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劍修（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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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劍修（十七）
烏啼月一襲白衣，灰色眼眸如蒙上了一層霧氣般失神，他並沒有隱藏自己的身份，只說自己不慎傷了眼睛，無法視人。
二人都默契地不曾談起昨夜，陸白回想起關於烏啼月的傳聞，心中隱約間有了猜測，烏啼月當日只怕是遭了自己兄長烏沈金暗算，陰差陽錯跟這原身有了一夜風流。
這幻境或許就是烏啼月兵解前的回憶。
進入滄海幻境中的修士因入局而成為了局眾人。
他無法看見面前少女的模樣，昨日一夜也不曾聽她開口，或許對方身有隱疾，但依稀撫摸過她的肩胛與青澀小腿，能夠察覺到她年歲並不大。
大概是因為如此，她也十分羞澀，痛極了只會小聲啜泣，烏啼月覺得這一段記憶十分恍惚，他不能清晰想起她的觸感、氣味、衣裙的布料，卻記得那鳳頭釵的珍珠流蘇互相碰撞發出的細小聲音。
冥冥之中，烏啼月不知不覺就開了口：“如若姑娘不嫌棄，等到在下雙目覆明之時，必然將姑娘迎娶過門。”
他沒有等到少女開口，正有些失魂落魄之際，少女的柔夷輕撫過他的掌心，在他的指尖不輕不重點了一下。
陸白看著面前這個男人的神色，不置可否，後來的烏啼月的確迎娶了嬌嬌，卻不是八擡大轎、風光大嫁，而是無聲無息，隱而不發，他將嬌嬌帶回去的時候玄天劍宗甚至無人知道那是他的妻子。
此時的烏啼月眉眼間仍舊有幾分青澀，他這個時候還沒有無情道大成，神態與陸白小時候見過的百裏元知身影互相重疊，難分彼此。
只要他想……陸白心中生出些許隱秘的惡意來，百裏元知不知道面前的是誰，他甚至忘了自己的身份，自己有千百種辦法能夠取他的性命。
往日的種種情緒覆又湧上心頭。
不過片刻，陸白就猛然驚醒，險些出了一身冷汗——這秘境會放大人內心深處的情緒。
他並不怕自己真的殺死百裏元知，他唯一怕的就是自己無法控制秘境，如若百裏元知扮演的“烏啼月”一開始就被自己所殺，那滄海秘境是否也會跟著就此坍塌。
他並不想賭，尤其是賭輸的結果是跟百裏元知一起死在此處。
陸白又伸手，在烏啼月掌心裏一字一句寫下“嬌”字。
烏啼月很快明白了過來：“你的名字是嬌嬌？”
陸白點了點他的手腕。
烏啼月微微一笑，他不笑時容顏冰冷，一笑頗有幾分驚艷之感。
嬌嬌不過一個妓生子，出身於最骯臟的青樓楚館，碾落成泥，於她而言，烏啼月就是天邊那可望而不可即的明月，處處都是她踮起腳來都碰不到的條件，從小於情愛一道之上毫無經驗的嬌嬌必然會從此泥足深陷。
但是修煉無情道的男人，又真正能有幾分真心實意。
即便嬌嬌傾其所有，在對方眼裏她也只是阻擋自己證道的障礙。
與此同時，陸白的院子外傳來大聲呼喊他的聲音，龜公開始叫他幹活了，陸白略一抿唇，推開了烏啼月的右手。
他不會梳女兒家的頭發，好在嬌嬌平常束發也很簡單，他就隨意綁了個馬尾。
雖然現在的容貌是女孩子的模樣，好在具體的部位並沒有沒有變化，如此想來幻境能夠改變的地方也是有限度的。
他匆匆洗了把臉，就與龜公一起上樓了。
天香坊，二樓，烏沈金靠在窗邊，桃花眼微瞇起來，他的父皇老了，人也變愚笨了，竟想要一個八竿子打不著已經遁入空門的修士來當太子。
可笑，修仙人士壽數何其漫長，對方又如何會將王朝放在自己修煉之上，難道要大夏王朝從此斷送在那烏啼月手中嗎？
他不言不語，身上散發的氣息卻十分可怖，連一旁的倒酒的侍女都忍不住發起抖來。
酒水撒在了桌上大半，烏沈金正欲發火，忽然有人默不作聲接過了酒壺，又是那一日見過的啞奴，穿著粗布衣裳，她不漂亮，甚至還十分貧困，可她的臉上卻從沒有其他人那樣卑躬屈膝的姿態。
這讓烏沈金好奇，也覺得奇妙。
“你不怕我？”
那雙烏漆漆的眼眸盯著他，然後緩慢地搖了搖頭。
烏沈金哈哈大笑，方才那點不虞煙消雲散，一個小小啞奴竟然不畏懼於他，他“啪”一聲合攏掌心，微一擡手，語氣又變得冷淡起來——“賞。”
他身邊的侍從立刻就丟出去一錠銀子。
啞奴知道自己一向不討人喜歡，是以客人的侍從也看不起她，慢吞吞走過去將銀子撿了。
沈甸甸。
少女雖然模樣不起眼，肌膚卻十分白皙，賽霜欺雪，毫無一點兒瑕疵，唯有脖頸處的紅梅點點刺目，烏沈金的嗅覺很是靈敏，他嗅到縈繞在陸白袖口一點兒熟悉的瑞龍腦，眼眸滑過一縷暗色。
瑞龍腦是他十二弟的鐘愛之物，正因為他鐘愛，於是聖上便再不將這香分給其餘任何皇子，也不允許擅自其他人使用。
目光落在啞奴脖頸處是印痕上，他幾乎要忍不住笑意。
一向眼高於頂、目中無人的烏啼月知道他昨夜是跟一個青樓裏毀了容的啞仆一起渡過的嗎？
不，他必然不知道的。
因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倒在天香坊的後門，烏啼月素來好潔,目下無塵，如果真的知道自己進了什麽地方，只怕是寧死也不會碰這啞奴一根手指。
烏沈金想到此處，也不再露出先前的陰沈神色，反而和顏悅色起來。
“你先下去吧，冬日涼，不好總這樣跪著。”
陸白直覺他或許是看出了什麽，但卻也說不上多麽在意，九子奪嫡，無論是烏啼月死了或者是烏沈金死了都與他毫無幹系，只是順應故事發展罷了。
奇怪的是為何現在也不曾看見別枝鵲，對方應該也一同進了秘境才是，難不成是與百裏元知發生了什麽？
連著小半個月過去，烏啼月的眼睛日益好了起來，雖然他更多時候並不與陸白說話，但陸白看得出他心情好了不少，二人的言行舉止也比往常更加親密。
烏啼月不知道他的名字，總叫他嬌嬌，他模樣生得冷淡，念纏綿悱惻的兩個字時也能念出含蓄蘊藉，冰清玉潔之意。
陸白只道修無情道的或許都喜歡這樣裝模作樣，並不放在心上。
只是又一日，烏啼月要取下蒙眼的繃帶了。
陸白只在一旁站著，忽而手背一重，搭上一只右手。
烏啼月說道：“嬌嬌，我從前說過要娶你。”
他略有點漫不經心地應了，取下了最後一圈繃帶。
或許真的嬌嬌當時會很開心，甚至喜極而泣，然而他是一個男人，並不會對娶親這樣的誓言有多少心動。
男人細密的眼睫輕輕顫抖，而後漸漸睜開了，眼眸烏黑如兩丸浸在冰水之中的黑曜石，清泠泠而毫無一點雜色。
他目光掃過少女蒼白的面龐，眉眼平淡，還有一塊粉色胎記，只略一停頓——“我不會食言。”
烏啼月的確沒有食言，或許從這方面來說他算得上是一個重承諾的男人，只是他後面也不照樣薄情寡義到殺妻證道了嗎？
或許是看出少女興致不高，烏啼月又說道：“你是我認識的第一個女子，我必不會負你。”
許是因為重見光明又恢覆了修為的緣故，烏啼月身上養出的人間煙火氣消散了不少，反而增加了許多清冷氣質，因此也與記憶中的百裏元知更加相似。
陸白始終記得這是百裏元知而非烏啼月，即便幻境篡改了百裏元知的記憶，但是他不自覺流露出的飲食習慣仍舊與先前的百裏元知一致。
百裏元知不喜歡熱飲，即便是寒冬臘月也只喝放涼了的茶水，先前門派長老看他如此糟踐茶水紛紛罵他暴殄天物，而如今的烏啼月亦是如此，他怕熱，不僅是茶水就連平常的飯菜都幾乎不吃熱的。
幻境當中已經是滴水結冰的天氣，但每次烏啼月都會讓陸白先動筷子，這是他們小時候的習慣，二人尚且年幼時還不曾混入宗門大選，也不曾暴露靈根天分，每日能領到的吃食相當有限，有些人更是欺負陸白跟百裏元知就故意克扣飯菜。
二人常常只能混著一份飯一起吃，百裏元知為了讓陸白多用些，總會讓他先吃，陸白問起，他只說在外面就吃過了。
陸白一開始還當真了，直到撞見過百裏元知半夜肚子咕咕響，他好奇，跟著離開包廂的男孩出去，就看見百裏元知拿起水瓢舀水喝。
後來的蔔凈子笑說，他當夜還以為是什麽人在外頭哭喪，一出去發現是一個小糯米團子抱著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哥哥哇哇大哭，手邊的水瓢已經掉地上了，水撒的到處都是。
那個時候陸白五歲，百裏元知也才十歲。
而那位傳說中的劍仙是極好美酒佳肴之人，吃飯時必然要飲上一壺好酒，也因此有“酒劍仙”的美名，尤其是素來以潔癖聞名，聽說常年戴著手套，就連穿白衣也是因為留下的痕跡會分外明顯，因此能夠及時更換。
又怎麽會吃他人剩下來的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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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啼月一襲白衣，灰色眼眸如蒙上了一層霧氣般失神，他並沒有隱藏自己的身份，只說自己不慎傷了眼睛，無法視人。
二人都默契地不曾談起昨夜，陸白回想起關於烏啼月的傳聞，心中隱約間有了猜測，烏啼月當日只怕是遭了自己兄長烏沈金暗算，陰差陽錯跟這原身有了一夜風流。
這幻境或許就是烏啼月兵解前的回憶。
進入滄海幻境中的修士因入局而成為了局眾人。
他無法看見面前少女的模樣，昨日一夜也不曾聽她開口，或許對方身有隱疾，但依稀撫摸過她的肩胛與青澀小腿，能夠察覺到她年歲並不大。
大概是因為如此，她也十分羞澀，痛極了只會小聲啜泣，烏啼月覺得這一段記憶十分恍惚，他不能清晰想起她的觸感、氣味、衣裙的布料，卻記得那鳳頭釵的珍珠流蘇互相碰撞發出的細小聲音。
冥冥之中，烏啼月不知不覺就開了口：“如若姑娘不嫌棄，等到在下雙目覆明之時，必然將姑娘迎娶過門。”
他沒有等到少女開口，正有些失魂落魄之際，少女的柔夷輕撫過他的掌心，在他的指尖不輕不重點了一下。
陸白看著面前這個男人的神色，不置可否，後來的烏啼月的確迎娶了嬌嬌，卻不是八擡大轎、風光大嫁，而是無聲無息，隱而不發，他將嬌嬌帶回去的時候玄天劍宗甚至無人知道那是他的妻子。
此時的烏啼月眉眼間仍舊有幾分青澀，他這個時候還沒有無情道大成，神態與陸白小時候見過的百裏元知身影互相重疊，難分彼此。
只要他想……陸白心中生出些許隱秘的惡意來，百裏元知不知道面前的是誰，他甚至忘了自己的身份，自己有千百種辦法能夠取他的性命。
往日的種種情緒覆又湧上心頭。
不過片刻，陸白就猛然驚醒，險些出了一身冷汗——這秘境會放大人內心深處的情緒。
他並不怕自己真的殺死百裏元知，他唯一怕的就是自己無法控制秘境，如若百裏元知扮演的“烏啼月”一開始就被自己所殺，那滄海秘境是否也會跟著就此坍塌。
他並不想賭，尤其是賭輸的結果是跟百裏元知一起死在此處。
陸白又伸手，在烏啼月掌心裏一字一句寫下“嬌”字。
烏啼月很快明白了過來：“你的名字是嬌嬌？”
陸白點了點他的手腕。
烏啼月微微一笑，他不笑時容顏冰冷，一笑頗有幾分驚艷之感。
嬌嬌不過一個妓生子，出身於最骯臟的青樓楚館，碾落成泥，於她而言，烏啼月就是天邊那可望而不可即的明月，處處都是她踮起腳來都碰不到的條件，從小於情愛一道之上毫無經驗的嬌嬌必然會從此泥足深陷。
但是修煉無情道的男人，又真正能有幾分真心實意。
即便嬌嬌傾其所有，在對方眼裏她也只是阻擋自己證道的障礙。
與此同時，陸白的院子外傳來大聲呼喊他的聲音，龜公開始叫他幹活了，陸白略一抿唇，推開了烏啼月的右手。
他不會梳女兒家的頭發，好在嬌嬌平常束發也很簡單，他就隨意綁了個馬尾。
雖然現在的容貌是女孩子的模樣，好在具體的部位並沒有沒有變化，如此想來幻境能夠改變的地方也是有限度的。
他匆匆洗了把臉，就與龜公一起上樓了。
天香坊，二樓，烏沈金靠在窗邊，桃花眼微瞇起來，他的父皇老了，人也變愚笨了，竟想要一個八竿子打不著已經遁入空門的修士來當太子。
可笑，修仙人士壽數何其漫長，對方又如何會將王朝放在自己修煉之上，難道要大夏王朝從此斷送在那烏啼月手中嗎？
他不言不語，身上散發的氣息卻十分可怖，連一旁的倒酒的侍女都忍不住發起抖來。
酒水撒在了桌上大半，烏沈金正欲發火，忽然有人默不作聲接過了酒壺，又是那一日見過的啞奴，穿著粗布衣裳，她不漂亮，甚至還十分貧困，可她的臉上卻從沒有其他人那樣卑躬屈膝的姿態。
這讓烏沈金好奇，也覺得奇妙。
“你不怕我？”
那雙烏漆漆的眼眸盯著他，然後緩慢地搖了搖頭。
烏沈金哈哈大笑，方才那點不虞煙消雲散，一個小小啞奴竟然不畏懼於他，他“啪”一聲合攏掌心，微一擡手，語氣又變得冷淡起來——“賞。”
他身邊的侍從立刻就丟出去一錠銀子。
啞奴知道自己一向不討人喜歡，是以客人的侍從也看不起她，慢吞吞走過去將銀子撿了。
沈甸甸。
少女雖然模樣不起眼，肌膚卻十分白皙，賽霜欺雪，毫無一點兒瑕疵，唯有脖頸處的紅梅點點刺目，烏沈金的嗅覺很是靈敏，他嗅到縈繞在陸白袖口一點兒熟悉的瑞龍腦，眼眸滑過一縷暗色。
瑞龍腦是他十二弟的鐘愛之物，正因為他鐘愛，於是聖上便再不將這香分給其餘任何皇子，也不允許擅自其他人使用。
目光落在啞奴脖頸處是印痕上，他幾乎要忍不住笑意。
一向眼高於頂、目中無人的烏啼月知道他昨夜是跟一個青樓裏毀了容的啞仆一起渡過的嗎？
不，他必然不知道的。
因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倒在天香坊的後門，烏啼月素來好潔,目下無塵，如果真的知道自己進了什麽地方，只怕是寧死也不會碰這啞奴一根手指。
烏沈金想到此處，也不再露出先前的陰沈神色，反而和顏悅色起來。
“你先下去吧，冬日涼，不好總這樣跪著。”
陸白直覺他或許是看出了什麽，但卻也說不上多麽在意，九子奪嫡，無論是烏啼月死了或者是烏沈金死了都與他毫無幹系，只是順應故事發展罷了。
奇怪的是為何現在也不曾看見別枝鵲，對方應該也一同進了秘境才是，難不成是與百裏元知發生了什麽？
連著小半個月過去，烏啼月的眼睛日益好了起來，雖然他更多時候並不與陸白說話，但陸白看得出他心情好了不少，二人的言行舉止也比往常更加親密。
烏啼月不知道他的名字，總叫他嬌嬌，他模樣生得冷淡，念纏綿悱惻的兩個字時也能念出含蓄蘊藉，冰清玉潔之意。
陸白只道修無情道的或許都喜歡這樣裝模作樣，並不放在心上。
只是又一日，烏啼月要取下蒙眼的繃帶了。
陸白只在一旁站著，忽而手背一重，搭上一只右手。
烏啼月說道：“嬌嬌，我從前說過要娶你。”
他略有點漫不經心地應了，取下了最後一圈繃帶。
或許真的嬌嬌當時會很開心，甚至喜極而泣，然而他是一個男人，並不會對娶親這樣的誓言有多少心動。
男人細密的眼睫輕輕顫抖，而後漸漸睜開了，眼眸烏黑如兩丸浸在冰水之中的黑曜石，清泠泠而毫無一點雜色。
他目光掃過少女蒼白的面龐，眉眼平淡，還有一塊粉色胎記，只略一停頓——“我不會食言。”
烏啼月的確沒有食言，或許從這方面來說他算得上是一個重承諾的男人，只是他後面也不照樣薄情寡義到殺妻證道了嗎？
或許是看出少女興致不高，烏啼月又說道：“你是我認識的第一個女子，我必不會負你。”
許是因為重見光明又恢覆了修為的緣故，烏啼月身上養出的人間煙火氣消散了不少，反而增加了許多清冷氣質，因此也與記憶中的百裏元知更加相似。
陸白始終記得這是百裏元知而非烏啼月，即便幻境篡改了百裏元知的記憶，但是他不自覺流露出的飲食習慣仍舊與先前的百裏元知一致。
百裏元知不喜歡熱飲，即便是寒冬臘月也只喝放涼了的茶水，先前門派長老看他如此糟踐茶水紛紛罵他暴殄天物，而如今的烏啼月亦是如此，他怕熱，不僅是茶水就連平常的飯菜都幾乎不吃熱的。
幻境當中已經是滴水結冰的天氣，但每次烏啼月都會讓陸白先動筷子，這是他們小時候的習慣，二人尚且年幼時還不曾混入宗門大選，也不曾暴露靈根天分，每日能領到的吃食相當有限，有些人更是欺負陸白跟百裏元知就故意克扣飯菜。
二人常常只能混著一份飯一起吃，百裏元知為了讓陸白多用些，總會讓他先吃，陸白問起，他只說在外面就吃過了。
陸白一開始還當真了，直到撞見過百裏元知半夜肚子咕咕響，他好奇，跟著離開包廂的男孩出去，就看見百裏元知拿起水瓢舀水喝。
後來的蔔凈子笑說，他當夜還以為是什麽人在外頭哭喪，一出去發現是一個小糯米團子抱著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哥哥哇哇大哭，手邊的水瓢已經掉地上了，水撒的到處都是。
那個時候陸白五歲，百裏元知也才十歲。
而那位傳說中的劍仙是極好美酒佳肴之人，吃飯時必然要飲上一壺好酒，也因此有“酒劍仙”的美名，尤其是素來以潔癖聞名，聽說常年戴著手套，就連穿白衣也是因為留下的痕跡會分外明顯，因此能夠及時更換。
又怎麽會吃他人剩下來的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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