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2街區（十二）
關燈
小
中
大
1102街區（十二）
過了很久，陸白才理解這話語中的意思，他茫然無措地睜大了眼睛。
“你的意思是……花枝鼠死了？”
似乎是因為死這個字眼顯得格外冰涼，奧羅拉微不可見地蹙起眉，露出憂愁神色。
“是的，她去世了。”
懷裏的嬰兒如同察覺到母親去世一般，嚎啕大哭起來，她蜷縮著身子，伸出的小小巴掌，五根手指頭才能費力攥住奧羅拉的一根小拇指，她長得奇醜無比，皺巴巴的腦門上留著幾根發黃稀薄的頭發，幾乎像個小怪物。
而奧羅拉面對她的神情卻非常憐惜，她輕拍這小嬰兒的胸口，自然地搖晃著身子，像是看見了什麽極令人憐愛的事物：“她一定是餓了，這可憐的孩子需要吃點東西。”
她轉而看向一旁的陸白，這迷茫的青年卻並不如她想象那般展現出任何驚喜的神色，在慢慢理解她話語當中的意思之後，他神色漸漸古怪起來。甚至露出了一個極其抗拒的表情。
“我不喜歡她。”
這句說得很認真。
陸白並不覺得這小怪物一般的孩子有任何一丁點的可愛的地方，她渾身紅彤彤，像個蒸熟了的兔子，整張臉都皺著，沒長開的樣子還不如一個七老八十的小老頭來得令人憐愛。
這樣的孩子卻奪去了花枝鼠的生命。
為什麽？
有那麽一瞬間，陸白覺得命運相當得不公，他機械地移動著身子，神魂不知著，一步一步走了回去。
與他截然相反的是周圍的其他人在看見他離開之後，立即蜂擁而至，如同圍著稀世珍寶那樣簇擁著嚎啕大哭的嬰孩，開始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
“好小呢！比我家獵犬的小狗崽大不了多少。”
就連一開始陸雲川身旁的那個少年也來了。
他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好不容易擠進去，伸出指尖輕輕戳了嬰兒的臉蛋，觸感非常柔軟，簡直像沒有骨頭那樣，少年仿佛碰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一樣，露出了十分誇張的驚嘆神色——“我的天，她好可愛，這跟一只小老鼠有什麽區別。”
幾分鐘以前，遍體鱗傷的陸雲川扶著一個男人走了進來，他的衣服比離開時顯得臟亂了不少，還多了別的傷口。肩膀上搭著一只綁了繃帶的手，對方的軍裝也被鮮血洇濕成了更加深重的顏色，但跟陸雲川比起來，肩膀與大腿處的傷口都做了簡單包紮。
男人進來之後就掙紮地要從陸雲川身上起來。
“少將，您不用管我，您自己好好休息。”
他長得非常年輕，與其說是個男人，甚至不如講是個少年，稚氣未脫的臉上滿是灰塵，只有一雙眼睛非常燦爛，在夜色裏也掩蓋不住的熠熠生輝。
“很抱歉，其他弟兄們都……就連副官也，我沒找到他們。”
他眼眸漸漸暗淡下來，語氣微弱。
“這不是你需要考慮的事情。”陸雲川熟練地給他包紮傷口，垂下來的眉眼如刀芒般鋒利，他永遠是這樣一副於冷靜到幾乎冷酷的模樣：“你們都是我的下屬，是我判斷失誤，應該早做準備。”
但天災人禍怎麽能是人力可以預料跟改變的？
少年卻沒有開口，只是目光好奇地掃過眾人，落在了角落處的陸白身上，霎時間眼前一亮：“那不是您的弟弟嗎？”
陸雲川包紮的動作並沒有停，只淡淡應了一聲。
“是。”
他愈發興奮起來，如果不是陸雲川在場，立馬就要跑過去看一看，可仍舊顧慮這陸雲川的存在，不敢輕舉妄動。
但是女嬰就不會讓他顧忌那麽多了，面對嗷嗷待哺的嬰兒展現出來前所未有的好奇。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見活著的小孩子呢。”
他又戳了戳孩子的臉，小聲地嘟噥。
“我以為這玩意兒以後都只能在博物館裏見了。”
靠在角落裏的陸白，只沈默著，一語不發，他在傷心時總會這樣，顯得分外內斂。
即便不想聽，關於嬰兒的訊息還是源源不絕地輸送進他的腦子裏，奧羅拉為那個孩子取了新名字，烏帕拉，意為珍貴的寶石。他們手忙腳亂地找來了米跟飲用水，煮成米糊糊餵給烏帕拉吃下。然後一群人嘰嘰喳喳地討論起烏帕拉最後的歸屬。
雖然奧羅拉展現出了收養的意願，卻被迪克認真地阻攔了。
巴拉達斯城經歷過地震之後損失慘重，需要考慮災後重建的問題，奧羅拉好不容易從莫泊的行宮當中脫離出來，經過先前從行宮撤離的那一遭，眾人已經隱隱有了唯她馬首是瞻的傾向，這意味著奧羅拉將有很長一段時間需要忙於公務。
那就只有從一開始就不曾開口的那個人了還有幾分收養的可能性。
眾人都不約而同的將目光調轉，落在了陸白身上。
他跟卡爾是花枝鼠關系最好的朋友，三人形影不離，由他們二人撫養才是最名正言順的，只是卡爾看起來還是個少年，陸白就更不用講了，對烏帕拉的存在極為抵觸。
“我來收養她。”
這嗓音如窗外雨水般冰冷。
誰也沒想到率先站出來的竟是從一開始就默默無聞的陸雲川。
奧羅拉的眼眸也掠過些許驚訝之色，面前的青年氣質冰冷，容貌俊美，是中央主城無數閨閣少女心中的夢中情人，以冷血無情一面為世人所熟知，幾乎不曾看見過他對任何事物投以關住。
雖然烏帕拉是極為罕見的新生兒不錯，但是以陸雲川的身份而言，他想要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並不是難事。
“您確定嗎？”
因為陸雲川身份特殊，奧羅拉一向知道這個男人心思深沈，並不理解對方為什麽會忽然攬下這麽個責任，小心地組織著措辭。
“烏帕拉她幾乎時時刻刻需要人照顧，而且吃飯也是，只少也要三個小時吃一次米糊。現在新生兒很少。萬一出了點兒什麽事，您甚至很難找到一位兒科醫生。”
面對她的質疑，陸雲川只是微微頷首。
即便知道很難動搖陸雲川的決定，奧羅拉仍舊提心吊膽，這位冷血軍官真能照料好一個如此幼小的嬰兒嗎？她心臟咚咚直跳，雖然有諸多不忍，百般想法，還是將手裏的嬰兒小心翼翼遞還過去。
沒想到原本乖巧的嬰兒落入陸雲川懷裏的那一瞬間爆發出不可思議的巨大哭聲。
就連奧羅拉都捂著耳朵，覺得不堪忍受。
站立著的陸雲川卻調整了姿勢，模仿著她剛剛哄嬰兒入睡的模樣，僵硬地搖晃著身子，輕輕拍打她的脊背。
嬰兒的哭聲在他的拍打中漸漸微弱下來，她不哭了，蜷縮著紅彤彤的小手，輕輕打著哭嗝，瞧起來又乖巧可愛。
……
花枝鼠的屍體被草草掩蓋，素不相識的人們在神殿內為她舉行了一場簡單的葬禮。
躺在草席上的花枝鼠每一個關節都被奧羅拉用溫水擦拭過，她甚至搜羅來了粉底口紅盡其所能地為沈睡的女人化了個妝，廢墟裏拾到的衣服被她連夜改成了一條吊帶連衣裙。
陸白想這或許是花枝鼠第一次穿裙子。
花枝鼠是個並不熱情的人，即便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像只小鳥那樣一直喋喋不休地試探著二人的身份，但她從未說過自己的事情。
即便是關於孩子的生父。
她一直偽裝成男人的模樣在這個世界生存，甚至從來沒有穿過一次裙子。
沙漠中有一種美麗的玫瑰，很難尋找，盛放時非常綺麗，是鮮烈的紅色，如晚霞般迷人。
他覺得那與花枝鼠很像，找了一夜，才摘下幾枝用城內的麻繩一起編成了花環，隨著隊伍的緩慢移動，陸白手裏那一頂由荊棘、麻繩編織成的皇冠點綴著鮮紅的沙漠玫瑰，輕輕搭在了花枝鼠的頭上。
或許是因為花枝鼠深夜才離世的原因，她的模樣十分鮮活，如同陷入一場醒不過的夢境，栩栩如生。
她的面龐並不漂亮，被曬得粗糙黝黑的肌膚上甚至還有沙棘割破之後留下的傷痕，嬌艷的沙漠玫瑰搭在她的額頭上，經過妝點與重新打扮的才有了幾分顏色。
她多大呢？
陸白意識到他並不知道花枝鼠的年齡。
只低頭看見她交疊在胸前的雙手，露出的手腕是細雪般潔白。
那看起來像是一個少女的肌膚。
奧羅拉仿佛察覺到了他的情緒那樣，她是隊伍裏的最後一位悼念者，她的心情十分哀痛，伸出雙手整理了女人頭上的花冠，眼睛仍舊紅通通的，睫毛上是濕漉漉的淚水。
奧羅拉一向是個情感充沛、共情能力極強的女人。
“我問過她了，問她有什麽想說的。”
陸白不自覺擡起頭。
奧羅拉悲憫的神色在日光照耀下令人目眩神迷——“她很高興認識你，因為你讓她知道即便不漂亮也能被喜歡。”
“她很開心，即便只有片刻，你曾經讓她覺得她像一個女孩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過了很久，陸白才理解這話語中的意思，他茫然無措地睜大了眼睛。
“你的意思是……花枝鼠死了？”
似乎是因為死這個字眼顯得格外冰涼，奧羅拉微不可見地蹙起眉，露出憂愁神色。
“是的，她去世了。”
懷裏的嬰兒如同察覺到母親去世一般，嚎啕大哭起來，她蜷縮著身子，伸出的小小巴掌，五根手指頭才能費力攥住奧羅拉的一根小拇指，她長得奇醜無比，皺巴巴的腦門上留著幾根發黃稀薄的頭發，幾乎像個小怪物。
而奧羅拉面對她的神情卻非常憐惜，她輕拍這小嬰兒的胸口，自然地搖晃著身子，像是看見了什麽極令人憐愛的事物：“她一定是餓了，這可憐的孩子需要吃點東西。”
她轉而看向一旁的陸白，這迷茫的青年卻並不如她想象那般展現出任何驚喜的神色，在慢慢理解她話語當中的意思之後，他神色漸漸古怪起來。甚至露出了一個極其抗拒的表情。
“我不喜歡她。”
這句說得很認真。
陸白並不覺得這小怪物一般的孩子有任何一丁點的可愛的地方，她渾身紅彤彤，像個蒸熟了的兔子，整張臉都皺著，沒長開的樣子還不如一個七老八十的小老頭來得令人憐愛。
這樣的孩子卻奪去了花枝鼠的生命。
為什麽？
有那麽一瞬間，陸白覺得命運相當得不公，他機械地移動著身子，神魂不知著，一步一步走了回去。
與他截然相反的是周圍的其他人在看見他離開之後，立即蜂擁而至，如同圍著稀世珍寶那樣簇擁著嚎啕大哭的嬰孩，開始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
“好小呢！比我家獵犬的小狗崽大不了多少。”
就連一開始陸雲川身旁的那個少年也來了。
他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好不容易擠進去，伸出指尖輕輕戳了嬰兒的臉蛋，觸感非常柔軟，簡直像沒有骨頭那樣，少年仿佛碰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一樣，露出了十分誇張的驚嘆神色——“我的天，她好可愛，這跟一只小老鼠有什麽區別。”
幾分鐘以前，遍體鱗傷的陸雲川扶著一個男人走了進來，他的衣服比離開時顯得臟亂了不少，還多了別的傷口。肩膀上搭著一只綁了繃帶的手，對方的軍裝也被鮮血洇濕成了更加深重的顏色，但跟陸雲川比起來，肩膀與大腿處的傷口都做了簡單包紮。
男人進來之後就掙紮地要從陸雲川身上起來。
“少將，您不用管我，您自己好好休息。”
他長得非常年輕，與其說是個男人，甚至不如講是個少年，稚氣未脫的臉上滿是灰塵，只有一雙眼睛非常燦爛，在夜色裏也掩蓋不住的熠熠生輝。
“很抱歉，其他弟兄們都……就連副官也，我沒找到他們。”
他眼眸漸漸暗淡下來，語氣微弱。
“這不是你需要考慮的事情。”陸雲川熟練地給他包紮傷口，垂下來的眉眼如刀芒般鋒利，他永遠是這樣一副於冷靜到幾乎冷酷的模樣：“你們都是我的下屬，是我判斷失誤，應該早做準備。”
但天災人禍怎麽能是人力可以預料跟改變的？
少年卻沒有開口，只是目光好奇地掃過眾人，落在了角落處的陸白身上，霎時間眼前一亮：“那不是您的弟弟嗎？”
陸雲川包紮的動作並沒有停，只淡淡應了一聲。
“是。”
他愈發興奮起來，如果不是陸雲川在場，立馬就要跑過去看一看，可仍舊顧慮這陸雲川的存在，不敢輕舉妄動。
但是女嬰就不會讓他顧忌那麽多了，面對嗷嗷待哺的嬰兒展現出來前所未有的好奇。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見活著的小孩子呢。”
他又戳了戳孩子的臉，小聲地嘟噥。
“我以為這玩意兒以後都只能在博物館裏見了。”
靠在角落裏的陸白，只沈默著，一語不發，他在傷心時總會這樣，顯得分外內斂。
即便不想聽，關於嬰兒的訊息還是源源不絕地輸送進他的腦子裏，奧羅拉為那個孩子取了新名字，烏帕拉，意為珍貴的寶石。他們手忙腳亂地找來了米跟飲用水，煮成米糊糊餵給烏帕拉吃下。然後一群人嘰嘰喳喳地討論起烏帕拉最後的歸屬。
雖然奧羅拉展現出了收養的意願，卻被迪克認真地阻攔了。
巴拉達斯城經歷過地震之後損失慘重，需要考慮災後重建的問題，奧羅拉好不容易從莫泊的行宮當中脫離出來，經過先前從行宮撤離的那一遭，眾人已經隱隱有了唯她馬首是瞻的傾向，這意味著奧羅拉將有很長一段時間需要忙於公務。
那就只有從一開始就不曾開口的那個人了還有幾分收養的可能性。
眾人都不約而同的將目光調轉，落在了陸白身上。
他跟卡爾是花枝鼠關系最好的朋友，三人形影不離，由他們二人撫養才是最名正言順的，只是卡爾看起來還是個少年，陸白就更不用講了，對烏帕拉的存在極為抵觸。
“我來收養她。”
這嗓音如窗外雨水般冰冷。
誰也沒想到率先站出來的竟是從一開始就默默無聞的陸雲川。
奧羅拉的眼眸也掠過些許驚訝之色，面前的青年氣質冰冷，容貌俊美，是中央主城無數閨閣少女心中的夢中情人，以冷血無情一面為世人所熟知，幾乎不曾看見過他對任何事物投以關住。
雖然烏帕拉是極為罕見的新生兒不錯，但是以陸雲川的身份而言，他想要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並不是難事。
“您確定嗎？”
因為陸雲川身份特殊，奧羅拉一向知道這個男人心思深沈，並不理解對方為什麽會忽然攬下這麽個責任，小心地組織著措辭。
“烏帕拉她幾乎時時刻刻需要人照顧，而且吃飯也是，只少也要三個小時吃一次米糊。現在新生兒很少。萬一出了點兒什麽事，您甚至很難找到一位兒科醫生。”
面對她的質疑，陸雲川只是微微頷首。
即便知道很難動搖陸雲川的決定，奧羅拉仍舊提心吊膽，這位冷血軍官真能照料好一個如此幼小的嬰兒嗎？她心臟咚咚直跳，雖然有諸多不忍，百般想法，還是將手裏的嬰兒小心翼翼遞還過去。
沒想到原本乖巧的嬰兒落入陸雲川懷裏的那一瞬間爆發出不可思議的巨大哭聲。
就連奧羅拉都捂著耳朵，覺得不堪忍受。
站立著的陸雲川卻調整了姿勢，模仿著她剛剛哄嬰兒入睡的模樣，僵硬地搖晃著身子，輕輕拍打她的脊背。
嬰兒的哭聲在他的拍打中漸漸微弱下來，她不哭了，蜷縮著紅彤彤的小手，輕輕打著哭嗝，瞧起來又乖巧可愛。
……
花枝鼠的屍體被草草掩蓋，素不相識的人們在神殿內為她舉行了一場簡單的葬禮。
躺在草席上的花枝鼠每一個關節都被奧羅拉用溫水擦拭過，她甚至搜羅來了粉底口紅盡其所能地為沈睡的女人化了個妝，廢墟裏拾到的衣服被她連夜改成了一條吊帶連衣裙。
陸白想這或許是花枝鼠第一次穿裙子。
花枝鼠是個並不熱情的人，即便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像只小鳥那樣一直喋喋不休地試探著二人的身份，但她從未說過自己的事情。
即便是關於孩子的生父。
她一直偽裝成男人的模樣在這個世界生存，甚至從來沒有穿過一次裙子。
沙漠中有一種美麗的玫瑰，很難尋找，盛放時非常綺麗，是鮮烈的紅色，如晚霞般迷人。
他覺得那與花枝鼠很像，找了一夜，才摘下幾枝用城內的麻繩一起編成了花環，隨著隊伍的緩慢移動，陸白手裏那一頂由荊棘、麻繩編織成的皇冠點綴著鮮紅的沙漠玫瑰，輕輕搭在了花枝鼠的頭上。
或許是因為花枝鼠深夜才離世的原因，她的模樣十分鮮活，如同陷入一場醒不過的夢境，栩栩如生。
她的面龐並不漂亮，被曬得粗糙黝黑的肌膚上甚至還有沙棘割破之後留下的傷痕，嬌艷的沙漠玫瑰搭在她的額頭上，經過妝點與重新打扮的才有了幾分顏色。
她多大呢？
陸白意識到他並不知道花枝鼠的年齡。
只低頭看見她交疊在胸前的雙手，露出的手腕是細雪般潔白。
那看起來像是一個少女的肌膚。
奧羅拉仿佛察覺到了他的情緒那樣，她是隊伍裏的最後一位悼念者，她的心情十分哀痛，伸出雙手整理了女人頭上的花冠，眼睛仍舊紅通通的，睫毛上是濕漉漉的淚水。
奧羅拉一向是個情感充沛、共情能力極強的女人。
“我問過她了，問她有什麽想說的。”
陸白不自覺擡起頭。
奧羅拉悲憫的神色在日光照耀下令人目眩神迷——“她很高興認識你，因為你讓她知道即便不漂亮也能被喜歡。”
“她很開心，即便只有片刻，你曾經讓她覺得她像一個女孩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