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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個世界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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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個世界開始

“宿主準備好了嗎?”系統發出疑問。

席玉點點頭, “差不多了吧。”

系統非常滿意,語氣中全是對席玉的欣賞,“那就走起吧!宿主。”

只不過一瞬間, 席玉已經被傳輸到下一個世界,一個不同於以往,而是充滿道法和仙術的仙俠世界。

原主之前的記憶隨即出現在席玉腦海中。

葉維風因一場正道的除魔大戰身受重傷, 生命岌岌可危之時,靠著最後一口氣,避開魔道的追捕, 逃到一座小山村, 被獨居的山野村夫原主撿到。

原主從小父母早逝, 長年以來,都是自己照顧自己,自力更生, 但他心態樂觀, 不覺得自己過得苦, 同時心地也無比善良, 經常免費給同村的老人家幹活。

今日原主上山砍柴時, 聽到幾乎要被落葉掩埋的葉維風的呼救, 原主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將他帶回了家, 還花了大部分積蓄為他看病療傷。

在原主的悉心照料下, 葉維風慢慢恢覆了過來,然而他卻失去了之前的記憶,連自己作為雲高峰的首徒這一身份也忘記了,更別提之前的除魔大戰了。

此刻他能依靠的只有眼前這個年輕又稚嫩, 貧窮卻又好心的原主。

而原主一直對葉維風很好,有什麽好吃的都會帶回家給葉維風, 就連僅有的一張床也讓給他睡了,經常替人幹苦力活只為了給葉維風做一身新衣裳。

葉維風的心畢竟不是鐵做的,雖然他自小一心向道,然而在失去了記憶的這段日子裏,原主對他無微不至的照顧,讓葉維風體會到了新鮮的情感。

那是一股很陌生的情緒,然而葉維風卻並不反感。

倆人情愫漸生,終於原主忍不住了,用親手做的木工戒指向葉維風表明了心意。

葉維風盯著那枚戒指,不是寶石,也不是什麽昂貴之物,然而那戒指上一絲多餘的劃痕也沒有,不知道要費多少心思。

葉維風又盯了盯原主為做戒指而劃了好幾道口的手指,“你心悅我?”

原主猛地點頭,恨不得將世界上最好的東西全都奉獻給葉維風,然而就在氣氛這麽好的時候,他結巴半天,竟是一句完整表白的話都出不出口。

“我……我會一直對你很好,會照顧你……”原主結巴道。

葉維風只是看著他,沒有應答。

就當原主覺得自己將這一切搞砸時,葉維風故而莞爾一笑,像一樹梨花開,讓人挪不開眼。

“怎地這般口舌愚笨,平常不是挺會說的嗎?”葉維風笑道。

而後葉維風緩緩伸出手指,伸到原主面前,“還不快幫我帶上?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

原主這才反應過來,眼神裏全是喜悅。他想他真是運氣好,只不過出個門砍柴,就能撿到自己的媳婦。

媳婦長得這麽漂亮,跟仙人似地,他一定要一輩子對他好。

而此時的葉維風想得是,他也算有家的人了。

婚禮只有他們倆個人,沒有高堂滿座,沒有親朋好友,更別提十裏紅妝。

只有倆個穿著紅衣的新人,和兩顆緊緊相依的心。

然而就在他們剛剛拜完堂進入洞房的時候,原主看葉維風手冷,便打算去外面拿個手爐給他。

葉維風就是在這一刻恢覆記憶的,原來他是名門正派雲高峰的首席大弟子,身份尊貴無比,受萬人敬仰。

只不過在一次正魔大戰時,被魔道暗算,修為和記憶盡失,還落得一身傷。

他本該前途一片光明的,他本該消滅魔道,成為這天下的救世主,這才是他的宿命。

怎麽會蝸居在這麽小的一個茅草屋中,還戴著紅蓋頭,和一個男人……準備完婚!

荒唐,何其荒唐!

就算他葉維風要結婚,也該是宗主的女兒,怎麽能與一毫無術法的凡間莽夫!

他怎配得上自己!

在恢覆記憶的這一刻,葉維風簡直覺得這段日子的自己腦子進了水,他還有天下大任,他還要賺得天下名聲,更重要的……

他還要突破修為,早鑄仙業。

葉維風打量著一身紅衣的自己,這是在做什麽?

此時,原主剛好拿到暖爐,轉身回房,正打算給葉維風暖暖手。

“娘子,有了這暖爐,你就一整夜都不會手冷了,等我明日去給王伯家再幹幾天活,到時候給你買一個更大的。”原主臉上全是對葉維風的心疼,以及對未來生活的向往。

然而他剛想朝葉維風走進,一把劍就抵在了原主面前。

原主錯愕不已地看向葉維風,“娘子,怎麽了?是我讓你等太久了嗎?你不要生氣,我什麽都依著你。”

然而葉維風一陣頭痛,只覺得渾身功力都隨著記憶一同恢覆過來,此刻他越看原主越覺得不順眼。

一場荒唐事,對方怎麽敢當真,眼前這個人怎麽敢肖想自己成婚?

他可知自己的身份,又可知葉維風的身份,如此不相襯?

簡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葉維風毫不留情地伸出劍,將那暖爐活生生地劈成兩半。

那可是鐵做的東西,竟被一把劍如此輕易地劈斷。

原主終於明白了葉維風,或許不同尋常的身份。

然而不管他是誰,已經拜過天地,即使尚未洞房,原主已經認定葉維風是自己這輩子的伴侶。

因此,盡管內心有些害怕,原主還是上前想要握住葉維風的手,“娘子,我是夫君,你別怕。發生了什麽事,都可以和我講。”

然而葉維風此刻只覺得原主是自己恥辱時刻的象征,見證著他被魔道所傷,失去功力,像一個傻子一樣在這偏僻之地,和他過起凡人的日子來。

憤怒,埋怨,不甘在葉維風心裏橫沖直撞,最終匯聚到眼前這個發洩口上。

“我乃雲高峰首席弟子,怎能與你成婚?”葉維風發出的聲音中帶著怒意。

聽到這話,原主只是有些驚詫,直到葉維風臉上表現出的憤怒越來越多,原主終於像是明白了什麽。

“所以……”

葉維風接過話,毫不猶豫地將眼前這個假象戳破,“所以……這婚禮根本當不得數,你與我從來不是一條路上的人。”

原主一直想要抓住葉維風的手,終於放下,他本以為,今天是他人生中最開心的日子。

平凡的屋子被他精心打扮過,滿屋紅帳,此刻卻顯得異常諷刺。

“維風,這些都算不得數了嗎?我已經和我娘的牌位說過,我們成親的事了,這也算不得數了嗎?”原主還在掙紮,眼裏全是一片痛意。

葉維風愈發惱怒,“難道事到如今,你以為我恢覆了一切,還會和你這毫無修為的凡夫俗子過日子嗎?”

原主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好,我放你走,只當……從未相識。”

這回倒是葉維風有些詫異了,他收起劍,未歸鞘,只是背在身後。

還算他識趣!

葉維風連一句告別都未留給原主,便立即打算邁出這屋子,好似一刻都難以忍受。

就在這時,他的心臟一陣陣痛,痛得他忍不住微微彎身。

這當然不是因為葉維風對原主還有留戀,而是因為葉維風與原主生情完婚,盡管並非葉維風記憶完好的情況下,可既已沾染俗世,他……

他的無情道便破了。

道法既破,他還如何成仙?葉維風猛地反應過來,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而原主此刻顧不上自己的傷心,不管葉維風對他如何,他始終愛他,他猛地跑到葉維風跟前,用手接著葉維風吐出的鮮血。

“維風,你又受傷了嗎?那你先別急著走,先在這養好傷。我說這話不是強留你,我知道我們的婚事做不得數了,我只是擔心你。”原主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好像真的很緊張擔心。

然而葉維風用手緩緩推開原主,無情道既破,修仙之路被毀,但也不是毫無解決辦法。

只要親手斬斷這份情緣便好了!

只要親手殺死生出情愫的對象便好了!

葉維風擦了擦口中的鮮血,而後毫不猶豫地拿起劍,徑直朝原主的胸口刺去!

世界終於安靜了,這下好了,情緣既已斬斷,他仍舊是那個仙風道骨的修仙之人。

只是滿帳紅布,如今全被原主的血染上覆蓋,讓人分不清到底是嫁衣還是鮮血。

“維風……”這是原主發出的最後兩個字。

而葉維風利落地抽出劍,毫不留情地向外走去,仿佛從未認識過原主,也從未受他救命之恩,更未曾與他拜過堂成婚親。

殺夫證道,而後登仙!

他葉維風是天生的修仙人!

……

若幹年後,席玉穿來的此刻,他摸摸胸口,只覺得完好的心臟一陣刺痛,好似自己也被刺了一刀一般。

原身的記憶和苦楚全留在了席玉穿來的這具身體裏,還有對葉維風那個雲高峰第一首徒的感情。

哦,不對,現在不應該叫葉維風第一首徒了。

經過這些年的苦心修煉,他已經修煉成功,突破大道,即將成仙,而今天就是葉維風飛登上天,成為仙者的日子。

今天整個仙庭為了迎接葉維風這位上仙的到來,甚至特地為了他辦了一個宴會。

所有仙人同仁都在暗自議論,這位年輕有為的葉維風是如此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突破大道的,語氣中不乏對他的欣賞。

更是有部分仙人早早地赴宴,打算和葉維風結交一番,日後好在天庭共事。

唯有倆人不緊不慢地往前走著,好似這歡迎宴會與他毫不相幹,也無甚興趣。

這慢悠悠邁著步子的其中一人,便是……席玉。

而另一人便是席玉在這天庭上天生的宿敵陸羨淵,他們倆雖同在這天庭當差,可關系不對付不是一天兩天了,天庭上的所有仙都知道他們倆關系差,從不在一人面前提另一人。

今天倒是趕巧了,席玉和陸羨淵都不想去赴宴,於是倆人都慢悠悠的,卻是正好碰到一起。

席玉不打算惹他這尊佛,打算視若無睹,然而陸羨淵卻向來愛與他作對。

席玉越是躲,他便越是要湊上前來,“席仙君,你怎地這麽晚,我聽說,今日宴會迎接那位,可是和你頗有淵源啊!”

哪壺不開提哪壺,席玉只覺得被刺了一劍的胸口如今還在隱隱作痛,他皺了皺眉,“我的事,似乎與陸仙君無關吧。”

“誰說與我無關,你不知道,我向來最愛管你的閑事了嗎?”陸羨淵笑眼盈盈地說道。

這倒不假,往常席玉有什麽熱鬧,陸羨淵都是第一個出來看樂子的。也不知道他消息哪來的這麽靈通,曾經席玉府上的一個小仙娥和宋仙君的靈寵私奔了,陸羨淵也是眾仙界同僚中,第一個知道的。

當時他還打趣席玉,說他魅力不夠,連自家仙娥都留不住,他正好閑得慌,倒是可以去仙君府上給席玉打下手。

然而被席玉無情地拒絕了,他那時年輕,只看得到淺表的東西,從沒往深處想。

正如今日,他亦沒能察覺,其實陸羨淵的仙府離今日宴會地點很近,若不是特地在此等他,如何這麽晚了還在這裏。

席玉只顧著趕路,並不說話,陸羨淵與他同行著,搖了搖折扇,有些輕佻,又似有些緊張。

“我說席仙君,你見舊情人準備好了沒,要不要拉著我一起給你撐撐門面啊?”

席玉習慣了陸羨淵的放蕩不羈,也不當真,只當他是開玩笑。

“不必!”席玉言簡意賅,並不打算讓陸羨淵繼續取樂自己。

然而陸羨淵的神情切換地很快,瞬間有些嚴肅,“我說席玉,你該不是沒骨氣至此,對捅了你一劍的廢材舊情難忘吧?”

與其說是取笑,不如說是……試探。

席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指了指眼前的瑤池,正是今日的宴會地點,“陸仙君,到了。”

在座所有人的眼神都向他們襲來,一來是因為倆人赴宴來得如此之晚,就像不願給主人面子一般,做得很難看。

另一來嘛,則是因為……仙雖能幻化形貌,但仙家一般不屑如此做,原本長什麽樣,便一直維持什麽樣。

但無論是人是仙,總歸是有審美的,席玉和陸羨淵,便是這天界中,數一數二的容貌佼佼者,自然能不自覺抓住所有的人的眼球,就連今日的主角葉維風,都差點被比了下去。

直到他撥開人群,走到前頭想要迎客,猝不及防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那張他從前仔細描繪過的臉,甚至與他同穿婚衣,共拜過天地。

他的救命恩人,他的夫君,也是他一劍封喉下的……亡魂。

葉維風楞在原地,久久沒有半點反應,像是被人當場點了穴位。

是長相相似嗎?還是就是同一個人,可他那個作為山村樵夫的夫君,怎會是如今天界地位頗高的仙君?

陸羨淵來回打量著葉維風和席玉,見到葉維風這副嚇傻了的表情後,忍不住噗嗤一笑,“我說葉仙君,你若不是被我們席仙君的美貌勾了魂去?”

葉維風這才反應過來,他剛才這副癡楞盯著對方看的模樣,有多失禮。

他拱了拱手,將頭低下,向席玉表示歉意,“失禮了,實在抱歉,只是見仙君長得很像我從前認識的一位故人,不知仙君是否曾經游歷過凡塵之間?”

陸羨淵也看著席玉,似乎在等他的回答。

而席玉只是目光冷靜地在找座位,似乎不願再多閑聊一句,“是去過凡間,但你我不是一路人,又怎可能是故人?”

葉維風莫名覺得胸腔裏湧出酸澀感,就像人有時候掉眼淚,只是生理原因,並不是因為難過或者怎麽樣,葉維風對自己這麽說道。

而陸羨淵則緊跟著席玉,這麽多位置空著,他非得坐席玉旁邊,還殷勤地給席玉倒桃花酒,“感謝席仙君讓我免費看了一場好戲,若今日仙君想喝個痛快,這些桃花酒便都我請了。”

席玉看著他,心裏覺得實在好笑,“這些桃花酒雖然名貴,可今日的賬,似乎不是記在你陸仙君身上吧,難不成你還沒開始喝,便醉了?”

陸羨淵莞爾一笑,當真像是一只風情萬種的桃花精,“那宴會結束後,我從我府上,親自拿百壇桃花酒送你那去,如何?這次可別再推脫了。”

其實陸羨淵從前也給席玉送過很多東西,有時是以賀生的名義,有時是作為道歉的禮物,但席玉一次都沒收過。

然而這次,他看著陸羨淵引著桃花酒,臉頰紅得像桃花開,忽然改變了主意。

“說好一百壇,那便一壇桃花酒都不能少,誰人不知陸仙君府上遍地都是桃花樹,只怕藏了不少桃花釀。”席玉看著陸羨淵的眼睛感慨道。

而陸羨淵仿佛溺在了席玉與他對視的眼神裏,他伸出手想要碰一碰席玉纖長而濃密的睫毛,然而下一秒便被席玉避開,“陸仙君,你喝醉了。”

是啊,或許他是喝醉了吧,陸羨淵想道。

而這場宴會上,被席玉擾亂了心神的,卻不只一個陸羨淵。

本以為自己肖想了成仙這麽多年,此時接到各位同僚的祝賀,自己會興奮無比,然而葉維風數次在同僚向自己敬酒時走神,他的眼神不自覺地飄向席玉的座位。

世界上有這麽像的人嗎?並且同名同姓,連不耐煩時的小動作都如出一轍,甚至還去過凡間。

如果說剛才席玉的否定讓葉維風有了一絲遲疑的話,如今盯著席玉側顏不斷急速跳動的心跳,已經足夠證明,那是故人。

葉維風眼神裏出現一絲茫然,所以他竟是真的愛過他那無能夫君的嗎?

他那麽平凡,又有些軟弱,除了長相外,稱不上有什麽出色之處,那樣的凡夫俗子是配不上自己的,只是自殺死他到獨自修仙的這些年來,他經常會在午夜夢回那湖邊的簡陋草屋。

一塊塊提前挑好刺的鮮嫩魚肉,一把從頭梳到尾的木梳,以及銅鏡上印出的一對影子緊緊相依著。

據說,世間殺人於無形的不是什麽快刀,而是一把會不斷磨人的軟刀子。

“席玉……”葉維風忍不住在心裏呢喃著他的名字。

如今他仙身已成,道心卻早已破,自從認識席玉的那一天開始,便破了。

只是在重逢席玉的這一天,葉維風才終於願意承認這件事,這麽多年,原來自己一直在想著那間草屋,想著住在南陽草屋裏的那個人。

不知喝了多少杯賀酒,一直等著席玉向前來向自己祝賀,卻沒想到宴會快散之際,也沒等到,而席玉正準備起身,還順手拉了一把好似要醉倒的陸仙君。

葉維風跌跌撞撞地拿著倆個杯子走向席玉,“席仙君,你不對我說祝詞嗎?”

席玉卻不接他的杯子,只是拿起自己剛才喝過的杯子,“好啊,那就祝你問心無愧。”

好一個問心無愧,要知道,葉維風心中藏得最深,也擊得他最痛的,就是一個愧字。

席玉扶起陸羨淵,畢竟對方也算是自己灌醉的,他自然不會棄他不顧,“走了,陸仙君,我送你回府。”

這一刻,葉維風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麽。

那一劍,刺破的,不是席玉的心臟,而是席玉對他的愛。

劍出鞘的那一刻,愛便灰飛煙滅了,不是嗎?

葉維風的胸口隱隱作痛,好似當初那一劍,回旋到了他的心上。

席玉……可是他葉維風向來不是那麽容易放棄的人,只要席玉還活著,他便還有機會不是嗎?

……

“陸仙君裝醉了一路,如今已送你到府,可否從我身上起來了?”席玉一語道破陸羨淵裝醉。

畢竟這天界誰人不知,陸仙君千杯不倒。

陸羨淵下一秒便睜開眼,有些無賴地笑笑,“這不是席仙君的坐騎比較快嘛,我也想體驗一回罷了。”

這倒是個說得過去的說辭,可陸羨淵全程一直靠著他,算怎麽回事?

“陸仙君,既已送你到府,那我便先回去了。”席玉拱手打算告辭。

陸羨淵一時有些慌張,卻不知道以什麽理由留下對方,突然急中生智,想到剛才許下承諾的百壇桃花釀。

“席玉,你等我一下。”說完這句話,陸羨淵便跑進府,而後很快搬著一壇桃花釀出來。

說好的一百壇,陸羨淵就這麽一趟一壇地搬著,席玉等在一旁也並沒有催促他,就這麽耐心地等著。

說來好笑,對於仙人來說,不過是一個術法口訣,就能省去這般辛勞。

但陸羨淵就這麽自己親力親為搬著,沒讓人幫忙,也沒有用術法。

陸羨淵的仙君府上種了很多桃花樹,此刻席玉悠閑地倚在桃花樹下,閉著眼睛,任由桃花落在他高挺的眉眼上,這般姿態好似灼灼其華,一盞春光。

陸羨淵看得有些癡迷,差點不甚摔了懷中一壇上好的桃花釀,他向來愛酒也惜酒,往常灑了幾滴他便心疼得不行,倒是如今,府中最名貴的幾壇桃花釀,他全都不吝嗇地送給席玉了。

陸羨淵從沒覺得自己府上的桃花,有這麽絢麗奪目過,他忍不住想要留住這一段好春光。

趁席玉不註意,陸羨淵偷偷在手心捏了個訣,而後符一收,席玉倚著桃花樹的這般姿態,便像記憶儲藏袋一樣被裝進了他的法器中,只要想看,便隨時能打開來回味一番。

那是他偷竊來的,獨屬於他陸羨淵的片刻席玉,讓他忍不住想要珍藏。

或許耀眼奪目的,從來不是在仙界三百六十五天,都灼灼盛開的桃花,而是桃花樹下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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