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07章 abo（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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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7章 abo（一）
穿過狹小的巷子，街道旁邊的居民樓鱗次櫛比，在水泥地上拔地而起，遠方高樓林立，車水馬龍，兩個街區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大手分割，一面天堂，一面地獄。
羅弋著急趕路，不小心撞翻了腳邊的垃圾桶，不多時就聽見身後傳來有人叫罵的聲音，一樓的李大媽穿著單薄的、被洗得發白的碎花睡衣，搖著蒲扇指著地上散發著惡臭的黑色塑料袋破口大罵：“誰他媽又把垃圾丟我家門口啊，缺德玩意，以後生男做鴨生女做雞。”
羅弋記得三樓住進來了個年輕女人，從不下樓，她們家沒有防盜窗，每次都會將垃圾往窗外丟，落在樓下的垃圾袋裏什麽都有，內衣、香蕉皮、外賣盒子、紙巾、牙簽。
他家在四樓，樓層比較高，樓道裏很昏暗，灰塵厚重，透過菱形的水泥窗戶落進來，在空中如同螢火般閃爍。
惦記著家裏還有人沒吃飯，羅弋走得比平常更快，只是剛到門口，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把門打開了，老式居民樓采光不怎麽好，顯得有些昏幽，裏頭露出來的一張臉卻意外清晰，叫人眼前一亮，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眉睫烏黑，眼珠子清亮，很是有些粉雕玉琢的意味。
“皎皎。”
他看到對方，平時壓下的嘴角微微上翹，陸白也撲上來，緊緊箍著他的腰，高興得連話都不知道說了。
“輕點，哥要被你勒死了。”
羅弋被他抱得有些喘不上氣，曉得是自己這一次去得太久了，讓陸白害怕了，索性蹲下身，環著他的膝彎，拖著屁股，將人抱起來了。
進門之後他環顧四周，發現裏頭十分悶熱，風扇都沒開，又蹙起了眉，不輕不重地捏了捏陸白的臉。
“不是說了天氣熱你就開風扇嗎，悶在家裏什麽也不開，不難受嗎？”
陸白換了個姿勢，趴在他的肩頭，手臂圈著羅弋的脖頸，語氣輕輕的：“不開，不熱。”
他話是這麽說，羅弋卻已經摸到他身上那件單薄的白t恤早已經被汗水濕透了，把人抱進衛生間隨手用毛巾給他擦了背。
“小財迷，你不開風扇也省不了幾個錢。”
陸白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身子往後仰，扶著羅弋的肩膀，相當認真地說：“不吹，不吹，要給弋弋買泳鏡。”
羅弋在省裏游泳隊訓練，成績最好的時候拿過國內自由泳一百米比賽的冠軍，上個禮拜也是去隔壁省參加比賽，他游泳成績不錯，在全省也算名列前茅，教練也勸他往全職運動員發展，可是全職運動員的職業生涯太短暫，更何況花費不少，陸白不知道從哪裏聽說了他打算退賽是因為家裏沒錢，之後就想盡辦法省錢，平常愛吃的棒棒糖，喜歡的玩具都不要了，開個風扇都著急，每次都結結巴巴說不要，不要，留給弋弋買泳鏡。
到了吃晚飯的時候，陸白坐在凳子上扭來扭去，好像有東西紮他屁股似的，羅弋看他一眼，給他碗裏夾了塊排骨，紅燒排骨是爺爺中午就燉好的，就等著羅弋回來慶祝，陸白上午就聞到了，趴在竈臺邊虎視眈眈，熱得一身是汗都舍不得挪開眼。
家裏條件不好，十天半個月才吃上一次肉，知道陸白是個喜歡吃肉的小饞貓，爺爺心疼他，中午就挑出了一份讓他先吃。
羅弋知道陸白喜歡吃肉，挑挑揀揀，把一半的排骨都趕進了陸白碗裏，自己扒了扒了趕了一般排骨湯跟酸菜拌飯吃。
但平常胃口很好的陸白今天卻懨懨的，排骨也吃得很慢，沒什麽精神。
羅弋看他額上滿頭大汗，把吊扇的檔位又扭高了一檔。
老式居民樓隔音不好，陸白是個鬼靈精，聽見了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一溜煙地爬了起來去開門，興高采烈地喊：“爺爺。”
門外站著個佝僂脊背又笑瞇瞇的小老頭，瞧著比十七八歲的小孫子還要矮一截，頂多一米六上下，頭發雪白，背著個臟兮兮的麻布袋，身上也有些邋遢，變戲法似的從麻布袋裏翻出兩根冰棍：“看我給皎皎帶什麽了。”
“冰棍！”陸白歡呼。
夏天太熱，他本來就胃口不好，拿了冰棍就要吃。
羅弋怕他吃了熱的又吃冷的腸胃不適，將冰棍搶了過去塞進冰箱裏，回頭接了麻布袋，發現裏頭很輕，只有幾個折好的紙箱子，平常麻布袋裏總是沈甸甸的，裝著小老頭一個人摸摸索索走幾十公裏撿到的廢品，他心裏一沈，蹙起眉：“爺爺，你是不是又去山上抓蛇了？”
小老頭搖搖頭：“我去你劉阿姨麻將館打麻將了。”
羅弋知道平常有人喊老爺子吃飯對方都不願意，覺得欠了人情下次請客又要出錢，怎麽會舍得花下午去劉阿姨的打麻將館，一天打水都要五十，卻也並不揭穿，只是將麻袋裏的兩個快遞盒跟塑料瓶踩扁了一起丟到陽臺上。
“以後別去了，山上太危險了，你上次還說隔壁的周叔叔就被蛇咬了，人都沒救回來。”
窄小的客廳裏小老頭圍著陸白團團轉，一臉慈愛地給他打蒲扇，根本沒把羅弋的話聽進去：“皎皎今天在家裏有沒有乖乖的？”
陸白點點頭，扒著碗裏的飯，他越吃越慢，越吃越慢，一頭黑發都亂翹，眼睛還緊緊地盯著電視，羅弋知道他一貫的毛病，夏天就吃不下飯，三兩下把對方碗裏的剩菜趕進自己碗裏：“別吃了，自己坐沙發上去。”
屋子裏很暗，沒開燈，只有電視機的聲音開得很大，小老頭耳朵不好，卻很好酒，日常最愜意的時候就是在晚飯的時候小酌一杯。
羅弋覺得自己耳朵都在嗡嗡作響，他胃口大，酷暑也沒影響他吃飯，三兩下把桌上飯菜幹得精光，開始收拾飯碗，陸白想要幫忙，一溜煙爬起來搶了抹布跟洗潔精又不知道怎麽用，攪得一盆子泡沫，羅弋將人推到一旁，捏了捏臉：“一邊玩去，不要你洗。”
陸白長得漂亮，從小就跟個瓷娃娃似的。晶瑩剔透，很討人喜歡。
他是個棄嬰，小老頭心善，大雪天裏聽見窗戶外頭還有嬰兒哭泣的聲音，放心不下，結果出門就看見外頭放著一個破舊的搖籃裏，裏頭只有一個哇哇大哭的嬰兒。
那個時候羅弋家條件也不好，小老頭沒打算收養這個孩子，就送給了鄰居家一對沒子嗣的夫妻，誰成想對方在陸白三四歲的時候又意外生了一個兒子，都說自家的跟別人家的到底隔了一層，加上陸白又是個傻的，兩夫妻越發嫌棄，竟然又把人送走了。
等到爺爺再看見陸白，他已經在好幾個人家家裏輾轉，九十歲了個子還跟六七歲的孩子似的，瘦骨嶙峋，穿著件破破爛爛的T恤坐在地上啃瓜皮。
爺爺到底是心軟，將夫妻兩個人大罵了一頓，對方勉勉強強將人領回去了，卻還是不太管。
陸白仿佛也知道夫妻兩個不太喜歡自己似的，一個勁往羅弋家鉆。
在陸白六七歲時，大家才漸漸察覺到這個孩子的與眾不同，他長得玉雪可愛，卻不太會講話，見誰都只知道笑，聽話也聽不懂，有幾個大孩子不願意跟陸白玩，當著他的面罵他是腦子有問題，他也只是呆呆地笑。
路過的羅弋聽見了，悶不吭聲拎起一塊磚就砸在那個嘴賤的熊孩子頭上，砸得對方嗷一聲叫了出來。
那幾個孩子看自己朋友被欺負了，轉身跟羅弋扭打在一起。
羅弋很安靜，挨打也不吭聲，揪著那個嘴最臟的往死裏打，把人牙齒都打掉一顆。
後來幾個孩子的父母來討說法，小老頭摁著羅弋低三下四跟人道歉，陸白躲著角落裏怯生生的，還不太知道發生了什麽。
幾個小孩的父母哪能不知道自己孩子是個什麽性格，瞧著羅弋家又只剩下個老人，怪可憐的，也沒要醫藥費。
羅弋的父母去的早，在他四五歲時就不在了，只剩下個爺爺跟兩個孩子孤苦伶仃，爺爺有一只手不好用，缺了兩根指頭，是以前在工廠做工時落下的殘疾，也沒賠幾個錢，又沒什麽文化，找不到工作。幸好羅弋的父母離世前剩了點錢，這才勉強將羅弋跟陸白兩個人供到高中。
“爺爺，我不打算讀書了。”
小老頭動作一頓，皺巴巴的臉頰上浮現出兩團怒火的酡紅：“你敢!”
羅弋不講話，默默將碗裏的水瀝幹了收進碗櫃，讀大學四年的學費跟生活費不是一筆小數目，爺爺現在身體不好，年紀大了，陸白也大了，不太適合跟他住一屋，他早點出去工作還能早點賺錢。
“老子供你讀書的這點錢還是有的，你敢退學一個試試！”
爺爺氣得目眥欲裂，眼睛瞪得大，差點把手裏的搪瓷杯都砸了，他這個大孫子主意太多，為人又倔，決定了的事情八匹馬都拉不回。
“讀書也沒用，賺不了幾個錢。”
見爺爺這回是真的生氣了，羅弋倒也沒有跟他硬碰硬，只是把冰棍的包裝袋剝了，拿給一旁的陸白吃。
“今天只準吃一根，剩下的明天再吃。”
陸白吮吸著冰棍，只覺得涼絲絲，甜蜜蜜的，慢慢地點了點頭。
晚上睡覺的時候很有些尷尬，羅弋去外地參加比賽請了一個星期的假，陸白平常太黏他，所以他走了的那個星期陸白都睡在他的床上，羅弋嗅覺很靈敏，聞到自己整個床上都是陸白信息素的味道，有點頭疼。
陸白的信息素很特別，有點像橘子糖混著柚子花的香氣，花香調。
他今年十七八歲了，遲遲沒有經歷發情期，羅弋帶他去醫院檢查過，醫生說陸白是個殘疾的omega，生不了孩子，很有可能一輩子都沒有發情期。
知道陸白無法生育，羅弋沒說話，醫生以為他是失落還安慰他。
但生在窮苦人家的傻子omega，沒有生育能力也不一定是壞事。
他想要輟學也有陸白有關，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陸白長得太打眼，總有人惦記。
羅弋忽然皺了眉，他經常在外頭做兼職，風吹日曬之下皮膚黝黑，好在生得集爸媽所長，鼻梁高挺，眉骨高聳，是個相當英俊的長相，此時薄唇輕抿了，有些禁欲氣息：“在學校有沒有人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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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弋著急趕路，不小心撞翻了腳邊的垃圾桶，不多時就聽見身後傳來有人叫罵的聲音，一樓的李大媽穿著單薄的、被洗得發白的碎花睡衣，搖著蒲扇指著地上散發著惡臭的黑色塑料袋破口大罵：“誰他媽又把垃圾丟我家門口啊，缺德玩意，以後生男做鴨生女做雞。”
羅弋記得三樓住進來了個年輕女人，從不下樓，她們家沒有防盜窗，每次都會將垃圾往窗外丟，落在樓下的垃圾袋裏什麽都有，內衣、香蕉皮、外賣盒子、紙巾、牙簽。
他家在四樓，樓層比較高，樓道裏很昏暗，灰塵厚重，透過菱形的水泥窗戶落進來，在空中如同螢火般閃爍。
惦記著家裏還有人沒吃飯，羅弋走得比平常更快，只是剛到門口，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把門打開了，老式居民樓采光不怎麽好，顯得有些昏幽，裏頭露出來的一張臉卻意外清晰，叫人眼前一亮，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眉睫烏黑，眼珠子清亮，很是有些粉雕玉琢的意味。
“皎皎。”
他看到對方，平時壓下的嘴角微微上翹，陸白也撲上來，緊緊箍著他的腰，高興得連話都不知道說了。
“輕點，哥要被你勒死了。”
羅弋被他抱得有些喘不上氣，曉得是自己這一次去得太久了，讓陸白害怕了，索性蹲下身，環著他的膝彎，拖著屁股，將人抱起來了。
進門之後他環顧四周，發現裏頭十分悶熱，風扇都沒開，又蹙起了眉，不輕不重地捏了捏陸白的臉。
“不是說了天氣熱你就開風扇嗎，悶在家裏什麽也不開，不難受嗎？”
陸白換了個姿勢，趴在他的肩頭，手臂圈著羅弋的脖頸，語氣輕輕的：“不開，不熱。”
他話是這麽說，羅弋卻已經摸到他身上那件單薄的白t恤早已經被汗水濕透了，把人抱進衛生間隨手用毛巾給他擦了背。
“小財迷，你不開風扇也省不了幾個錢。”
陸白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身子往後仰，扶著羅弋的肩膀，相當認真地說：“不吹，不吹，要給弋弋買泳鏡。”
羅弋在省裏游泳隊訓練，成績最好的時候拿過國內自由泳一百米比賽的冠軍，上個禮拜也是去隔壁省參加比賽，他游泳成績不錯，在全省也算名列前茅，教練也勸他往全職運動員發展，可是全職運動員的職業生涯太短暫，更何況花費不少，陸白不知道從哪裏聽說了他打算退賽是因為家裏沒錢，之後就想盡辦法省錢，平常愛吃的棒棒糖，喜歡的玩具都不要了，開個風扇都著急，每次都結結巴巴說不要，不要，留給弋弋買泳鏡。
到了吃晚飯的時候，陸白坐在凳子上扭來扭去，好像有東西紮他屁股似的，羅弋看他一眼，給他碗裏夾了塊排骨，紅燒排骨是爺爺中午就燉好的，就等著羅弋回來慶祝，陸白上午就聞到了，趴在竈臺邊虎視眈眈，熱得一身是汗都舍不得挪開眼。
家裏條件不好，十天半個月才吃上一次肉，知道陸白是個喜歡吃肉的小饞貓，爺爺心疼他，中午就挑出了一份讓他先吃。
羅弋知道陸白喜歡吃肉，挑挑揀揀，把一半的排骨都趕進了陸白碗裏，自己扒了扒了趕了一般排骨湯跟酸菜拌飯吃。
但平常胃口很好的陸白今天卻懨懨的，排骨也吃得很慢，沒什麽精神。
羅弋看他額上滿頭大汗，把吊扇的檔位又扭高了一檔。
老式居民樓隔音不好，陸白是個鬼靈精，聽見了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一溜煙地爬了起來去開門，興高采烈地喊：“爺爺。”
門外站著個佝僂脊背又笑瞇瞇的小老頭，瞧著比十七八歲的小孫子還要矮一截，頂多一米六上下，頭發雪白，背著個臟兮兮的麻布袋，身上也有些邋遢，變戲法似的從麻布袋裏翻出兩根冰棍：“看我給皎皎帶什麽了。”
“冰棍！”陸白歡呼。
夏天太熱，他本來就胃口不好，拿了冰棍就要吃。
羅弋怕他吃了熱的又吃冷的腸胃不適，將冰棍搶了過去塞進冰箱裏，回頭接了麻布袋，發現裏頭很輕，只有幾個折好的紙箱子，平常麻布袋裏總是沈甸甸的，裝著小老頭一個人摸摸索索走幾十公裏撿到的廢品，他心裏一沈，蹙起眉：“爺爺，你是不是又去山上抓蛇了？”
小老頭搖搖頭：“我去你劉阿姨麻將館打麻將了。”
羅弋知道平常有人喊老爺子吃飯對方都不願意，覺得欠了人情下次請客又要出錢，怎麽會舍得花下午去劉阿姨的打麻將館，一天打水都要五十，卻也並不揭穿，只是將麻袋裏的兩個快遞盒跟塑料瓶踩扁了一起丟到陽臺上。
“以後別去了，山上太危險了，你上次還說隔壁的周叔叔就被蛇咬了，人都沒救回來。”
窄小的客廳裏小老頭圍著陸白團團轉，一臉慈愛地給他打蒲扇，根本沒把羅弋的話聽進去：“皎皎今天在家裏有沒有乖乖的？”
陸白點點頭，扒著碗裏的飯，他越吃越慢，越吃越慢，一頭黑發都亂翹，眼睛還緊緊地盯著電視，羅弋知道他一貫的毛病，夏天就吃不下飯，三兩下把對方碗裏的剩菜趕進自己碗裏：“別吃了，自己坐沙發上去。”
屋子裏很暗，沒開燈，只有電視機的聲音開得很大，小老頭耳朵不好，卻很好酒，日常最愜意的時候就是在晚飯的時候小酌一杯。
羅弋覺得自己耳朵都在嗡嗡作響，他胃口大，酷暑也沒影響他吃飯，三兩下把桌上飯菜幹得精光，開始收拾飯碗，陸白想要幫忙，一溜煙爬起來搶了抹布跟洗潔精又不知道怎麽用，攪得一盆子泡沫，羅弋將人推到一旁，捏了捏臉：“一邊玩去，不要你洗。”
陸白長得漂亮，從小就跟個瓷娃娃似的。晶瑩剔透，很討人喜歡。
他是個棄嬰，小老頭心善，大雪天裏聽見窗戶外頭還有嬰兒哭泣的聲音，放心不下，結果出門就看見外頭放著一個破舊的搖籃裏，裏頭只有一個哇哇大哭的嬰兒。
那個時候羅弋家條件也不好，小老頭沒打算收養這個孩子，就送給了鄰居家一對沒子嗣的夫妻，誰成想對方在陸白三四歲的時候又意外生了一個兒子，都說自家的跟別人家的到底隔了一層，加上陸白又是個傻的，兩夫妻越發嫌棄，竟然又把人送走了。
等到爺爺再看見陸白，他已經在好幾個人家家裏輾轉，九十歲了個子還跟六七歲的孩子似的，瘦骨嶙峋，穿著件破破爛爛的T恤坐在地上啃瓜皮。
爺爺到底是心軟，將夫妻兩個人大罵了一頓，對方勉勉強強將人領回去了，卻還是不太管。
陸白仿佛也知道夫妻兩個不太喜歡自己似的，一個勁往羅弋家鉆。
在陸白六七歲時，大家才漸漸察覺到這個孩子的與眾不同，他長得玉雪可愛，卻不太會講話，見誰都只知道笑，聽話也聽不懂，有幾個大孩子不願意跟陸白玩，當著他的面罵他是腦子有問題，他也只是呆呆地笑。
路過的羅弋聽見了，悶不吭聲拎起一塊磚就砸在那個嘴賤的熊孩子頭上，砸得對方嗷一聲叫了出來。
那幾個孩子看自己朋友被欺負了，轉身跟羅弋扭打在一起。
羅弋很安靜，挨打也不吭聲，揪著那個嘴最臟的往死裏打，把人牙齒都打掉一顆。
後來幾個孩子的父母來討說法，小老頭摁著羅弋低三下四跟人道歉，陸白躲著角落裏怯生生的，還不太知道發生了什麽。
幾個小孩的父母哪能不知道自己孩子是個什麽性格，瞧著羅弋家又只剩下個老人，怪可憐的，也沒要醫藥費。
羅弋的父母去的早，在他四五歲時就不在了，只剩下個爺爺跟兩個孩子孤苦伶仃，爺爺有一只手不好用，缺了兩根指頭，是以前在工廠做工時落下的殘疾，也沒賠幾個錢，又沒什麽文化，找不到工作。幸好羅弋的父母離世前剩了點錢，這才勉強將羅弋跟陸白兩個人供到高中。
“爺爺，我不打算讀書了。”
小老頭動作一頓，皺巴巴的臉頰上浮現出兩團怒火的酡紅：“你敢!”
羅弋不講話，默默將碗裏的水瀝幹了收進碗櫃，讀大學四年的學費跟生活費不是一筆小數目，爺爺現在身體不好，年紀大了，陸白也大了，不太適合跟他住一屋，他早點出去工作還能早點賺錢。
“老子供你讀書的這點錢還是有的，你敢退學一個試試！”
爺爺氣得目眥欲裂，眼睛瞪得大，差點把手裏的搪瓷杯都砸了，他這個大孫子主意太多，為人又倔，決定了的事情八匹馬都拉不回。
“讀書也沒用，賺不了幾個錢。”
見爺爺這回是真的生氣了，羅弋倒也沒有跟他硬碰硬，只是把冰棍的包裝袋剝了，拿給一旁的陸白吃。
“今天只準吃一根，剩下的明天再吃。”
陸白吮吸著冰棍，只覺得涼絲絲，甜蜜蜜的，慢慢地點了點頭。
晚上睡覺的時候很有些尷尬，羅弋去外地參加比賽請了一個星期的假，陸白平常太黏他，所以他走了的那個星期陸白都睡在他的床上，羅弋嗅覺很靈敏，聞到自己整個床上都是陸白信息素的味道，有點頭疼。
陸白的信息素很特別，有點像橘子糖混著柚子花的香氣，花香調。
他今年十七八歲了，遲遲沒有經歷發情期，羅弋帶他去醫院檢查過，醫生說陸白是個殘疾的omega，生不了孩子，很有可能一輩子都沒有發情期。
知道陸白無法生育，羅弋沒說話，醫生以為他是失落還安慰他。
但生在窮苦人家的傻子omega，沒有生育能力也不一定是壞事。
他想要輟學也有陸白有關，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陸白長得太打眼，總有人惦記。
羅弋忽然皺了眉，他經常在外頭做兼職，風吹日曬之下皮膚黝黑，好在生得集爸媽所長，鼻梁高挺，眉骨高聳，是個相當英俊的長相，此時薄唇輕抿了，有些禁欲氣息：“在學校有沒有人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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