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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 49章 到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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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 49章 到京城

深更半夜, 原本清冷孤寂的街巷燈火通明,鄰裏擠在門前議論探看。

“一對孤兒寡母,怎麽惹來了這夥帶刀之人?”

“莫不是這蘭娘子犯了什麽事,聽說啊, 她是從青州來的。”

“別瞎說, 芙娘本分老實,一個人帶著孩子, 能惹什麽事?”

七嘴八舌的談論掀翻了屋頂, 蘭芙盯著從四面八方來的打量猜疑, 跟在祁明昀身後, 放緩腳步,極其不自在。

祁明昀知道她面皮薄,從不喜惹人註目, 冷冷下令:“逐了這些人。”

人群被寒光凜冽的刀鋒嚇退, 不消片刻, 門口再無人跡。

少時,三個五花大綁的人被扔進院裏, 蘭芙霎時大驚,認出是姜憬蘭瑤, 還有高晏。

姜憬與蘭瑤只是被捆縛雙手,通身上下安然無恙, 倒是高晏被打得鼻青臉腫, 嘴角還溢著血,經沈重一推搡,側倒在了地上, 人昏厥虛弱,說不出話來。

“阿芙, 你怎麽樣?”姜憬見了祁明昀,早已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五年了,他還是找到了阿芙。

此人詭計多端,窮兇極惡,她自己被綁著,還從頭到腳放眼打量蘭芙,怕那個人會傷了她。

“我沒事,我沒事。”蘭芙沖上去為她們松綁,莫大的愧疚如長了手般,將她的心狠扭成一團。

她被他野蠻又無恥的手段壓彎了腰。

若是他伸手拿捏住她在意之人,那她所有的孤傲與堅毅便節節敗退,潰不成軍,根本沒有一絲底氣拒絕反抗他。

姜憬尚且鎮定自若,蘭瑤早已嚇得淚眼闌珊,哭花了臉。

“我在房中睡覺,突然闖進來一夥人,將我揪起來往這拖。”蘭瑤在蘭芙為她松綁時,貼在她耳根低問,“他……他怎麽找來了,他會殺了我們嗎?”

“對不起,你放心。”蘭芙吐出滿腔溫熱。

替她們挨個解開麻繩後,她望了眼奄奄一息的高晏,他昏迷不醒,背上結痂的傷口被扯開,白衣染成血紅。

他們竟把人打成這樣。

她與高晏之間不過是沒緣分,並無深仇大恨,這些年也因得他相助,才免去了許多麻煩,換做任何一個人,也自是不忍見往日的朋友與恩人被折磨成這幅樣子。

她欲屈膝替他解開繩結,卻被一道鈞力狠狠拽回,後背摔在石墻上,她秀眉擠蹙,從牙縫間洩出痛呼。

“你好大的膽子,我準你替他松綁了?”祁明昀自是想將那人千刀萬剮,偏偏蘭芙還硬要往刀口上湊,惹得他心底暗火橫生,“這是第一次,我便罰你看著他死如何?”

蘭芙崩潰大喊:“這是我們之間的恩怨,你傷害無辜之人做什麽?我瞧不起你!”

她竟意圖用言語激他,讓他停止遷怒旁人。

“動手。”

祁明昀不予理會,冷硬嗆出兩個字。

“不要!”蘭芙死死掐住他的手臂,胸腔起伏,聲嘶力竭著想讓他聽清她的話,“我與他清清白白,我們只是朋友,你若是傷害他們,就算你強行將我擄走,我也會找機會撞柱投井,上吊自盡,反正我的一生已經被你攪得沒有活路了,我是真的做的出來!你不是非要帶我走嗎?我可以跟你走,你放了他們,不準傷害他們。”

這斬不斷的孽緣,終歸是因她自己而起,她沈痛閉眼,認了這身不由己的命。

這正是祁明昀的目的,他微瞇起黑眸,湊近她再次詢問:“你當真願意?”

“我即刻就可以跟你走,但我要親眼看著你先放他們走。”

幾條人命在祁明昀眼中就如區區幾只螻蟻,殺與不殺都一樣,若留著能讓她聽話,又何樂而不為。

“我答應你。”他輕柔地撩開她散落在耳旁的發絲,似乎在借此表達方才對她下狠手的愧意,“你別騙我,好嗎?”

這番同惡鬼般冷魅癡神的話音令蘭芙不寒而栗,她早已熟悉,這是他在下次發狂前的平靜。

她推開他的手,跑進屋裏翻出所有的餘資與值錢的幾樣首飾,通通塞到姜憬與蘭瑤手中,自己不留分毫。

這麽多年相伴,她們早已情誼深厚,她借著與她們相擁之機,貼在她們耳畔細密言語,嗓音低啞微哽,“拜托你們先送高晏去治傷,今夜之後……你們可能要離開安州,走得越遠越好,千萬不要上京來找我,是我……是我對不起你們,讓你們受了苦。”

姜憬從不怨她,緊緊拉著她的手。

蘭瑤破天荒地說了句穩重話:“只要你平安,我們就還會再見。”

“保重。”

夜色昏沈,她看著二人攙著高晏漸行漸遠,終被一抹無盡的黑暗吞噬。

山高水長,前路遙遙,不知何時還能再見。

各自轉身,明日茫茫,而她,逃不過牢籠。

紛亂的光影投灑在她身上,她有些心煩意亂。

她只想自由自在,健康平安。

可這也得不到。

進了屋,墨時溫熱纖小的掌心貼在她手腕上,他早已被外頭的動靜驚醒,似乎是猜到了他與阿娘要離開這處生活了五年的地方,去一個日日都要被那些帶刀之人守著的大房子。

阿娘不願,他也不願,可阿娘沒有辦法,他若再哭鬧,阿娘真要束手無策,自己責怪自己。

蘭芙牽起他兩根手指,拿了件厚重的小襖替他穿上,母子二人誰都沒有說話。

祁明昀不給她半分耍花招的機會,不允她收拾東西,強行將人擄上了馬車。

墨時獨自被安放在後一輛馬車中,他已派了跟隨的下人在身旁侍奉。

他則與蘭芙一輛馬車,期間蘭芙躲著他,不肯近他身。

他強硬拽過她,撬開那張不肯與他多講一句話的唇,刻意制造出她承受不住的顛簸,等她口中溢出細碎嬌吟,便魔怔般湊近聆聽。

本是平坦寬闊的官道,馬車卻一路搖晃震蕩。

誰能不知車裏在做什麽,可跟隨的下人紛紛垂首不語,自顧自放慢腳步,順應馬車的速度。

趕車的車夫早已換上一名勁衣女子,祁明昀卻故意不曾告訴蘭芙,偏生湊到她耳邊說些激得她渾身顫抖的渾話,惹得她極力忍耐,碎泣哭吟,如烈火焚燒,進退不能,渾身熱汗涔涔,骨頭都如被拆散了架。

迷糊之際,那壓在身上的驚濤駭浪終於偃旗息鼓,車簾被撩開一個縫,是有人送了熱水進來。

天光順著縫隙擠進,蘭芙眼皮微擡,羞憤欲死,怕被人撞見,下意識便往祁明昀懷裏縮動。

她通身未著寸縷,只蓋了一張薄毯,祁明昀怕她著涼,撈起她濕黏的身子,將自己厚重的氅衣蓋在她身上,擋得嚴嚴實實。

蘭芙還陷在敏感中的肌膚碰不得刺激,觸上濕熱的毛巾,便宛如受驚的兔子般狂扭。

祁明昀冷不防被她踹向胸膛,手上一沈,扣住她的腿分開,“這下可沒弄疼你,動什麽?”

蘭芙被他的話鎮住,咬著嘴唇將頭埋在軟枕上。

等到身上幹爽舒暢時,又被他捉到身旁,她實在是累的不行,祁明昀抓著她的胳膊提起她,怎奈那副身子又如滑溜的泥鰍般順著他挺直的身桿往下滑,就這般枕在他腿上睡著了。

他望著她沈靜的睡顏,揉了揉那顆仍薄紅未退的圓潤耳垂,腿上的人察覺到觸碰,輕抽身子,呼吸恬靜,並未睜眼。

她就只有這樣才能乖那麽半晌。

跋涉了幾日,這日已是快到上京了,蘭芙一覺睡醒,車軲轆也在一間清貴氣派的宅子前停了下來。

莊羽帶了一眾奴仆迎上來,站在馬車前躬身,“主子一路兼程疲累,奴才已吩咐人備好了飯菜。”

蘭芙迷蒙睜眼,才察覺到自己方才枕在他腿上睡著了,瞬間彈坐起身,側臉半邊緋紅的印子還未消。

冷風撩得車簾半開,富麗堂皇的屋宅赫然在目,她意識到,這是到了。

祁明昀率先下車,見車裏的人還沒動靜,敲著車壁催促她:“阿芙,到了。”

蘭芙仍坐定不動,若非將她逼得急了,她絕非那等逆來順受的聽話之人,就如此刻雖被他帶到了這處,可她內心依舊是怨恨纏繞。

祁明昀話音掠過幾分冷意,不容置喙:“下車。”

隨後,車簾被撇開,他伸出一只手將她強行拽下,也不顧她腳底踉蹌,幾乎是拖著人往裏走。

“墨時呢?”

“睡著了,已吩咐人抱進去了。”祁明昀將她的手腕掐得生紅,以至於她白皙細嫩的手背隱隱可見幾根青筋,“你就想我這麽對你是罷?”

當真就只能乖順那麽一瞬。

蘭芙覺得一條手臂都麻涼僵硬,費力掙脫他的手,祁明昀放過她時予以警告地睨她一眼:“下回若再對我的話置若罔聞,我便試試用你不喜歡的法子讓你長點記性。”

蘭芙哪裏再敢駁斥,弱弱跟在他身後,穿過一排排廊亭院落,跨過水榭拱門,也不知他要帶她去哪。

她偷偷打量,四周雕欄畫棟,竹影亭亭,花圃中的一草一木都被條框束縛,婢女小廝規訓有素,死氣沈沈地幹著手頭的活,一眼也不敢亂瞟。

她雖生平初次見這般氣派的宅子,內心卻絲毫無波,甚至起了絲落寞。

那條平整的長廊走了許久才走到盡頭,她腳底泛起酸軟,盯著祁明昀的背影,不禁暗暗思忖:這府邸彎彎曲曲,想逃走一時半會怕是摸不清路線,還需從長計議。

祁明昀此刻已在一間房前停下,蘭芙兀自思量入神,步子竟越過了他。

祁明昀一見她這幅樣子便知她又在打什麽鬼主意,朝她耳側送去悠悠冷語,“你在想什麽?”

蘭芙思緒回籠,慌張收斂步子退回他身後。

“沒想什麽。”

“你莫不是忘了我方才同你說的話?”

蘭芙驀然想到他口中所謂的她不喜歡的法子,肩膀抖了個激靈,她不敢去猜想以他惡劣偏執的品性會對她做出什麽事來。

可在想如何逃跑定是不能同他說,她明眸閃爍,泛起微波,在他明晃晃的盯視下只能信口謅了句:“在想怎麽沒見到你那群嬌妻美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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