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衣冠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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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衣冠冢
之後幾日，顧清一直郁郁寡歡，連帶著胃口也不太好。
往日不離口的幹果糕點不吃了，連飯都只能吃下半碗，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憔悴消瘦下來。
晚上睡覺前本來好好的，但夜裏醒來總能見著懷中人眼角的淚珠，沈毅心疼得直抽抽，卻也不知該從何開口。
畢竟事關小哥兒的親人，親情血脈再難割舍不過。
清明祭祀也是對故去親人的思念不舍，小哥兒觸景傷情在所難免。
“唉，清兒昨夜是不是又沒睡好？”
沈阿娘盯著小哥兒眼下的青黑，忍不住對著沈毅抱怨。
“嗯，夜裏醒了幾回，一直睡不太安穩。”
沈毅跟著阿娘的視線一起看過去，見小哥兒又靠在秋千上發楞，心裏不自覺嘆口氣。
這段時日都是這樣，小哥兒不嚷嚷著無聊要出去逛，除了吃飯睡覺，白日裏要麽靠在秋千上，要麽趴在堂屋桌上，不自覺就盯著一處地方出神。
“這樣下去可不行，好不容易養出點肉，他現在也不是一個人，身子怎麽吃得消喲。”
沈阿娘愁得不行。
沈毅也滿眼擔憂，“實在不行帶他回去一趟？”
“回哪兒去啊？”
沈阿娘驚愕不已，看著自家傻兒子。
“清兒又不是想他那沒良心的爹才這樣的，且不說他現在不便於行，就算真帶他回去了，不是更讓他糟心嗎？”
沈毅發熱的頭腦被自家阿娘一桶冷水兜頭潑下，蔫蔫道：“那怎麽辦嘛，他阿娘又不在了，我總不能……”
“誒？不在了……阿娘，我想到好辦法了！我出去一下！”
沈毅說著一溜煙就跑沒了身影，沈阿娘想喊他都沒來得及開口。
顧清只見漢子跟陣風似的跑出去，匆匆忙忙的，不由奇怪，對沈阿娘問道：“阿娘，阿毅去哪兒呢？”
“誰知道呢，冒冒失失地，不管他。”
沈阿娘說著擺擺手，上前扶著小哥兒起身。
“你午飯沒吃多少，阿娘用羊奶做了點心，多少嘗點？”
顧清聞言有些不好意思。
他知道自己最近心情低落，影響胃口，家裏人都很擔心他。
雖然他也不想這麽任性，可是只要一想到夢裏的阿娘離他而去，心就不由自主地絞痛，根本不由得他控制。
“阿娘，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顧清很是愧疚。
“傻孩子，說什麽對不起，你又沒做錯什麽，不要胡思亂想知道嗎？”
沈阿娘看著小哥兒蒼白著一張小臉道歉心裏也頗不是滋味。
她是把人當自己孩子的，自然見不得自家孩子郁郁寡歡。
“好了，吃點甜的甜甜嘴，心情說不定就好了，咱們進去吧。”
“嗯。”
沈毅從屋裏出來沒多久，就遇上了去魚塘的沈松。
“去哪兒呢？跑這麽急。”
“正好，松哥，幫我個忙。”
沈毅說著上前就拉住人，沈松都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拖走了。
“跟你走也行，總得跟我說說到底幹嘛吧。”
沈松有些無奈，這傻弟弟這麽用力拽著他，掙都掙不脫，難不成他還會跑嗎？
沈毅拉著人悶頭往前沖，直到走到一戶人家門前才停下腳步，轉頭和人解釋。
“最近清明，清兒觸景傷情，想起了他早逝的阿娘，吃不好也睡不好，我很擔心他。”
看著弟弟嚴肅的面容，沈松也認真起來。
“那的確是讓人擔心，他現在這個身子，不能多傷憂思才是。”
“嗯，正因為如此，我才想著，讓他能夠見見他阿娘。”
“嗯，應該的……嗯？你說什麽？！”
沈松簡直懷疑自己弟弟魔障了，伸手去探他額頭。
剛他自己也說了，顧清的阿娘早逝，這會兒讓人去哪裏見啊？
“哎呀，我的意思是，給他阿娘立個碑，讓他在這種日子能去給阿娘上墳祭拜，也是個念想。”
沈毅躲開沈松的手，補充道。
“嗯，你說的也有道理，可是這立碑挖墳，總得有人吧，這…他阿娘都不知在哪兒呢…”
沈松覺得再說下去就有些不敬長輩了，幹脆閉了嘴。
“我的意思是，立個衣冠冢。”
沈毅面色認真，說出口的話自然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北關離著南江千裏遠，他是不可能回到小哥兒的家鄉把人的墓碑遷過來的，小哥兒往後也不可能再回到那個地方。
既然如此，只能是給岳母重新立碑建墳，讓小哥兒往後的惦念沈思能有個承載包容的地方。
沈松沈默無言，看著面前神色堅毅的弟弟，心中無奈嘆口氣。
他這弟弟真是，不開竅時跟個木頭似的，一旦開了竅，真是把人放在心尖上，啥都能為人著想到。
“行吧，算你小子有辦法，那拉我來到底幹啥？”
沈毅指了指面前的院門，對著堂哥誠懇道：“挖墳不得有個地方嘛，得跟村長商量，我嘴笨不會說，只能找你來了。”
“……”
真是好弟弟啊。
沈松已經不知道自己嘆了多少口氣了，無奈瞥了眼身旁的傻弟弟，踏著沈重的腳步往門前走去。
結果可想而知。
村長在這村裏幾十年，從沒聽說過女婿要給早逝的岳母立衣冠冢這樣的事兒，不由得連連咋舌，這沈家小子，是真疼夫郎啊。
雖說沒有先例，但也不是什麽影響村裏的大事，不過是確定個地方登記一下的事兒。
村長也沒為難他們，按著沈毅的意思給指了個後山坡上的地方。
“行了，就這兒吧，挖墳不算小事兒，還是回去和你爹娘商量商量，請個先生看看。”
村長怕這年輕小子莽撞，忍不住出言提醒幾句。
“那是自然，多謝村長，改日定當上門道謝。”
沈毅朝著村長鞠躬作揖，面上終於露出個笑。
村長擺擺手，讓兩小子走了，自己也忙著去和自家媳婦說道說道，這可是個新鮮事兒。
沈毅和沈松從村長家出來後，沈松還忙著去魚塘，沒跟弟弟一起回去，兩人在路口告了別。
沈毅腳下步子輕盈，匆匆往家趕。
推開院門，只有沈阿娘一人坐在石桌上擦鴨蛋，明日是送鴨蛋到鎮上的日子，她得把之前腌制的土皮擦幹凈。
“回來了，到底幹什麽去了？”
沈阿娘見兒子又匆匆忙忙跑回來，心下更加疑惑。
沈毅左右看了看，沒看到自家夫郎身影，剛想開口問。
沈阿娘卻像是看出他在想什麽似的，先一步開口：“清兒吃了些羊奶酥，我見他臉色實在不好，勸著回屋歇息去了。”
“那正好，阿娘，我跟您說……”
沈毅坐到沈阿娘旁邊，把剛才去找村長的事兒都一五一十地說了。
沈阿娘也從最初的漫不經心變得正襟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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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事關小哥兒的親人，親情血脈再難割舍不過。
清明祭祀也是對故去親人的思念不舍，小哥兒觸景傷情在所難免。
“唉，清兒昨夜是不是又沒睡好？”
沈阿娘盯著小哥兒眼下的青黑，忍不住對著沈毅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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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毅跟著阿娘的視線一起看過去，見小哥兒又靠在秋千上發楞，心裏不自覺嘆口氣。
這段時日都是這樣，小哥兒不嚷嚷著無聊要出去逛，除了吃飯睡覺，白日裏要麽靠在秋千上，要麽趴在堂屋桌上，不自覺就盯著一處地方出神。
“這樣下去可不行，好不容易養出點肉，他現在也不是一個人，身子怎麽吃得消喲。”
沈阿娘愁得不行。
沈毅也滿眼擔憂，“實在不行帶他回去一趟？”
“回哪兒去啊？”
沈阿娘驚愕不已，看著自家傻兒子。
“清兒又不是想他那沒良心的爹才這樣的，且不說他現在不便於行，就算真帶他回去了，不是更讓他糟心嗎？”
沈毅發熱的頭腦被自家阿娘一桶冷水兜頭潑下，蔫蔫道：“那怎麽辦嘛，他阿娘又不在了，我總不能……”
“誒？不在了……阿娘，我想到好辦法了！我出去一下！”
沈毅說著一溜煙就跑沒了身影，沈阿娘想喊他都沒來得及開口。
顧清只見漢子跟陣風似的跑出去，匆匆忙忙的，不由奇怪，對沈阿娘問道：“阿娘，阿毅去哪兒呢？”
“誰知道呢，冒冒失失地，不管他。”
沈阿娘說著擺擺手，上前扶著小哥兒起身。
“你午飯沒吃多少，阿娘用羊奶做了點心，多少嘗點？”
顧清聞言有些不好意思。
他知道自己最近心情低落，影響胃口，家裏人都很擔心他。
雖然他也不想這麽任性，可是只要一想到夢裏的阿娘離他而去，心就不由自主地絞痛，根本不由得他控制。
“阿娘，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顧清很是愧疚。
“傻孩子，說什麽對不起，你又沒做錯什麽，不要胡思亂想知道嗎？”
沈阿娘看著小哥兒蒼白著一張小臉道歉心裏也頗不是滋味。
她是把人當自己孩子的，自然見不得自家孩子郁郁寡歡。
“好了，吃點甜的甜甜嘴，心情說不定就好了，咱們進去吧。”
“嗯。”
沈毅從屋裏出來沒多久，就遇上了去魚塘的沈松。
“去哪兒呢？跑這麽急。”
“正好，松哥，幫我個忙。”
沈毅說著上前就拉住人，沈松都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拖走了。
“跟你走也行，總得跟我說說到底幹嘛吧。”
沈松有些無奈，這傻弟弟這麽用力拽著他，掙都掙不脫，難不成他還會跑嗎？
沈毅拉著人悶頭往前沖，直到走到一戶人家門前才停下腳步，轉頭和人解釋。
“最近清明，清兒觸景傷情，想起了他早逝的阿娘，吃不好也睡不好，我很擔心他。”
看著弟弟嚴肅的面容，沈松也認真起來。
“那的確是讓人擔心，他現在這個身子，不能多傷憂思才是。”
“嗯，正因為如此，我才想著，讓他能夠見見他阿娘。”
“嗯，應該的……嗯？你說什麽？！”
沈松簡直懷疑自己弟弟魔障了，伸手去探他額頭。
剛他自己也說了，顧清的阿娘早逝，這會兒讓人去哪裏見啊？
“哎呀，我的意思是，給他阿娘立個碑，讓他在這種日子能去給阿娘上墳祭拜，也是個念想。”
沈毅躲開沈松的手，補充道。
“嗯，你說的也有道理，可是這立碑挖墳，總得有人吧，這…他阿娘都不知在哪兒呢…”
沈松覺得再說下去就有些不敬長輩了，幹脆閉了嘴。
“我的意思是，立個衣冠冢。”
沈毅面色認真，說出口的話自然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北關離著南江千裏遠，他是不可能回到小哥兒的家鄉把人的墓碑遷過來的，小哥兒往後也不可能再回到那個地方。
既然如此，只能是給岳母重新立碑建墳，讓小哥兒往後的惦念沈思能有個承載包容的地方。
沈松沈默無言，看著面前神色堅毅的弟弟，心中無奈嘆口氣。
他這弟弟真是，不開竅時跟個木頭似的，一旦開了竅，真是把人放在心尖上，啥都能為人著想到。
“行吧，算你小子有辦法，那拉我來到底幹啥？”
沈毅指了指面前的院門，對著堂哥誠懇道：“挖墳不得有個地方嘛，得跟村長商量，我嘴笨不會說，只能找你來了。”
“……”
真是好弟弟啊。
沈松已經不知道自己嘆了多少口氣了，無奈瞥了眼身旁的傻弟弟，踏著沈重的腳步往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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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在這村裏幾十年，從沒聽說過女婿要給早逝的岳母立衣冠冢這樣的事兒，不由得連連咋舌，這沈家小子，是真疼夫郎啊。
雖說沒有先例，但也不是什麽影響村裏的大事，不過是確定個地方登記一下的事兒。
村長也沒為難他們，按著沈毅的意思給指了個後山坡上的地方。
“行了，就這兒吧，挖墳不算小事兒，還是回去和你爹娘商量商量，請個先生看看。”
村長怕這年輕小子莽撞，忍不住出言提醒幾句。
“那是自然，多謝村長，改日定當上門道謝。”
沈毅朝著村長鞠躬作揖，面上終於露出個笑。
村長擺擺手，讓兩小子走了，自己也忙著去和自家媳婦說道說道，這可是個新鮮事兒。
沈毅和沈松從村長家出來後，沈松還忙著去魚塘，沒跟弟弟一起回去，兩人在路口告了別。
沈毅腳下步子輕盈，匆匆往家趕。
推開院門，只有沈阿娘一人坐在石桌上擦鴨蛋，明日是送鴨蛋到鎮上的日子，她得把之前腌制的土皮擦幹凈。
“回來了，到底幹什麽去了？”
沈阿娘見兒子又匆匆忙忙跑回來，心下更加疑惑。
沈毅左右看了看，沒看到自家夫郎身影，剛想開口問。
沈阿娘卻像是看出他在想什麽似的，先一步開口：“清兒吃了些羊奶酥，我見他臉色實在不好，勸著回屋歇息去了。”
“那正好，阿娘，我跟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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