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李氏心吟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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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李氏心吟之墓
“阿娘，您覺得怎麽樣？”
沈毅見自家阿娘半天不言語，心裏不自覺開始打鼓，不知道自己這想法是好是壞。
沈阿娘心裏五味雜陳，實在不知道自己兒子還能有這麽周全有想法的時候。
暗暗嘆口氣，瞥著人道：“還能怎麽樣？你都找村長把地方都定下來了，還能怎樣？明日我和你爹去鄰村找先生看日子。”
沈毅聽見阿娘的話，連日來的擔憂終於找到了出口，心中總算不那麽憋悶。
“那就辛苦您和阿爹了，嘿嘿！”
沈阿娘也是心疼兒子的，這會兒見這小子又恢覆了往日的憨樣，不知不覺間也跟著人笑了起來。
“行了，這事兒有個了結，清哥兒也能心情好些，從今往後，都是一家人。”
沈毅點點頭，迫不及待回了屋，想把這事兒告訴夫郎。
沈阿娘也沒攔著，想來小哥兒聽了這事就能睡個好覺了。
沈毅跑到屋門前才停下腳步，輕手輕腳打開門。
陽光透過窗沿潑灑進來，隱約照在床上隆起的小山包上。
沈毅轉身關了屋門，往床前走去。
床上的人似有所感，不等來人開口，自己便先睜了眼，入目就是熟悉的身影。
“你回來了？”
小哥兒剛睡醒的嗓音軟糯輕柔，沈毅躁動的心緒一下被撫平。
坐在床前將人扶起來，從後頭溫柔將人摟進懷裏，醞釀了一下才沈聲開口：“回來了，要跟你說個事……”
顧清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事，但能感受到漢子的認真，安靜靠在人懷裏聽著。
等聽清漢子在說什麽，顧清一下就楞住了。
直到沈毅說完，懷裏的人都沒回神。
沈毅也不催他，將人又往懷裏攏了攏，給小哥兒接受的時間。
等顧清回過神時，沈毅已經準備好了一切，第二日便可以到墳前祭拜了。
當天夜裏，顧清和沈毅如同往常一樣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卻不論如何都無法入睡。
“怎麽了？”
沈毅察覺到身旁的人不停翻動，忍不住伸手摟住人，湊到人耳邊輕聲詢問。
“……有些睡不著。”
“是在想阿娘嗎？”
顧清自然明白沈毅口中的阿娘是在說誰，忍不住抿了抿嘴，朝身後的人懷裏縮了縮。
“嗯…”
“別想了，明日給阿娘祭拜時，有什麽話當面跟她說，嗯？”
沈毅輕撫著夫郎的腦袋，順著臉頰摸到耳廓，輕輕捏了捏小巧圓潤的耳垂。
感受到漢子的小動作，顧清也沒躲閃，心中百般滋味。
想要道謝又不知從何開口，像只溫潤無害的小貓，往人懷裏拱了又拱，輕吻落在漢子的頸窩。
沈毅不知道夫郎心中滋味，只以為人是想要撒嬌，自然樂見其成，將人摟得更緊。
耳鬢廝磨間，仿佛忘記了所有的煩擾憂思，滿心滿眼都只能體會到身邊人的溫熱，共同沈淪。
第二日上山時，不僅沈阿爹和沈阿娘，沈大伯一家也來了，手裏扛著鋤頭提著香燭，一同往山上走。
沈毅怕顧清上坡費力吃不消，帶著人走走停停，等到山上時，幾位長輩已經收拾好了一切。
這是個面朝山腳的半山坡上，墓碑旁還有一棵梨樹，正是開花的季節，枝頭的梨花隨風飄揚。
墓碑是沈毅找村裏石匠刻的，上頭寫著“李氏心吟之墓”。
看著面前的名字，顧清久久回不過神。
李心吟，是阿娘的名字，印象中，她是個溫柔的女人，名字好聽得緊。
剛和顧阿爹成親時，兩人也算過了段和美幸福的日子，小小的顧清也有些印象，阿爹會帶他騎大馬，阿娘會給他做甜甜的米糕吃。
只是好景不長。
阿娘有次在河邊洗衣裳時不慎掉落河裏，雖是立馬就被身邊人救起來了，可她本就體弱，生了孩子後月子沒坐好，身子一直沒緩過來。
這一下寒氣入體，很快便病得起不來身。
村裏人哪裏來那麽多的銀錢支撐著日日抓藥，天天吃肉，李心吟肉眼可見地消瘦病弱。
小顧清對阿娘最後的印象便是瘦弱的女人躺在床上咳嗽不止，擋嘴的帕子似是吐出了些紅絲。
可阿娘還是溫柔地喚他過去，摸著他的腦袋喚他清兒，眼神卻帶著小顧清看不懂的悲傷。
直到阿娘徹底去世，小小的顧清被親爹忽視冷待，被後娘磋磨變賣，他才明白阿娘眼裏的悲傷難受，不過是為自己孩子前途的未知渺茫而已。
此刻看著眼前幹凈的墓碑，面前豐富的糕點供果，顧清憋悶沈郁多日的心情再也無法抑制。
開始是無聲流淚，後頭實在忍不住便小聲啜泣起來。
小哥兒就算再難過，哭起來也是隱忍克制的，可見以前是受過多少委屈冷待，才學會了如此壓抑自己的心情。
沈毅上前將人摟進懷裏，大手輕撫人的後腦，溫聲道：“沒事了，沒事了，往後都有我在呢。”
顧清總是溫潤柔和的，少有如此失態的時候，四個大人看著都不免心酸。
沒多言語，眼神示意沈毅，先一步下了山，將地方留下給兩人。
顧清在沈毅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嘴裏還不自覺喃喃著“阿娘”，沈毅心疼得都要碎了。
“好了，清清，不哭了，再哭眼睛要痛了，阿娘該以為我欺負你了。”
顧清聞言頓了下，立馬搖搖頭，帶著哭腔反駁道：“才、才沒有呢，你、你是對我最好的人了，沒有人、沒有人比你對我還好了。”
沈毅聽著夫郎斷斷續續卻又倔強地不行的獨白，心頭發軟，輕拍著人的後心，等人平覆下來。
好半晌，顧清才整理好情緒。
不自覺在漢子頸窩裏蹭了蹭，不僅是撒嬌，還把滿臉的濕潤也蹭到了漢子溫熱的皮膚上。
沈毅渾身僵硬了下，擡手給人擦拭淚痕。
“好了，不哭了，我們給阿娘磕個頭。”
“嗯！”
墓碑前已經鋪了幹稻草，是剛才沈阿娘他們帶來的。
沈毅扶著小哥兒上前，摟著人跪到稻草上，和人一起認認真真磕了三個頭。
心中默默對著岳母承諾：“阿娘，您在天有靈一定保佑清兒平安順遂，往後我一定會照顧好他，您別擔心。”
恰在這時，微風從耳畔輕拂而過，吹落一地梨花，似是溫柔的回應。
磕完頭，沈毅將夫郎扶坐到一旁，借口去另一旁的林子裏撿些柴火，將時間留給夫郎和阿娘說些心裏話。
顧清看著漢子遠去的背影，心中劃過一股暖流。
“阿娘…您也看見了吧，我成親了，他是個很好的人，他的家人也都是很好的人，我現在過得很好，您、您不要擔心我，往後、往後我會多來看您，明年這個時候，還能再帶個小家夥來看您……”
小哥兒溫潤輕柔的嗓音隨風飄散在空中，墓碑前不知何時停下一只黑色的蝴蝶。
上頭金藍色的花紋在陽光的映照下閃著光，閃動翅膀的弧度似是在回應面前的低語。
當晚，顧清難得睡了這麽久以來的一個好覺。
夢中的女人頭上戴著支金藍色的蝴蝶步搖，在陽光下對著他笑得溫柔，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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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您覺得怎麽樣？”
沈毅見自家阿娘半天不言語，心裏不自覺開始打鼓，不知道自己這想法是好是壞。
沈阿娘心裏五味雜陳，實在不知道自己兒子還能有這麽周全有想法的時候。
暗暗嘆口氣，瞥著人道：“還能怎麽樣？你都找村長把地方都定下來了，還能怎樣？明日我和你爹去鄰村找先生看日子。”
沈毅聽見阿娘的話，連日來的擔憂終於找到了出口，心中總算不那麽憋悶。
“那就辛苦您和阿爹了，嘿嘿！”
沈阿娘也是心疼兒子的，這會兒見這小子又恢覆了往日的憨樣，不知不覺間也跟著人笑了起來。
“行了，這事兒有個了結，清哥兒也能心情好些，從今往後，都是一家人。”
沈毅點點頭，迫不及待回了屋，想把這事兒告訴夫郎。
沈阿娘也沒攔著，想來小哥兒聽了這事就能睡個好覺了。
沈毅跑到屋門前才停下腳步，輕手輕腳打開門。
陽光透過窗沿潑灑進來，隱約照在床上隆起的小山包上。
沈毅轉身關了屋門，往床前走去。
床上的人似有所感，不等來人開口，自己便先睜了眼，入目就是熟悉的身影。
“你回來了？”
小哥兒剛睡醒的嗓音軟糯輕柔，沈毅躁動的心緒一下被撫平。
坐在床前將人扶起來，從後頭溫柔將人摟進懷裏，醞釀了一下才沈聲開口：“回來了，要跟你說個事……”
顧清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事，但能感受到漢子的認真，安靜靠在人懷裏聽著。
等聽清漢子在說什麽，顧清一下就楞住了。
直到沈毅說完，懷裏的人都沒回神。
沈毅也不催他，將人又往懷裏攏了攏，給小哥兒接受的時間。
等顧清回過神時，沈毅已經準備好了一切，第二日便可以到墳前祭拜了。
當天夜裏，顧清和沈毅如同往常一樣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卻不論如何都無法入睡。
“怎麽了？”
沈毅察覺到身旁的人不停翻動，忍不住伸手摟住人，湊到人耳邊輕聲詢問。
“……有些睡不著。”
“是在想阿娘嗎？”
顧清自然明白沈毅口中的阿娘是在說誰，忍不住抿了抿嘴，朝身後的人懷裏縮了縮。
“嗯…”
“別想了，明日給阿娘祭拜時，有什麽話當面跟她說，嗯？”
沈毅輕撫著夫郎的腦袋，順著臉頰摸到耳廓，輕輕捏了捏小巧圓潤的耳垂。
感受到漢子的小動作，顧清也沒躲閃，心中百般滋味。
想要道謝又不知從何開口，像只溫潤無害的小貓，往人懷裏拱了又拱，輕吻落在漢子的頸窩。
沈毅不知道夫郎心中滋味，只以為人是想要撒嬌，自然樂見其成，將人摟得更緊。
耳鬢廝磨間，仿佛忘記了所有的煩擾憂思，滿心滿眼都只能體會到身邊人的溫熱，共同沈淪。
第二日上山時，不僅沈阿爹和沈阿娘，沈大伯一家也來了，手裏扛著鋤頭提著香燭，一同往山上走。
沈毅怕顧清上坡費力吃不消，帶著人走走停停，等到山上時，幾位長輩已經收拾好了一切。
這是個面朝山腳的半山坡上，墓碑旁還有一棵梨樹，正是開花的季節，枝頭的梨花隨風飄揚。
墓碑是沈毅找村裏石匠刻的，上頭寫著“李氏心吟之墓”。
看著面前的名字，顧清久久回不過神。
李心吟，是阿娘的名字，印象中，她是個溫柔的女人，名字好聽得緊。
剛和顧阿爹成親時，兩人也算過了段和美幸福的日子，小小的顧清也有些印象，阿爹會帶他騎大馬，阿娘會給他做甜甜的米糕吃。
只是好景不長。
阿娘有次在河邊洗衣裳時不慎掉落河裏，雖是立馬就被身邊人救起來了，可她本就體弱，生了孩子後月子沒坐好，身子一直沒緩過來。
這一下寒氣入體，很快便病得起不來身。
村裏人哪裏來那麽多的銀錢支撐著日日抓藥，天天吃肉，李心吟肉眼可見地消瘦病弱。
小顧清對阿娘最後的印象便是瘦弱的女人躺在床上咳嗽不止，擋嘴的帕子似是吐出了些紅絲。
可阿娘還是溫柔地喚他過去，摸著他的腦袋喚他清兒，眼神卻帶著小顧清看不懂的悲傷。
直到阿娘徹底去世，小小的顧清被親爹忽視冷待，被後娘磋磨變賣，他才明白阿娘眼裏的悲傷難受，不過是為自己孩子前途的未知渺茫而已。
此刻看著眼前幹凈的墓碑，面前豐富的糕點供果，顧清憋悶沈郁多日的心情再也無法抑制。
開始是無聲流淚，後頭實在忍不住便小聲啜泣起來。
小哥兒就算再難過，哭起來也是隱忍克制的，可見以前是受過多少委屈冷待，才學會了如此壓抑自己的心情。
沈毅上前將人摟進懷裏，大手輕撫人的後腦，溫聲道：“沒事了，沒事了，往後都有我在呢。”
顧清總是溫潤柔和的，少有如此失態的時候，四個大人看著都不免心酸。
沒多言語，眼神示意沈毅，先一步下了山，將地方留下給兩人。
顧清在沈毅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嘴裏還不自覺喃喃著“阿娘”，沈毅心疼得都要碎了。
“好了，清清，不哭了，再哭眼睛要痛了，阿娘該以為我欺負你了。”
顧清聞言頓了下，立馬搖搖頭，帶著哭腔反駁道：“才、才沒有呢，你、你是對我最好的人了，沒有人、沒有人比你對我還好了。”
沈毅聽著夫郎斷斷續續卻又倔強地不行的獨白，心頭發軟，輕拍著人的後心，等人平覆下來。
好半晌，顧清才整理好情緒。
不自覺在漢子頸窩裏蹭了蹭，不僅是撒嬌，還把滿臉的濕潤也蹭到了漢子溫熱的皮膚上。
沈毅渾身僵硬了下，擡手給人擦拭淚痕。
“好了，不哭了，我們給阿娘磕個頭。”
“嗯！”
墓碑前已經鋪了幹稻草，是剛才沈阿娘他們帶來的。
沈毅扶著小哥兒上前，摟著人跪到稻草上，和人一起認認真真磕了三個頭。
心中默默對著岳母承諾：“阿娘，您在天有靈一定保佑清兒平安順遂，往後我一定會照顧好他，您別擔心。”
恰在這時，微風從耳畔輕拂而過，吹落一地梨花，似是溫柔的回應。
磕完頭，沈毅將夫郎扶坐到一旁，借口去另一旁的林子裏撿些柴火，將時間留給夫郎和阿娘說些心裏話。
顧清看著漢子遠去的背影，心中劃過一股暖流。
“阿娘…您也看見了吧，我成親了，他是個很好的人，他的家人也都是很好的人，我現在過得很好，您、您不要擔心我，往後、往後我會多來看您，明年這個時候，還能再帶個小家夥來看您……”
小哥兒溫潤輕柔的嗓音隨風飄散在空中，墓碑前不知何時停下一只黑色的蝴蝶。
上頭金藍色的花紋在陽光的映照下閃著光，閃動翅膀的弧度似是在回應面前的低語。
當晚，顧清難得睡了這麽久以來的一個好覺。
夢中的女人頭上戴著支金藍色的蝴蝶步搖，在陽光下對著他笑得溫柔，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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