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的新娘（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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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的新娘（二十）
在無數屍骸堆積成的王座之上，被地獄之火熾烤的巨蛇沈睡著，從身軀上墜落下腐爛的肉塊，哺育了五彩斑斕的蛇群。
蛇群是神的子嗣，在平安時代與父親一起征戰四方，因為八岐大蛇的墮落而一起墜入無間地獄。
步入人間的通道被伊邪那美封死，唯有新的王蛇出世，它們才能解脫，唯有聽見新王的召喚，它們才能爬出這暗無天日的地獄，不再吞食同類
沈睡的王毒牙如刀鋒般銳利，高大巍峨的身軀即便在最深層的地獄裏也不曾低下高傲的頭顱，無數條燒紅的鐵鏈纏繞在“祂”的身軀上，從傷口溢出的鮮血被烈火灼燒，蒸騰成茫茫霧氣。
八岐大蛇血肉的滋味，在空氣裏擴散，如蜂蜜般甜蜜，對於陸白而言過於刺激，充滿誘惑。
肚腹裏的某個部位似乎都因為饑餓而蠢欲動，唇齒發苦，本能告訴他，前代王蛇的血肉是哺育新生兒最好的養料。
陸白仰起頭，他的臉頰因為灼熱而染上緋紅顏色，柔軟的黑發垂落下來，那雙如白雪般細膩的雙足赤腳踩在高溫的火燒石上，因為滾燙的溫度而微微蜷縮，泛起一層如桃花般朦朧的粉色。
茫茫白霧裏他出了一身黏膩的汗水，解開了衣襟試圖讓自己涼快些許，大腦因為彌散的霧氣而變得混沌，嗅到了他氣味的毒蛇吐出猩紅的信子，它們低下頭顱，虔誠地親吻少年的腳趾。
冰涼的舌頭濕漉漉舔過腳指頭，因為非常細小，甚至能相當順利地滑過指縫，從腳踝纏繞而上的黑蛇，緩慢攀爬，如藝術品一般美麗又毫無生機的身軀，寒冷得幾乎能讓人凍傷。
陸白下意識攥緊了蛇的身子，伴隨著窸窸窣窣的聲音，另一條黑曼巴蜿蜒而上，將少年雪白的大腿勒出一道鮮紅的印痕。
腳踝處驟然增加的重量，讓少年一瞬間失去平衡跌進身後巨蛇的王座。從角落裏游弋出的基伍樹蝰，渾身翠綠，緩慢從他手掌中的縫隙穿過，自願成為束縛他手臂的鐐銬。
陸白躺在冰冷的王座上，由黃金與寶石打造而成的神位，至下而上望去，仿佛一座華麗的囚籠。
即便知道這大概率是夢，陸白仍舊因為這過於真實的觸感而耳根發紅。
“什麽東西……”
他驟然驚呼一聲，閉了嘴。
順著寬松褲腿爬上的蝰蛇將輕薄的褲子撐出明顯的痕跡，每一次移動都好似被狠狠摩挲，陸白試圖將對方甩開，雙腿卻因為左右兩條不同的毒蛇束縛而無法合攏。
被異物褻玩的感受十分恥辱，他的眼眶裏不可自抑的浮現出生理性淚水，鮮紅的嘴唇被咬出一道道血痕，他被迫仰起頭，看見巨大的神明沈睡著，如被所有人遺忘一般安靜。
“祂”的靈魂被困在千百年前死去的那一刻。從黑暗之中誕生的蛇群蠶食“祂”的身軀，因吞食“祂”的血肉而存活。
在蛇尾滑進大腿的那一刻陸白不受控制地微微搖頭。
他不喜歡這樣。
朦朧的淚光之中從他腳底爬上來的毒蛇變成羽鳥蓮的面龐。
渾身赤裸的羽鳥蓮不著一物，烏黑的長發似流水一樣披散，遮住了他過於蒼白又毫無血色的軀體。
他低著頭，墜落而下的長發似遮天蔽日的陰影將少年籠罩，那雙獸類般金燦燦的眼眸倒映著陸白因為哭泣變得通紅的臉頰。
他小心翼翼舔了少年一口，吸吮掉有些鹹津的眼淚，長得異常的舌頭與他接吻。
滑進來的軟物冰涼且細長，能夠伸進陸白的喉嚨裏，如蛇類一般靈活地舔舐著，讓他無法呼吸。
……
陸白醒了，他從混亂的夢境中睜開眼，仰頭看見雪白的天花板倒映著層層樹影，如水波般斑駁搖曳。
濕透了的睡衣在乍暖還寒的季節裏黏在伶仃的鎖骨上，冷到了汩汩流動的血液裏，陸白牙齒發顫，察覺到雙腿中的泥濘，神情有一瞬間的僵硬。
不受控的情欲如浪潮般洶湧，從窗外投射出的巨大黑影毒蛇似的在他身上纏綿，夢境裏羽鳥蓮的舌尖霜雪般冰冷，像口腔裏含著北極深海最純凈的冰川，有絲絲縷縷的，幾乎可以視若錯覺般的甜蜜。
深夜的空氣十分陰冷，傍晚才下過一場雨，有濕潤的水汽，他嗅到了自己身上如花朵般的香氣，盈出甜蜜，吸引著那些潛伏在黑暗裏蠢蠢欲動的不可名狀之物。
他耳畔聽見沙沙的響聲，響尾蛇游弋過光滑的地板，吐著黑色的信子漸漸爬上床架。
天花板上的鈴蘭吊燈墜著如烈火般鮮紅的赤鏈蛇，包裹他的柔軟紡織物變成無數條糾結纏繞的基伍樹蝰，它們順著陸白寬松的褲腿爬上大腿，鋒利的刺狀鱗片將肌膚劃出細長的血痕。
光影變幻之中，五彩斑斕的閃鱗蛇鉆進少年的衣領，在他光滑的肌膚上游弋。
密密麻麻，五顏六色的毒蛇充斥了整個房間，蠕動著，在陸白眼底下變成交尾纏綿的姿態，床下靜靜觀望的黑曼巴卷住他的小腿，將他從床上拽進瘋狂湧動的蛇群裏。
毒蛇迅速地湧來，從他的袖口、褲腳、衣領鉆進來，緊緊貼著他光滑柔軟的肌膚上，暧昧地摩挲。
跌落的巨響喚醒了門外淺眠的羽鳥蓮，他打開燈的那一瞬間，黑暗如潮水般迅速褪去，只剩下趴在地板上無法呼吸的少年。
陸白的臉頰因為缺氧而漲得通紅，年輕男人將他從地上抱起來。
少年不住咳嗽，從眼角泛起透明的淚花。
“怎麽了？”
面前眉頭微蹙的羽鳥蓮有一剎那跟夢境裏的形象重疊，陸白抓住了他的胳膊，又不自覺更用力攥緊了。
正常情況下應該已經掐出了青紫的瘀痕，羽鳥蓮臉色毫無變化，仿佛一點都不覺得痛似的，敏銳察覺到了陸白的不對勁，他的聲音更輕了一些。
“是剛剛看見了什麽嗎？”
窗外的樹葉互相摩挲發出沙沙響聲，仿佛響尾蛇聽見詢羽鳥蓮問警惕地貼近了，陸白又恐懼起來，一直搖著頭，想要開口說話，又重回變聲期般嗓子嘶啞——“我就是做噩夢了。”
這話只怕沒有幾個人會相信，羽鳥蓮卻沒有再逼問，只是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你睡覺吧。”
陸白裹著被子，即便困得眼皮都也搖搖欲墜了也不肯睡覺，反而努力的睜大了。
“沒事，我不困。”
明明第二天還要去上學，偏偏死撐著不肯閉眼。
羽鳥蓮勸他睡覺，他的頭反而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不要，我不困。”
這會兒已經又過去一個小時了，淩晨三點半，陸白的頭小雞啄米似的點了幾下，終於要往下垮了，被一只手擡起了，輕輕將人扶著躺下了。
床上的少年沈睡著，他的膚色比普通人來說要白皙許多，蒼白到了近乎有些透明，夢境裏也是相當不安地眉頭緊蹙著，顯得憂心忡忡，只有下巴上還留著一點兒嬰兒肥，看起來才不顯得過於消瘦。
雙手無意識地搭在自己的肚子上，是個下意識保護的姿態，羽鳥蓮的目光落在他交疊的雙手上，只是輕輕一瞥，便掠過了。
這裏孕育著本該已經死去的神明，八岐大蛇的怨念供養著這枚王蛇的蛇卵，讓它不至於在幾百年前就生機斷絕，神位空懸，原本的主人墮入地獄，幾乎化為腐屍。
陸白的信息素如雨後初晴般清新，這是一位白紙似的幹凈，大地之母般生機勃勃的新王後，從他的肚子孕育出未來的神祇，將會繼承八岐大蛇的一切。
在王蛇誕生前吞噬蛇卵的人將會成為新的神祇。
黑暗裏的原住民因此蠢蠢欲動著，要吞噬一切。
王蛇的孕母是廉價的一次性用品，並非真正的王後，八岐大蛇感知到羽鳥蓮的憤怒，改變了想法，他要陸白成為王蛇真正的母親。
以血肉哺育他，以幻象迷惑他。
寄生在羽鳥蓮眼裏的毒蛇是神的近侍，他與神祇感官相連，八岐大蛇二分之一的靈魂通過詛咒世世代代寄宿在羽鳥家的左眼裏。
“祂”不得不被羽鳥蓮所影響，考慮到王蛇後續需要父親的滋養，“祂”希望羽鳥蓮成為王蛇新的供養者。
用血肉哺育新的王蛇，鳩占鵲巢的寄生物需要他挖出胸口的心臟。
八岐大蛇是弒父殺母的邪惡神明。
本該連同母親都毫不猶豫地處死。
羽鳥蓮的手指輕輕劃過陸白的面頰，少年還半睡不醒，感受到癢意，蜷縮在被子裏的半邊臉軟綿綿，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額發翹起一邊，有些疑惑不解。
高升的月亮原本是夜晚的君主，此刻卻蜷縮在陰影裏安靜的沈睡，仿佛下一秒就會落下眼淚。
床邊的芬德拉比月色還要皎潔純凈，悄然綻放，羽鳥蓮折下來一枝白色玫瑰，別在少年的耳邊。
從他仰起的臉頰上，只有沈睡的時刻有幾分過去的影子，羽鳥蓮在他嘴唇上落下一個一觸即離的吻，只有在一切靜止時，才低頭親吻這一彎永不可及的月亮——“晚安，皎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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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數屍骸堆積成的王座之上，被地獄之火熾烤的巨蛇沈睡著，從身軀上墜落下腐爛的肉塊，哺育了五彩斑斕的蛇群。
蛇群是神的子嗣，在平安時代與父親一起征戰四方，因為八岐大蛇的墮落而一起墜入無間地獄。
步入人間的通道被伊邪那美封死，唯有新的王蛇出世，它們才能解脫，唯有聽見新王的召喚，它們才能爬出這暗無天日的地獄，不再吞食同類
沈睡的王毒牙如刀鋒般銳利，高大巍峨的身軀即便在最深層的地獄裏也不曾低下高傲的頭顱，無數條燒紅的鐵鏈纏繞在“祂”的身軀上，從傷口溢出的鮮血被烈火灼燒，蒸騰成茫茫霧氣。
八岐大蛇血肉的滋味，在空氣裏擴散，如蜂蜜般甜蜜，對於陸白而言過於刺激，充滿誘惑。
肚腹裏的某個部位似乎都因為饑餓而蠢欲動，唇齒發苦，本能告訴他，前代王蛇的血肉是哺育新生兒最好的養料。
陸白仰起頭，他的臉頰因為灼熱而染上緋紅顏色，柔軟的黑發垂落下來，那雙如白雪般細膩的雙足赤腳踩在高溫的火燒石上，因為滾燙的溫度而微微蜷縮，泛起一層如桃花般朦朧的粉色。
茫茫白霧裏他出了一身黏膩的汗水，解開了衣襟試圖讓自己涼快些許，大腦因為彌散的霧氣而變得混沌，嗅到了他氣味的毒蛇吐出猩紅的信子，它們低下頭顱，虔誠地親吻少年的腳趾。
冰涼的舌頭濕漉漉舔過腳指頭，因為非常細小，甚至能相當順利地滑過指縫，從腳踝纏繞而上的黑蛇，緩慢攀爬，如藝術品一般美麗又毫無生機的身軀，寒冷得幾乎能讓人凍傷。
陸白下意識攥緊了蛇的身子，伴隨著窸窸窣窣的聲音，另一條黑曼巴蜿蜒而上，將少年雪白的大腿勒出一道鮮紅的印痕。
腳踝處驟然增加的重量，讓少年一瞬間失去平衡跌進身後巨蛇的王座。從角落裏游弋出的基伍樹蝰，渾身翠綠，緩慢從他手掌中的縫隙穿過，自願成為束縛他手臂的鐐銬。
陸白躺在冰冷的王座上，由黃金與寶石打造而成的神位，至下而上望去，仿佛一座華麗的囚籠。
即便知道這大概率是夢，陸白仍舊因為這過於真實的觸感而耳根發紅。
“什麽東西……”
他驟然驚呼一聲，閉了嘴。
順著寬松褲腿爬上的蝰蛇將輕薄的褲子撐出明顯的痕跡，每一次移動都好似被狠狠摩挲，陸白試圖將對方甩開，雙腿卻因為左右兩條不同的毒蛇束縛而無法合攏。
被異物褻玩的感受十分恥辱，他的眼眶裏不可自抑的浮現出生理性淚水，鮮紅的嘴唇被咬出一道道血痕，他被迫仰起頭，看見巨大的神明沈睡著，如被所有人遺忘一般安靜。
“祂”的靈魂被困在千百年前死去的那一刻。從黑暗之中誕生的蛇群蠶食“祂”的身軀，因吞食“祂”的血肉而存活。
在蛇尾滑進大腿的那一刻陸白不受控制地微微搖頭。
他不喜歡這樣。
朦朧的淚光之中從他腳底爬上來的毒蛇變成羽鳥蓮的面龐。
渾身赤裸的羽鳥蓮不著一物，烏黑的長發似流水一樣披散，遮住了他過於蒼白又毫無血色的軀體。
他低著頭，墜落而下的長發似遮天蔽日的陰影將少年籠罩，那雙獸類般金燦燦的眼眸倒映著陸白因為哭泣變得通紅的臉頰。
他小心翼翼舔了少年一口，吸吮掉有些鹹津的眼淚，長得異常的舌頭與他接吻。
滑進來的軟物冰涼且細長，能夠伸進陸白的喉嚨裏，如蛇類一般靈活地舔舐著，讓他無法呼吸。
……
陸白醒了，他從混亂的夢境中睜開眼，仰頭看見雪白的天花板倒映著層層樹影，如水波般斑駁搖曳。
濕透了的睡衣在乍暖還寒的季節裏黏在伶仃的鎖骨上，冷到了汩汩流動的血液裏，陸白牙齒發顫，察覺到雙腿中的泥濘，神情有一瞬間的僵硬。
不受控的情欲如浪潮般洶湧，從窗外投射出的巨大黑影毒蛇似的在他身上纏綿，夢境裏羽鳥蓮的舌尖霜雪般冰冷，像口腔裏含著北極深海最純凈的冰川，有絲絲縷縷的，幾乎可以視若錯覺般的甜蜜。
深夜的空氣十分陰冷，傍晚才下過一場雨，有濕潤的水汽，他嗅到了自己身上如花朵般的香氣，盈出甜蜜，吸引著那些潛伏在黑暗裏蠢蠢欲動的不可名狀之物。
他耳畔聽見沙沙的響聲，響尾蛇游弋過光滑的地板，吐著黑色的信子漸漸爬上床架。
天花板上的鈴蘭吊燈墜著如烈火般鮮紅的赤鏈蛇，包裹他的柔軟紡織物變成無數條糾結纏繞的基伍樹蝰，它們順著陸白寬松的褲腿爬上大腿，鋒利的刺狀鱗片將肌膚劃出細長的血痕。
光影變幻之中，五彩斑斕的閃鱗蛇鉆進少年的衣領，在他光滑的肌膚上游弋。
密密麻麻，五顏六色的毒蛇充斥了整個房間，蠕動著，在陸白眼底下變成交尾纏綿的姿態，床下靜靜觀望的黑曼巴卷住他的小腿，將他從床上拽進瘋狂湧動的蛇群裏。
毒蛇迅速地湧來，從他的袖口、褲腳、衣領鉆進來，緊緊貼著他光滑柔軟的肌膚上，暧昧地摩挲。
跌落的巨響喚醒了門外淺眠的羽鳥蓮，他打開燈的那一瞬間，黑暗如潮水般迅速褪去，只剩下趴在地板上無法呼吸的少年。
陸白的臉頰因為缺氧而漲得通紅，年輕男人將他從地上抱起來。
少年不住咳嗽，從眼角泛起透明的淚花。
“怎麽了？”
面前眉頭微蹙的羽鳥蓮有一剎那跟夢境裏的形象重疊，陸白抓住了他的胳膊，又不自覺更用力攥緊了。
正常情況下應該已經掐出了青紫的瘀痕，羽鳥蓮臉色毫無變化，仿佛一點都不覺得痛似的，敏銳察覺到了陸白的不對勁，他的聲音更輕了一些。
“是剛剛看見了什麽嗎？”
窗外的樹葉互相摩挲發出沙沙響聲，仿佛響尾蛇聽見詢羽鳥蓮問警惕地貼近了，陸白又恐懼起來，一直搖著頭，想要開口說話，又重回變聲期般嗓子嘶啞——“我就是做噩夢了。”
這話只怕沒有幾個人會相信，羽鳥蓮卻沒有再逼問，只是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你睡覺吧。”
陸白裹著被子，即便困得眼皮都也搖搖欲墜了也不肯睡覺，反而努力的睜大了。
“沒事，我不困。”
明明第二天還要去上學，偏偏死撐著不肯閉眼。
羽鳥蓮勸他睡覺，他的頭反而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不要，我不困。”
這會兒已經又過去一個小時了，淩晨三點半，陸白的頭小雞啄米似的點了幾下，終於要往下垮了，被一只手擡起了，輕輕將人扶著躺下了。
床上的少年沈睡著，他的膚色比普通人來說要白皙許多，蒼白到了近乎有些透明，夢境裏也是相當不安地眉頭緊蹙著，顯得憂心忡忡，只有下巴上還留著一點兒嬰兒肥，看起來才不顯得過於消瘦。
雙手無意識地搭在自己的肚子上，是個下意識保護的姿態，羽鳥蓮的目光落在他交疊的雙手上，只是輕輕一瞥，便掠過了。
這裏孕育著本該已經死去的神明，八岐大蛇的怨念供養著這枚王蛇的蛇卵，讓它不至於在幾百年前就生機斷絕，神位空懸，原本的主人墮入地獄，幾乎化為腐屍。
陸白的信息素如雨後初晴般清新，這是一位白紙似的幹凈，大地之母般生機勃勃的新王後，從他的肚子孕育出未來的神祇，將會繼承八岐大蛇的一切。
在王蛇誕生前吞噬蛇卵的人將會成為新的神祇。
黑暗裏的原住民因此蠢蠢欲動著，要吞噬一切。
王蛇的孕母是廉價的一次性用品，並非真正的王後，八岐大蛇感知到羽鳥蓮的憤怒，改變了想法，他要陸白成為王蛇真正的母親。
以血肉哺育他，以幻象迷惑他。
寄生在羽鳥蓮眼裏的毒蛇是神的近侍，他與神祇感官相連，八岐大蛇二分之一的靈魂通過詛咒世世代代寄宿在羽鳥家的左眼裏。
“祂”不得不被羽鳥蓮所影響，考慮到王蛇後續需要父親的滋養，“祂”希望羽鳥蓮成為王蛇新的供養者。
用血肉哺育新的王蛇，鳩占鵲巢的寄生物需要他挖出胸口的心臟。
八岐大蛇是弒父殺母的邪惡神明。
本該連同母親都毫不猶豫地處死。
羽鳥蓮的手指輕輕劃過陸白的面頰，少年還半睡不醒，感受到癢意，蜷縮在被子裏的半邊臉軟綿綿，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額發翹起一邊，有些疑惑不解。
高升的月亮原本是夜晚的君主，此刻卻蜷縮在陰影裏安靜的沈睡，仿佛下一秒就會落下眼淚。
床邊的芬德拉比月色還要皎潔純凈，悄然綻放，羽鳥蓮折下來一枝白色玫瑰，別在少年的耳邊。
從他仰起的臉頰上，只有沈睡的時刻有幾分過去的影子，羽鳥蓮在他嘴唇上落下一個一觸即離的吻，只有在一切靜止時，才低頭親吻這一彎永不可及的月亮——“晚安，皎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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