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郁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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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郁結消散
清明時節雨紛紛，這纏人的綿綿細雨下了半月，總歸是放晴了。
放晴的不止是天氣，還有顧清的心情。
從墳上回來後，小哥兒心中的郁結消散，慢慢又恢覆了往日的精神氣。
沈阿娘總是想到他在墳前隱忍哭泣的模樣，不自覺代入小顧清以前一個人站在娘親墳前的樣子，更是心疼。
每日變著法地給做好吃的，噓寒問暖也常常掛在嘴邊。
有了家人的關心疼愛，顧清的氣色肉眼可見變好，臉頰兩側也豐盈起來。
“喏，這是剛蒸好的米糕，你嘗嘗。”
沈阿娘手裏端了個盤子，裏頭的米糕還冒著熱氣呢。
這東西聽小哥兒之前說過，沈阿娘想著人能記這麽久，心中肯定是惦念這個味道的。
於是讓沈毅從鎮上買了些精細的大米回來，再磨成米漿，根據顧清的口述做出來的。
顧清拿起一個，嘗了一口，陌生而又熟悉地味道溢滿口中，不自覺笑眼彎彎，對著沈阿娘道謝。
“謝謝阿娘，就是這個味！”
“傻孩子，喜歡吃阿娘往後常給你做，說什麽謝呢。”
沈阿娘滿臉寵溺，看著小哥兒紅潤的面色總算徹底放下心。
小杏兒在一旁杵著下巴，看著阿娘和哥麽兩人的舐犢情深，忍不住嚷嚷道：“阿娘，你最喜歡清哥麽了，都不是最疼我了！”
沈阿娘被指責得一楞，看著小女兒皺著眉頭，嘟著嘴的小模樣，不禁失笑。
“小嘴撅的都快能掛油壺了，一點不讓我省心，哪像你哥麽，溫溫柔柔又聽話，我自然疼他了。”
顧清被阿娘說得臉紅，嘴角的弧度卻越來越大。
“哎呀，阿娘，我哪有！”
小杏兒急得跺腳，直起身來黏到阿娘身側，腦袋抵在人胳膊蹭個不停，嘴裏還“阿娘~阿娘~”地喊。
那語調拖得拐了十八彎，沈阿娘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行了行了，疼你疼你，最疼你行了吧。”
小杏兒這才作罷，不鬧阿娘了。
顧清給她遞了塊米糕，又黏黏糊糊過去和哥麽一起吃好吃的了。
沈阿娘看得發笑，但心裏總歸是欣慰的。
她和沈阿爹忙活半輩子，不就圖一家子喜樂平和，好好在一起過日子嘛。
時間悄然而逝，微風拂面的綿綿細雨不知不覺變成瓢潑大雨，雨珠子砸在人身上都能覺出痛來。
天邊驚雷一閃而過，初夏翩然而至，林照和沈容的親事也近在眼前了。
成親前頭一晚，沈大伯家已經熱鬧起來。
辦席的人就是從村子裏請的，桌椅板凳已經在院子裏支起來，搭好的棚子下頭放著各式菜點，幫忙的人有說有笑，手上切菜分肉都不耽擱。
肉是沈毅今早現殺的，一大半扇豬肉，算是沈阿爹和沈阿娘給容哥兒添的彩頭，銀錢已經私下給了沈毅。
沈毅原本不要，但沈阿娘硬是塞給顧清收著了，也就不好和阿爹阿娘再爭執。
晚飯一家人都是在這吃的，沈容久違得又和顧清黏在一起了，拉著人在自己屋裏說小話，把喜服和一應嫁妝一一給人看了。
顧清也給他繡了兩床喜被，都是寓意好的樣式，用了心思的。
棉被也是讓沈毅去鎮上買棉花現彈的，給人壓壓箱。
沈容面色紅潤，說什麽都帶著笑，任誰都能看出他眼中的期待和喜悅。
“哥麽，這是他送我的簪子，好不好看？”
沈容將林照送給他的定親信物拿出來，插在發髻上給人看。
顧清正要回應，屋頭卻被推開，進來兩個面生的人，搶先應道：“哎喲，這就是那玉簪吧，真好看。”
年紀長的那婦人嘴上說還不夠，還想伸手來碰，被沈容一轉頭擋住了，疑惑道：“你們是？”
“嗐，容兒年紀小記不清也是常事，我是你娘的表嫂，你該叫我聲嬸嬸，這是我閨女，瑩姐兒。”
沈容不言語了，他的確沒見過這人。
本來不想搭理，但是陳金燕隨後跟著就進來了。
見到屋裏的兩人雖也有些訝異，但念著人家是來給自家添喜的，硬是扯出個笑招呼道：“是你們呀，容兒，這是陳三表叔家媳婦，你叫三嬸就行，瑩姐兒比你大了幾個月，叫表姐。”
“三嬸，表姐。”
沈容收斂了臉上笑意，淡淡問了好。
陳三嬸當沒看見自己不受待見似的，又想伸手去摸沈容頭上的簪子，金簪銀簪她都見過，就這玉簪還沒見過呢。
“幹嘛呀！”
沈容扭頭收拾炕上的喜服，結果有人從後頭伸手來掰他腦袋，想把他頭上的簪子給扯下來。
陳三嬸嘴上笑著，眼裏的貪婪都快溢出來，假意道：“嬸嬸就看看，你這孩子大驚小怪什麽呢！”
好在顧清伸手擋了一下，沒讓人碰到，自己把簪子從人頭上取下來，遞給沈容讓他收進木盒裏。
“嬸嬸，這東西金貴，平日拿取都得輕著些，萬一您不註意，這不是惹得大家都不開心麽。”
顧清聲音溫溫柔柔地，說出的話卻帶著刺。
陳三嬸登時變了臉色，像是才看到旁邊還有個人似的，皺著眉頭盯著顧清：“你是哪家的小哥兒，倒是伶牙俐齒。”
陳金燕在她背後翻了個白眼，眼神示意顧清別理她，上前扯著人要出去。
“行了，表嫂，讓孩子們自己說會兒話，咱們就別摻和了。”
“誒誒誒，那讓瑩姐兒在屋裏和容哥兒說說話，都是一樣的年紀，肯定有話說。”
陳三嬸反手抓住陳金燕，挽著人出了門，卻把她帶來的姐兒留在了屋裏。
沈容和顧清都不認得這姐兒，但這瑩姐兒倒是挺自來熟，自顧自坐到沈容的另一邊，看見後頭剛折好的喜服，隨手拿起來就看。
“誒……”
這喜服的樣式有些繁瑣，剛收拾好的，沈容不想再弄亂，但見人已經拿起來了又不好再說什麽。
“容哥兒，這衣裳真好看，和我之前見過的都不一樣呢。”
瑩姐兒將手裏的喜服徹底抖開，愛不釋手地拿著看。
眼見著不僅往自己身上比劃了，還想套上試試，顧清忍不住張口攔了下。
“這衣裳好看用眼睛欣賞就好了，畢竟新人明日就要穿，不好上身試的。”
顧清話音一落，沈容就把喜服從瑩姐兒手上拿了回來，有些不高興地嘟囔道：“就是，這又不是普通衣裳，哪有隨意上身試的，更別說哥兒和姐兒的樣式本來就不一樣。”
見沈容變了臉色，瑩姐兒到嘴邊的狡辯又咽了下去。
她今日來是因為她阿娘打聽到了，沈容嫁了個有錢的漢子，出手大方得很。
聽說原來是跑商的，身邊肯定有其他差不多身家的年輕漢子，她阿娘讓她盡量和沈容套些近乎，畢竟她也到了說親的年紀了。
“行行行，不碰了，是我高興過頭了，忍不住呢，好哥兒你別生我的氣啊。”
瑩姐兒這話透著別樣的親昵和討好，沈容不自覺打了個冷顫，實在受不了這樣的語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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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時節雨紛紛，這纏人的綿綿細雨下了半月，總歸是放晴了。
放晴的不止是天氣，還有顧清的心情。
從墳上回來後，小哥兒心中的郁結消散，慢慢又恢覆了往日的精神氣。
沈阿娘總是想到他在墳前隱忍哭泣的模樣，不自覺代入小顧清以前一個人站在娘親墳前的樣子，更是心疼。
每日變著法地給做好吃的，噓寒問暖也常常掛在嘴邊。
有了家人的關心疼愛，顧清的氣色肉眼可見變好，臉頰兩側也豐盈起來。
“喏，這是剛蒸好的米糕，你嘗嘗。”
沈阿娘手裏端了個盤子，裏頭的米糕還冒著熱氣呢。
這東西聽小哥兒之前說過，沈阿娘想著人能記這麽久，心中肯定是惦念這個味道的。
於是讓沈毅從鎮上買了些精細的大米回來，再磨成米漿，根據顧清的口述做出來的。
顧清拿起一個，嘗了一口，陌生而又熟悉地味道溢滿口中，不自覺笑眼彎彎，對著沈阿娘道謝。
“謝謝阿娘，就是這個味！”
“傻孩子，喜歡吃阿娘往後常給你做，說什麽謝呢。”
沈阿娘滿臉寵溺，看著小哥兒紅潤的面色總算徹底放下心。
小杏兒在一旁杵著下巴，看著阿娘和哥麽兩人的舐犢情深，忍不住嚷嚷道：“阿娘，你最喜歡清哥麽了，都不是最疼我了！”
沈阿娘被指責得一楞，看著小女兒皺著眉頭，嘟著嘴的小模樣，不禁失笑。
“小嘴撅的都快能掛油壺了，一點不讓我省心，哪像你哥麽，溫溫柔柔又聽話，我自然疼他了。”
顧清被阿娘說得臉紅，嘴角的弧度卻越來越大。
“哎呀，阿娘，我哪有！”
小杏兒急得跺腳，直起身來黏到阿娘身側，腦袋抵在人胳膊蹭個不停，嘴裏還“阿娘~阿娘~”地喊。
那語調拖得拐了十八彎，沈阿娘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行了行了，疼你疼你，最疼你行了吧。”
小杏兒這才作罷，不鬧阿娘了。
顧清給她遞了塊米糕，又黏黏糊糊過去和哥麽一起吃好吃的了。
沈阿娘看得發笑，但心裏總歸是欣慰的。
她和沈阿爹忙活半輩子，不就圖一家子喜樂平和，好好在一起過日子嘛。
時間悄然而逝，微風拂面的綿綿細雨不知不覺變成瓢潑大雨，雨珠子砸在人身上都能覺出痛來。
天邊驚雷一閃而過，初夏翩然而至，林照和沈容的親事也近在眼前了。
成親前頭一晚，沈大伯家已經熱鬧起來。
辦席的人就是從村子裏請的，桌椅板凳已經在院子裏支起來，搭好的棚子下頭放著各式菜點，幫忙的人有說有笑，手上切菜分肉都不耽擱。
肉是沈毅今早現殺的，一大半扇豬肉，算是沈阿爹和沈阿娘給容哥兒添的彩頭，銀錢已經私下給了沈毅。
沈毅原本不要，但沈阿娘硬是塞給顧清收著了，也就不好和阿爹阿娘再爭執。
晚飯一家人都是在這吃的，沈容久違得又和顧清黏在一起了，拉著人在自己屋裏說小話，把喜服和一應嫁妝一一給人看了。
顧清也給他繡了兩床喜被，都是寓意好的樣式，用了心思的。
棉被也是讓沈毅去鎮上買棉花現彈的，給人壓壓箱。
沈容面色紅潤，說什麽都帶著笑，任誰都能看出他眼中的期待和喜悅。
“哥麽，這是他送我的簪子，好不好看？”
沈容將林照送給他的定親信物拿出來，插在發髻上給人看。
顧清正要回應，屋頭卻被推開，進來兩個面生的人，搶先應道：“哎喲，這就是那玉簪吧，真好看。”
年紀長的那婦人嘴上說還不夠，還想伸手來碰，被沈容一轉頭擋住了，疑惑道：“你們是？”
“嗐，容兒年紀小記不清也是常事，我是你娘的表嫂，你該叫我聲嬸嬸，這是我閨女，瑩姐兒。”
沈容不言語了，他的確沒見過這人。
本來不想搭理，但是陳金燕隨後跟著就進來了。
見到屋裏的兩人雖也有些訝異，但念著人家是來給自家添喜的，硬是扯出個笑招呼道：“是你們呀，容兒，這是陳三表叔家媳婦，你叫三嬸就行，瑩姐兒比你大了幾個月，叫表姐。”
“三嬸，表姐。”
沈容收斂了臉上笑意，淡淡問了好。
陳三嬸當沒看見自己不受待見似的，又想伸手去摸沈容頭上的簪子，金簪銀簪她都見過，就這玉簪還沒見過呢。
“幹嘛呀！”
沈容扭頭收拾炕上的喜服，結果有人從後頭伸手來掰他腦袋，想把他頭上的簪子給扯下來。
陳三嬸嘴上笑著，眼裏的貪婪都快溢出來，假意道：“嬸嬸就看看，你這孩子大驚小怪什麽呢！”
好在顧清伸手擋了一下，沒讓人碰到，自己把簪子從人頭上取下來，遞給沈容讓他收進木盒裏。
“嬸嬸，這東西金貴，平日拿取都得輕著些，萬一您不註意，這不是惹得大家都不開心麽。”
顧清聲音溫溫柔柔地，說出的話卻帶著刺。
陳三嬸登時變了臉色，像是才看到旁邊還有個人似的，皺著眉頭盯著顧清：“你是哪家的小哥兒，倒是伶牙俐齒。”
陳金燕在她背後翻了個白眼，眼神示意顧清別理她，上前扯著人要出去。
“行了，表嫂，讓孩子們自己說會兒話，咱們就別摻和了。”
“誒誒誒，那讓瑩姐兒在屋裏和容哥兒說說話，都是一樣的年紀，肯定有話說。”
陳三嬸反手抓住陳金燕，挽著人出了門，卻把她帶來的姐兒留在了屋裏。
沈容和顧清都不認得這姐兒，但這瑩姐兒倒是挺自來熟，自顧自坐到沈容的另一邊，看見後頭剛折好的喜服，隨手拿起來就看。
“誒……”
這喜服的樣式有些繁瑣，剛收拾好的，沈容不想再弄亂，但見人已經拿起來了又不好再說什麽。
“容哥兒，這衣裳真好看，和我之前見過的都不一樣呢。”
瑩姐兒將手裏的喜服徹底抖開，愛不釋手地拿著看。
眼見著不僅往自己身上比劃了，還想套上試試，顧清忍不住張口攔了下。
“這衣裳好看用眼睛欣賞就好了，畢竟新人明日就要穿，不好上身試的。”
顧清話音一落，沈容就把喜服從瑩姐兒手上拿了回來，有些不高興地嘟囔道：“就是，這又不是普通衣裳，哪有隨意上身試的，更別說哥兒和姐兒的樣式本來就不一樣。”
見沈容變了臉色，瑩姐兒到嘴邊的狡辯又咽了下去。
她今日來是因為她阿娘打聽到了，沈容嫁了個有錢的漢子，出手大方得很。
聽說原來是跑商的，身邊肯定有其他差不多身家的年輕漢子，她阿娘讓她盡量和沈容套些近乎，畢竟她也到了說親的年紀了。
“行行行，不碰了，是我高興過頭了，忍不住呢，好哥兒你別生我的氣啊。”
瑩姐兒這話透著別樣的親昵和討好，沈容不自覺打了個冷顫，實在受不了這樣的語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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