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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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阮念伸出食指, 在對面這人臉上隨便找了個地方輕輕戳了一下,祁成就是“嘶”的一聲痛哼。

阮念趁機從沙發上站起來,笑他。

“都這樣了還不老實, 你究竟腦子裏整天都在想什麽呀?”

祁成真的忍不了了。

在這女孩子甜美純凈的笑容裏, 他真的忍不下去了。

他他媽的就沒見過這麽壞的人!

平時又高冷又冰潔的, 鎮日裏道貌岸然的乖巧模樣, 媽B的,天天玩他!不是給他預備大B鬥, 就是小抽抽, 最後發展到從頭到尾欺瞞他長達幾個月之久, 把他當個傻子耍。

他都不跟她計較了,眼下她還學會了嘲笑他!

嗚嗚嗚。前一秒還逗他說是‘初吻’,扭扭捏捏的羞澀模樣,讓他以為就要給他了,人都要飛到半空了;

結果, 嗚嗚嗚……

媽B的。

祁成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 橫眉楞眼,來勢洶洶。阮念見這人急了, 慌不擇路往外跑。她忙說“對不起”“對不起”, “我錯了”, 可那人哪裏還肯聽她的!最要命的是他家客廳還大、還有隔斷、連接的屋子還多,驚惶之中根本沒看到入戶門在哪裏。

阮念幾乎都還沒跑出五步,就被這身高腿長的大家夥追上來, 整個人按在了通走廊的墻上。

他的呼吸在她身後;整個人都壓在她身後。阮念的臉貼在墻上,真有些嚇到了。她不知道這人能蠻成這樣, 她看不到他的臉,她的身前是墻、身後是他, 整個人像是被夾在熱狗裏的可憐香腸。

當真是紋絲不得動。

他的手一寸寸沿著她的胳膊,將她環繞。一道喑啞聲音貼著她的耳朵鉆入敲打她的耳膜,“跑什麽?”

阮念的半邊臉艱難地貼在墻上,冰涼,卻根本動彈不得。哀求他,“我真的不要親豬頭。”

祁成心道岑洛源我□□M。你為什麽偏要在這個時候找我打架!回頭一定把他揍成更大的豬頭。

“你看不見我,就不是豬頭。”他做小伏低打著商量,可手上卻兇得厲害。

“不行。”阮念急得要哭,“你別碰我。我就是不要親豬頭。祁成,你敢!你看我還跟你說一句話不?”

“那你給我親一下臉。”他委曲求全地,“就一下,保證不碰嘴。我真不行了,你看看。”

別看這人低聲下氣地說,可事實上全然不是那麽回事。阮念這是開天辟地頭一遭,親身體會到了雄性生物的不同。他強硬、粗蠻,根本不講道理!他莫名其妙的沖動!他想做什麽就非要成功!他一邊在求你、一邊把你頂在墻上根本無處可逃。

“寶貝兒,你嫌我醜我就親腳。親臉還是親腳,你選一個。”

可以不要選嗎?阮念生怕他又來發瘋,去脫她的鞋,整個人都冒煙了。

忽然,她想到一件事。

“那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好。”

“你放開我。”

“放開了。”

“耳朵湊過來”

“來了。”

祁成喜滋滋,任憑她差遣。他把臉俯低,側過耳傾聽在她唇邊,女孩子的呼吸很溫暖,癢癢的吹著他的耳後脖勁間,把人撩得上了天。

“那個網紅男主播,你跟他很熟麽?”

她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祁成猛得想起,她進包廂的那一瞬間,他和王真卿在瞎BB些什麽。被她聽到了!

前一刻的旖旎心思蕩然無存,他哪裏還有心思搞什麽初不初吻!忙不疊解釋:

“沒有的事”

“我對他沒興趣”

“就是在氣岑洛源”

“我不玩那種”

“他身上有的我都有”

“我看見娘娘腔就惡心”

“我不稀罕那些”

“你相信我”……

他這邊正急得冒汗,門外‘篤篤’響起了敲門聲。

阮念不語、祁成不理。他自己一堆嫌疑還沒洗刷幹凈,哪裏有空去開門?

恰巧兩個阿姨又都被他趕回家了,那敲門之人卻甚為執著,一直不徐不緩、三下一組敲著,似乎篤定家裏有人。

祁成皺了眉,終於回頭大罵一聲“滾!”

阮念一見他冷了臉就心知又要糟糕,果真這人又來耍蠻!她輕輕拍了拍他胳膊,忙撤回一個質疑,“知道了,我也沒說什麽,你急什麽。”她指了指門口,“你去開門。”

“不開。”這人又犯了倔脾氣。

“你都不知道是誰。萬一有急事呢?”

“是誰也不開。我讓他滾了。”

阮念嘆氣。這人就是這樣,某些時候,你跟他完全講不通道理。

可那敲門聲又不依不饒的。無奈只得她去開門。好不容易把他支在墻上的胳膊勸下來,那胳膊好生聒噪,不情不願地放她出去,回手還要去拉她。

阮念硬掰了兩次,從手臂上掰開、落到手腕上,從手腕上掰開、又落到了腰上。他挨在她身後,一只胳膊圍在她腰間,亦步亦趨。她走一步,他緊挨著腳後跟粘一步,同著她一起去開門。

水磨年糕都沒他粘人!讓他去開門他不去,別人去開門他又緊跟著。好不容易走到門口。阮念回手一懟他肚子,“撒開啊。”

他這才勉為其難把手收回去。乖乖貼在阮念身後。

又挨了一胳膊肘子,他這才老老實實又退後一步。

阮念打開門,擡眼的一瞬間就怔住了。

門外站著一個女孩。五官精致、溫婉秀雅,霧茶棕色的長發精致、優雅地披在肩上。在看到阮念的一剎那,脈脈含情的眼睛,一點點冷了下來。

陸有川在祁成家樓下遇到的張醫生。他領著他兩個助手,大箱小包地趕來。陸有川朝張醫生點頭示意,他正在打電話。

“對,把你們家保鏢全帶過來,在你老板家樓下等著。”

張醫生默默看了一眼陸有川,知道這是又要整事情,低聲詢問,“是不是應該先問問成總?”

陸有川看著張醫生一臉如臨大敵的表情,不由笑了。“張醫生你就當沒看見。”

開玩笑!問了還能幹麽?

眼下祁成他爸正在H市跟岑海東談對賭協議,把柄全捏在別人手裏,能輕意得罪姓岑的人麽?

可如果是什麽小事也就算了,誰能料到岑洛源能直接動手呢?現在什麽時代了?誰還興打架那一套?

再說你妹妹跟別人搞對象,也是她自願的。誰也沒強迫她、誰也沒賣給她。有聚就有散,這有什麽大不了?至於麽?

祁成打小也不是能吃虧的主兒啊!在B市怎麽來的N市?那不是因為把某廳家公子打得進了醫院,休學一年麽?這才待不下去了。說到有權有勢,他岑海東再怎麽厲害也只是個商人,能厲害過人家姓廳的?

先把事情做了、氣出了,別的事咱們回頭再說。

陸有川連打了兩個電話,把自己家安保和祁成家的,全都叫過來,又打電話特意確認了岑洛源還在N市,後天的飛機回H市,還來得及報仇。然後才跟著張醫生進了樓門。

剛進一樓大堂,卻發現祁成正從電梯裏面出來。一張臉陰沈得能滴出水來,罩面就問陸有川,“人呢?”

陸有川被眼前那張慘不忍睹的臉嚇了一跳,先就“操”的一聲,“孫子下手這麽狠?”

祁成環顧一眼。像是房子著火了,急赤白臉的,又問一遍,“看見她沒有?”

把陸有川問得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誰?”

祁成也不再理陸有川,直接朝樓外跑了出去。

這一頓操作把陸有川看得莫名其妙的。想招呼張醫生說‘先上樓去等他吧’,不料這時大堂旁的消防樓梯間門開了。

阮念的眼睛紅著,好像才剛哭過。捂著自己半邊臉。她只疏離地瞧過來一眼,也沒說話,徑直從陸有川面前走了過去。

陸有川眼睜睜看著她,這女孩子也是奇奇怪怪,跟做賊似的,一邊觀察樓門外面,一面朝祁成跑遠的方向相反的一條小路上跑了過去。

陸有川思索了好一會兒,發現也想不明白,於是就搭上電梯進了祁成家裏。

剛一進門又被震撼到,只見客廳站著一個人。

“岑慧茜?”陸有川訝然。

這女孩子比前面兩個人還要更狼狽。

平素裏考究的發型也亂了,整個人哭得鼻涕眼淚的,再仔細一看一側臉通紅的,還蹭了些塵土,一直腫到嘴角邊緣。

此時她正在祁成家搞破壞,橫掃玄關櫃。上面一盆綠植、一本書和一個裝東西的置物盒子,全被她掃到了地上。

乒乒乓乓的。

陸有川上前攔住,“你在做什麽?怎麽了?”

岑慧茜看了一眼陸有川,又看到張醫生等人拿著的醫療用品,再轉回來望向陸有川,依舊不說話,恨恨瞪了他一眼,鉆進電梯下了樓。

陸有川完全摸不到頭腦。他遇到三個熟人,可好像沒一個認得他。

他叫了兩聲“李姐”,想招呼保姆來收拾一下,順便問問發生了什麽事,結果發現依舊沒人理他。

沒辦法,只好自己蹲下把那些東西拾掇起來。

一邊撿東西一邊揣摩,難道這是三曹對案了?

張醫生也來幫忙撿東西,他不認識阮念,只識得岑慧茜,於是不解道“岑小姐不是在屋裏麽?祁先生沒看到?”

陸有川冷哼一聲,“他眼神早不好使了。你也不給他好好瞧瞧。”

一個是帶著五億美元嫁妝的大佬愛女,五億美元啊!外加老岳父的實力,跺一跺腳震動一個行業的那種老岳父!就算你那學霸妹妹是金子堆成的人兒,傻子也知道怎麽選吧?!

祁成灰頭土臉從外面回來,陸有川告訴了他阮念藏在消防樓梯間的事。“你這學霸妹妹真牛B。感覺你在她面前被玩兒得跟個傻子似的。”

作為朋友兼合夥人,陸有川有義務旁敲側擊地叫醒傻子。

祁成沒說話。滿屋子找東西。不知在翻什麽。

陸有川又把岑慧茜的事原原本本轉述了一遍。結合那女孩子的臉和行為,他大膽推測,“你打的?”

無奈祁成還是冷著臉不語,仿佛根本沒聽見。

此時就連陸有川的臉色都凝重起來。

“真是你?你瘋了吧?”

岑慧茜是岑海東的掌上明珠,兩個兒子加一起都不抵這個女兒。捧在手裏怕摔著、含在嘴裏怕化了,不然也不會岑慧茜剛一成年,就專門立了5億美元的基金單給她一個人用。

你跟岑洛源打一架無所謂,你敢動岑慧茜試試?信不信岑海東能發江湖追殺令?這是發了什麽瘋?

這一瞬間,陸有川乍然反應過來,這種瘋癲的感覺是如此似曾相識,他想到了那個住進養和VIP病房、躺了半個多月才出院的大長臉。

又想到剛剛在一樓的事。

他毫無意識地低咒一聲,“大哥,你不會吧?”

不料面前那個被揍得史無前例淒慘的人,還是無動於衷。終於被他找到一個手機和一把車鑰匙,急火火地又要往外走。

張醫生剛從藥箱裏拿出工具,要給他檢查、處理傷口,祁成卻根本不理,直接進了電梯。

“你去哪?”陸有川一時不察,電梯早下了樓。

祁成家有一部一梯一戶的專用電梯,直接入戶的,陸有川心裏拿不準,不知他又要去闖什麽禍,也等不及那電梯下去又上來、直接推門出去乘坐樓道裏的另一部公用電梯。

等到他下去車庫,祁成已經走到車旁邊。

陸有川眼疾手快,按在那即將打開的車門上,“你去哪?”

祁成一句“盛高雅苑”就要走。

“別逗了,你自己現在什麽模樣你不知道?就那麽急不可耐?你歇歇,先處理一下傷口,有事明天再說不行麽?”

祁成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放手。”

連陸有川都看不下去了,一下把這人拽回來,“你真要出門,也應該是去哄岑慧茜啊!你瘋了?沒事碰她幹什麽?岑海東寶貝這個女兒跟眼珠子似的……”

“她打阮念。”祁成沒聽陸有川說完,生硬地截斷。

陸有川一噎。

趁著這個工夫,祁成已經坐進了車裏。可陸有川轉念一想,還是扶住了車窗。支支吾吾道,“你這下把岑家得罪慘了。你知道麽?”

祁成挑了挑眉,他一對劍眉生得原本就濃郁鋒利,處處昭彰著這人的倔強與冷酷。

“她白挨一嘴巴得多難受,你知道麽?”踩離合、點火,疾馳著開了出去。

望著遠去的車子,陸有川無力嘆了口氣。他找了一頭驢當合夥人。

來到盛高雅苑是八點十分。阮念家沒有人。

路上打阮念電話一直提示關機。祁成不知道是不是她又把他拉進了黑名單。

他的車開得快,可能她乘坐的交通工具慢些。他敲了很久的門,沒人應。從連廊又張望過去,阮念的房間也是黑漆漆的,顯然一個人都不在家。

不知該去哪兒找她。一種沒來理的煩躁,讓祁成的心裏七上八下的,像是被繩子吊在了懸崖下面。

他覺得對不起她。心裏有一萬股細繩子在勒人,每一根抽出來都頂著懊惱。

剛才在他家裏的那一幕,他甚至都不願再想一遍。一開門,岑慧茜先是一楞,然後一個嘴巴就抽到了阮念臉上。

那股無名躁意又一次漫天遍野地席卷而來。在他眼皮子底下,她居然就這樣挨了一個嘴巴!

祁成倚在墻上,想摸一根煙,卻發現褲子口袋裏空空如也,出來得急,什麽都沒帶。他的手毫無意識地搓著自己早已淩亂不堪的頭發。

祁成覺得自己對不起阮念的不是一點兩點。她為他受了這麽多委屈,最後還要挨人家的打。她從小到大,哪受過這些!現在,指不定得難過成什麽樣!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全是因為他。

他希望岑慧茜那一下,應該扇在他臉上來。

她扇他,他躲都不會躲。即便岑洛源當著那麽多人面,把他揍成這個孫子樣,他也沒想再帶人去找補回來。阮念勸他的,他聽,這事情本來是就他理虧。

祁成也知道,對岑慧茜他是理虧,但他更對不起阮念。這兩種‘虧欠’說起來差不多,但其實完全不是一種感覺。

對岑慧茜,是他的理智判定了他錯。

這段情事的開始並沒毛病。

畢竟,當初兩家都有聯姻的意願,深入接觸一下也是雙方情願的。他覺得自己有錯的地方,並不是他跟岑慧茜開始、也不是他的退出。由始至終沒有誰勉強誰。

唯一的錯,是他的退出導致兩家的合作前景坍塌。

在這件事情上,不單對岑慧茜,其實他對他父母、對岑家也抱有相同的虧欠。

原本兩個集團都可以拿到更好的資源配置、更大的商業結果的,讓他毀了。

也正因如此,他願意承受岑家的一切怒火。他都能忍,只要在合理的範圍內,不是太過分。

但對阮念的虧欠,卻讓他心裏跟被刀子擰了似的。喘氣都疼。

想到這裏,祁成忽然一下從墻上立直了身體。他TM的真是傻了!

這一路,他單想著阮念該多難受了,他忘了!一點沒意識到!他剛才竟然把岑慧茜傷著了!她打了阮念,他一推,直接把人幹墻上了。

他只是跟岑慧茜談兩天戀愛,再把她甩了,岑洛源就能煞費苦心這樣算計阮念。從什麽優秀企業家到熱心志願者。眼下又出了這事,岑家那邊會做何反應?

祁成不敢往下想了。

他飛快地按電梯、下樓,借了別人的手機,撥打阮念電話,不料也是關機。祁成攥著車鑰匙的手都微微抖起來。

他邊朝向自己的車走,邊給阮晴打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背景聲音很吵鬧。

“我以為你一輩子不會主動找我。”阮晴的聲音很軟、很粘,像是喝了酒,氣息有些不均勻。

“你姐呢?”

對面那邊嬌嬌懶懶地喚了一聲“祁成”,她拖著很無奈的長音,委屈得不行,“我喜歡你,祁成。你不知道麽?從一開始,喜歡的就是你,一直都是你。”

光彩炫目的燈光,映照在舞池裏。空氣中彌漫著酒精和香水的味道,伴隨著熱烈的音樂,每個人都被點燃了。

阮晴坐在一個偏僻的卡座裏,仰著頭靠在寬大沙發的靠背上,舉在耳邊的手機貼得很近,近得好像依偎的情人,呢喃細語。

沒人知道,那手機早就被掛斷了。

從那一句‘我喜歡你’之後,很無情的,就斷掉了。他甚至沒耐心聽完她的話。

阮晴苦笑。

就是這樣的壞脾氣。他只要他想要的。你送到他眼前的,哪怕舉到他嘴邊,他都全然不在意!

是誰說的?女追男隔層紗。即便不喜歡,男人也不可能拒絕一個主動的女生。只要女生主動靠近。肉都送上門了,哪有不饞嘴的貓?

為什麽他不要?她為他付出這樣多,為什麽他連一通電話都吝嗇給她?連一句話,都沒耐心聽她說完!

這樣壞的人,她卻始終放不下。

精致的、磨砂質感的奶橘色唇,輕輕觸碰著手機冰冷的屏幕,像是留戀在情人的臉上。

“她究竟哪裏好?”阮晴毫不在意早就熄滅的手機,低聲嗚咽地自言自語。

“她比我漂亮麽?”

“比我溫柔麽?”

“比我更懂你麽?”

“比我更能讓你開心麽?”

她安靜地說著,忽然停了下來,下一秒,那被無恨繾綣的手機,毫無預兆地被一下重重摔在了地上。

“爛貨!死綠茶!”阮晴紅著眼,恨恨盯著澎湃舞池中一個個狂野的身影。“除了裝純她還會做什麽?你是瞎的!祁成。”

華燈初上,車水馬龍的街道,形形色色的車輛行人川流不息。

阮念覺得自己是被豬油蒙了心了。

歸根結底,她不是非他不可的!

她家庭條件不錯,雖然算不上大富大貴,但小康總是有的。她自身條件也不錯,學習成績優異,已經確定了國內頂尖的大學,她好好幹,以後未必就不能找到一份優渥、有價值的職業。

況且,她生得也不錯,身材、臉蛋、氣質,她真不是非他不可的!

她的戀愛對象,應該是一個跟她差不多的、有責任感、上進、努力的、正常男生。

不需要,像他家那麽有錢;不需要,像他那麽高、那麽帥;或許,沒他那麽讓人心發顫,這些都無所謂。

只要適合她。在目之所及的範圍內、在理性預見的範圍內,能跟她相互守望。安安逸逸、平平常常,這就夠了。

她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地要落入這個死循環?

阮念想不明白。

她站在公交車站的站牌下面,摸著自己發燙的左臉,手遲遲放不下來。一世繁華,她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剛剛在祁成家門口,看到岑慧茜的那一罩面,她甚至連側一下身子把祁成讓出來的動作都沒做出來,臉上就火辣辣的,挨了平生第一個耳光。

祁成離她遠,饒是岑慧茜一擡手他就上來拉她,終究慢了一拍。那一下結結實實招呼在她臉上,阮念甚至聽得到響徹房間的清脆回聲。

祁成一聲厲喝“你幹什麽?”,越過她推了岑慧茜一下,他們兩個人後面怎樣了,阮念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下的樓,她只知道一件事——她真的不應該踏進這劇情裏充當任何一個角色。

從祁成家小區出來,她甚至連正門都不敢走。悄悄溜到後門,邊跑邊回頭看,在保安狐疑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站了很久,阮念才意識到自己根本不知道要坐幾路車回來。她沒來過祁成家,這個街區她不熟悉,只好擡頭往站牌上看。好不容易找到一個87路可以到匯橋站轉車,卻又發現方向反了。

阮念嘆了口氣,朝向下一個路口的人行過街天橋走去,準備過街。

這時忽然有人在身後叫住了她。

“阮晴?”

阮念回頭看了一眼,幾個年輕男性站在距她不遠處,仿似正在路邊聊天的樣子,其中一人走上前過,驚喜地說道,“我正要給你送去呢,怎麽這麽巧的?”

他說著,邊揚了揚手裏的一個文件袋子。

“你不知道拿到這封推薦信有多難!好在N藝的鄭教授跟我舅舅是老同學,她今天帶著我整整跑了一天。說吧,你怎麽謝我?”

這男生熟稔地走到阮念跟前,把那文件袋子在阮念面前晃了晃。

阮念正不知如何做答,那男生嬉皮笑臉又道,“來,先叫聲‘池哥哥’聽一下。”

阮念上下打量了他半晌,才想起這人大約是前次領著她代替阮晴去參加藝考報名的那個師兄,池梓楠。

這就有點尷尬了。

因為之前認識的這個人的時候,她的角色任務是扮演‘阮晴’,現在要不要解釋就成了一個問題。阮念也不確定阮晴事後有沒有跟這個人說明,但顯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阮念匆匆道了句“我還有事,先走了。”就想開溜。

池梓楠卻一下拉住她,驚訝道,“哎,你推薦信不要了?什麽事那麽著急?”

阮念擔心露餡,她生平第一次做違法亂紀的事情,恨不得把去藝考報名那段經歷直接永久刪除,此時只想一走了之。略一思索,她伸出手,接過那個文件袋,“那就多謝你啦,我下次再好好謝你。好嗎?”

池梓楠卻並不松開那袋子。歪著頭,盯在她臉上。

“別想騙我。”他老謀深算地搖了搖頭,“上次你說跟我去爬清涼山又放我鴿子。你先說好,你答應我那頓飯什麽時候請?”

阮念隨口應道,“下周好吧?我今天真的臨時有急事。”到時讓阮晴再去處理。

池梓楠沒辦法強留她,卻還是不肯放她走,“那你先請我喝杯奶茶,當作利息。”他指了指不遠處一個奶茶店。

這時,方才跟池梓楠聊天那幾個男人也走上前過,扶在池梓楠肩膀上,輕佻地埋怨說,“有美女怎麽不介紹一下?”

阮念皺了皺眉。就當沒看見。

她看了一眼那奶茶店,是在一棟商業樓的一層鋪面,很繁華的一條商業街,人來人往的,店門口站著幾個女生和一個團團外賣員正在等出餐。

“好吧。”阮念說,趕緊買完,趕緊白白。

果真池梓楠痛痛快快把文件袋交到阮念手裏,邊叮囑她“咱們說好,這只是利息。下周末我訂好餐廳,去接你。”

阮念含糊應承。只想快點把這人打發走。在櫃臺點了一杯“元氣香芋”,掃了18元錢。

“你不喝?”池梓楠詫異,轉頭對那店員道,“再來一杯愛蘭咖啡。”說著,他掃了付款碼。

阮念無奈。心裏明鏡似的,這男生根本不稀罕喝什麽奶茶。他只是想跟‘阮晴’多待一會兒。

旁邊那幾個還在嬉笑著起哄,“這位就是你晴妹妹吧?久仰大名啊!”

阮念只能依舊假裝聽不見。

舔狗們其實也很可憐,全心全意地愛慕著一個女孩子、為她辦這麽多事、幫這麽大忙,卻從頭至尾都沒被人家排在她的社交前排。

阮晴的男友、換了一茬又一茬,卻根本沒有這個池梓楠的份!人家有自己的榜一榜二榜三大哥、有數不清的暧昧對象,可以對很多男生叫‘寶寶’,叫‘老公’……

眼前這個跑東跑西幫她忙乎推薦信的人,可能永遠都不知道。當然或許還有另一種可能,他完全不在意跟別人共享這些稱呼。

畢竟,現在很多人玩得花。他雖然當不成阮晴的唯一伴侶,但至少,也是她的‘寶寶’‘老公’之一,時不時也享受一下那種待遇也是不錯的。

阮念管不了這麽多,只想早點回家。多待一分鐘,就多一分鐘被揭穿的風險。她替別人報考的事真被發現,大約夠她後悔一輩子的。

為免夜長夢多,兩個人拿到奶茶,阮念也不打算過街去公交車站了,她站在路邊打車。

池梓楠堅持要陪她等車。阮念很尷尬,銜著吸管,沒話可說,盼望出租車快點來。

不遠* 處一輛亮著燈的出租車緩緩駛近,阮念忽然覺得有點頭暈,而這燈火輝煌的大街,漸漸模糊起來……

再一次恢覆意識的時候,阮念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她以為自己醒過來了,卻發現眼睛很重,根本睜不開。

明亮的白色光源就在她頭頂正上方,那刺眼的光線透過她的睫毛間隙擠進來,光很亮,耀得人難受。周圍好似很安靜,但耳朵卻是嗡嗡的。

阮念拼命想要睜開眼,很不容易終於打開一條縫隙,卻也只能看到房間裏有幾個人影晃動。他們在她身邊走來走去。影子很模糊,完全辨認不清。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直到她終於能聽清一些聲音。那幾個人說話的聲音,起初的時候好像遠在天邊,幾不可聞,漸漸的,那聲音被移動近了,一句比一句更清晰,最後,肆無忌憚地鉆進她的腦海。

“哈,這妞還穿卡通內褲。”

“我第一次看見女的穿這麽保守的背心。”

“裏面本錢可不小,你沒看一點墊的沒有,還鼓這麽高。”

“滾,別動她,離她遠點。”

“都是兄弟,這麽小氣幹嘛。”

“就是。你爽完了我們再玩,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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