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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慶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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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慶府

山奈無奈只好讓朱砂過去將人弄醒, 他們要將小哥兒搬到一處幹凈一點的地方,車夫好歹力氣大也穩,能幫上他們忙。

車夫醒了之後還是對這個場景不適應, 看見地上那灘鮮血就眼前發暈, 山奈他們也看出來了,這個車夫不是膽小, 是真的看見鮮血就會頭暈,這個癥狀他們之前也遇到過幾位。

只好讓車夫蒙著眼,他們指揮著將人擡到一旁鋪好的棉被上方便他們施救,讓車夫在外面放風,怕地上這些人還有同黨。

紮針將人弄醒,這小哥兒明顯受到的刺激不小, 要不是身上沒什麽力氣估計山奈他們就要被打了。

朱砂趕忙說道:“你別害怕, 我們是大夫, 別擔心,沒事的。”

“你是大夫!”小哥兒一把抓住朱砂的手臂,“求求你救救我, 救救我的孩子, 求你。”

“你別怕,我們以前也救治過跟你情況相似的, 你現在情緒不能波動過大,聽我指揮。”

朱砂負責穩住他的情緒, 山奈則是在一旁準備施針, 這個小哥兒現在的身子太虛弱了, 看肚子上的勒痕剛才那幾聲慘叫估計就是用繩子勒在他的肚子上大力擠壓造成的。

朱砂他們這邊在準備救治, 外面車夫已經跟人打起來了,那個小哥兒的婆家找來了。

車夫剛出來沒多久就看見遠處一家人說說笑笑的往這邊趕來, 手裏還拎著一籃子雞蛋,本以為就是幾個趕路的,沒想到那些人直直就往這邊走了過來。

看見站在林子前的車夫臉色都變了,明白計劃出了差錯,越過車夫就想往裏沖,被車夫攔了回來,“幹什麽你們,裏面正在救人,添什麽亂!”

被攔住的那位婦人立馬就指著車夫罵了起來,光罵還不夠還上手打,連他旁邊的那兩名男子也都加入混戰。

好在車夫之前說的一打三不是吹噓,是真的有點實力,對待老婦人倒是沒敢下手,但旁邊那兩個男的就沒那麽幸運了,全都被車夫給打趴下。

那名婦人見狀也不跟車夫計較,撲到那倆人的身旁就開始哭叫,還不忘咒罵裏面的小哥兒是掃把星,一天到晚就只會給自己家帶來麻煩。

車夫也懶得理他們,朱砂大夫說了除了自己人任何人來了都不能放進去,生孩子可是大事,一個不小心就會沒命的,自家婆娘當初生產時也是兇險萬分,要不是有林大夫她們出手,估計自家婆娘就沒命了。

反正現在他是不會放任何人進去的,那名婦人眼看著沒辦法進去,惡狠狠地說道:“你給我等著。”

說完就準備回村搬救兵,但車夫又不是蠢人,那可能會放她走,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呢嘛,伸手就將那名婦人抓了回來,這個時候也顧不上其他的了,找了根繩子將他們三人捆在一旁的樹幹上。

怕捆在外面太顯眼,他還是將人拖進去和那些跳大神的捆綁在一起。

進去的時候怕看見血跡,他一直將頭低的死死的,隱約聽見幾聲悶哼,還有朱砂大夫他們讓小哥兒使勁的聲音。

快速將人綁好,還扯了碎布將他們的嘴巴堵住,防止他們的聲音妨礙到朱砂大夫他們。

之後又出去到外面守好,防止有別人進來,最主要的是他看見那灘血就心慌。

衙役和藥童很快趕到,藥童立馬生火開始燉煮湯藥,裏面小哥兒在生產衙役們也不好進去,只好在外面守著。

另一波人到村子裏將裏正帶出來,等著這邊的事情告一段落後一並帶走問話。

藥很快送進去,沒過多久便聽見裏面傳來嬰兒的啼哭聲,所有人心裏都松了一口氣。

之前因為情況特殊不方便移動,現在生完孩子可不能讓人在林子裏休息,這位小哥兒需要更加幹凈的環境。

而且這邊藥材也不齊全,根本不方便他們的後續治療,讓人將馬車套好,將小哥兒送到祈州醫治,山奈還讓人去通知小哥兒家裏人,這個是小哥兒昏迷前央求的。

宋予歸和林知秋一直在城門口等著,林知秋焦急地看向遠方,“怎麽還沒來,相公,要不要再派人去查查?是不是那個小哥兒的情況很嚴重人手不夠用。”

宋予歸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擔心,朱大夫他們都是很有經驗的人,人手不夠的話剛才就會說的。”

一輛藏青色的馬車出現在視野裏,速度飛快的朝這邊趕來,估計就是朱砂他們的馬車。

宋予歸翻身上馬,朝車夫喊道:“跟我來!”將人帶著往早已準備好的宅子趕去。

車簾掀開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之前流的血全都粘在衣服上,馬車上四面漏風,也不好給他換衣裳,只能等來到這邊再說。

朱砂他們的力氣不夠,不好將人抱走,林知秋見狀上前,“我來吧。”

他力氣大,抱起一個小哥兒根本不是什麽問題,快速將人抱到準備好的房間,這間房間剛才已經叫人來打掃消毒過,現在都還能聞見一股淡淡的酒精味,床單被褥全都是新的。

小哥兒的情況基本穩定,為防止突發情況,朱砂他們還要在一旁守護著。

宋予歸問清山奈他們現在掌握的情況後便不再久留,府衙那邊還需要他去審理,林知秋留在這邊幫他們。

那群人已經被押送到府衙,周邊的百姓看這陣仗估計是有大案件發生,全都圍在府衙門前準備看看究竟是什麽情況。

祈州自打宋予歸上任後就很少發生什麽特別嚴重的案件,最多也就是些小偷小摸之類的案件,一般像人數這麽多的案子很少見。

熱鬧和八卦誰不愛看,府衙門前的人越聚越多,聲音嘈雜。

宋予歸拍了拍驚堂木示意安靜,看了眼下面瑟瑟發抖的幾人,“說說吧,你們為什麽要致人小哥兒於死地!”

謔,居然還是樁命案!

花臉大嬸哭喊道:“大人冤枉啊,是那個小、小哥兒自己不爭氣,難產生不下來,他家婆婆這才找到我們讓我們幫他的啊,絕對沒有想要他死啊!”

“沒有?”宋予歸看向她,“沒有的話沒什麽要把人給吊在樹上?血流了滿地,你們是瞎的嗎?”

小哥兒婆婆趕忙說道:“大人是男子有所不知,這女子小哥兒生產本就是會流血的,這是正常的,誰生孩子的時候不是這麽過來的。”

宋予歸沒想到這婦人居然在公堂上還狡辯,“是嗎?那好,我就問問其他人,誰家生孩子是將人帶到荒郊野林,吊在樹上生產的?有嗎?”

“沒有沒有。”

“反正我沒聽說過,這不是要人命嘛。”

得到答案,宋予歸轉而看向跪在地上的婦人,“聽到了嗎?還不說實話!”

“大人,老身說的句句屬實啊,我還指著那小蹄子給我家生個大胖小子呢,怎麽會故意要取他的性命啊。”說罷準過身指著那幾個跳大神的,“是她們說有方法能讓老大媳婦生個兒子出來我才答應的。”

“對了,大人,我能問問那老大媳婦生的是不是兒子啊?不是的話那您一定要為我們做主啊,我花了二十兩銀子呢。”

宋予歸已經被氣的胸口開始疼了,沒好氣的說道:“你現在沒資格問那麽多,叫什麽名字,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婦人見問不出來,嘟囔了兩句,“一會兒我自己去看。”要還是個小哥兒就扔了,家裏哪來那麽多糧食餵他們,哪怕是個姑娘呢,也能賣個好價錢,小哥兒又不值錢。

“說些什麽呢,問你們名字,還有怎麽認識的。”

婦人趕緊回答:“回大人,民婦王楊氏,我們是田嫂子介紹認識的,她家兒媳生產時就是請了她們來做法才生了個大胖小子,特別管用。”

旁邊的裏正聽到這臉色已經煞白了,前段時間田家兒媳在生產時難產去世這是他知道的,但看現在這個場景估計不是難產而死那麽簡單。

“這個做法是怎麽弄的?”宋予歸看了眼旁邊想要開口的幾人,“把她們嘴堵上。”

王楊氏也不敢撒謊,一五一十的說了,“她們先前只說要我兒媳的生辰八字,看過之後才答應的,只說讓我們給他準備一件紅色的衣裳,到時候就不用我們管了,她們會挑一個吉時,保證生出來是個兒子。”

這怎麽越聽越像是個□□組織,示意衙役將那群花臉帶走,“把她們帶下去交給溫通判審問。”

王楊氏見狀趕忙說道:“大人,我們也沒做什麽吧,就是參加個儀式,還算不上是要害人性命吧。”隨即又小聲嘟囔,“再說了他生是我家的人死是我家的鬼,一個小哥兒死了就死了,我還沒抱上大孫子呢。”

宋予歸聽力不錯,自然也聽見了她後面說的那句,“大膽!”

宋予歸話還沒說完就被沖進來的一道身影給打斷,“你這個短命的死婆娘,我今天就跟你拼了!”

話音剛落就見跪在地上的王楊氏被撞趴在地上,說話的那名婦人一個停頓都沒有握著拳頭就往王楊氏的身上砸去,王楊氏的慘叫和咒罵聲傳遍整個公堂。

旁邊王楊氏的丈夫和兒子見狀還想上前去幫忙,被趕來的另外兩名男子給壓住了,那兩名男子手上力氣不小,老王頭兩人被捏到剛才的傷口,慘叫出聲。

旁邊的衙役朝宋予歸看去,要不要阻止一下?

“哎呀,我的毛筆怎麽掉了。”說罷低下身子去撿毛筆,感覺差不多了才直起身,故作驚訝說道:“怎麽打起來了,老張趕緊將他們分開,像什麽樣子,在公堂上打打鬧鬧。”

那打人的婦人被分開時還覺得不夠解恨,使勁又打了王楊氏一巴掌,沖著臉打的,用了十成的力氣,聲音大的在門外的人都聽得見,王楊氏的臉很快腫了起來。

宋予歸也是第一次見這種陣仗,聽著這巴掌聲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光是聽聲音就覺得自己的牙齒掉了兩顆。

那位婦人打完人後立馬下跪哭喊,“大人!求求您一定要為我家禾哥兒做主啊,這腌臜婆是想要我兒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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