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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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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跳舞

宋河的笑容太具有迷惑性,沈小茹暗暗咽了口口水,對自己再次告誡道:忍住忍住!頂住頂住!

也罷,且滿足他好為人師的願望。

沈小茹規規矩矩站好表示可以,宋河卻並不立即行動,黑白分明眼睛上上下下打量通透,恍若她是市場上待價而沽的某些活生生的物體,看得她心頭陣陣發寒。

正要出聲抗議,宋河已經上前一步環住她的腰握了她的手,嘴角微勾說:“把手放我肩上。”

腰上透熱陣陣發麻,而宋河握著她的手指微涼掌心滾燙,似乎帶有電流瞬間傳遍全身。沈小茹覺得自己幾乎要停止呼吸心臟罷工,而這位還要求……把手放到他肩上?

他的肩膀柔韌挺括,配著一米八個子恰到好處,再往下是白底銀絲襯衣包裹的微微起伏胸膛,沈小茹有些熱血上腦,不由自主遐想聯翩:諸如喬裝滑一跤伏在他胸口聽聽心跳,兩腿一軟往前就倒撲在他身上表示暈倒……等等,等等。

但幻想終究是空想,宋河唇角笑容不善,眼神更是冷冽,和他傳遞過來的熱量毫不相關。沈小茹只知道自己這時千萬不能掉鏈子,硬著頭皮無知者無畏的伸手,大大咧咧在他肩頭擱了半只手掌,並且意興闌珊蹙蹙眉,表示自己十分十分的勉為其難。

其實他的肩頭韌性張力十足,自己手指放上面感覺十分舒服。咳咳,只不過,沈小茹暗暗咽口口水,覺得這樣的距離和姿態太過危險,有些越過了她防禦體系的安全範圍。

但宋河神態正常,舉動坦蕩,看起來毫無任何讓她胡思亂想的地方。作為一個被教育者和一向自認為高攀不起他的小朋友,這會表現出色迷迷的尷尬和主動想歪的不好意思,似乎有點腦袋秀逗了。

於是,沈小茹盡量不動聲色的拉開安全距離,她擰著身子偏著頭,臉上掛著應付的微笑,客氣的抽動被緊握在他手中的手指,說:“啊主任你好高,這樣松下來一點點……哦胳膊好受多了。”

宋河嘴角噙出一絲冰冷的笑容,目視她因手指抽動而離自己漸遠的身體,他從上方可以清晰看到她領口遮掩下的渾圓輪廓-----貌似她雖然很瘦但依舊實實在在很有料。他討厭厭惡她這種毫不知情但又洋洋得意的樣子,他想給她點教訓,立刻。

宋河環在她腰上的手猛地用力,不客氣的將她身體向自己拉近,清朗朗聲音道:“是嗎?這樣是不是更舒服一點。”

沈小茹剛借著手的伸長加寬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乍然腰上力道猛增,她整個人都被按向宋河胸膛,半聲驚呼險險奔出口,她可不要真的尖叫一聲花容失色的去趴在他身上——那多丟人啊啊!!

她急中生智,雖然手和腰都被他控制無法著力,但下面及時屈膝和宋河的腿一碰,成功止住身體往前的運動,在距離他溫熱身體數厘米的地方險險剎住了車。宋河慢慢咬緊牙,不去理會她圓潤腿部和自己腿的華麗麗碰擊,抓著她手的手指緩緩收緊,微笑低頭,說:“跳舞的時候身體要挺,比如你的腰……”

他悠然肆無忌憚移動手指,成功看見她紅了臉,她的腰確實很美妙,纖細適中,起伏婉轉的曲線和他的手指極妥帖的吻合一致,動人心魄。但他註視她微翹眨動的睫毛,那人紅著臉正在不耐煩的轉動脖頸,漫不經心,似乎對窗戶上為什麽有風更感興趣。

可惡的女子!不知道‘主動’這兩個字的意思嗎?

宋河淡淡吹了口氣,她的幾絲細發在呼吸中一片飄搖,說,“擡頭,看著我。”

那股暖洋洋氣流成功讓沈小茹心跳再次提高十個百分點,她二十萬分不情願的擡頭,他黑白分明的眼眸近在咫尺,俊朗面容迷人誘惑,嘴角笑容帶著巨大的殺傷力和毀滅性。她本來就不是高分子高密度材料,這會近距離接受高溫烘烤,只怕‘哢’的一聲就會化為半縷青煙飄去。她……她實在是受不了。

唉,總不能明知山有火偏向火山行吧?

但火山的眼神很冷淡的制止了她的任何回避行動,一邊持續不間斷的烘烤她一邊居高臨下不屑一顧慢悠悠開了口,“跳舞的時候,姿態最重要。你就不能夠站的直一點嗎?”

沈小茹皺眉撇嘴暗想要我站直,你也得把手上的力氣松一點,我又不是石頭鐵塊要這麽用力握著,或者也不是泥鰍黃鱔之類的哧溜物,攥這麽緊有必要麽?

她覺得宋河說不定類似某些蹩腳老師,不知道怎麽教人但卻譜撐得蠻大架子做的很足,到頭來肚裏沒有二兩真材實料。尋思未定閃他一眼,後者的眸子正迅速結了冰,冷酷無情寒意沈沈的看著她嘴角那絲撇嘴的紋路。

喀噠!沈小茹心跳過速,一口氣噎在胸口幾乎不能呼吸,一直堅持到現在早已經大腦供血缺氧許久,不由自主腳底發軟往後就栽。宋河兩只手如她他所願如她他所不願的,終於一把抱住了她,盡管成功止住了她的去勢,然而沈小茹就像打了速凍針,立馬僵硬當場。

他的手指很涼,掌心滾燙,

他的懷抱溫暖似海,沈小茹就像溺水將亡之人一樣不由自主的剩下一個念頭:沈下去,就沒活路了!

宋河第一次咬了唇,他的牙齒白得很好看,他迅疾松手讓她不倒翁般栽倒在地。

幸好極厚的地毯,她摔下去一點不痛,宋河居高臨下俯瞰,冷峭峭發音:“不要動來動去像只老鼠。”

沈小茹勉強微笑,暗暗大汗淋漓為自己劫後餘生而僥幸慶幸,客氣小聲提建議,“要不然我先看碟子練練,您在邊上指導?”

語態謙恭,形態無可挑剔。

宋河冷瞅著她不知道在想什麽。

沈小茹覺得心頭發虛,硬著頭皮咳嗽一聲自言自語,“呃隨意吧反正我無所謂……”隨意吧隨意,她得承認這會她已經快潰不成軍。

她真什麽都不知道?天底下竟然有這麽笨的人?宋河自覺那股無力感又翻江倒海而來,他很想找地方扶墻好好吐幾口血,然後,再吐幾口血。

他若有所思並不說話,但他眼裏的冰淩子融化了好些。沈小茹覺得這人有把人立刻凍成冰也有立刻把人化成水的本事,這會冰雪消融的目光一轉,就已經忽悠了她半片心去。飄在空中不知所在何處。

好在,她臉上的防禦體系咯吱響了幾聲,最後還是穩穩的停住沒有掉下來,唯有小眼神有可能暴露。她垂眼,宋河已經俯身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指尖溫柔得像藍天下陽光的一聲嘆息。她似乎有些難耐的晃動了一下,宋河提示她——該順著桿子爬起來了。

還跳舞麽?

這是沈小茹偷偷在心裏問的一個問題,但顯然宋河並沒有虐待自己的愛好,拉起她之後就甩了她的手,好像她的手是不定時炸彈,利索轉身同時表示她的碟子太爛太差,立馬光速去賓館商店買盒碟子回來自己練習,順便,還甩給她幾張老人頭。

沈小茹暗翻小白眼:有錢人就是這樣,將就看看就行的東西非要買什麽正版原裝,咳咳罷了,只要不再看見他寒意凜凜那張臉就是萬幸。當然,更好的是他不陪自己練了,這個是最危險的肇事端。

去賓館商店挑最貴的碟子買了好幾張,把宋河給她的老人頭都花的幹幹凈凈,剩下幾塊零錢換了個贈品,一個軟陶的小老虎,黃油油的漆面十分可愛。沈小茹覺得那個,很像他。貌似山中大王,其實咳咳應該像某位偉人所說紙老虎一個,理論上是該藐視的。

小老虎脖子上還掛了個小鈴鐺,沈小茹樂呵呵扭著鈴鐺把小老虎搖來晃去,小老虎雖不會說話瞪著大眼額頭‘王’字濃墨重彩,但那模樣只能說可憐又可愛。

在營業員的熱心建議下,沈小茹還給它選了一身紅褂子,套上後圓滾滾腦袋和小尾巴露出的格外怯生生。沈小茹心情大悅,對營業員讚揚道:“非常好!”

營業員雖然不知道她在說什麽,但也熱情應和,並建議她可以給它挑選小房子小汽車之類成功人士的全部配置,並說明再買888元光碟可以獲贈老虎伴侶,卡通粉紅濃情淡紫熱辣橙紅都可選擇。沈小茹忍不住問:“那有沒有老虎子孫?”

營業員瞠目片刻後才明白老虎子孫指的是小老虎,為難搖頭,建議她可以自己DIY幾個。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這是個好建議,沈小茹又去看了看那邊貨架上擺得老虎伴侶一眼,決定暫時放棄,小老虎不需要伴侶,有她就足夠。

把穿小紅褂子的老虎連同碟子塞進挎包,沈小茹心情甚好下樓,剛下到大堂還未來得及閃進對面直達客房電梯,就見大門口前呼後擁一群人進入,不是逢蘇雲等是誰。她好巧不巧剛剛趕上。

宋河跟在逢蘇雲身邊,和徐主任正在笑說什麽,對站在角落裏的她視若未見,好像兩人剛才並未有不成功的舞蹈一次,也沒有白天同進同出上山下坡的相處。倒是徐主任看到她還笑點了下頭。黃直點頭示意她跟上,於是沈小茹邁步進入隊伍末尾,低調謹慎隨行。

逢蘇雲等先回房休息片刻,六點半八樓宴會廳唐市長做東宴請眾人。

待來陪的徐主任等離開,逢蘇雲就問今日成果,宋河選取重點匯報,黃直在旁記錄,逢蘇雲聽到電解鋁廠汙染導致職業病等等,將信將疑,說:“這個能夠確定?”

“去年貴溪有個廠就是這樣,半年時間幾名職工已經接近晚期,後果影響很嚴重。我覺得電解鋁廠的事情不可不防。”宋河目視逢蘇雲,說話語氣平靜自然坦坦蕩蕩。

黃直聞言也微微點頭,這話說的確實,逢蘇雲此行主要是為了給吳市長一個交代,其實她本身職權範圍並不能直接管理項目違法與否,但將全部事實利弊都調查清楚詳盡匯報,是為重中之重。就算小小的危言聳聽也罷,至少也是錯殺三千不可放過一個。如果沒把事情講透講細漏掉了什麽,以後出了問題追究責任,曾經的視察者就要擔去一半,最不上算的做法,莫過於此。

逢蘇雲微蹙眉頭,轉身問沈小茹,“小沈也同去,你說說你的看法。”

宋河低頭在看黃直的記錄,沈小茹想起,他曾說過不論任何人來問都要一口咬定事情嚴重鐵證如山。難道,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逢副市長麽?

是不是搞錯了,她應該說實話?

不過實話是什麽,難道是廠裏頭的人都很健康啥事沒有?

前後兩個說法都與沈小茹的認知不符,沈小茹謹慎選詞,說了在廠裏見到聽到的一些病容反應,表示看起來和正常人區別也不大,只不過臉色格外黃一些憔悴一些,或者是太陽曬多了風太大,農活幹多了生活艱苦。不過她也遲遲疑疑說明第二種情況可能——廠裏根本就沒地方曬太陽見風沙,據說食堂飯菜挺好吃不完的葷素主副食都往下水道扔,剛進來的員工都迅速長胖但又過不了多久迅速消瘦,奇奇怪怪不能一概而論。還有帶路的女工說從未進行過勞動病檢查,工廠一年半只請人吃了一頓,以後就每次放過再沒來查。

沈小茹皺眉結論,“都有可能。”

不過想起臨走時那些人的眼神,心下莫名惻惻:宋河說他們能否獲得賠償就看你我表現,不知自己這表現是不是不夠合格。

她認真分析的當兒就沒去管全場眾人神色,只管對著逢蘇雲嘩啦啦說了一通,這會轉眼,見宋河靠在沙發上,斜偏頭看黃直奮筆疾書,並未望她這邊。忍不住擰眉嘰咕:“我就隨口亂說,黃秘書你別記了。”

黃直卻道,“說的很清楚,怎麽不記。”

逢蘇雲清清嗓,“那就這樣,先暫時擱著。徐主任該來請我們去吃飯了。”

大家一起點頭,於是逢蘇雲回房換衣。

逢蘇雲並未立刻做決定,沈小茹心裏有幾分輕松,但不知道是否如宋河所願,暗暗瞧他,見他和黃直說話,神態似乎還很自若。

晚宴十分豐盛,聚集起來的領導也比昨晚多了好幾倍,唐市長穿灰襯衣卡其西褲,半謝禿頂襯著一雙眼睛探照燈一樣醒目。眾人說話間都或多或少有點拍馬。錢彌安笑容諂媚,逢蘇雲略好些,也是一副專心聽講的表情。

沈小茹一向是做背景色專心吃飯,但,宋河在桌子底下踩了她的腳,說:“去幫副市長擋酒。”

沈小茹擡頭看見那位唐市長站逢蘇雲面前,左一個師兄右一個師妹,還有什麽巾幗不讓須眉紅顏辣手名聲遠震之類,兩人面前一瓶幹白已經下去了小半。逢蘇雲兩腮暈紅神情有點尷尬,黃直正蠢蠢欲動準備上前代替——沈小茹奇怪想這不好好的嗎,為什麽要自己去?

但宋河表情不容置疑,就是讓她上去充當人體盾牌。沈小茹咬牙斟酌,——看在逢蘇雲對她不錯的份上,姑且上去喝兩杯酒,反正她對葡萄酒還有幾分容量。再說,那個唐市長總不能沒臉沒皮的揪著她死灌罷?

沈小茹考慮一下覺得沒什麽危害,就拿杯子麻起膽子上了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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