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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娛樂時代(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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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娛樂時代(8)

任逸飛坐在垃圾車上悠閑地晃著腦袋,一群選手在後面追得氣喘籲籲,貢獻出了一個月的運動量,阿姨只管風馳電掣,其餘什麽都不管。

好些個直播間都在看熱鬧,大家一起嘻嘻哈哈,直到垃圾車到了目的地才停下。

任逸飛一看手表,已過了十分鐘。

他跳下垃圾車:“阿姨,大恩不言謝,我這就去救人了。”

阿姨知道他在鬼扯,但做戲做全,她還是笑著點點頭:“快去咯,好好勸勸人家,人生沒什麽過不去的坎。”

“好嘞。”任逸飛告別了阿姨就沖進了大樓裏。

樓裏自然沒有要尋死的朋友,倒是有一個看不出喜怒的張警官。他帶著幾個警察守在門口,門口掛了絲帶設了護欄,普通人不許進入。

任逸飛一過去就自我介紹:“張警官,我是何昭明,新來的偵探助理。”

張警官看看他,點點頭:“把鞋套、口罩、手套都戴上,待會兒看到任何東西都不要尖叫,打擾我。”

任逸飛自然點頭說好。

於是他們兩個都穿戴了整齊,走進這個居所。

“嗯?”剛一進去,任逸飛的眼睛就睜大了,“這裏……”

這個房間的布局很有意思,所有的東西都比正常的要矮上一截,並且房間和房間之間沒有高低阻斷,是坐著輪椅的人也可以正常行走的無障礙通道。

“這個設計師是不是……身體不太方便?”任逸飛問。

“嗯。”

這是一層一間的大屋子,約莫兩百平,就住了田設計師一人。這些是張警官隨口和任逸飛說的,估計也是他這個npc的職責所在。

任逸飛仔細觀察他,發現張警官臉上一派認真。他與之前送他來的清潔工阿姨一樣,似乎並不知道其他選手的處境,只是在執行自己的任務。

有了這樣的判斷後,任逸飛將註意力再次轉回到案件本身上。

在公寓的廚房,輪椅在一邊,死者就倒在地上,雖然是矽膠制作的假人,但是造型極其逼真,細節完全和真人一樣,所以一看到還是下意識吸了口氣。

得多疼啊,活活溺斃在滾水裏。

“嗯?”任逸飛忽然感覺有些奇怪,他再一次拿出照片比對,結果一對照他發現了,地上是足可以假亂真的矽膠屍體,照片裏可是實打實的死人。

難道世界上真的發生過這樣的慘案?

按下心中疑問,任逸飛走過去觀察‘屍體’。‘屍體’旁已經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她正小心翼翼把一根體溫計從不可言說之處取出:“溺死,屍體溫度下降了八度,結合屍體的其他變化可以判斷,死亡大約八小時。”

原來這是通過屍溫來判斷死者的具體死亡時間。

往前推八小時,不是半夜十二點左右麽?

“姐姐,這人是溺斃的麽?臉上的燒傷又是怎麽回事呢?”任逸飛湊過來。

法醫看了他一眼,伸手指著洗碗槽裏一個不銹鋼盆,那盆的附近還有很多潑出來的水,還打濕了一旁的一次性廚房布:“兇手將死者按進這滾燙的水裏,窒息而死。至於臉上的傷,是接觸到熱水後引起的。”

這個廚房也是定制的,非常方便坐在輪椅上的人自由活動,洗碗槽也比尋常的洗碗槽矮了一截,下面還有凹陷處,坐在輪椅上也很方便洗碗洗菜。

他想象著死者坐著輪椅來到這裏,他看到了滾燙的水,但是因為信任沒有防備。下一秒,他被人按進滾燙的熱水裏,他掙紮得很厲害,身體甚至離開了輪椅,但他還是死了。

任逸飛點點頭,又問:“姐姐,這樣的死法,死者一定掙紮得厲害,他指甲縫裏、身上別處有沒有留下別的什麽痕跡?”

法醫知道他要問的是什麽:“掙紮過程中小指指甲折斷,但是指甲縫中並無皮膚組織殘留,也無編織物(布料)殘留。”

“這是兇手留下的痕跡麽?”任逸飛指著死者後脖子兩側的青紫色瘀痕,形如掐痕,隱約能看出手指印記。

他仔細看,這個瘀痕是散布狀的,說明對方帶了隔熱的手套作案。

什麽樣的人,往洗碗槽倒滾燙熱水,還戴上隔熱手套,卻不引起房子主人的懷疑?

任逸飛看向死者身上的居家睡衣和拖鞋,兇手一定是死者親近的人,在對方面前死者可以很自在,會卸下心防。

任逸飛仔細觀察廚房情況,他驚訝地發現,除了地上的死者和洗碗槽有點亂,其他地方都已經被擦得幹幹凈凈,連吸油煙機的外側都被擦拭得光可鑒人。

他還打開了垃圾桶,裏面有些廚餘垃圾。

“房間裏有遺留的帶毛囊的毛發嗎?”

“暫時沒有發現。”法醫說。

任逸飛又看了冰箱,裏面塞滿了食材,很多都還帶著包裝袋。通過包裝袋上面的日期,可以判斷出這些東西都是昨日才拿過來的。

已知死者腿腳不方便……

“他的助理每天都會過來一次,給他帶些東西,再帶走垃圾。”任逸飛問出疑問後,張警官回答了他的問題。

“昨天只有助理過來了嗎?”任逸飛問。

“除了助理,還有小時工、死者的男朋友和死者的賭徒父親。小時工是來打掃衛生的,她下午一點過來,三點回去,打掃完整個屋子才回去。至於死者男友……”

張警官拿出他的小本子:“據死者男朋友說,死者想要和他分手,他為這件事過來。他是早上九點左右過來的,十分鐘後兩人不歡而散,但是並未發生沖突。

“而死者父親因為欠了賭債過來,只是沒有討到錢,並且在下午三點左右離開。”

死者的男友和父親都有殺人動機,那麽助理呢?

任逸飛剛想問,張警官已經補充道:“助理也有嫌疑,因為他家裏出了事急用錢,死者卻準備辭退他,換一個新助理。他在下午一點左右過來,待了十幾分鐘就離開了。他們三個人進來離開的時間都有電梯監控佐證,基本停留不超過十五分鐘。”

好麽,三個嫌疑人。

“沒有監控?”

“外面的監控壞了有一段時間,不過電梯裏的監控還是好的,沒發現什麽異常。”張警官盡職盡責地提供線索。

任逸飛決定再試探試探底線:“我可以看看這三個嫌疑人嗎?”

“不能,”張警官說,“但是你可以看看照片。”

然後他就拿出了三張照片,第一張是助理的,起來很和氣的年輕男人,圓臉,正對著鏡頭比‘耶’。第二張是男友的,是個英俊帥氣的男人,風度翩翩。第三張則是死者父親的,眼睛渾濁,表情嚴肅。

這三個人都不是瘦小的類型,他們每一個都擁有把死者按進熱水裏的力氣。

“死者有遺囑嗎?或者他有沒有買什麽保險?受益人是誰?”大部分的兇殺案,不是為情,就是為利,任逸飛決定從這方面入手。

“他沒有保險,倒是有遺囑,不過遺囑是說,除了留給他父親的最低生活保障,死後把東西全部捐獻,沒有受益人。”

摸著下巴,任逸飛開始想,這三個人中哪一個最有可能為‘情’殺人。如果從他的角度出發,一個都不該。

助理是為工作,可是工作麽,換來換去很正常,俗話說的好,要想工資高,跳槽要趁早。

男友是為了愛情,然而愛情是個王八蛋,這個沒了下個再上,為這殺人,沒必要沒必要。

死者父親就更不會了,兒子死了只有最低保障,活著才能時不時薅羊毛,殺雞取卵實不該。

任逸飛吐出一口氣,可惜多數世人都不能像他這樣想得開。

之後任逸飛看了櫥櫃等地方,沒有找到其他更多線索。這時候他看到了主臥,門開著,裏面一覽無遺。

走進去,才發現這是兩間臥室打通後形成的大房間,死者將房間一角布置成了工作間,可以看到縫紉機、剪裁桌、人偶等物。

在房間一面的墻上,還掛著他歷年獲得的獎項,和一些重大T臺走秀的照片。其中一張照片就是他在別墅走廊上看到的那幅油畫的原圖。

此外,裏面的生活照也不少,好些個都是死者和不同的美男在外游玩的合照。那些美男看死者眼神溫柔極了,毫不掩飾自己的愛慕之情。

任逸飛還看到了死者和他現在的男友的合照,似乎是在秀場後臺,他男友是個模特兒,穿著非常襯托他英俊五官的古典黑暗哥特風服裝。

死者歷屆的男友似乎都是模特兒。

“哇哦,情史很豐富啊。”

“誒?”任逸飛一個一個看,看到其中一幅玩水照片的時候,他楞了一下。死者和美男的身後,那高高的人造滑梯冰山,怎麽有點兒像是冰城?

他的手指碰到了這張照片,一個聲音飄出來:“發現荒蕪之角信物——冰城。是否收取?”

“……”從這聲音的急迫裏,他似乎嗅到了荒蕪之角想要早點把他丟出去的心情。

“收取。”任逸飛在心裏默念。

眼睛一眨,照片還是那個照片,只是死者身後的冰山滑梯變成了一個城堡式滑梯,還有一個聲音提示他,他已經獲得一個信物。

回憶起其他玩家獲取信物的千難萬難,任逸飛沈默了一下:我很難相處麽?就這麽迫不及待趕人?

看完了照片墻,他走到死者的工作臺前,上面淩亂地散落著很多的服裝設計草稿圖,似乎是一個系列的,運用了很多清新明亮的顏色,光看設計稿,就能猜測這次的主題是唯美且帶著童話色彩的。

然後他還在桌面上看到了一張漂亮男人的照片,背後有一串手機號碼。

“……新的一任?”

搖搖頭,任逸飛繼續探索這個房間。他看到了房間裏自帶的浴室,也是專門為死者設計,洗手臺都比正常的矮一些。

裏面馬桶的馬桶圈翻到蓋子上,旁邊有一個小小遙控操作臺,上面有開、關、加溫、沖水等等操作鍵。是智能馬桶,很方便殘障人士使用的款式。

任逸飛走出屋子,他去看了另外一間浴室:“我好像知道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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