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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娛樂時代(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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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娛樂時代(9)

屋子外面吵吵嚷嚷,似乎是那批選手趕到。不過,作為第二梯隊,他們需要在外等待一會兒。

任逸飛徑直朝著張警官走去:“張警官,廚房的水龍頭是不是壞了?”

張警官一楞,說:“沒有。”

任逸飛卻不全信,他走過去,將水龍頭轉向出熱水的一邊,打開。水是下來了,可是出熱水的紅燈卻沒有亮起,顯然是加熱功能故障了。

張警官有些奇怪:“你怎麽知道水龍頭的加熱功能故障了?”

“當然是因為這。”任逸飛指著洗碗槽的水盆。

在來之前,任逸飛便在想一個問題:為什麽要燒那麽多的熱水?殺豬嗎?溺死用普通水也可以,為什麽要用熱水,是為了折磨死者?

後來他來了這間屋子,看到了洗碗槽裏的水盆,沒看到洗碗機,便猜測死者可能不太喜歡洗碗機,覺得洗不幹凈或者別的,於是都用這個水盆洗。

兇手就是利用了這一點,制造了一個足夠溺死人的小型‘池塘’。

普通人或許還有機會掙紮逃脫,青蛙遇到熱水都能跳出去,何況人,那掙紮的力氣必然很大,一般人壓不住。

但是死者是一個行走不便的殘疾人,他的雙腿無法發揮作用,這就給兇手提供了可能。

可是這麽一來,新的問題又出現了,洗碗至於用這樣滾燙的水麽?水龍頭轉熱的那一面,六十度水夠用了。

所以他猜測水龍頭的加熱功能出了故障,只能燒開水來洗碗。

然後這個過程中,死者說了什麽,或者做了什麽,徹底惹怒了兇手,他決定讓死者受盡折磨死去。

死者死亡的時間是半夜十二點左右,這個時間點,理論上所有人都已經離開了死者家。但是兇手出現了。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兇手選擇在晚上,爬十二層的樓梯上來。這樣才能不被電梯監控拍到,又能出現在死者家裏。

同時,這個舉動也能說明,這是一次有預謀的殺人事件。

這個時間點跑來死者家裏,死者還放行,大半夜他還給死者燒開水洗碗。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兩個人,一是助理,二是前男友。

小時工不負責洗碗,而且她也不會十二點出現在這兒。死者父親更沒有可能,他就是過來薅羊毛的,不負責刷羊毛。

那麽,助理和前男友,誰的嫌疑更大呢?

之前任逸飛覺得助理的嫌疑更大,因為他的動機更足,家裏發生事情,遭遇經濟危機卻被辭退,有可能怒從心頭起。

而前男友呢,從死者的情史看,他換男友的速度一向很快,這個男友應該有這種心理準備,總不能他還想著‘我會是最後一任’這種不可能的事。

但是他沒有想到,死者和男友的關系,除了是情人,還是事業夥伴。死者作為非常優秀的青年設計師,是可以推高自己情人的事業的。

前男友這一分手,情場失意,事業也失意。

這種情況下,前男友也有了‘怒從心頭起’的充分理由。

從動機上看,這兩人是旗鼓相當,那麽只能看目前可以收集到的線索指向誰。現在任逸飛已經有了一點頭緒,只需要再確認一下。

“張警官,現場有收集指紋等線索的人嗎?”

張警官不明所以,但還是喊了一個人進來。

“可以幫個忙嗎?”任逸飛問他。

這個小警員點點頭,拿著工具看著還算專業。

他帶著這個小警員去了主臥的廁所:“可以收集一下這個馬桶遙控器上的指紋嗎?”

這個遙控器是觸摸控制的,鏡面,隱約能看到上面有一個指紋。

“好。”這個小警員立刻拿了收集指紋的工具來,他利用這些工具把上面的指紋拓印下來,結果就收集到了一個指紋。

果然……任逸飛眼睛瞇起來,心裏已經有了八成的把握。

“張警官,可以把三個嫌疑人都找來嗎?”

“不是說了嗎?這件事……”張警官皺起眉頭要拒絕。

任逸飛擡起手:“如果我說我已經知道是誰做的呢?難道張警官不想快點破案?”

張警官:“……”年輕人你不按套路走啊。

如果這不是一個游戲,而是真實的,張警官當然會想快點破案,可這不是游戲麽?

“如果不能決定,或許你可以問問?出了事兒我負責。”

任逸飛只是試試,只要主辦方打不死他,他就要一點一點試出這個活動的底線。所以他並沒有抱著成功的期望,但是張警官離開了幾分鐘再回來,卻說:“可以。”

“咦?”任逸飛意外極了。

沒有多久,三個嫌疑人一一到場,他們站在客廳裏,房間的大門開著,外面的選手們伸長脖子往裏看。

“請退後,去下一層的樓梯。”警員來趕其他選手,並且關上門。

現場找犯人可以,成果共享?不能的。

“人到齊了,說吧。”張警官有些不耐煩道。

“咳,”任逸飛將手裏的電梯監控視頻放下,“我們先來捋一捋事情經過。”

他看了表情不一的三人一眼,盯住前男友:“從電梯的監控看,身為死者男友的你是昨天早上九點二十三過來,九點四十離開,對嗎?”

前男友點點頭,表情沈痛:“如果我知道這就是永別,當時就不會和他拌嘴了。”

任逸飛又看向助理:“下午一點三十七分,你提著很多東西出現在電梯裏,那是你給死者帶的食材和生活用品。一點五十二,你從電梯出來,還帶走了死者的生活垃圾。”

助理眼睛有些紅:“我每天都是差不多時間過來,這次也和往常一樣。”

“那會兒小時工已經在了吧?”

“在,她正在打掃衛生。”助理說。

至於死者的父親,任逸飛目光一轉過去,這個中年人就開始嚎:“你可一定要抓住兇手啊!讓他賠錢!”

“你是兩點五十來的,三點零七離開。小時工比你晚了兩分鐘。”

“對對。”死者父親忙不疊地點頭。

“他們都有離開的證明。”張警官說。

“準確地說,是白天都有離開證明。可是誰有他們晚上離開的證明?”任逸飛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一個黑板來敲,“死者的死亡時間是昨晚十二點左右。你們誰有不在場證明?說說看?”

三個嫌疑人都沈默了,他們用行動說明了,他們沒有不在場證明。

“兇手應該是通過緊急通道爬到第十二層的,緊急通道長久沒人行走,積了一層灰,或許那裏已經留下了清晰的鞋印。”

任逸飛看著三人表情,但他們都還算平靜,看來兇手不是毫無準備過來,他可能做了偽裝,從頭到腳都不是日常裝束。

“昨天十二點前,兇手通過樓梯來到死者門前,死者給他開了門。當時已經很晚了,死者換好了睡衣,但他還沒有睡,而是正在繪制下一場秀需要的設計草稿。

“兇手不知道說了什麽,安撫了死者,然後他就幫忙清洗洗碗槽裏的碗筷。水龍頭的熱水功能卻出現了故障,他不得不選擇燒熱水洗碗。”

“但是,”任逸飛敲敲黑板,“兇手過來,當然不是為了給死者洗碗,他一開始就帶著殺人的目的。否則,誰會願意沒事爬十二層?”

三個嫌疑人表情微微變化。

“洗碗的時候,或許兇手還在試探死者,想要得到一個答案。但死者激怒了兇手,於是兇手為死者準備了滾燙的熱水,足夠將皮膚融化。死者的男友,你,”任逸飛突然點了一個人,“死者說了什麽?”

順著他的視線,眾人看到了沙發上臉色有點發白的死者前男友。

前男友的冷汗落下來:“你、你在說什麽?”

“死者是在說,他為新歡準備的秀場?還是類似好聚好散的話?”任逸飛追問。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前男友的身體都微微顫抖起來,演技一流。

任逸飛微微一笑:“或許你不知道,今天是小時工上門的日子。也對,你來的時候是早上,估計沒想到吧。小時工負責清掃整間屋子,包括廁所。”

前男友臉一白。

“盡職盡責的小時工連馬桶和馬桶遙控器都擦得幹幹凈凈的。你之前留下的指紋,其他人的指紋,全部都擦得幹幹凈凈了。她還好心地在馬桶裏撒了一點殺菌清潔劑,然後,放下馬桶蓋。”

任逸飛語調一轉:“你在上廁所的時候一定沒有註意到,打開的馬桶裏有淡淡清潔劑的味道,更沒有註意到,幹幹凈凈的遙控器上,一個指紋都沒有,直到,你留下指紋。”

前男友呼吸急促,他低著頭,不敢看任逸飛的眼睛。

“你早上來過,在這個房間的很多地方留下了指紋。所以,你並不在意自己留下更多指紋,也就沒有註意這種小細節。”任逸飛瞇起眼,“三個嫌疑人裏,似乎只有你完全不知道今天是小時工來的日子。”

“另外,這個房間裏有兩個廁所,一個在外面,從廚房走過去也近,一個在主臥裏面。如果殺人者是助理,他不必去主臥裏的廁所。當然,我判斷的依據並不只有這個。”

任逸飛看向主臥的方向:“死者新尋的模特兒的照片,被放在一堆設計稿的上面,歪歪丟在那兒,似乎被捏皺了。可是,助理和這個模特兒有什麽仇呢?”

任逸飛收起了小黑板,給它重新掛在墻上,帶著一種勝利者的微笑問:“前男友同學,你說兇手不是你。那麽,早上就離開的你,是怎麽在小時工擦幹凈的遙控器上留下你的指紋的呢?

“我很好奇。”

前男友低著頭,沈默著。

就在眾人以為他不會再開口的時候,他突然笑起來:“什麽男朋友,他不過是把我當成一只狗!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

前男友猛地擡起頭,眼含熱淚:“我是認真的,而他卻只是玩玩,我!”

“若這一束吊燈傾瀉下來,或者我已不會存在,即使你不愛……”

憂傷的歌聲忽然響起在這安靜的房間,打了準備剖心的前男友一個措手不及,他滿臉錯愕,情緒讀條被打斷,差點想不起自己的臺詞。

眾人順著這突然出現的歌聲看過去,就看到了一臉‘我懂’的任逸飛,還有他手裏歌曲公放的手機。

“咳,我人工加個BGM,失戀神曲,特別襯氣氛。”任逸飛回過神,發現大家都看著他,一臉無辜地默默把bgm關了,“你不喜歡?那我們換一首?”

前男友呆滯的臉上寫滿了‘你還是人嗎’的控訴。

其他所有人:“……”

騷還是你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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