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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0章 abo(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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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0章 abo(十三)

窗外下起了雨,空氣裏都是濕潤漂浮起來的塵埃,周身被甜蜜的,宛若夢境一樣青澀柔軟的香氣包圍著,陸白率先醒了過來,他揉了揉濕漉漉的眼睫,臉頰上印出一道道被涼席壓出的紅痕,看起來有些稚氣。

羅弋比他還睡得更熟,整個人從後面抱著他,額頭抵在他的肩胛,雙手收攏,是個緊緊擁抱著的、不肯離開的姿勢。

陸白的脊背隱隱感受到止咬器的堅硬質地,鋼鐵頗有威懾力地抵在他後頸的腺體,他掙了掙,沒掙動,止咬器已經有了一些磨損,羅弋的手指指縫裏滲著一層血色——他下意識想要標記自己心愛的omega,為了取下止咬器,十指都撓出了血。

陸白攥住了他的手,不讓他亂動,掌心貼著掌心,十指交扣,剛剛仿佛陷入狂暴中的青年就驟然間安靜下來,雖然他沒有獸耳,卻令人生出一種對方正在抖擻起了毛絨絨耳朵的錯覺,羅弋像一只正在被主人安撫的惡犬,從他的尖牙上垂落下信息素極高的涎水,嘴唇鮮血淋漓,看起來恐怖又古怪,嘴裏輕輕呢喃,含糊不清地吐出兩個字——“皎皎。”

陸白嗅到空氣中有濃郁的青蘋果氣味,混雜著一點微妙的,令人不可忽視的鼠尾草與海鹽的香氣,是相當心曠神怡的味道。

這是他第一次嗅到羅弋的信息素,出乎意料的清新。

那張英氣逼人的面容,自下而上地仰視著他,漆黑的發尖搔過他的掌心,幾乎要窩在他的膝蓋上,眼眶通紅,反覆問——“可以嗎?可以嗎?”

生理老師曾經說過,易感期的alpha會格外缺乏安全感,在這個時期他們就像剛出生的小鳥仔那樣脆弱,乃至於經受不起一點風吹雨打,會變得格外的患得患失,一旦察覺到omega有拒絕自己的傾向,他們就會陷入低落,甚至產生自我厭惡。

當然易感期的alpha不能以普通人的視角去看待,每個alpha都不一樣,老師輕輕咳嗽了一聲,他的伴侶就是一位極優alpha,因此他很了解這些alpha的劣根性,於是神情肅穆地再次強調——“絕對不能被alpha的表象所蒙騙,不要接近易感期的alpha。”

“這個時期的alpha很狡猾,會故意裝出可憐巴巴的樣子,像一只被雨淋濕的小狗,或者是像一只受傷的小鳥崽,那些天真無邪的omega一無所知,對這些猛獸充滿憐愛,不知死活地隨意靠近,殊不知就是對方乘機標記他們的手段。”

“所以,請一定要小心易感期的alpha。”

羅弋輕輕臥在陸白的膝蓋,少年的掌心被他牽著貼著臉頰上,撫摸到一層濕漉漉的水漬,愈發濃郁的青蘋果氣味包圍了陸白,讓他大腦有一剎那的暈眩,他像一個患上了信息素過敏綜合征的人那樣,鼻尖與視線都被鋪天蓋地的香氣包圍,渾然不知所以。

他並不覺得羅弋這樣很恐怖,也沒有感知到危險,他被清新的青蘋果氣味所麻痹,像一只陷入溫水裏的青蛙,不知不覺間敞開了自己的肚皮,還迷迷糊糊地想著——為什麽老師要說易感期的alpha很可怕呢?

羅弋的臉漸漸貼上了陸白的腹部,還是在反覆地請求——“可以麽?可以麽?”

昏頭轉向的陸白被他看得久了,不知不覺開始變得迷糊,天旋地轉之後,他被難以忍耐的alpha推倒在沙發上。

“好甜。”

對方微微睜開了眼睛,眼型是狹長而流暢的弧度。

“橘子味。”

即便隔著止咬器,alpha的尖牙看起來也太過具有威懾力,對方匍匐在他身上,高大得像一只巨型的敖犬,陸白忽然後知後覺意識到危險,他終於開始搖頭,帶著恐懼與瑟縮——“不要。”

微不可聞的反抗,卻讓這猛犬一樣的alpha停住了動作,他像是一只被主人訓斥了的小狗,湊上前去,討好地親吻陸白,或者說那更像是隔著止咬器輕輕貼了貼陸白的臉頰。

“不要哭。”

他將陸白抱在懷裏,臉上的止咬器在他的腺體上反覆摩挲,開始笨拙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那咄咄逼人的目光令人有一瞬間以為他會不顧一切咬上少年濕潤柔軟的嘴唇,可他卻很快地收回了視線,只是不斷地用臉頰笨拙地拂去陸白眼角的淚水。

“讓我親親你吧。”

像哀求一樣可憐的語調。

陸白遲疑了片刻,被淚水浸濕的烏黑眼睫撲簌簌顫了顫,有些疑慮地睜開了,他的指尖也一並在發抖。

可他還是打開了羅弋束縛臉頰的鋼鐵面罩。

羅弋低下頭,小心地親吻他。

這是一個相當青澀而柔軟的吻,連舌尖上也彌漫著一股驚心動魄的甜蜜,陸白一開始以為那是信息素的味道,然而很快就反應過來。是橘子味。

羅弋剛剛吃過的棒棒糖。……

對於昨晚的記憶,陸白已經不記不太清楚了,只依稀想起自己最後推開了即將失控的羅弋,給對方戴上了止咬器,羅弋戴上止咬器之後,就像倏然失去了全部力氣那樣倒了下來。

或許是因為在易感期上消耗了太多體力,他睡了整整三天。

等羅弋再睜開眼,看見的是在家裏兜兜轉轉,像小蜜蜂一樣忙得腳不沾地的陸白,對方穿著一件圍裙,白皙的手背被燙出了大大小小的水泡,頭發也亂糟糟的,踩著一只拖沓的紅拖鞋,赤裸著另一只腳站在地板上,像是研究哥德巴赫猜想那樣嚴謹而謹慎地將鍋子裏那條臘魚五馬分屍。

有時候,小老頭覺得陸白並不傻,他總跟羅弋絮絮叨叨,證據是沒有傻子會做飯呢,雖然是陸白也不能算是會做飯,那頂多是一鍋不明物體。

可他沒有將抹布跟泥巴一起放進高壓鍋裏,這對於一個被檢測出來智商僅有49的弱智來講,實在是太不同尋常了。

他不僅這樣自言自語,還試圖給羅弋洗腦,告訴他陸白每天進步一點點,遲早有一天會跟普通人一般無二。

當然,普通就好,不必像羅弋這樣。

小老頭講這話時一臉嚴肅:“當聰明人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只有傻子才想當聰明人。”

所以這麽累的事情交給羅弋就行了,皎皎不需要太聰明,普通就好。

雖然他總是那樣說,甚至會聽信偏方做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投餵給陸白,可遺憾的是對方卻並沒有按照設想中的那樣越來越聰明,反而是越來越漂亮,就連羅娉婷都曾經悄悄問過小老頭到底他吃了什麽東西。

只有鄰居阿姨從一至終地感慨,這孩子簡直漂亮得不像話,一點都不像個傻子!

傻子兩個字點醒了一直在做夢的小老頭,他為此憂心忡忡,撚斷了幾根胡子,隨後又開始自我安慰——“沒關系,漂亮總比不漂亮要好吧。”

羅弋從小就知道陸白很漂亮,在對方七八歲還沒分化的時候,就已經有人為了搶奪他送出的聖誕節禮物而打架了,他們膚淺地被皮相所迷惑,全然不顧陸白像個呆瓜那樣,就連吃飯都是班上最後一名。

甚至還有女孩因為對方沒有將棒棒糖沒有分給自己而哇哇大哭。

或許是因為那個時候大家都太小,所以陸白的癡傻也並不矚目,一些格外惡劣的男生,會為了引起他的註意會故意欺負他。

等到陸白更大一點分化為omega之後,這些目光也逐漸變得不再單純,而是充滿了隱喻意味的審視。

omega在這個社會天生被審視。

因為這個,羅弋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陷入了暴行,他身上每天都會增加不同的傷,也打了很多架,他打架的勝率逐漸提高,那些審視陸白的目光也逐漸減少。

有人被他打得遍體鱗傷之後,嘴巴仍舊在不幹不凈:“你這麽護著那個小雜種,是不是早就跟他睡過了,omega的滋味怎麽樣?”

“你以為你自己跟我們有什麽不同?”

“裝什麽大尾巴狼,都是alpha,誰不知道你的心思?”

羅弋從不因這些話語動搖,他只會收拾那些滿嘴噴糞的垃圾。但是……

站在他面前的少年只穿了很短的短褲,他之前的褲子在下雨那天被弄臟了,圍裙是很卡通的小黃鴨樣式,對他來說有些小了,勒出過分纖細的腰肢,白膩的大腿因為墊腳而用力繃緊了,更要命的是對方一無所知,甚至還低下頭來,伸出自己的手指輕輕撫摸他的額頭,喃喃自語:“奇怪,弋弋的臉好紅。”

羅弋別過了目光,垂下眼簾遮住那抹亮眼的白,他心頭開始灼熱地跳動起來,因此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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