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工部

關燈
工部

按照時間來說季輕和原本應該半個月前就到京城的, 但季輕和一家很少出過這麽遠的門,有點不適應,季母半路水土不服生了病, 上吐下瀉的。

季輕和也沒好到哪裏, 他本就體弱容易生病,來的時候正值酷暑, 路上貪涼,冰鑒裏的冰就沒有斷過,出了汗沒擦幹就吹風,成功將自己給吹病倒了。

兩個人都病倒了也不適合趕路,辛也心疼季輕和,便在新洲待了十多天, 等他們的身子養好了再出發。

林知秋收到信後就派人去將之前給季輕和買的宅院又重新打掃了一遍, 順便讓玉竹去牙行跟那邊的人說讓他們明天帶幾個負責灑掃的下人去季府那邊。

宋予歸笑著揉了揉他臉蛋, “總算是來了,看你開心的,明天下衙去輕和哥家找你?”

林知秋說道:“嗯, 我明天接到輕和哥就直接去他們家了, 晚上也在那邊吃飯,你也來吧, 吃完咱們一塊回家。”

第二天送完宋予歸去上衙後林知秋就派玉竹到城門口那邊等著,由他帶路領著季輕和他們過來。

柳杏和林知秋一早就到季府那邊等著, 湯圓看著這個宅院問道:“阿爹, 這個是阿伯家嗎?”

“是呀, 阿伯也要來京城啦, 以後你可以經常來阿伯這裏玩。”林知秋蹲下身子說道,“開不開心?”

湯圓開心點頭, “開心,湯圓都想阿伯了。”

林知秋捏了捏湯圓的小臉蛋,“你阿伯聽見你這麽說一定很開心,阿伯也想湯圓了,季爺爺和季奶奶也想湯圓,湯圓一會見到人記得叫啊。”

湯圓認真點了下腦袋,“嗯!湯圓記住了!”

林知秋揉了揉他腦袋,“真乖,跟弟弟們去玩吧。”

湯圓他們也沒跑去別處,就在院子裏面玩,全都在林知秋和柳杏的視線範圍內,柳杏拉著林知秋到涼亭坐下,“外面太陽太大了,還是到亭子裏坐會兒吧。”

現在日頭還不是最足的時候,倒也放心湯圓他們幾個小人在外面玩,林知秋給他們帶了遮陽的帽子,不用擔心會被曬到。

巳時剛過就聽見院門外傳來馬蹄聲,緊接著交談聲響起,林知秋和柳杏對視一眼,放下手中的茶盞快步朝大門走去。

“季叔、王嬸,終於把你們盼來了。”

林知秋上前拉著王翠菊的手說道,“我爹娘臨出發前還念叨你們,他們跟顧叔他們出門去玩了,還有半個月才回來。”

王翠菊笑呵呵地說道:“我看了她寄來的信,看著她那邊玩得還挺開心的,熱鬧的喲,怎麽樣,你們在這邊好好的吧。”

林知秋笑著點頭,“好著呢,我們身體都健康著呢。”

王翠菊說完又拉著柳杏看了看,“小杏這些年不見越變越好看了,看著還比從前高了點,是不是老季。”

“是比之前在雲嵐的時候高了點,跟秋秋差不多高了。”

“是長高了一些,季叔和王嬸的記性也太好了。”柳杏笑著說道,“咱們快進去吧,這外面太陽曬得很。”

“哎喲,你看我就光顧著說話,先進去先進去。”王翠菊說道。

柳杏和林知秋挽著季輕和的手臂,柳杏四處看了看,悄聲問道:“辛公子沒跟著你過來啊?”

季輕和戳了下柳杏的腦袋,“他們先回家了,我倆還沒成親呢,跟過來像什麽樣子。”

“哎呀,這不是想著你倆一塊來的,沒見到問問嘛。”柳杏說道,“走走,咱們進去看看這個宅院,你還滿意不。”

“你們倆幫著挑的自然滿意,辛苦你們了。”季輕和說道,“給你倆帶了禮物,還有湯圓和元寶他們的,一會兒都去挑挑。”

柳杏開玩笑道,“好啊,我可得好好挑挑,要是不滿意我們可是要鬧的。”

季輕和語氣輕快,“絕對是你們喜歡的。”

湯圓很久沒見到他們了,歡歡喜喜地跑上前來跟季父季母問好,季父季母也到了含飴弄孫的年紀,自家小哥兒還沒成親,他們也抱不到。

這個時候湯圓正好出現在他們的視線裏,湯圓長得又乖,他們也不自覺的會將這種情緒投註到湯圓身上,所以湯圓跟他倆的關系也是相當的好。

元寶和樂寶上次去祈州玩的時候見過季父季母,但那個時候年紀太小,又只相處過一兩天的時間,自然記不住他們,不過也記得阿爹剛才說的話,跟著湯圓一塊叫了爺爺奶奶,得到了季母給的一個大紅包。

季輕和家買的是個二進的院子,面積和林知秋他們那邊差不多,一家人住是夠用了,這家原主人將院子維護的很好,基本沒有什麽損壞,家具那些換一換就好。

林知秋和柳杏沒有對宅院做過多的更改,這畢竟是季輕和自己家的院子,要怎麽弄還是得主人家自己來拿主意。

季輕和爹娘正和幾個小寶玩的開心也就沒去打擾他們,跟著林知秋他們一塊逛起了這座新的宅院。

樣式中規中矩,沒有那麽多花裏胡哨的裝扮,但宅院處處都透露著溫馨,前院還有一棵很高的柿子樹,枝頭上已經結著幾顆青色的小果。

柳杏說道:“這個宅院是我們看了那麽多個後最滿意的,價格也合適,你給的銀兩還剩下二百兩呢,我們拿去貼補書坊了。”

季輕和驚訝說道:“我原以為京城房屋的價格會很高,沒想到倒是我想的誇張了。”

林知秋接著說道:“這邊的宅院地段偏了點,但勝在安靜,周圍住的人家基本都是讀書人,偶爾有幾個商戶,我們打聽過了,名聲都還可以,就是前頭巷口那家的主君嘴有點碎,你別搭理他就好。”

說完又想起昨天相公跟他說的消息,“對了,輕和哥你想重新修繕一下院子嗎?”

季輕和聞言認真想了想,半響才搖了搖頭,“暫時先不修繕了,這個宅院現在的樣子就挺不錯的,先這麽住著,等之後書坊開起來盈利了再弄吧。”他的積蓄已經快差不多用完了,還得留著些錢運作書坊。

林知秋和柳杏聞言也沒再勸說,現在的房子已經是他們修繕過的,家具也換了新的,住人自然是沒問題的。

他們知道季輕和的脾氣,要是有不滿意想要修繕的地方,銀錢不夠自會找他們借。

林知秋說道:“對了輕和哥,要是你之後想要找修繕或者幫著設計宅院的,你來跟我說,我讓相公幫你跟營繕司那邊說,他們那邊可以弄。”

柳杏問道:“營繕司不是專管皇家的嗎?還可以接我們的活?”

“原來是,不過現在可以了,陛下已經允許,相公昨天回來剛和我說的,千真萬確。”林知秋說道,“對了,小杏你們家不是也要重新修建宅院嗎?可以讓顧清去找營繕司的人幫著設計啊。”

柳杏點頭,“行,那一會兒顧清下衙了我跟他說一聲,省得還要我們自己花心思了。”

他們聊天的這段時間廚房也已經將飯菜準備好了,林知秋讓李伯來這邊弄的,季輕和家的下人跟他們一道上來,沒時間去弄飯菜。

季家只買了兩位下人的身契,不太夠用,還得再招一個負責灑掃的下人。

趕了那麽長時間的路,季輕和他們都累得很,下午吃完飯林知秋他們沒在這邊多待,跟他說了明天一早會有牙行的夥計帶灑掃的下人來讓他挑選就回家了。

季輕和一家正式在京城安定下來,林知秋和柳杏現在沒事就往季輕和那邊跑,還帶上了鐘子玉一塊,幾人在一塊出門逛街采購,還會討論書坊需要修改的地方,要進些什麽種類的書籍。

現在宋予歸下衙都不是先回自己家了,而是先去季輕和家找林知秋,有時還會在那邊吃了飯再回去。

本來也沒什麽事,但宋予歸升官過快,早就有不少人眼紅,想要揪到他的錯處打擊他。

這天宋予歸剛走進宮門口就被李公公叫住了,“大人請留步,陛下請大人到禦書房問話。”

宋予歸聞言覺得奇怪,“是,有勞公公帶路了,不知陛下找我是要談論什麽事?”

“一些不懂情況的人參了大人一本,不是什麽大事,不過陛下說還是讓你過去當面對峙一番,也好讓那人死心。”

宋予歸更是覺得奇怪了,他最近一直在工部規規矩矩的跟著一塊研究蒸汽機,啥也沒幹啊,有啥可以參的。

很快到了禦書房,李公公進去通傳後很快讓他進去,明德帝看見他來招呼他坐下,讓人上了茶。對面坐著一位官員,想必這就是參他之人。

明德帝讓那人將剛才所說的內容再說一遍,那人也沒怵,開始說起來。

擡眼朝前面正在說話的人看去,他記得這位好像是禮部新來的一位官員,長像看著倒是很老實,但這話就不是那麽中聽了。

越聽越覺得不對,他什麽時候養了外室他怎麽不知道?我德行怎麽有虧了?我家乖寶確實有不少金銀珠寶,但這怎麽就能聯系上我貪汙了?

宋予歸:是誰造我的謠!我只愛我老婆!

“宋愛卿,你自己解釋一下吧。”

“回稟陛下,臣從未有過什麽外室,臣心中只夫郎一人,不會有其他人,更不要說我從來不認識什麽有夫之夫,簡直無稽之談。”宋予歸說道。

那位官員看著大概也就二十七八的樣子,聞言說道:“章和巷從巷口往裏數第五家,有棵柿子樹那家,最近大人往那邊跑得很勤啊,那戶人家是從祈州搬上來的,巧的很,大人之前任知府的時候就是在祈州吧。”

宋予歸:……“如果大人要說的是這家,那我也可以告訴你,這戶的主人跟我夫郎是從小一塊的玩伴,他因為親事全家一塊搬到京城,我夫郎這幾天一直在那邊,我下衙後去接他回家有什麽問題嗎?”

旁邊那人聽到這話心慌了一瞬,他之前明明親耳聽見宋予歸對牙行的人說很滿意那個宅子,出錢將它買了,那個宅子的價格不便宜,要八百兩。

而且下人打聽到的是那個宅院附近的人說宅院是住在裏面的那個小哥兒相好買的,這幾天天天來他這邊。

再加上他聽說宋予歸在京郊大量買賣土地,還有一座山莊,這些可都不是一筆小數目。

而且有人看見過他帶著他家那個小哥兒出門逛街,脖子上掛著的那枚玉佩是難得一見的紫玉,那一塊看著更是精品,水頭很足,即便是那麽小一塊價值也要好幾千兩,而且那孩子的帽帶上還墜著好幾顆寶石,也都價值不菲。

除了貪汙他想不到其他的,不然以他這個官位怎麽可能會有那麽多的錢財,他夫郎開了家酒樓但也肯定不到這麽有錢的地步。

宋予歸聽完他的描述,頗為無奈,這孩子被人當槍使了還美滋滋的呢,“第一,買那個房子的銀兩是我們那位好友給的,不是我的錢;第二,我夫郎不只有一個酒樓,還有兩個廠。”說到這語氣略帶炫耀,“他賺錢太厲害硬是要給我花我也沒辦法。”

王陽嘴角抽了抽,吃軟飯還吃的挺得意的。

宋予歸故意沒理她抽搐得嘴角,繼續說道:“第三,我兒子帶著的那枚玉佩是陛下和後君賞賜的,最後那個帽帶上的不是寶石,是我在工部燒的彩色玻璃珠子,我也實在沒想到就是我隨手一弄的居然讓你們認成寶石,實在抱歉。”

怪我手藝太好,當然最後這句沒說。

宋予歸都快無語死了,造謠他貪汙就算了,居然都不經查證就說他有外室,是他的夫郎腦人設不夠明顯嗎?

那個官員顯然也沒想到宋予歸這麽快就將這些問題全都回答完,一時間也有些楞怔,等消化完他話裏面的內容後他朝陛下看去,明顯這些東西陛下是知道的。

他現在也反應過來了,自己被人利用了,不,也許都算不上利用,是他自己太傻走進了人家設好的圈套,陛下正好用他殺雞儆猴。

明德帝不欲與他多說什麽,“最近朝臣們都太閑了,回去該怎麽說知道嗎?”

“臣,明白。”

明德帝繼續批著折子,頭也不擡,“下去吧,以後學聰明點,我不希望用百姓們交上來的稅收來養一個蠢人,沒有第二次。”

王陽的神色變了變,“是,謝陛下教誨,臣記住了,臣告退。”

宋予歸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倒是那人朝宋予歸鞠了一躬,宋予歸點了點頭算是原諒他。

明德帝疲憊的揉了揉腦袋,“這些人就是吃的太飽了,不想著幹實事一天天就盡盯著別人的私下的生活,看來朝廷是時候換些人了。”

王陽還沒走出禦書房的大門,自然也聽見這話,頓時心如死灰,路都差點走不穩了。

宋予歸說道:“陛下切莫動氣,這些也只是小部分人,朝廷還是幹實事的人多。”

“朕明白,好了,叫你來就這麽一件事,回去吧。”

“是,臣告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