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2街區（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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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2街區（二十九）
銀白色睡眠艙緩緩打開，露出裏頭沈睡的青年，他有一頭蜿蜒順滑的黑色長發，如海藻般鋪開，阿爾傑感到喉嚨一陣艱澀，開始發幹，他穿著一身潔白的教袍，正在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
他們信仰的真神比他想象中還要美麗許多，常年缺乏光照使得對方的肌膚白皙到近乎不可思議的程度，那纖長的眼睫輕輕斂著，如蝶翼般顫抖起來，而後睜開。
這是一雙多麽美麗的眼睛，正如傳說當中月光似的皎潔清冷，又像溪流潺潺溫柔，阿爾傑情難自已，單膝下跪：“午安，裴冷翠的月光，我是您最忠誠的信徒阿爾傑.塞林牧。”
青年似乎還有些難以理解狀況，阿爾傑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聲量，這只睡眠艙的型號已經十分古老了，對方沈睡了一千年，在剛剛蘇醒的時候將不可避免地有些後遺癥。
他身上的衣服經過千年的時光已經有了些許襤褸，當赤裸的腳踏上冰冷的地板時，多年不曾運動讓他失去了控制肌肉的能力，身子一歪，倒在了身旁阿爾傑的身上。
我的真神。
阿爾傑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朵根，陸白簡直渾身都軟綿綿得讓人摸不著他的骨頭，這位可憐的主教大人簡直連手也不知道往哪裏放，糾結再三之後，他輕輕地捏住了對方那伶仃單薄的肩膀，將人扶了起來。
“大人……不，或者可以您可以稱呼我的名字嗎，我現在要將您扶起來了。”
他目眩神迷，幾乎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臉紅得像個大番茄。
“我的意思是，我並非有意冒犯您，只是您現在剛剛蘇醒，恐怕還不能行動，您現在暫時不能開口也是正常的，只需要經過一些基本的康覆訓練，當然我並沒有指責您的意思，畢竟跟您比起來，我的身份如此卑劣……”
他正滔滔不絕地說著，卻發現懷裏一沈。
原來是剛剛蘇醒的陸白又暈了過去。
他臉頰輕輕抵著阿爾傑的胸口，主教大人受到青年的呼吸，腦子瞬間變成了一團漿糊。
“抱歉了。”
他如此說著，將人抱了起來。
真輕啊。
阿爾傑忍不住這樣想。
幸運的是經過醫生檢查陸白並沒有什麽大礙，他也在之後很快就重新學會了行走與講話，天知道他踩著軟墊撐著扶手顫顫巍巍地站起來的時候那一整天阿爾傑的表情有多麽擔心，其他主教因此紛紛嘲笑他過度緊張像個老媽子。
原本反駁的話語到了嘴邊又被他默默咽下，阿爾傑心想這些人只是沒有見過真神而已，見過真神的人無一例外將膜拜他，心甘情願臣服於他的腳下。
陸白還是在意識清醒後才看見了烏帕拉，裹著昂貴絲綢的女嬰眼睛滴溜溜轉著，漂亮得像個洋娃娃，她手上攥緊的玩具上都鑲滿了黃金與流光溢彩的蝶貝，聽說在占地幾千個平方的宮殿裏88位侍女沒日沒夜地照料著她。
陸白曾得這有些過於鋪張浪費，但是他僅僅是微微蹙起眉底下的奶媽們就嚇得花容失色，恨不得給他咚咚磕頭。
他不適應這樣的場面，最終還是沈默著讓人離開了。
據說他跟烏帕拉蘇醒的時間比原本估算的還要晚了兩百年，這些信徒曾經一度以為他不能再醒來，相當憂心忡忡。
這些人有很明顯有狂熱的宗教信仰，陸白不知道他們為什麽一口一個真神地呼喚著自己，但卻礙於一開口就是一群人呼啦啦跪地都情況而不能開口。
大約過了十五天，忙碌得一直沒看見人影的阿爾傑才通知他要參與一個聖會。
聖會舉行的當天，陸白從早上七點開始就被人服侍著洗澡換衣服，他們準備了一件逶迤華麗的白色長袍，還有許多價值連城的珠寶。
當陸白第一次走出那座溫暖如春的大殿，赤腳邁上由紅絲絨鋪成的紅毯的時候，主路兩旁站著無數民眾爆發出了熱烈的歡呼聲，數以萬噸的紅玫瑰花瓣傾瀉而下，如滿天飄零的雪花，和他並肩而立的阿爾傑言笑晏晏，小聲地提醒他：“那些平民手裏拿著的都是沐浴您光輝而生長的粉薔薇，這種花只在聖城開放，因此也被信徒們視為聖花。”
草坪上的粉薔薇擠擠挨挨地盛開著，微風浮動，散發出一種令人心醉的美妙香氣。
阿爾傑輕輕托起他的手臂，語氣活潑：“您僅僅站在這裏就是如此的美麗、強大、不可思議，瞻仰您聖顏的平民還一無所知，根本不知道自己參加了一個怎樣足以載入史冊的聖會，但他們依舊為您狂熱。您的魅力實在是無人可敵，以那位向來不敬畏真神的將軍也願意為您俯首稱臣。”
對於這種盛會，陸白卻顯得並不熱衷，他神色淡淡，如冰雪雕砌般的容顏，在陽光照射下也從不融化一絲一厘。
見過他的人因此愈發讚嘆他晶瑩剔透的面龐與清冷高貴的氣質，甚至還有吟游詩人在為他寫了一首傳唱度極廣的短詩。
“目光所及之處都是你的信徒，世界為你傾慕，連月亮也願意為你低頭，你是史無前例降生於世界的第一位神邸。
我以月光之神讚頌你，我們唯一的真神。”
陸白後來才知道當天到來的很多人並不是信徒，其中甚至不乏有對所謂真神的存在嗤之以鼻的上流貴族，直至陸白出場後，這些人紛紛放下了往常的偏見，每天都有無數王子公爵想要拜訪他，敲破了房門，他們以與他打過短短照面為畢生榮耀。有很多僅僅是因為陸白跟他們說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就興奮得當場暈厥。甚至公爵們都在背地裏說過真神只要是願意施恩見他們一面，哪怕是立馬上斷頭臺他們也心甘情願。
無盡的珠寶與昂貴絲綢如流水般端進他的寢宮，他身旁的侍女都是身份高貴容貌絕美的公主或者貴族，實際上正如卡爾曾經說過的那樣，世界跪服於他的腳下。
讓阿爾傑感到焦慮的是即便如此也無法討得他們大人的歡心，無論是精巧絕倫的飾品，還是滋味絕妙的菜肴，又亦或者是雜耍小醜、毛茸茸的昂貴寵物，這些都不能令陸白一展笑顏。
他甚至從未因為什麽過多停留那麽一瞬間。
除了偏殿的那位小公主，似乎什麽也不能引起他的註意。
思索再三，阿爾傑終於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在暗中找來了全世界範圍內以容貌出名的美人們，將他們送上了陸白的床榻，環肥燕瘦，應有盡有，除了容貌嬌美的少女，甚至還有如野豹般性感的俊美青年。
沒想到這些人送進去的當天就被陸白趕了出來，披著散亂長發的青年赤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第一次大發雷霆。
那也是阿爾傑第一次看見陸白這麽生氣。
從此之後，蠢蠢欲動著想要自薦枕席的貴族們就放棄了這個愚蠢的想法。
但是與真神見面這個誘惑仍舊吸引了一大群狂信徒，守在窗戶邊的侍衛長基本上每一晚都能抓到不下二十個想要偷溜進來的“小老鼠”。
在漫長的時光裏，烏帕拉也長大了，她出落得十分漂亮，肌膚雪白眼珠烏黑，因為聰明伶俐很快成為了神殿的聖女，陸白的容顏卻十幾年如一日，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改變。
人們私下都因此暗自驚嘆著，並對他的身份愈發深信不疑。
一千年後洪水褪去，大地一片生機勃勃，人們在世界樹的底下發現了兩具沈睡的棺槨，一具裏是俊美絕倫的年輕男人，另一具裏全是滿滿當當的抄寫本。
世界末日後絕大數書籍都被毀滅，最初的那一批人類依靠著本子上記載的知識存活了下去，並將抄寫本上描述的神秘男人奉為真神，世世代代相傳。
為了紀念這位記錄下真神的男人，他們在世界樹下繁衍生息，最終建立起了聖城，原版也被收錄在聖城最大的圖書館裏。
阿爾傑描述完來龍去脈之後，陸白卻罕見地一語不發，他沒有主動提起要去世界樹看看，只是將自己幽禁在宮殿當中，數年不曾見人。
又是十年過後，烏帕拉結婚了，從前那個還在搖籃裏牙牙學語的小丫頭長大了，她辭去了聖殿的聖女職位，成為了王女，入贅的王父是擁有一頭烈焰般紅色短發的俊美青年，聽說他原本出身低微，是一個奴隸，僥幸被烏帕拉救下，從此成為了她最忠心的獵犬。
世界樹下盤起長發的女人優雅且美麗，幾乎沒有一點兒從前的影子，她穿著一襲搖曳的白色禮裙。
眾人看烏帕拉與陸白會晤，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坊間傳聞烏帕拉從辭去聖女職位之後就與真神有了間隙，為此對方更是數年不再踏出宮殿。
陸白用沾了水的玫瑰枝條拂過她的額頭，烏帕拉狀似溫順地垂下眼睫，實際手指卻在拉扯著過於束縛自己的長裙。
陸白忽然說：“你其實很像你的母親。”
烏帕拉一楞，隨後笑了起來。
“我知道。”
他不再講話，微微頷首，忽然聽到身後有人說道：“你不去看看他嗎？”
而這一次他卻沒有再回頭了。
千年不腐的棺槨被存放在圖書館最陰涼的角落，隔著透明的水晶棺槨，裏頭宛若沈睡般的男人一頭銀色長發流瀉，如月光般潔白，幾乎沒有任何一點兒逝去的跡象。
陸白楞了楞，意識到這個棺槨十分熟悉，即便隔著一千年的沈睡，末日洪水爆發的最後一天仍舊歷歷在目，陰暗小巷生意很差的棺材店，門可羅雀，只有老板舌綻蓮花。
他當時曾經跟卡爾說起不知道是什麽人才會死前買下千年不腐的棺材。
最後卻成了卡爾的容身之所。
棺材上已經積了一層厚厚的灰，沒人知道創造神話的作者，也沒有人知道是誰給予他們唯一的信仰無限光輝，他們遺忘著，對此置之不理。
水晶棺旁邊封存著卡爾的遺物，出乎意料的簡單，沒有任何昂貴的東西，裝著粉薔薇的錦囊、包裝精致的小魚的標本、刺著名字的手套、無數疊密密麻麻堆砌如小山般的牛皮本，翻開來，上面的字跡從生疏逐漸變得得心應手。
燈光晃眼，過了一會兒陸白才覺得清晰，他揉了揉酸澀的眼睛，低頭看見密密匝匝的兩個字，震耳欲聾。
“皎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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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信仰的真神比他想象中還要美麗許多，常年缺乏光照使得對方的肌膚白皙到近乎不可思議的程度，那纖長的眼睫輕輕斂著，如蝶翼般顫抖起來，而後睜開。
這是一雙多麽美麗的眼睛，正如傳說當中月光似的皎潔清冷，又像溪流潺潺溫柔，阿爾傑情難自已，單膝下跪：“午安，裴冷翠的月光，我是您最忠誠的信徒阿爾傑.塞林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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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衣服經過千年的時光已經有了些許襤褸，當赤裸的腳踏上冰冷的地板時，多年不曾運動讓他失去了控制肌肉的能力，身子一歪，倒在了身旁阿爾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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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傑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朵根，陸白簡直渾身都軟綿綿得讓人摸不著他的骨頭，這位可憐的主教大人簡直連手也不知道往哪裏放，糾結再三之後，他輕輕地捏住了對方那伶仃單薄的肩膀，將人扶了起來。
“大人……不，或者可以您可以稱呼我的名字嗎，我現在要將您扶起來了。”
他目眩神迷，幾乎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臉紅得像個大番茄。
“我的意思是，我並非有意冒犯您，只是您現在剛剛蘇醒，恐怕還不能行動，您現在暫時不能開口也是正常的，只需要經過一些基本的康覆訓練，當然我並沒有指責您的意思，畢竟跟您比起來，我的身份如此卑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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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傑忍不住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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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白曾得這有些過於鋪張浪費，但是他僅僅是微微蹙起眉底下的奶媽們就嚇得花容失色，恨不得給他咚咚磕頭。
他不適應這樣的場面，最終還是沈默著讓人離開了。
據說他跟烏帕拉蘇醒的時間比原本估算的還要晚了兩百年，這些信徒曾經一度以為他不能再醒來，相當憂心忡忡。
這些人有很明顯有狂熱的宗教信仰，陸白不知道他們為什麽一口一個真神地呼喚著自己，但卻礙於一開口就是一群人呼啦啦跪地都情況而不能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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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會舉行的當天，陸白從早上七點開始就被人服侍著洗澡換衣服，他們準備了一件逶迤華麗的白色長袍，還有許多價值連城的珠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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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他的人因此愈發讚嘆他晶瑩剔透的面龐與清冷高貴的氣質，甚至還有吟游詩人在為他寫了一首傳唱度極廣的短詩。
“目光所及之處都是你的信徒，世界為你傾慕，連月亮也願意為你低頭，你是史無前例降生於世界的第一位神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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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盡的珠寶與昂貴絲綢如流水般端進他的寢宮，他身旁的侍女都是身份高貴容貌絕美的公主或者貴族，實際上正如卡爾曾經說過的那樣，世界跪服於他的腳下。
讓阿爾傑感到焦慮的是即便如此也無法討得他們大人的歡心，無論是精巧絕倫的飾品，還是滋味絕妙的菜肴，又亦或者是雜耍小醜、毛茸茸的昂貴寵物，這些都不能令陸白一展笑顏。
他甚至從未因為什麽過多停留那麽一瞬間。
除了偏殿的那位小公主，似乎什麽也不能引起他的註意。
思索再三，阿爾傑終於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在暗中找來了全世界範圍內以容貌出名的美人們，將他們送上了陸白的床榻，環肥燕瘦，應有盡有，除了容貌嬌美的少女，甚至還有如野豹般性感的俊美青年。
沒想到這些人送進去的當天就被陸白趕了出來，披著散亂長發的青年赤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第一次大發雷霆。
那也是阿爾傑第一次看見陸白這麽生氣。
從此之後，蠢蠢欲動著想要自薦枕席的貴族們就放棄了這個愚蠢的想法。
但是與真神見面這個誘惑仍舊吸引了一大群狂信徒，守在窗戶邊的侍衛長基本上每一晚都能抓到不下二十個想要偷溜進來的“小老鼠”。
在漫長的時光裏，烏帕拉也長大了，她出落得十分漂亮，肌膚雪白眼珠烏黑，因為聰明伶俐很快成為了神殿的聖女，陸白的容顏卻十幾年如一日，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改變。
人們私下都因此暗自驚嘆著，並對他的身份愈發深信不疑。
一千年後洪水褪去，大地一片生機勃勃，人們在世界樹的底下發現了兩具沈睡的棺槨，一具裏是俊美絕倫的年輕男人，另一具裏全是滿滿當當的抄寫本。
世界末日後絕大數書籍都被毀滅，最初的那一批人類依靠著本子上記載的知識存活了下去，並將抄寫本上描述的神秘男人奉為真神，世世代代相傳。
為了紀念這位記錄下真神的男人，他們在世界樹下繁衍生息，最終建立起了聖城，原版也被收錄在聖城最大的圖書館裏。
阿爾傑描述完來龍去脈之後，陸白卻罕見地一語不發，他沒有主動提起要去世界樹看看，只是將自己幽禁在宮殿當中，數年不曾見人。
又是十年過後，烏帕拉結婚了，從前那個還在搖籃裏牙牙學語的小丫頭長大了，她辭去了聖殿的聖女職位，成為了王女，入贅的王父是擁有一頭烈焰般紅色短發的俊美青年，聽說他原本出身低微，是一個奴隸，僥幸被烏帕拉救下，從此成為了她最忠心的獵犬。
世界樹下盤起長發的女人優雅且美麗，幾乎沒有一點兒從前的影子，她穿著一襲搖曳的白色禮裙。
眾人看烏帕拉與陸白會晤，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坊間傳聞烏帕拉從辭去聖女職位之後就與真神有了間隙，為此對方更是數年不再踏出宮殿。
陸白用沾了水的玫瑰枝條拂過她的額頭，烏帕拉狀似溫順地垂下眼睫，實際手指卻在拉扯著過於束縛自己的長裙。
陸白忽然說：“你其實很像你的母親。”
烏帕拉一楞，隨後笑了起來。
“我知道。”
他不再講話，微微頷首，忽然聽到身後有人說道：“你不去看看他嗎？”
而這一次他卻沒有再回頭了。
千年不腐的棺槨被存放在圖書館最陰涼的角落，隔著透明的水晶棺槨，裏頭宛若沈睡般的男人一頭銀色長發流瀉，如月光般潔白，幾乎沒有任何一點兒逝去的跡象。
陸白楞了楞，意識到這個棺槨十分熟悉，即便隔著一千年的沈睡，末日洪水爆發的最後一天仍舊歷歷在目，陰暗小巷生意很差的棺材店，門可羅雀，只有老板舌綻蓮花。
他當時曾經跟卡爾說起不知道是什麽人才會死前買下千年不腐的棺材。
最後卻成了卡爾的容身之所。
棺材上已經積了一層厚厚的灰，沒人知道創造神話的作者，也沒有人知道是誰給予他們唯一的信仰無限光輝，他們遺忘著，對此置之不理。
水晶棺旁邊封存著卡爾的遺物，出乎意料的簡單，沒有任何昂貴的東西，裝著粉薔薇的錦囊、包裝精致的小魚的標本、刺著名字的手套、無數疊密密麻麻堆砌如小山般的牛皮本，翻開來，上面的字跡從生疏逐漸變得得心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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