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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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進城
時間一晃而過，今日便該出發去縣城了。
童試在五日後，架著騾車從村裏出發大約要半天多的時間。
到了縣城還要和書院的其他考生會合，結成五人一起參考，提前去時間充裕一些，萬一有什麽意外也好應對。
行囊包袱頭天晚上就收拾好，沈阿娘還在板車上鋪了一層被褥，這樣就算路途顛簸也能好受些。
顧清剛知道沈毅要離家去縣城時，心情不免低落。
自從兩人成親以來，還沒分開過這麽長時間，見不到人自然心裏難受。
但也知道沈辰考試是大事，不會在正事面前耍小性子。
鄉下人大都為了溫飽忙碌，哪有多餘的時間銀錢送孩子去學堂，多的是大字不識一個的。
沈辰從小就和漫山遍野瘋跑的小漢子們不一樣。
六歲的時候跟著阿娘去鎮上賣蛋，路過私塾時聽到裏面的讀書聲，小小一個踮著腳湊上窗臺去看，乖乖聽著裏面的夫子講課。
沈阿娘有些驚訝，回家和沈阿爹一合計，八歲時就將他送到鎮上書院開蒙去了。
盡管沈家的家底在村裏算是不錯的，但讀書花費的確很大，除去每年的束脩，筆墨紙硯也是一大筆花銷。
好在沈辰爭氣，入學以來勤勉好學，夫子也誇他聰慧，這才有信心下場試試，努力不辜負阿爹阿娘的供養之恩。
兩個兒子都要出遠門，沈阿娘一夜無眠，幹脆早早起來廚房忙活，給孩子們做些吃食路上吃。
顧清也睡不著，聽見外頭有動靜，輕手輕腳繞過熟睡的沈毅，去廚房給阿娘幫忙。
趕路帶些幹糧方便，沈阿娘把醒好的面放在案板上，揉搓排氣後揪成稍大的面劑子，面劑子上刷層香油潤面。
用搟面杖將面團搟成薄餅，鐵鍋燒熱刷上一層油，烙餅下鍋，翻個三四回就可以出鍋。
這樣烙出的餅就算冷了也不會幹硬，空口吃也能嚼出麥香味。
沈阿娘一口氣烙了五張比臉還大的薄餅，足夠了。
餘下的面團，顧清打了兩個雞蛋，又拌了些肉餡，煎了雞蛋肉餅，吃些葷的管飽，有力氣趕路。
趁著大家在吃早飯，顧清跑到後院，給馬騾抱了些草料，用梳子給它把毛梳順，看它吃得差不多又給餵了些水，還特意給抓了把黃豆給它當零嘴。
馬騾被伺候得舒服，仰起腦袋發出“嗬嗬”的叫聲。
沈毅聽見動靜走過來，小夫郎站在騾棚面前忙活，早飯也不去吃，上前拉著人回前院。
“怎麽一大早就忙得飯也不吃了？”
顧清聞言沒吭聲，想到兩人接下來都見不到，一閑下來就容易想東想西，只好讓自己忙得沒空去胡思亂想。
但是不想沈毅臨出門了還分心擔憂自己，他搖搖頭笑著說：“沒，不怎麽餓，一會兒再吃。”
沈毅哪裏看不出夫郎的心思，見人對著自己強顏歡笑，心裏又酸又澀，想把人一起帶走的沖動又冒出來。
“對了，一會兒記得帶上水缸上那兩個竹筒，我裝了些婆婆丁泡的水，可以去暑氣，天氣炎熱，趕路辛苦，多喝些解熱。”
顧清邊說邊思考，暗暗想著還有什麽要叮囑的。
沈毅看著小夫郎認真思索的面容，聽見溫軟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像是下定決心似的，拉著人去到了沈阿娘面前。
“阿毅，吃好了嗎？是不是要走……”
沈阿娘話沒說完就被沈毅打斷。
“阿娘，我想帶著清哥兒一起去。”
“什麽？！”
“你說什麽？！”
顧清和沈阿娘異口同聲發出疑問。
顧清著實沒想到沈毅會說出要帶自己一起去的話，驚慌失措的同時也要竊喜從心頭冒出來，知道漢子也和自己一樣舍不得就夠了。
“別說傻話，你們是去做正事，我一起去幹什麽。”
顧清說著拽拽人的衣袖，試圖讓他冷靜下來。
“清哥兒說得對，山高路遠，他一個哥兒和你們去受這個罪做什麽，等辰兒考完試不就回來了。”
沈阿娘以為是年輕漢子不想離開夫郎，在耍無賴，說完就不理沈毅，又去看沈辰收拾的東西了。
“阿娘，我沒說傻話，清哥兒從前日子過得苦，沒去過縣城那樣熱鬧的地方，我就是想著難得有這樣的機會，辰兒考試的時候我也能帶夫郎逛逛長長見識。”
沈毅追著阿娘跑出去。
見阿娘不為所動，又繼續道：“再說了，清哥兒心細，一路有點什麽也好有個照料，不然我一個糙漢子，照顧不好辰兒怎麽辦？”
沈阿娘斜了他一眼，知曉他是費盡心思都開始說胡話了。
沈毅從小就穩重懂事，稍大點就能幫著家裏做事，帶弟弟妹妹也是個有耐心的。
不過漢子的確不比哥兒細致，衣食住行湊合就行。
縣城可比鎮上熱鬧繁華得多，辰兒也是第一次去，萬一心裏緊張，清哥兒心思細膩，陪著一起也能勸解幾分。
思及此，沈阿娘點點頭。
“行吧，讓清哥兒一起去，不過你可得照顧好他。”
“好！我一定照顧好夫郎！”沈毅得了阿娘的應答，興高采烈找夫郎報喜去了。
顧清直到坐在沈毅旁，和他一起趕著車出門了才回過神來，原來自己真的要跟他一起進城了。
聽見身後小杏兒喊著讓他們一路小心，他轉身用力揮揮手，再轉過來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身邊的漢子。
沈毅心裏也高興，兩人親親熱熱湊在一處說小話。
後頭的沈辰一邊扶住裝書的箱子，一邊看著兩人親密的背影嘆了口氣。
有夫郎了不起哦。
等出了村上了官道，有風從耳邊拂過，陽光潑灑在身上也不見燥熱，一路坦途。
三人都是第一次單獨出遠門，難免激動，沿路打量，心裏的好奇止都止不住。
有顧清在，吃飯喝水都有人提醒招呼，傍晚到縣城門口時，雖然有趕路的疲憊，倒不至於饑腸轆轆。
進了城，喧囂撲面而來，縣城人口多、地方大，青磚綠瓦隨處可見，道路兩旁店鋪林立，大街小巷人群熙攘，哪怕天色漸晚，熱鬧也不減分毫。
顧清一路都看呆了，看什麽都覺得好奇，探頭探腦的。
又怕人覺得自己是土包子，被人笑話，不好意思地瞥了眼身邊的沈毅，控制著自己，目不轉晴看著前方。
沈毅自然察覺到小夫郎的動靜，輕輕捏了捏他的手，寬慰道：“咱們先去找落腳的客棧，晚些時候再好好逛逛。”
“嗯！”顧清回握住漢子的手，開心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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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囊包袱頭天晚上就收拾好，沈阿娘還在板車上鋪了一層被褥，這樣就算路途顛簸也能好受些。
顧清剛知道沈毅要離家去縣城時，心情不免低落。
自從兩人成親以來，還沒分開過這麽長時間，見不到人自然心裏難受。
但也知道沈辰考試是大事，不會在正事面前耍小性子。
鄉下人大都為了溫飽忙碌，哪有多餘的時間銀錢送孩子去學堂，多的是大字不識一個的。
沈辰從小就和漫山遍野瘋跑的小漢子們不一樣。
六歲的時候跟著阿娘去鎮上賣蛋，路過私塾時聽到裏面的讀書聲，小小一個踮著腳湊上窗臺去看，乖乖聽著裏面的夫子講課。
沈阿娘有些驚訝，回家和沈阿爹一合計，八歲時就將他送到鎮上書院開蒙去了。
盡管沈家的家底在村裏算是不錯的，但讀書花費的確很大，除去每年的束脩，筆墨紙硯也是一大筆花銷。
好在沈辰爭氣，入學以來勤勉好學，夫子也誇他聰慧，這才有信心下場試試，努力不辜負阿爹阿娘的供養之恩。
兩個兒子都要出遠門，沈阿娘一夜無眠，幹脆早早起來廚房忙活，給孩子們做些吃食路上吃。
顧清也睡不著，聽見外頭有動靜，輕手輕腳繞過熟睡的沈毅，去廚房給阿娘幫忙。
趕路帶些幹糧方便，沈阿娘把醒好的面放在案板上，揉搓排氣後揪成稍大的面劑子，面劑子上刷層香油潤面。
用搟面杖將面團搟成薄餅，鐵鍋燒熱刷上一層油，烙餅下鍋，翻個三四回就可以出鍋。
這樣烙出的餅就算冷了也不會幹硬，空口吃也能嚼出麥香味。
沈阿娘一口氣烙了五張比臉還大的薄餅，足夠了。
餘下的面團，顧清打了兩個雞蛋，又拌了些肉餡，煎了雞蛋肉餅，吃些葷的管飽，有力氣趕路。
趁著大家在吃早飯，顧清跑到後院，給馬騾抱了些草料，用梳子給它把毛梳順，看它吃得差不多又給餵了些水，還特意給抓了把黃豆給它當零嘴。
馬騾被伺候得舒服，仰起腦袋發出“嗬嗬”的叫聲。
沈毅聽見動靜走過來，小夫郎站在騾棚面前忙活，早飯也不去吃，上前拉著人回前院。
“怎麽一大早就忙得飯也不吃了？”
顧清聞言沒吭聲，想到兩人接下來都見不到，一閑下來就容易想東想西，只好讓自己忙得沒空去胡思亂想。
但是不想沈毅臨出門了還分心擔憂自己，他搖搖頭笑著說：“沒，不怎麽餓，一會兒再吃。”
沈毅哪裏看不出夫郎的心思，見人對著自己強顏歡笑，心裏又酸又澀，想把人一起帶走的沖動又冒出來。
“對了，一會兒記得帶上水缸上那兩個竹筒，我裝了些婆婆丁泡的水，可以去暑氣，天氣炎熱，趕路辛苦，多喝些解熱。”
顧清邊說邊思考，暗暗想著還有什麽要叮囑的。
沈毅看著小夫郎認真思索的面容，聽見溫軟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像是下定決心似的，拉著人去到了沈阿娘面前。
“阿毅，吃好了嗎？是不是要走……”
沈阿娘話沒說完就被沈毅打斷。
“阿娘，我想帶著清哥兒一起去。”
“什麽？！”
“你說什麽？！”
顧清和沈阿娘異口同聲發出疑問。
顧清著實沒想到沈毅會說出要帶自己一起去的話，驚慌失措的同時也要竊喜從心頭冒出來，知道漢子也和自己一樣舍不得就夠了。
“別說傻話，你們是去做正事，我一起去幹什麽。”
顧清說著拽拽人的衣袖，試圖讓他冷靜下來。
“清哥兒說得對，山高路遠，他一個哥兒和你們去受這個罪做什麽，等辰兒考完試不就回來了。”
沈阿娘以為是年輕漢子不想離開夫郎，在耍無賴，說完就不理沈毅，又去看沈辰收拾的東西了。
“阿娘，我沒說傻話，清哥兒從前日子過得苦，沒去過縣城那樣熱鬧的地方，我就是想著難得有這樣的機會，辰兒考試的時候我也能帶夫郎逛逛長長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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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阿娘不為所動，又繼續道：“再說了，清哥兒心細，一路有點什麽也好有個照料，不然我一個糙漢子，照顧不好辰兒怎麽辦？”
沈阿娘斜了他一眼，知曉他是費盡心思都開始說胡話了。
沈毅從小就穩重懂事，稍大點就能幫著家裏做事，帶弟弟妹妹也是個有耐心的。
不過漢子的確不比哥兒細致，衣食住行湊合就行。
縣城可比鎮上熱鬧繁華得多，辰兒也是第一次去，萬一心裏緊張，清哥兒心思細膩，陪著一起也能勸解幾分。
思及此，沈阿娘點點頭。
“行吧，讓清哥兒一起去，不過你可得照顧好他。”
“好！我一定照顧好夫郎！”沈毅得了阿娘的應答，興高采烈找夫郎報喜去了。
顧清直到坐在沈毅旁，和他一起趕著車出門了才回過神來，原來自己真的要跟他一起進城了。
聽見身後小杏兒喊著讓他們一路小心，他轉身用力揮揮手，再轉過來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身邊的漢子。
沈毅心裏也高興，兩人親親熱熱湊在一處說小話。
後頭的沈辰一邊扶住裝書的箱子，一邊看著兩人親密的背影嘆了口氣。
有夫郎了不起哦。
等出了村上了官道，有風從耳邊拂過，陽光潑灑在身上也不見燥熱，一路坦途。
三人都是第一次單獨出遠門，難免激動，沿路打量，心裏的好奇止都止不住。
有顧清在，吃飯喝水都有人提醒招呼，傍晚到縣城門口時，雖然有趕路的疲憊，倒不至於饑腸轆轆。
進了城，喧囂撲面而來，縣城人口多、地方大，青磚綠瓦隨處可見，道路兩旁店鋪林立，大街小巷人群熙攘，哪怕天色漸晚，熱鬧也不減分毫。
顧清一路都看呆了，看什麽都覺得好奇，探頭探腦的。
又怕人覺得自己是土包子，被人笑話，不好意思地瞥了眼身邊的沈毅，控制著自己，目不轉晴看著前方。
沈毅自然察覺到小夫郎的動靜，輕輕捏了捏他的手，寬慰道：“咱們先去找落腳的客棧，晚些時候再好好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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