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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看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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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看碟

這話說的對,但宋河為什麽覺得聽起來很不順耳,他把微笑轉為淡然嘆一口氣說:“其實你的心情我很明白,他們能不能拿到補償就看你我的表現,如果你願意,請和我站在一邊。”

從聲音到表情,都完美無可挑剔的向她傳送朗朗乾坤我是君子的意蘊。

沈小茹皺了眉,不知宋河想要幹什麽,她真有點害怕他,想離他遠一點。但宋河卻要求她站在一起。也許不是好事。她也該學點利害攸關的思維,鑒別遠離危害,但他的笑容確實蠱惑,眼神確實溫柔,她的理智在抗拒但嘴上已經極快的說,“好……”

有點懊喪,不過沈小茹心裏安慰自己:得了吧,你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姑且答應著先看看再說。

“要我做些什麽?”

看到自己話起了作用,宋河心情很好,上前一步在她耳邊低聲道,“你只需在有人問你的時候,告訴他們廠裏人病情很嚴重,其他汙染也鐵證如山不過證據都在我手裏就好。”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眼睫毛都感覺到癢癢的氣息,沈小茹盡量忽視微微發熱的肌膚,仰首淡定反問,“這樣好嗎?會不會打草驚蛇?”

宋河眼眸有些幽暗,似乎在極力隱藏什麽不願意被看見的情緒,他閃爍一下眼神微笑,“打草驚蛇哪有那麽容易,你這樣做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總之你要信我。”

他眼眸裏那點鋒芒淡淡的晃了晃,銳利逼人但和樹林裏完全的寒意不同,似乎想挑開她眼睛裏的什麽東西,讓她的真實想法無所遁形。但沈小茹這些天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防禦系統哪有那麽容易崩塌,很好的抵抗住了他的試探。

盡管沈小茹擔心他再堅持一下下,多用他的明亮眼神看她一會,她就會扛不住,但好在他已經及時收回了目光,回過頭去時再問了一句:“你真的信我嗎?”

沈小茹得承認,她不管做了多少道心理防線,並也自覺認清他與自己風馬牛不相及的本質,但依舊還是無法看他在自己面前,失神恍惚的模樣。唔,所以說,順他一次意思好了,反正就當,就當做好事得了。

於是沈小茹在大腦裏翻了一下,發現暫時沒有發現任何可以和他相媲美的人物,遂老老實實道:“還行吧,主任你做事好像給人印象比較靠譜。”

這麽模棱兩可含義不明的話,宋河幾乎想吐血,不過算了,他可以慢慢來。

在茶座裏待了一會,宋河接了兩個電話,沈小茹喝了兩杯綠茶,看他不斷的寫短信撥電話,沈小茹覺得自己確實很閑。近5點的太陽回光返照一樣厲害的把熱辣辣光線四下發射,隱蔽在飯店五樓涼棚長廊裏的茶座,隱蔽在綠葉子後面,那些半人工半自然的花草灌木茁壯的抒發香氣,讓座中人遠離了紅塵氣息,恍若處身在清涼洞府。

沈小茹覺得自己閑的符合周遭環境,而忙碌的宋河也很養眼,如果沒有什麽其他的念想,一直這樣也沒什麽不好。她又喝了一口茶,茶很香,帶著秋茶特有的蓬勃勁道香氣。對面的宋河,擡首低眉或笑或語一系列的動靜各態,真的很養眼。她又有點看得入迷,盡管現在她不再是前幾日那樣偷偷摸摸,偶爾用眼角瞥一下,而是堂堂正正正大光明的坦然直視,正常的如果轉眼低頭都不好意思。

沈小茹握著微燙的茶杯在尋思——可不可以自己悄悄的回到原點,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過?這本來就只是她一個人的迷茫和縱容了感情,起於斯止於斯,春雪流霜片片無痕……,他不知道,永遠都不知道就好。

酸熱迅速上腦,眼前模糊起來,咳咳,沈小茹一邊嘲笑自己的玻璃心,一邊懊惱正常淡定又破功了,調轉視線不再看宋河。

這一轉眼,游目四顧中卻發現角落裏有人在悄悄留意他們。那人穿著沒什麽特點,但沈小茹很快看見剛剛趕到客房請求他們提意見的某位副理模樣人物巴巴的過去了。因為她坐的位置剛好被幾盆巴西木擋住,所以看得清楚那兩人主要眼神都落在宋河身上。

逢蘇雲什麽時候回來?

沈小茹心裏突然有了一絲絲不安,在帶隊人回來之前這段時間,應該不會有事吧?

宋河敲敲桌子,把她從分神的狀態拉回現實,“你的舞練的怎麽樣?”

舞?沈小茹愕然一下,臉心虛的紅了紅,說,“哈最近有點忙,所以……”

宋河很不想和她廢話,但這會心裏有些顧忌,也只有忍著氣道,“你是不是以為到了逢副市長身邊就高枕無憂了?哼!三天後你回去,照樣打回原形。而且……”他淡笑笑,懶得再說。

……而且槍打出頭鳥,她還會被踩到水底,用不了幾日就會走人。抓住機會盡量博取逢蘇雲的青睞,是沈小茹目前的唯一機會。至少他知道逢蘇雲在某些時候好為人師,喜歡跳舞,但並不願意教一竅不通的生手。最好的人選是一知半解正在歪歪扭扭上路的新人,如果那人資質夠好一點就透,那更是一個良好的話題和紐帶,可以維系她和她的私下友誼。

比如統計局的朱蘭,若非她和老柯一直若有若無的傳聞,她也不會最後被逢蘇雲放棄老柯也不會至今還屈居他的手下。

自從朱蘭走後,逢蘇雲身邊親信除了黃直再無他人,男女終究有別,還要註意風言風語,這時一個可靠的適當的,有一定共同興趣愛好的可以被信任的同性,將會是最好接近逢蘇雲的人選。

沈小茹在他或明或暗推動下,已經走得很接近,只不過還缺少代領導應酬的基本功,比如她還不會喝酒,不會跳舞……。無論怎樣,宋河已經下定決心讓一切運轉快起來,跟上他的步伐。當然前提是她要能夠做得到,不要讓自己的心血被浪費了。

一再的提點還不知道感激,這人腦袋就是榆木疙瘩,做工具不行只有拿來燒火。不過他隱隱的期望,沈小茹不是那樣的人。

沈小茹知道他說的一定沒錯,只是糾結自己要不要再接受他的幫助,但官場的水深豈是她這種菜鳥可以看透的,既然宋河篤定的告訴她結局,沈小茹除了迎著他伸出來的手走也沒有第二條路可選。

她還不至於非要破釜沈舟,抽身離開的想法在上午十分強烈,中午到達頂點,現在卻又開始考慮起雜七雜八的事情來。比如她至少也該先找到備用單位之後,再理直氣壯志氣高強的離開。但這會,她似乎至少也要陪著他把這出戲唱完,她希望可以在沈船和滯留水上之間尋找中和之道。

是以,沈小茹雖然不知道跳舞和陪逢副市長有什麽必然的聯系,但這時依舊很明智的回避宋河目光,心虛笑道,“還好,我把碟子帶來了,現在就可以回去練習。”

宋河聽到她這樣表面恭謹骨子裏疏遠的表達,又生起一種熟悉的無力感,他想,我雖然幫了她,但她將來會不會幫我?目前看來,似乎有點可疑。

擡腕看表卡了點,說:“走吧,副市長她們要六點回來,一個小時的時間,姑且撥給你半個小時。”

回到房間服務員剛剛整理出來,沈小茹去房間裏打開行李箱取出那盤碟子,嘆口氣暗暗自語:你總算要派上用場了。她曾經翻過那本十元錢的國標舞初級教程,裏面各種圖形看得她眼花繚亂,現在要親自上場實踐,沈小茹一想到宋河的樣子就有點心虛。

若是跳的不好,只怕他的臉色不會很好吧?哎管他,他生不生氣管我啥事!

沈小茹給自己打強心預防針。拿著碟子到過廳,正見那位客房部的經理面帶恭謹微笑正與宋河閑聊。——嘿半個小時前才來過,這會怎麽又來了?

她哪裏知道飯店也很難做,來了好幾個電話把飯店的負責人臭罵了一頓,現在只有全程24小時盯緊,不時派人過來看看聊聊,讓他們二人再沒金蟬脫殼的機會。

沈小茹把碟子放進影碟機,她滿意的發現機子很好,電視也是等離子的屏幕,到時清晰度一定一流。只可惜那客房經理老不走,猶自坐在那無視宋河冷淡的眼神滔滔不絕。沈小茹按了暫停,去倒了一杯茶,走過去不輕不重一放,說:“經理不好意思我們很忙,您先喝口茶再走。”

客房經理臉色尷尬,又不好裝沒聽見,只好呵呵笑一聲起身告辭。宋河笑笑也起身相送,但吩咐沈小茹去傳真室給胡局長發一條傳真,修長手指夾著一張紙條遞給沈小茹,上面龍飛鳳舞幾個大字“事情已調查清楚,即將上報紀委”

他微微含笑,目若朗星,看著客房經理和聲道:“我們這位小姑娘不大熟悉這,麻煩經理給帶個路。”

沈小茹微囧,暗想你怎麽亂放電,只聽客服部經理已經連連點頭說,“行行,沒問題!”

宋河看看沈小茹,後者正拿著紙條反覆瞅,烏黑細眉皺的緊緊,宋河咳嗽一聲,說:“沈小茹,快去快回。”

他目送兩人遠去,悠然微笑浮現在臉上,關了門對自己說:“好戲就要開始了!”

沙發很軟,他坐下順手拿起遙控打開了影碟,他要選一個比較簡單但看起來還可以拿的出手的舞步,至少速成的話也要像模像樣才行。

片刻的等待後,他看見了……

活色生香的場面在屏幕上如火如荼的展開,諸多噴血場面火爆上演,變幻色彩靡靡聲響中宋河石化當場,其實滿屏幕的限制級火爆場面他並未太多留意,他心裏反反覆覆只是在想——她,她……她想幹什麽?

門上響起輕叩,“主任,我回來了,開開門。”

一層冷汗從宋河後背不停向上蔓延,他站起來,停頓片刻之後按下遙控器按鈕,深深吸一口氣大步走過去打開門。

門外沈小茹的身影正被夕陽勾勒出動人曲線,而宋河此時的心態——很很不好。

他一把攥住沈小茹的小臂用力一扯,沈小茹正往裏走的步伐加速了幾十百分點,踉蹌一下之後摔在沙發上,而門早在電光火石的霎那間砰一聲關上。沈小茹半聲驚呼呼出喉,又及時咽下,她疑惑想:出了什麽事情?難道是有人追殺過來了麽?

也許她回來後總在腦子裏走馬燈過□□片槍戰片,不知不覺已經有點驚弓之鳥,於是此時此刻立馬想到的就是這個。

但屋子裏很安靜,宋河就站在距門口一步之遠的地方,他靜默站立並沒有噓聲提示她小心殺手之類巴拉巴拉,而只是,站在那裏不動。

落地窗上朦朧白紗微微拂動,屋裏依然光線很好,對比走廊上的24小時人工光線更加明亮。沈小茹看見宋河光潔額角上密密的一層汗,他黑白分明眼仁裏似乎夾雜了幾根血絲,挺秀頸項寬闊肩膀修長身軀都有點微微呼吸急促的起落,但他只在那一霎那就閉上了眼睛。從她這個角度看去他閉眼睛的樣子極為俊美,但她這會只是滿心茫然震愕,不知道自己突然被他拽飛到沙發上是為什麽?

看樣子,他似乎在生某件事的氣,閉著眼嘴角抿的極緊,而喉結處的滑動和呼吸表示他正在忍耐……,忍耐怒火?

為什麽?

到底怎麽了?

沈小茹直覺這事情和自己有關系,她慢慢從沙發上爬起來,小心翼翼整理長裙,期期艾艾試著開口:“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宋河慢慢睜眼,瞧著她,目光很亮很冷很嘲諷很郁悶甚至有幾分失落悲涼。沈小茹心裏有些驚,忍不住疾聲問:“是不是他們對你下手了?”

嗐!她早知道事情沒有這麽簡單,可現在該怎麽辦?

跑路還是等逢蘇雲回來再說?對了還有胡局長,雖然事情來了這些人不一定可靠,但總比她這個小屁民強的多,宋河不快去找他們,站在這對著她幹嘛?

沈小茹忍不住跺跺腳,“你楞著幹什麽快打電話啊!”但想到宋河性子高傲不一定能接受自己的指令忙又轉變語氣安撫說,“沒事,你不方便我去打。”

宋河喘口氣,又一次閉上眼,以手指她啞聲說,“你閉嘴。”聲音無力甚至可以說疲憊,毫無氣勢洶洶的喝令壓迫,但語音裏已經被壓抑到極限的克制和無奈讓沈小茹幾乎是立刻就收了呼吸靜了聲音。——貌似,他已經到了即將崩潰的邊緣。

到底到底,到底出了什麽事?

在這短短是十餘分鐘之內,讓宋河臉色蒼白神情迷離,看著她的眼神變幻不定,壓抑憤懣茫然交替上演,就好象她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

如果有可能的話,她很想揪著宋河衣領大力搖晃,歇斯底裏問幾聲為什麽。不過這會,也只有自己對自己翻翻白眼罷了。

對了……難道是昨晚的事情被他發現了??

沈小茹一激靈,脊背已經炸出一蓬毛毛汗:唉!!要慘,也不能這樣慘啊!

但緊接著她就否定了自己這個荒謬推斷:昨晚的事情要想起來他早就想起來了,哪根筋搭錯了才會折騰到現在,這也太不通了罷!

她猶自在哪兒腦電波高速旋轉,宋河已經開口,道,“過來。”

“啊?幹嘛?”

沈小茹承認自己這話反問的有點挫,但沒法子誰叫他此刻氣場太過強大,那樣子看起來似乎不好好折騰她一番不會罷休。而她完全是一頭霧水莫名其妙。

“過來,跳舞!”宋河華麗麗的揚起下頦,嘴邊微笑三分嘲弄四分幽暗兩分戲謔一分不肯罷休。

啊?哦行,沈小茹忙趨上去拿沙發一角丟棄的遙控板。準備讓音像與3D人物齊舞。但那位3D人物打掉了她手裏的遙控板,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說,“不用,我抱你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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