的衰敗,鬼頭山也不叫鬼頭山,沒有滿山的墳墓,而叫霽月山,鐘靈毓秀,長了遍野的桃花,桃花樹下,是他親手為師父砌的衣冠冢。

夢裏,黎罌有著一雙湛藍色的眼眸,天真爛漫,金黃色的長發如海藻般在空中曼舞,她展開雪白的羽翼,飛在藍天白雲,回頭喚他“哥哥”。

夢裏,無數個樣貌與他相似的少年出現,他們有著不一樣的身份,不一樣的際遇,卻都活不過成年,至死也沒談過一場戀愛,如同無情無欲的洋娃娃,美麗卻空心。

還沒感知悲喜,就已死去。

太多太多夢境擠爆了他的腦海,睡得頗不安穩,恍惚中有人從身後擁抱他,帶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裏,耳邊響起不知名的歌謠,如同遠古世界的神頌,輕柔安詳,震懾了那些紛雜擾人的畫面,一切歸於混沌,寂靜的黑暗裏只餘清音裊裊。

天光破曉,第二日醒來,顏夕林正將他抱在懷裏,睡得香甜,淺淺的呼吸噴薄在他的頭頂,酥.酥.麻麻。

古有斷袖之情,今有蘇瑾定身不敢動作,顏夕林似乎很累,他不想擾醒他。

兩眼無神得看著他俊美的下頜線發呆,直到剛睡醒的迷糊散去,蘇瑾才小弧度得動了動,這一動,還是讓顏夕林醒了。

他嗓音低沈喑啞,悶.哼了聲,喊了句“別動”,蘇瑾正要起身,聞言乖乖躺了回去,手賤得抓向篷起的地方,露出一口白牙:“嘻嘻。”

顏夕林:“......”

隔著一層衣物都能感受到那裏的滾燙,以及清晰的輪廓,蘇瑾皮完利落得爬起來想跑,手腕被拉住,一個不穩栽入了軟香中。

而那兒就頂在他的腿.間,這下蘇瑾是真的不敢動了,悻悻得笑了兩聲,道:“我理解,男人嘛,都這樣,沖個冷水澡火氣就消下去了。”

“可是......”話還沒說話,門外響起了敲門聲,黑袍老者的聲音穿過門縫穿了進來:“殿下,車已經備好了,早點是送進來還是在餐廳吃?”

“送進來。”顏夕林哀怨得看了蘇瑾一眼,放開他後,淡定得拿上浴袍進了浴.室,沒一會就響起了嘩啦啦的水聲。

黑袍老者推著小車將精致的早餐送進了房間,禮貌得朝蘇瑾點頭致意,拉開了落地窗紗,金光透過玻璃灑落在大理石的地板上,整個房間瞬間亮堂起來。

蘇瑾去了隔壁房間洗漱,再回來時,顏夕林正坐在餐桌旁,手捧著一杯熱牛奶,翻開厚重的古書。他身上松垮垮得穿著件浴袍,露出大.片如玉的肌膚,腹肌看起來十分可口,往下腰上系了根衣帶,勁瘦的腰身被凸顯,典型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

蘇瑾有些自卑......他的夢想就是成為擁有八塊腹肌的大猛男,然而就像胡大仁說他想身材S級一樣,天方夜譚。

蘇瑾一屁.股坐在他面前,對於天怒人怨的好身材假裝視而不見,拿了塊面包就要往嘴裏塞,手上一空,顏夕林將自己夾好裏脊、煎蛋和青菜等配菜的面包替給他,又給他倒了杯熱牛奶:“別光吃面包,如果覺得不好吃,就再加點奶酪。”

蘇瑾刷上奶酪,問道:“你們夢魘局接單還要你親自去嗎?”

他這句話頗有些試探的意味,從這裏的人對顏夕林的態度來看,顏夕林的地位可見一斑,但卻連常年來夢魘局竄門的胡大仁都不知道他的身份,是以蘇瑾覺得十分好奇。

顏夕林“嗯”了聲,沒做它想:“順便帶你走下.流程,會幫助你對夢魘世界了解得更全面。”

“這個客人被你選中,總有不同的地方吧?”蘇瑾咬了口面包,嘴邊沾了一圈奶酪胡子。

顏夕林眼中盈滿了笑意,道:“這個客人,還沒被夢魘魘住。”

作者有話要說:

親媽表示很憂愁,第二個副本蘇瑾不開竅,實力單身,第三個副本蘇瑾同樣不開竅,實力玩火自.焚。

我發現後面還有太多內容要寫,只好讓劇情加速,變緊湊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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