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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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祭拜
清明前後，種瓜點豆。
地裏的麥子播種後，大豆和花生也都下種了。
遠遠望去地裏已經不似冬天飄零，綠蔭滿地，禾苗冒頭，到處都是一派生機勃勃的模樣。
今日是清明節，沈家作為村子裏的大姓，每年這個時候都會有宗族的祭祖儀式。
沈毅一早起來，去後院把牲畜餵了，菜園裏的水澆了，才洗漱好回屋換衣裳。
昨晚睡前還特意燒了水沐浴凈身，洗了頭發。
時辰還早，聽見門響，床上的顧清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漢子站在衣櫃前摸索，沒撐住困得慌，又閉上眼。
周圍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有人靠近，在自己額上落下輕吻。
等再睜眼，只能聞見身邊似有若無的皂莢清香。
顧清揉了揉眼睛，從床上起身，收拾好出屋時家裏只有他和阿娘在家，小杏兒都已經起床跟著小夥伴去祠堂面前湊熱鬧了。
“起來啦？鍋裏有熱水。”
沈阿娘手上在編竹篾，邊忙活邊對顧清說道。
“好。”
顧清依言去廚房打了熱水。
哪怕最近天已經熱起來，但是家裏還是習慣燒些熱水，畢竟早晚吹風還是帶著涼意。
洗漱完吃過早飯，他提著繡籃坐到沈阿娘旁邊，拿出籃子裏的手帕繼續繡。
難得家裏只有他和沈阿娘在家，兩人都是溫和的性子，時不時說句話，氣氛寧靜。
微風輕柔拂過，院裏的陽光潑灑下來，今日又是個好晴天。
祭祖儀式村裏的男子都得參加，衣著要整齊，不能遲到。
因此沈阿爹帶著沈毅早早就到了祠堂。
祠堂裏，三三兩兩的漢子成群，互相寒暄說話，周圍時不時有人穿插而過，貢品香燭依次整理好。
待時辰到了，村長高喝一聲，堂內眾人皆衣著整肅，鴉雀無聲。
村長即為主祭人，宣讀祝詞，焚燒紙薄，之後族長帶領族人依次獻上貢品，最後再由漢子們依次上香跪拜。
整個儀式不算覆雜，卻也耗時，等結束已經快到午時，眾人臉上難免帶了些疲憊。
祭祖結束後貢品可以帶走，瓜果糕點可以直接拿，葷腥肉類就得動刀分發才行。
沈毅是村裏的屠夫，手藝好速度快，自然被留下來操刀割肉。
等他和沈阿爹忙活完，已經午時末。
“毅小子，今日辛苦你！”
村長手上提了個油紙包，遞過去給沈毅，還拍了拍人的肩膀。
“村長您客氣了，應該的。”
沈毅也沒推拒，從村長手裏接過東西提在手上。
裏頭是提前留出的貢品，這東西寓意好，他想給家裏的夫郎和妹妹帶回去。
又寒暄幾句，將祠堂收拾幹凈，沈阿爹才帶著沈毅往家走。
原本這活計應該是沈大伯和沈松來做。
但家裏的魚塘正是撒網餵藥的時候，再加上正在準備沈容的親事，沈阿爹自然就擔了這差事。
兩人到家時沈阿娘已經帶著顧清和小杏兒吃過飯，正在院裏坐著說話。
見人回來了，連忙起身去廚房裏端飯。
“可算回來了，這都什麽時辰了。”
沈阿娘邊拿碗筷邊忍不住抱怨幾句。
“留在後頭幫忙就晚了些。”
沈阿爹跟在自家媳婦身後，幫著端菜添飯。
沈毅將手上的油紙包打開，挑了個果子給夫郎遞過去。
“嘗嘗，味道應該不錯。”
顧清笑瞇瞇接過，用袖口擦了擦，直接咬了一口，清脆酸甜的滋味爆開，嘴角也不自覺露出笑。
“的確不錯，累不累？”
顧清說著將手裏的果子遞到漢子嘴邊，示意人嘗一嘗。
沈毅低下頭咬了一小口：“還好，就是站得腿酸。”
“那一會兒吃完飯歇息歇息。”
“嗯。”
中午吃的是芽菜潑面，父子倆口味重，沈阿娘還特意多放了一勺油辣子，拌在一起，面條爽滑，口味酸爽，兩人忙活半日，又累又餓，一口氣吃了不少。
吃飽喝足，除了小杏兒往外跑出去玩，其餘人都回屋睡了個午覺，畢竟早上起得早，這會兒也疲乏得不行。
沈毅從後頭摟著小夫郎，腦袋沾上枕頭沒多久就進入了夢鄉。
許是被今日的氛圍影響，模糊間，顧清感覺自己似是回到了兒時記憶中的院子，阿娘帶著他在院裏繡花，溫柔恬靜一如從前。
可忽然間，天旋地轉，阿娘就消失不見，他拼命的往前跑，卻怎麽也找不到阿娘的蹤跡。
隨之而來的就是無盡的謾罵與指責，以及阿爹冷漠無波的神情。
他只能不斷地大聲呼喚，用盡全身力氣往前頭亮光的地方跑去，卻怎麽也觸及不到那個出口，擺脫不了如影隨形的磋磨。
沈毅察覺到懷裏的人睡得不安穩，似是做了噩夢，眉頭緊鎖，嘴裏不停呢喃著“阿娘”。
他直起身將人抱進懷裏，輕輕晃了晃，溫柔喚道：“清清，阿清，快醒醒！”
顧清似是聽見了漢子的呼喚，不自覺往人懷裏蹭了蹭，身子不自覺一顫，總算睜開了眼。
入目的不是阿娘，而是滿臉擔憂的沈毅。
顧清還有些恍惚，分不清現實還是夢境，沒說出話來，眼淚先掉下來。
“怎麽了？做噩夢了？沒事沒事，夫君在呢，我在呢。”
沈毅將人摟的更緊，用掌心輕輕拭去懷中人的淚珠，心疼地輕聲安慰。
緩了好一會兒，顧清才徹底清醒過來，卻也沒離開漢子的懷抱，反而更緊地摟住人，像是要徹底將自己嵌進去似的。
“我、我夢見阿娘了……”
顧清的嗓音有些沙啞，還帶著哭腔，聽得沈毅心頭一顫。
漢子有些驚愕，卻也沒多說，只是等著懷裏的人繼續開口。
“可是阿娘突然不見了，我努力地跑也找不見，反而還被阿爹和後娘……”
顧清有些說不下去了，沈毅適時打斷。
“好了，不想了，都過去了，現在有我陪著你呢。”
“嗯。”
顧清轉身摟住漢子的脖頸，腦袋抵在人肩窩輕蹭，像是無害的小動物親近人，卻莫名籠罩了一層悲傷。
因著這個夢，顧清的心情一直低沈到了晚上。
沈阿娘還以為是沈毅惹人生氣了，趁著小哥兒被小杏兒拉去蕩秋千，將漢子堵在廚房。
“你是不是惹清兒生氣了？他晚飯都沒吃多少，你就不能讓讓他，明知道他現在身子不方便還……”
“阿娘，我沒有。”
沈毅語氣有些無奈，看到阿娘眼中的疑惑，他在大致解釋了下。
“……這麽說，清兒是想他阿娘了？”
“應該是。”
沈毅抿了抿嘴，視線從門口眺出去，落在秋千上坐著的夫郎身上。
“哎，我可憐的孩子，今日是清明，他會思念已故的阿娘也不奇怪，你好好安慰他，可不能惹他更傷心。”
沈阿娘也順著沈毅的視線看出去，滿臉疼惜地盯著發呆的小哥兒。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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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前後，種瓜點豆。
地裏的麥子播種後，大豆和花生也都下種了。
遠遠望去地裏已經不似冬天飄零，綠蔭滿地，禾苗冒頭，到處都是一派生機勃勃的模樣。
今日是清明節，沈家作為村子裏的大姓，每年這個時候都會有宗族的祭祖儀式。
沈毅一早起來，去後院把牲畜餵了，菜園裏的水澆了，才洗漱好回屋換衣裳。
昨晚睡前還特意燒了水沐浴凈身，洗了頭發。
時辰還早，聽見門響，床上的顧清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漢子站在衣櫃前摸索，沒撐住困得慌，又閉上眼。
周圍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有人靠近，在自己額上落下輕吻。
等再睜眼，只能聞見身邊似有若無的皂莢清香。
顧清揉了揉眼睛，從床上起身，收拾好出屋時家裏只有他和阿娘在家，小杏兒都已經起床跟著小夥伴去祠堂面前湊熱鬧了。
“起來啦？鍋裏有熱水。”
沈阿娘手上在編竹篾，邊忙活邊對顧清說道。
“好。”
顧清依言去廚房打了熱水。
哪怕最近天已經熱起來，但是家裏還是習慣燒些熱水，畢竟早晚吹風還是帶著涼意。
洗漱完吃過早飯，他提著繡籃坐到沈阿娘旁邊，拿出籃子裏的手帕繼續繡。
難得家裏只有他和沈阿娘在家，兩人都是溫和的性子，時不時說句話，氣氛寧靜。
微風輕柔拂過，院裏的陽光潑灑下來，今日又是個好晴天。
祭祖儀式村裏的男子都得參加，衣著要整齊，不能遲到。
因此沈阿爹帶著沈毅早早就到了祠堂。
祠堂裏，三三兩兩的漢子成群，互相寒暄說話，周圍時不時有人穿插而過，貢品香燭依次整理好。
待時辰到了，村長高喝一聲，堂內眾人皆衣著整肅，鴉雀無聲。
村長即為主祭人，宣讀祝詞，焚燒紙薄，之後族長帶領族人依次獻上貢品，最後再由漢子們依次上香跪拜。
整個儀式不算覆雜，卻也耗時，等結束已經快到午時，眾人臉上難免帶了些疲憊。
祭祖結束後貢品可以帶走，瓜果糕點可以直接拿，葷腥肉類就得動刀分發才行。
沈毅是村裏的屠夫，手藝好速度快，自然被留下來操刀割肉。
等他和沈阿爹忙活完，已經午時末。
“毅小子，今日辛苦你！”
村長手上提了個油紙包，遞過去給沈毅，還拍了拍人的肩膀。
“村長您客氣了，應該的。”
沈毅也沒推拒，從村長手裏接過東西提在手上。
裏頭是提前留出的貢品，這東西寓意好，他想給家裏的夫郎和妹妹帶回去。
又寒暄幾句，將祠堂收拾幹凈，沈阿爹才帶著沈毅往家走。
原本這活計應該是沈大伯和沈松來做。
但家裏的魚塘正是撒網餵藥的時候，再加上正在準備沈容的親事，沈阿爹自然就擔了這差事。
兩人到家時沈阿娘已經帶著顧清和小杏兒吃過飯，正在院裏坐著說話。
見人回來了，連忙起身去廚房裏端飯。
“可算回來了，這都什麽時辰了。”
沈阿娘邊拿碗筷邊忍不住抱怨幾句。
“留在後頭幫忙就晚了些。”
沈阿爹跟在自家媳婦身後，幫著端菜添飯。
沈毅將手上的油紙包打開，挑了個果子給夫郎遞過去。
“嘗嘗，味道應該不錯。”
顧清笑瞇瞇接過，用袖口擦了擦，直接咬了一口，清脆酸甜的滋味爆開，嘴角也不自覺露出笑。
“的確不錯，累不累？”
顧清說著將手裏的果子遞到漢子嘴邊，示意人嘗一嘗。
沈毅低下頭咬了一小口：“還好，就是站得腿酸。”
“那一會兒吃完飯歇息歇息。”
“嗯。”
中午吃的是芽菜潑面，父子倆口味重，沈阿娘還特意多放了一勺油辣子，拌在一起，面條爽滑，口味酸爽，兩人忙活半日，又累又餓，一口氣吃了不少。
吃飽喝足，除了小杏兒往外跑出去玩，其餘人都回屋睡了個午覺，畢竟早上起得早，這會兒也疲乏得不行。
沈毅從後頭摟著小夫郎，腦袋沾上枕頭沒多久就進入了夢鄉。
許是被今日的氛圍影響，模糊間，顧清感覺自己似是回到了兒時記憶中的院子，阿娘帶著他在院裏繡花，溫柔恬靜一如從前。
可忽然間，天旋地轉，阿娘就消失不見，他拼命的往前跑，卻怎麽也找不到阿娘的蹤跡。
隨之而來的就是無盡的謾罵與指責，以及阿爹冷漠無波的神情。
他只能不斷地大聲呼喚，用盡全身力氣往前頭亮光的地方跑去，卻怎麽也觸及不到那個出口，擺脫不了如影隨形的磋磨。
沈毅察覺到懷裏的人睡得不安穩，似是做了噩夢，眉頭緊鎖，嘴裏不停呢喃著“阿娘”。
他直起身將人抱進懷裏，輕輕晃了晃，溫柔喚道：“清清，阿清，快醒醒！”
顧清似是聽見了漢子的呼喚，不自覺往人懷裏蹭了蹭，身子不自覺一顫，總算睜開了眼。
入目的不是阿娘，而是滿臉擔憂的沈毅。
顧清還有些恍惚，分不清現實還是夢境，沒說出話來，眼淚先掉下來。
“怎麽了？做噩夢了？沒事沒事，夫君在呢，我在呢。”
沈毅將人摟的更緊，用掌心輕輕拭去懷中人的淚珠，心疼地輕聲安慰。
緩了好一會兒，顧清才徹底清醒過來，卻也沒離開漢子的懷抱，反而更緊地摟住人，像是要徹底將自己嵌進去似的。
“我、我夢見阿娘了……”
顧清的嗓音有些沙啞，還帶著哭腔，聽得沈毅心頭一顫。
漢子有些驚愕，卻也沒多說，只是等著懷裏的人繼續開口。
“可是阿娘突然不見了，我努力地跑也找不見，反而還被阿爹和後娘……”
顧清有些說不下去了，沈毅適時打斷。
“好了，不想了，都過去了，現在有我陪著你呢。”
“嗯。”
顧清轉身摟住漢子的脖頸，腦袋抵在人肩窩輕蹭，像是無害的小動物親近人，卻莫名籠罩了一層悲傷。
因著這個夢，顧清的心情一直低沈到了晚上。
沈阿娘還以為是沈毅惹人生氣了，趁著小哥兒被小杏兒拉去蕩秋千，將漢子堵在廚房。
“你是不是惹清兒生氣了？他晚飯都沒吃多少，你就不能讓讓他，明知道他現在身子不方便還……”
“阿娘，我沒有。”
沈毅語氣有些無奈，看到阿娘眼中的疑惑，他在大致解釋了下。
“……這麽說，清兒是想他阿娘了？”
“應該是。”
沈毅抿了抿嘴，視線從門口眺出去，落在秋千上坐著的夫郎身上。
“哎，我可憐的孩子，今日是清明，他會思念已故的阿娘也不奇怪，你好好安慰他，可不能惹他更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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