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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第 2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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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第 212 章

俞慎思回到俞宅, 進門就聽到劈劈啪啪的聲響和哼哈吼嘿的聲音,穿過穿堂見到小久和一幫小廝在練棍。小久瞧見他立即喊道:“小叔叔,瞧大嬸嬸剛教侄兒的這套棍法英氣不英氣?”笑得滿臉自信得意。

俞慎思走向一旁回廊, 朝小久打量,動作姿勢標不標準他不知曉,但身法嫻熟, 招式行雲流水, 的確有幾分英氣。看著是練了不短時間, 臉蛋熱得通紅, 身上的衣衫汗濕,額頭汗珠順著腮邊滾落。

他豎起拇指誇讚:“英氣, 氣勢很足, 沒辜負大嬸嬸苦心教導。”

“那是自然,名師出高徒!”

“你爹呢?”

“在書房吧,我沒太留意。”

旁邊小廝回稟姑爺和大姑娘都在書房。

俞慎思直接朝李幀的書房去, 並對小久囑咐:“別練太久, 練完了及時穿衣,莫著了涼。”

-

俞慎思走到李幀的書房前, 透過窗戶見到俞慎微坐在桌案邊翻著賬冊撥著算盤, 李幀則站在一側手中捧著書, 不知看的什麽, 笑著同俞慎微說話。

走到廊下聽到說的是安州機房的事, 去年秋和今年春從淳州采購的幾批生絲, 織造出的綢緞品相比之前更高, 今冬官船出海, 官府竟從他們的機房定下一批,下個月就要交貨。這事情施長生和俞慎行在安州安排。

俞慎思進門後道:“別指望二哥了, 我被他害慘了。”

二人擡頭望向他,李幀笑問:“怎麽?難不成陛下讓他官覆原職隨船出海,他抗旨不遵?”

“他什麽幹不出來,就這麽幹了。陛下沒處撒氣,將我召過去,當著我的面把二哥罵一頓,和直接罵我有何區別?”俞慎思走到旁邊坐下來,接著抱怨,“別人家都是兄長護著弟弟,咱們家反過來。二哥不僅禍害我這個親弟弟,連你這個親姐夫也連累了。”

“怎麽回事?”俞慎微停下手中的算盤。

俞慎思將事情一說,又道:“二哥剛違抗聖旨觸怒陛下,陛下又在這個節骨眼上提此事,就是擺明不讓姐夫有推脫的機會,否則便是再次違抗旨意,那我們俞家真的膽大包天了,也給陛下一個正當理由了。”

兩人臉色都凝重起來,俞慎微略有擔心地望著丈夫。這一年俞家沒有再動消息網,就是為了消除皇帝疑慮,過去一年多了,皇帝還在盯著此事。

李幀將書反扣桌上,笑著拍了下俞慎微的肩頭,寬慰道:“陛下應該不是問罪,不必擔心。”

他走到俞慎思旁邊坐下,詢問俞慎思皇帝今日召見他的前前後後所有事,更加確信皇帝不是要問罪。

“我猜不到陛下要作何,姐夫可有猜想?”

李幀沈思片刻問:“陛下提到了東北和倭國不寧後,可有說什麽?”

“除了提到軍費沒有其他。”俞慎思頓了下道,“前年倭國使臣慘死我大盛,去年沒有再遞交國書,其意已明,朝廷也在考慮此事。年初傳來消息,倭國內戰結束,天皇重新統一南北掌握實權,甚至對高麗有動作,夏日裏高麗國主派使節前來求朝廷庇佑。”

說到此處,俞慎思模糊猜到皇帝想要做什麽。皇帝應該知曉李幀的真實身份,他不是昏君,對於他來說,遇到一個有才之人首先想到是要為朝廷所用。皇帝最擅做的也正是用人,將每個臣子的作用發揮到極致。

“陛下想讓姐夫去軍中?”他不太確定自己猜測準不準。

李幀沈默思量著未有作聲,他也拿不準皇帝之意,但應該是和消息網有關。

他瞥見俞慎微露出擔憂,便舒展眉頭,笑著道:“目前來看,至少陛下不會是問罪於我,與此相比,其他的消息也就不是什麽壞消息了。不必擔心,陛下如今重視俞家,不會將我如何。”

俞慎微自是明白,但君心難測,何況丈夫從未有入官場的打算,當年他選擇入贅就已經放棄了這條路。這麽多年他們夫妻二人經營生意,丈夫也已經習慣了在商場上行走。

“我是怕你卷進去,要去做你自己不喜歡的事。”

“只要是關系到你和久兒的事,是守護咱們俞家的事,都是我甘之如飴之事。”李幀又勸了她兩句。

這話從別人口中說出來,俞慎思要認為是哄妻子玩的,從李幀口中說出來,他信。

-

次日,李幀身著深色布衣長衫踏進與他身份不符的巍巍宮門。宮門侍衛都忍不住朝他打量。

俞慎思陪著李幀跟隨領路的內侍前往勤德殿東側花園。內侍大概是想到昨日皇帝拿俞慎思撒氣的事,特意同他說:“陛下今兒心情好,這會兒正在園子裏賞菊呢!”

“多謝小公公,不知可有其他大人在?”

“沒有。”

俞慎思見這個小內侍性子不錯,以前也沒見過,應該這兩日剛到禦前當差,笑道:“以後少不得麻煩小公公之處,還不知小公公怎麽稱呼?”

“小的劉南。”

“劉公公。”

來到東側花園,繞過一片花木游廊瞧見皇帝正在花間小徑中,園中菊花開得正好。俞慎思準備和李幀過去,侍衛攔住他,“陛下口諭,只宣見李公子,請俞大人留步。”

俞慎思擔憂地朝李幀看一眼,李幀笑著道:“無事。”便隨著內侍過去。

皇帝朝這邊瞥了一眼,向一旁游廊中走去,人被旁邊的花木遮擋,李幀跟著內侍也消失在花木後面。

皇帝走到游廊中凈手飲了口茶,打量游廊中走過來的人,身形和五官與項鈞甫七分像,這怎會不是項鈞甫那個年少夭亡的次子?

父子在京多年,彼此知曉對方存在卻不相認,視若陌路,與符尉亦是不往來。能夠與至親骨肉做到如此,這份冷漠比仇恨更鋒利。並且兩年前為子報仇,火燒倭國使臣,出手果決,妻兒和俞家的人又是他最大的牽絆,這樣的人,正是他所需要的。

皇帝放下茶盞,李幀已經到跟前俯身見禮,皇帝瞧著他的言辭舉止,這可不是俞慎思口中市井粗人、老實本分。

“知道朕為何召見你?”

見面就來個試探,李幀恭謹回道:“稟陛下,草民愚鈍,請陛下明示。”

“你可不愚鈍。”皇帝笑了聲,“你靠著俞家微弱的背景和財力建立的暗探網這幾年做了不少事,幾次襄助朝廷查案,朕當嘉獎於你。”

這哪裏是嘉獎,這分明是欲問罪。

李幀立即俯身回道:“草民不敢,全賴陛下仁德昭彰,天佑子民,才讓書肆的夥計無意間聽到消息。草民享聖恩天澤,當勉力以報。”

皇帝笑了笑,“既如此,朕給你一個報效朝廷的機會。”

一個內侍官捧著幾份奏折走到李幀面前,李幀瞥了眼最上面一份,是東北安陵都尉上奏,關於倭國欲對高麗動武之事。他此時隱約猜到了皇帝的用意。

“先看看吧!”皇帝吩咐。

李幀領旨取過最上面一本展開從頭到尾細瞧,是安陵都尉稟報東北如今不寧之因和高麗現狀;第二本是兵部侍郎的折子,對東北和高麗的態度以及舉措;第三本折子是內閣韓首輔關於平倭的建議;第四本則是靖衛司韋指揮上奏查到的一些軍情。全是與高麗和倭國有關。

幾本折子看完,特別是韓首輔和韋指揮的奏折內容,讓他確定了皇帝之意。

皇帝問:“你如何看此事?”

他將折子遞還給內侍官,拱手道:“草民不敢妄議朝政。”

皇帝揶揄道:“你的妙悟書肆學報上沒少刊登關於朝政實事的文章,你但說無妨。”

既然猜到皇帝用意,他如今又沒有退路可選,只能依旨意行事,回道:“高麗乃我大盛附屬之邦,世代恭順,是我大盛東北門庭。倭人犯我大盛東南被阻,如今又窺伺此地,意欲竊據而後對我大盛發難,朝廷當援兵驅逐其於門庭之外,固我大盛之威,揚我大盛對番邦浩蕩仁恩。”

皇帝應了聲,“所言甚是。”隨手拿起被李幀翻到最上面的韋指揮的奏折,一邊展開覆看內容一邊說道,“然靖衛探知軍情遲緩,影響軍中決策。”放下奏折又拿起韓首輔的奏折,“倭國如竊倉鼠賊,驅逐門庭外遠遠不足,不亡其國,其貪心不泯,勢必再犯。”

皇帝丟下奏折,起身道:“你既擅羅布暗探,刺探消息,朕將靖衛司偵事所交予你掌管,助衛兵援高麗、平倭賊。”

掌管偵事所這一點出乎李幀預料。靖衛司的偵事所不僅僅是偵探軍情,朝中大臣和各地文武官員功過,天下各處情報皆屬偵事所掌管,乃是皇帝真正的耳目,歷來都是皇帝最信任之人掌管。

皇帝將偵事所交給他,既是膽魄也是信任,想必皇帝這一年多已經派人將他的生平履歷都查得清清楚楚,知曉他軟肋在哪,不會背叛。

他仍誠惶誠恐地回道:“草民乃一介市井粗人,朝廷有用得著之處,草民萬死不惜。然草民出身微賤萬萬不敢受陛下如此隆恩,懇請陛下收回成命。”說完俯身而拜。

皇帝笑道:“朕看重的是你的才幹和忠心,你擔得起,朕意已決,你領旨便是。”

俞慎行已經違抗一次旨意,他豈敢再違抗,況陛下知曉俞家消息網存在,就不會放任他。於他自己而言,這也算是給他一個機會。兒子當初差點命喪倭人之手,這兩年雖然養得差不多,仍舊遺留下一些小毛病,這一直是他的心頭刺。

想必這也是陛下委任此職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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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慎思久不見人過來,也不知道皇帝和李幀說什麽,他在外面踱來踱去,最後走到旁邊的大石上坐下來,隨手撿起一片樹葉在擺弄,心中卻琢磨著裏面的事。

聽到腳步聲扭頭望去,李幀隨著內侍過來,他立即迎上前,見李幀眼中微有愁色,沒敢多問。出了宮門,他才詢問情況。

聽到李幀所言,他倒是驚住了,本猜測皇帝會讓李幀去軍中效力,刺探敵軍軍情,未想到皇帝直接開大,讓李幀掌管偵事所。不僅刺探軍情,還直接向倭國安插暗探,此事困難重重,也危險重重。

“姐夫對倭國了解多少?”

“不算多,不過想了解也並不難。”

俞慎思對日本的歷史只停留在上輩子的高中課本和平日生活了解,沒有專門研究。況且這個時空的倭國與歷史上的日本有出入,他知道的那些歷史人物有部分沒有出現,學的那些歷史也派不上什麽大用場。

“最近幾年國子監有去過倭國的監生,有兩位如今在鴻臚寺任職,他們應該能夠幫到姐夫。姐夫若是不便,我去相邀。”

“辛苦你了。”

俞慎思又疑慮地問:“陛下讓你掌管偵事所,安排這一切,給你多長時間?”

“三個月。陛下命我三個月內重整偵事所,布下消息網。”

俞慎思吃驚,“陛下真是夠急的。”

“軍情之事本就刻不容緩。前兩年倭國內戰是對付他們最佳時候,但我大盛諸多事騰不開手。如今倭國內戰剛結束,還沒有恢覆元氣,又貪心不足進犯高麗,這正是最佳時機,自不能拖延。”

-

俞慎微知曉今日結果,驚詫之餘更多是擔憂。兩軍交戰,丈夫不可能坐在京中掌管消息,必然要前往前。刺探軍情,甚至後面可能前往倭國,危險自不必說。

“無需擔心我。”李幀為了不讓妻子擔心,輕松淡定地笑道,“只要消息網布置夠縝密,各個環節安排妥當,下面的人就不會出岔子,我便不必深入對壘中,有何擔憂的。”

“你無需如此寬慰我,我非不懂這些。這與俞家消息網完全不同。”

“不信為夫?”

“信也會不放心。”

俞慎思雖然也擔心,但見到俞慎微如此不安,便走過去笑著寬慰道:“念念和清晏那裏最近在改進火槍,我瞧著進程應該很快就能夠改造出來,屆時給姐夫和身邊的靖衛都配上一把。改造出來的比軍械所的火槍便捷、威力大。如果時間來得及,能夠投入軍械場制造,更多一重保障。”

看著二人反過來擔心她,她也就不再表現得憂心,轉開話題道:“小言來信,東原那邊差事全部處理完,已經啟程回京。未想到他那邊遇到這種舞弊之事,幸而處理妥當。”

“未嘗不是好事。”李幀笑道,“廉名有了,以後省了不少麻煩。”

“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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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李幀被委命靖衛司偵事所校事,人還沒上任,消息當天就傳開了,這比俞慎思成親那次傳得更快,更讓官員們震驚,紛紛議論開來。

陛下將自己的耳目交給俞家上門姑爺,消息太過匪夷所思。以前只知道此人是個書肆老板,市井商人,沒聽說有什麽過人之處,如今忽然就成皇帝最信任之人。

官員們目光都焦聚李幀身上,有的認為是皇帝這麽做是對俞家恩寵信任,有的認為是俞家兄弟使* 了什麽手段,甚至有人竊竊以為皇帝糊塗了,猜測什麽的都有。

連太子李泓都不解,他面見皇帝的時候便提到此事,知曉靖衛司官將任免不該過問還是問了。

皇帝笑道:“物盡其用,人盡其才。”

項鈞甫和符尉自然也都聽聞了這個消息。在某日大朝會散朝後,項鈞甫拉住符尉,詢問他這是怎麽回事。

符尉輕笑一聲,“靖衛司官將的任免六部九卿又過問不到,老夫如何知曉?項大人這麽感興趣,去問陛下。”朝身後宮門示意。

“我與你說正事,李幀這個書肆老板當得好好的,怎麽就忽然被陛下如此信任重用,你就不懷疑?”

符尉嗤笑,“老夫不似項大人喜歡疑神疑鬼。他從小聰穎敏睿,有今日不足為奇。若是沒有當年的事,他順順利利科舉走仕途,如今不見得比你這個盛天府府尹差。”

“這個時候你就別這態度。”項鈞甫不喜符尉這種陰陽怪氣的說話方式,“你清楚我指的是他去靖衛司的事。”

符尉取笑問:“項大人這麽緊張,莫不是怕什麽?當年柯兒遇險的真相若真如你項家所言,他不會變成這般,對你我兩家都不認,視若陌路。”符尉用朝笏拍打了兩下項鈞甫胸膛提醒道,“項大人,你寬寬心,他如今是李幀。”轉身離開。

項鈞甫喊符尉想再同他說此事,符尉擺了下手不願同他多言。

項鈞甫嘆了聲,轉身見到俞慎思和兩名年輕的官員說話,立即喚住俞慎思。

俞慎思知曉是何事,同黃朔和夏寸守道了句別,走過去。項鈞甫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詢問李幀的事。

俞慎思裝糊塗笑著搪塞道:“聖心難測,下官百思不得其解。項大人,您經事多見識廣,您看這是因何啊?給下官解解惑。”

走個陰陽怪氣的,又來個裝傻充楞的,他失望地嘆了聲。

俞慎思又故作疑惑地問:“項大人怎麽對李校事這麽關心起來?莫不是有什麽事?不過話說回來,他如今身在偵事所,您這麽盯著,似乎不太合適。”

項鈞甫見他滑頭,敷衍兩句。

俞慎思卻沒有死心,提到了另外一件事,客氣地問:“年頭太平縣那樁冰封殺人案,如今可查到兇手?”此案太平縣後來上報盛天府,線索倒是查到了一些,但最後都半途斷了,不難猜測背後之人在搞鬼。

他也一直好奇背後之人到底是誰,後面發生的事情,可以斷定此人不是被高昕收買,更大可能是高昕手中握著此人的把柄,作為交換幫她報仇。

提到這個至今成謎未結的案子,項鈞甫明顯眉頭擰得更緊,這案子不僅報到盛天府,連陛下都聽說。

“項大人是想請李校事幫忙?這恐怕有些為難他。”俞慎思明知故問。

“自不便麻煩李校事,本官就是隨口問問。”

“多謝項大人關心,下官回去必定將項大人的關心告知李校事。”

“不必。”

看著項鈞甫離去,俞慎思輕嘆了聲,插懷抱著朝笏大搖大擺朝戶部去。

上次他向皇帝提出建立銀號的事,皇帝不僅聽進去了,召大臣們商議後,令戶部安排此事。俞慎思作為提出方法者,又多了一項差事,這些天一直忙著此事。

他現在覺得自己沒事給自己找事,海關署那邊的差事剛接近尾聲,現在又來新的。皇帝若是采納他的朝廷興辦工場,估計又少不得讓他參與其中。

就在他琢磨此事的時候,安州造船場傳來喜訊,蒸汽船試水成功,可以投入使用。蒸汽船的成功表示許多靠著外力或者人工之事都能夠用蒸汽替代。皇帝大喜過望,對相關之人大加賞賜,而作為最初研制出蒸汽船的俞慎思和白家姐弟給予特別恩賞。

白若慈是女子,白清晏還年少,官職上的賞賜不太合適,白堯借此機會便提到兒女一直喜歡研究實驗,如今國子監的監生也在學習實驗,不若建立一所實驗所,供這些人平日研究。

皇帝前段時間也聽聞國子監內因為實驗之事差點失火,這不是小事。監生們在國子監做這些的確不適宜。

皇帝思前想後最後允準,令禮部、國子監和工部安排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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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慈聽聞此事,激動地撲在俞慎思的懷中,抱著他的脖子大笑道:“如此太好了,以後我們不僅有地方,有同伴,還有朝廷支持,有人有錢,什麽都不缺了。”

俞慎思吻了下她的額頭,笑著道:“不僅如此,朝廷還會安排這方便的博學之士去交流教授。”

白若慈昂首望著俞慎思,笑得眉眼彎彎,“天下最博學之士不是三哥哥你嗎?我和清晏現在所有的實驗都是得到你的指點。”

“我可不敢當。”俞慎思攬著她腰肢笑道,“術業有專攻,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為夫只是筆墨文章狀元,可不是三百六十行的狀元。”

“那我以後就做我們這一行的狀元。”

“好,為夫等著我們大盛第一女狀元誕生。”

白若慈開心的笑著親了下俞慎思,松開俞慎思轉身朝外跑去。

“去哪裏?外面天冷,多添件衣服。”讓婢女拿上衣服跟過去。

“我去白府。”

“我陪你過去。”俞慎思急忙跟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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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李幀去了靖衛司,重新整頓偵事所消息網,俞慎言也從東原回京,面聖述職得了皇帝一番嘉獎。

與此同時的南原安州府,俞慎行接到皇帝的第二道聖旨和俞慎思給他的家書後,知曉京中的情況,這個旨意他是違抗不得。

他同沈山月商量,兒子還小,讓沈山月留下來,這次莫隨自己出海。

“不僅是因為元寶還小,還因你如今逐步接手沈家的生意,一切還沒成熟,需要學習打理。二來明年岳父商船回來,他更想見到你和元寶。岳父年紀大了,就你這麽一個女兒,你多陪陪他老人家。”

沈山月想了幾日,最後答應俞慎行。

官船出海前,俞慎行從外面回俞宅,進門便見到高昕。自高昕去醫館,這半年只有夏日元寶生病,她隨老大夫過來一趟,這次卻是獨自一人過來。

“你過來做什麽?回去。”俞慎行沿著回廊朝自己的院子去。

高昕忙跑上前,攔在俞慎行面前,可憐兮兮地懇求道:“大哥,我想隨你出海。”

俞慎行冷冷地教訓:“你膽子倒是不小,什麽都敢想。”

高昕驚了下,忙解釋:“隨船也有軍醫,我可以作為隨行大夫。”

俞慎行冷笑一聲,真敢想啊!“你學醫不過半載,常見的草藥都沒識全,皮毛沒學會,你能做什麽?”

“我……可以在船上隨軍醫學,我可以給他們打下手,熬藥送湯都可以。”高昕慌忙解釋。

“你認為船上需要嗎?回去!等你醫術學精了再提此事我或許能考慮。”說完擡步準備走,高昕忙一把抓住他衣袖,“大哥,求你,三哥不在了,昕兒就只有大哥唯一的親人,昕兒只想跟著大哥。大哥不喜,就當帶著一個使喚的奴婢。大哥,求求你,昕兒害怕,昕兒不想一個人留在大盛。”說著眼淚溢出,順著清瘦幹凈的臉頰滾落。

俞慎行不為所動,“你安安分分在醫館學醫便成,又想耍什麽歪心思?”

“昕兒不敢,昕兒只是想跟著大哥。大哥,昕兒求你。”說著便屈膝跪下,哭得滿臉淚水,手中還緊緊抓著俞慎行的袖子,怕他掙掉走開。

陸青石看著高昕楚楚可憐,猶豫幾瞬,開口勸道:“昕姑娘這半年在醫館過得艱難。若是二爺出海了,她只怕更難。二爺就帶上她,讓她當個學徒跟著船上的軍醫學習醫術。”

俞慎行斜陸青石一眼,“你若是能安排,你安排去。”用力掙脫袖子大步離開,對高昕命令,“回醫館去!”

高昕哭得更甚,眼淚不斷湧出,“大哥,昕兒求你。”

俞慎行已經轉過回廊。

陸青石無奈,勸高昕先回醫館,高昕卻不聽,跪在原地哭個不停。陸青石叫來一個婢女,讓她將人扶起來,高昕不起,轉而求向陸青石,“青石哥,求你幫昕兒求求大哥,昕兒真的害怕,要昕兒做什麽都行,昕兒不想一個人留在這兒。”

見小姑娘淚水漣漣,可憐巴巴,陸青石去勸俞慎行。

他剛準備開口,俞慎行就問:“你怎知道她在醫館艱難不易?”

陸青石惆悵一聲回道:“高曄是在我的莊子上出事,是我的人沒照看好,說來我也有責任。我擔心她再出事,就讓人留意醫館。你是她在世上最親的人,除了你她別無指望。”

“你同情她?”

“算是吧。”陸青石勸道,“高曄死了,就剩她一個小姑娘,你不如就帶在身邊。我聽聞她這半年沒日沒夜刻苦學醫,半年趕得上那些學了一兩年的學徒。她是聰慧明事理的姑娘,又沒有去處,只有你這個依靠,你若是願意培養,她將來必有所成,也可為你所用。”

高曄慘死,讓俞慎行心中有些觸動,對高昕的確沒之前那般不喜。他猶豫了一陣,道:“我再考慮,你讓她先回醫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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