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的新娘（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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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的新娘（十三）
天色昏暗，傍晚又下起了雨，原本鈴木幸太應該來接他，但對方在路上耽擱了幾分鐘，打電話告訴陸白他出了個小小的車禍。
大概是為了避讓突然躥出來的小孩不小心撞到路旁邊橋墩上。
對方講這話的時候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輕松，他那輛昂貴的瑪莎拉蒂每次開來學校都備受矚目。陸白抱怨了幾次，沒想到對方相當振振有詞地說：“拜托，這車這麽貴就是給其他人看的好嗎！”
“如果沒人看我還開什麽瑪莎拉蒂。”
一時之間，陸白難以反駁，畢竟對方可是做出過雇司機在前面開車自己追在後面坐出租車以此全方位無死角地欣賞自己的豪車這種白癡事情。
他喋喋不休，抱怨著最近的鬼天氣。
“一會兒晴空萬裏，一會兒特大暴雨，叫人怎麽受得了。要不是我給車上了保險，打滑撞柱子上了可真是要大出血了。”
“我就說春天到了就是會有各種奇怪的小動物醒過來，之前冬天的時候我有一次還在引擎蓋底下發現了一只小黑貓呢！”
陸白隱約聽見到呼嘯的風聲，仿佛在電話的另一頭那邊刮起了大風，心中不知道怎麽壓著一塊沈重的大石頭。
“你是在車裏看見了什麽嗎？”
有人遞過來一根煙，點燃了之後鈴木幸太咬在嘴裏，大風幾乎掩蓋了一切聲音，他脖子跟肩膀間夾著一把黑色自動傘雨傘，一邊歪著頭嗯嗯說是，一邊在理賠單上簽上自己的名字，漫不經心說者：“也沒什麽……就是一條死掉的小蛇，唔……巴掌大吧，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碾碎了，拼著最後一口氣爬到我的車裏，頭跟身子都分開了，挺慘的。”
他正說著，身邊西裝革履的保險經紀人跟交警說笑一般地聊起天來，手中的煙燃燒到了盡頭，夾在了掌心裏。
察覺到周圍安靜下來，不知什麽時候呼嘯而過的狂風已經變成了潺潺溪水般柔和，男人有些不明所以：“風好像變小呢。”
瑪莎拉蒂撞破的油箱裏蔓延出水漬般的淡黃顏色被風聲掩蓋了所有氣味。在男人松手的那一瞬間，風停了，帶著猩紅火光的煙蒂墜落下的一秒，陸白只聽到轟然一聲雷鳴般的爆炸聲。
萬籟俱寂，對面再也沒有聲音了。
剛剛巨大的爆炸聲讓他鼓膜都被戳破似的疼痛起來，聽見警告一般的刺耳鳴叫聲。
半晌，電話那頭傳來鈴木幸太熟悉的聲音——“這，這到底是怎麽了？”
從地上爬出來的男人來不及拍掉身上的灰塵。右手還拿著手機，如果不是因為剛剛風聲太大躲進了橋墩底下打電話，只怕他也要跟那些人一樣身首異處了。
華麗漂亮，如熱辣美人的瑪莎拉蒂就在他面前熊熊燃燒起來，瞬間爆炸讓火焰溫度極速升高，一路飆升到了345度，熱浪舔舐著鈴木幸太的臉頰，燒焦了他的頭發。
劫後餘生不僅沒讓他生出慶幸，反而迷茫似的覺得不真切，好一會兒，鈴木幸太才瘋狂嘔吐起來。眼前是一副地獄般恐怖的畫卷——剛剛的交警、保險經紀人已經不成人形，四處散落著燃燒的殘肢，臟器如同垃圾袋一樣輕巧地掛在炸飛的車門上。
他的手臂上還掛著一顆散落的眼珠，保險經紀人的眼睛非常特別，比一般人淺淡很多，那雙被他大肆宣揚的眼珠現在就連著鮮紅的神經掛在他的掌心裏。
鈴木幸太摸到臉頰上還有濕漉漉的血跡，瘋了一般甩著手。
剛剛還在談笑風生的幾個人已經全都變成了殘肢斷臂，而鈴木幸太作為唯一的幸存者，不僅全須全尾地站著，甚至連一點兒傷都沒有。
爆炸的鐵片劃過他的頭頂，割斷了他那一頭毛絨絨，自然卷的頭發，險之又險，讓他奇跡般的沒有任何傷痕。
他手仍然哆嗦著，渾身上下摸一遍，才發現剛剛的煙已經給了保險經紀人。
暗罵了一句臟話，鈴木幸太匆匆掛斷了電話：“我晚點再打給你，你先回家。”
如掩飾一般，他一如既往的用活潑的語調玩笑——“幸好你給我打了這通電話，要不然我就要跟這些人一樣了，lucky。”
回家的路上陸白魂不守舍，好在今天倒沒遇見什麽怪事，打開門之後屋子裏空空蕩蕩，這才想起了羽鳥蓮有時候出差，而紀子更是早早就進了組。
現在再想起羽鳥蓮，心情頗為微妙。
陸白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腦後，洗完澡之後一個人睡在了沙發上。
鈴木幸太口裏那個莫名其妙出現的蛇，不知道為什麽讓陸白非常在意，他咬著葡萄，看也不看撥去了電話。
鈴聲幾乎只是響了一瞬間，就被人接起來了。
“你是不是有什麽沒跟我說清楚……為什麽鈴木幸太也能看見蛇？”
電話那頭詭異的沈默了十幾秒，看著黑屏的手機陸白擦了擦手指上黏膩的汁水。
“也？”
那頭的語氣非常冷淡。卻沒有什麽驚訝的意味。
“你看見了什麽？”
這嗓音萬分熟悉，陸白的脊背僵硬起來，立刻將手機點亮了，這才發現自己居然在通話記錄這裏按錯了號碼，撥給了羽鳥蓮。
隔著手機對方的聲音在深夜裏似乎都有些失真，變成無機質一般的冷，或許信號很差，他的嗓音裏夾帶著斷斷續續的電流聲。
嘶、嘶嘶。
最近遇見的怪事陸白一件也沒有跟羽鳥蓮提起過，現下驟然被逼問了，生出幾分無所適從。
“沒……沒什麽。”
不知道該從何解釋的陸白，閉了嘴：“不是什麽大事。”
那頭的羽鳥蓮又沈默片刻，仿佛對他的回答毫不意外：“晚兩天我會回家，鈴木幸太那邊已經報告過了。”
“他沒受傷。”
可能有的人就是天生的冷硬，即便是有許多關切意味的話語，聽起來也是頤指氣使一樣的祈使句。
“如果出了什麽事，第一時間通知我。”
陸白向來跟羽鳥蓮沒什麽話說，現在更是，前兩天自己醜態百出的場景還歷歷在目，他又開始無意識地咬住了嘴唇，兩個人生氣起時如出一轍的冷淡：“你不也什麽都不說。”
明明什麽也不對自己說，卻希望他坦白嗎？
八岐大蛇分明是羽鳥蓮家供奉的神明，可是時至今日，羽鳥蓮都不曾對陸白做出任何解釋，那一日看見羽鳥蓮手上的鱗片也絕不是錯覺，對方明明沒有掩飾的意思，到了第二天卻又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絕不口提。
在寂靜的夜裏羽鳥蓮沈默良久，許久，才格外平淡說道：“早點睡，明天還有早課。”
電話被迅速掛斷，陸白臉上那點暖意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在家裏總會過分松懈，尤其羽鳥蓮不在家，只穿一件柔軟的純棉上衣，乍暖還寒氣溫很低，屋內開了空調，溫暖如春。
陸白胸口蓋著珊瑚絨的薄被，被撩起來的衣服下露出一截雪白腰肢，他非常瘦，肋骨分明，這幾天胃口不好，越發顯得單薄。
洗澡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身體有了些許變化——在靠近鼠蹊部位的地方，最近總是會莫名其妙的疼痛，細細的一條線，仿佛割傷般濕漉漉，只是稍稍碰一碰，就牽連到了肚腹的神經一般有自我意識般劇痛起來。
陸白額頭上汗津津，渾身出了一層細密的汗，仿佛遇水而出的精怪，他不自覺地摩挲著大腿，疼痛蔓延四肢百骸，但之中又生出某種異樣的情欲。
一層粗糙又幹澀的東西緊緊裹著他的身軀，陸白感覺喘不過氣，他向大腿摸去，肌膚與血肉互相拉扯發出掙紮的分離聲。
又是一層薄若蟬翼的皮。
他撕開自己的胸膛，底下露出細膩雪白的皮膚，觸感如嬰兒般滑嫩。
要說少年從前皮膚已經是十分白皙，現在的雪白程度卻已經到了一種非人感，毫無雜色，細膩得沒有毛孔，甚至你看不到任何一丁點粗糙的痕跡，也沒有任何生活的跡象，如白紙，如細瓷般幹凈。
渾身上下只有鮮明的三種顏色，烏黑的頭發，雪白的肌膚，鮮紅的嘴唇，艷麗得頹靡。
仿佛傳說中的妖怪雪女。
鼻尖傳來淡淡的如霜雪般冰冷的香氣，這是……羽鳥蓮身上的味道，還夾雜著輕微的焚香。
跟羽鳥蓮本人一樣冷淡的味道。
深青色的羽織，攥在手心裏能嗅到馥郁的香氣，如絲綢般順滑，陸白臉頰浮上霞雲般艷麗的顏色，不自覺側頭埋了進去，試圖嗅到更多的香氣——羽鳥蓮神情非常冷淡，與私底下不同，他對外一直都是西裝革履的形象。
客廳裏燈光昏暗，脫下鞋子的少年看見正坐在沙發上男人，對方穿著一件裁剪精致的白色西裝，袖口別了兩對藍寶石袖口，長發被束起，精致打理過，眼眸毫無情緒。
見了陸白之後，他微微撤了手。
那是一件深青色羽織，正是那天蓋在陸白身上的外衣，如櫻花雕敝般落在了沙發上。
高熱滾燙的顱腦無法再次思考，陸白攥緊了羽織，從牙齒間生出一種想要攀折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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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昏暗，傍晚又下起了雨，原本鈴木幸太應該來接他，但對方在路上耽擱了幾分鐘，打電話告訴陸白他出了個小小的車禍。
大概是為了避讓突然躥出來的小孩不小心撞到路旁邊橋墩上。
對方講這話的時候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輕松，他那輛昂貴的瑪莎拉蒂每次開來學校都備受矚目。陸白抱怨了幾次，沒想到對方相當振振有詞地說：“拜托，這車這麽貴就是給其他人看的好嗎！”
“如果沒人看我還開什麽瑪莎拉蒂。”
一時之間，陸白難以反駁，畢竟對方可是做出過雇司機在前面開車自己追在後面坐出租車以此全方位無死角地欣賞自己的豪車這種白癡事情。
他喋喋不休，抱怨著最近的鬼天氣。
“一會兒晴空萬裏，一會兒特大暴雨，叫人怎麽受得了。要不是我給車上了保險，打滑撞柱子上了可真是要大出血了。”
“我就說春天到了就是會有各種奇怪的小動物醒過來，之前冬天的時候我有一次還在引擎蓋底下發現了一只小黑貓呢！”
陸白隱約聽見到呼嘯的風聲，仿佛在電話的另一頭那邊刮起了大風，心中不知道怎麽壓著一塊沈重的大石頭。
“你是在車裏看見了什麽嗎？”
有人遞過來一根煙，點燃了之後鈴木幸太咬在嘴裏，大風幾乎掩蓋了一切聲音，他脖子跟肩膀間夾著一把黑色自動傘雨傘，一邊歪著頭嗯嗯說是，一邊在理賠單上簽上自己的名字，漫不經心說者：“也沒什麽……就是一條死掉的小蛇，唔……巴掌大吧，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碾碎了，拼著最後一口氣爬到我的車裏，頭跟身子都分開了，挺慘的。”
他正說著，身邊西裝革履的保險經紀人跟交警說笑一般地聊起天來，手中的煙燃燒到了盡頭，夾在了掌心裏。
察覺到周圍安靜下來，不知什麽時候呼嘯而過的狂風已經變成了潺潺溪水般柔和，男人有些不明所以：“風好像變小呢。”
瑪莎拉蒂撞破的油箱裏蔓延出水漬般的淡黃顏色被風聲掩蓋了所有氣味。在男人松手的那一瞬間，風停了，帶著猩紅火光的煙蒂墜落下的一秒，陸白只聽到轟然一聲雷鳴般的爆炸聲。
萬籟俱寂，對面再也沒有聲音了。
剛剛巨大的爆炸聲讓他鼓膜都被戳破似的疼痛起來，聽見警告一般的刺耳鳴叫聲。
半晌，電話那頭傳來鈴木幸太熟悉的聲音——“這，這到底是怎麽了？”
從地上爬出來的男人來不及拍掉身上的灰塵。右手還拿著手機，如果不是因為剛剛風聲太大躲進了橋墩底下打電話，只怕他也要跟那些人一樣身首異處了。
華麗漂亮，如熱辣美人的瑪莎拉蒂就在他面前熊熊燃燒起來，瞬間爆炸讓火焰溫度極速升高，一路飆升到了345度，熱浪舔舐著鈴木幸太的臉頰，燒焦了他的頭發。
劫後餘生不僅沒讓他生出慶幸，反而迷茫似的覺得不真切，好一會兒，鈴木幸太才瘋狂嘔吐起來。眼前是一副地獄般恐怖的畫卷——剛剛的交警、保險經紀人已經不成人形，四處散落著燃燒的殘肢，臟器如同垃圾袋一樣輕巧地掛在炸飛的車門上。
他的手臂上還掛著一顆散落的眼珠，保險經紀人的眼睛非常特別，比一般人淺淡很多，那雙被他大肆宣揚的眼珠現在就連著鮮紅的神經掛在他的掌心裏。
鈴木幸太摸到臉頰上還有濕漉漉的血跡，瘋了一般甩著手。
剛剛還在談笑風生的幾個人已經全都變成了殘肢斷臂，而鈴木幸太作為唯一的幸存者，不僅全須全尾地站著，甚至連一點兒傷都沒有。
爆炸的鐵片劃過他的頭頂，割斷了他那一頭毛絨絨，自然卷的頭發，險之又險，讓他奇跡般的沒有任何傷痕。
他手仍然哆嗦著，渾身上下摸一遍，才發現剛剛的煙已經給了保險經紀人。
暗罵了一句臟話，鈴木幸太匆匆掛斷了電話：“我晚點再打給你，你先回家。”
如掩飾一般，他一如既往的用活潑的語調玩笑——“幸好你給我打了這通電話，要不然我就要跟這些人一樣了，lucky。”
回家的路上陸白魂不守舍，好在今天倒沒遇見什麽怪事，打開門之後屋子裏空空蕩蕩，這才想起了羽鳥蓮有時候出差，而紀子更是早早就進了組。
現在再想起羽鳥蓮，心情頗為微妙。
陸白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腦後，洗完澡之後一個人睡在了沙發上。
鈴木幸太口裏那個莫名其妙出現的蛇，不知道為什麽讓陸白非常在意，他咬著葡萄，看也不看撥去了電話。
鈴聲幾乎只是響了一瞬間，就被人接起來了。
“你是不是有什麽沒跟我說清楚……為什麽鈴木幸太也能看見蛇？”
電話那頭詭異的沈默了十幾秒，看著黑屏的手機陸白擦了擦手指上黏膩的汁水。
“也？”
那頭的語氣非常冷淡。卻沒有什麽驚訝的意味。
“你看見了什麽？”
這嗓音萬分熟悉，陸白的脊背僵硬起來，立刻將手機點亮了，這才發現自己居然在通話記錄這裏按錯了號碼，撥給了羽鳥蓮。
隔著手機對方的聲音在深夜裏似乎都有些失真，變成無機質一般的冷，或許信號很差，他的嗓音裏夾帶著斷斷續續的電流聲。
嘶、嘶嘶。
最近遇見的怪事陸白一件也沒有跟羽鳥蓮提起過，現下驟然被逼問了，生出幾分無所適從。
“沒……沒什麽。”
不知道該從何解釋的陸白，閉了嘴：“不是什麽大事。”
那頭的羽鳥蓮又沈默片刻，仿佛對他的回答毫不意外：“晚兩天我會回家，鈴木幸太那邊已經報告過了。”
“他沒受傷。”
可能有的人就是天生的冷硬，即便是有許多關切意味的話語，聽起來也是頤指氣使一樣的祈使句。
“如果出了什麽事，第一時間通知我。”
陸白向來跟羽鳥蓮沒什麽話說，現在更是，前兩天自己醜態百出的場景還歷歷在目，他又開始無意識地咬住了嘴唇，兩個人生氣起時如出一轍的冷淡：“你不也什麽都不說。”
明明什麽也不對自己說，卻希望他坦白嗎？
八岐大蛇分明是羽鳥蓮家供奉的神明，可是時至今日，羽鳥蓮都不曾對陸白做出任何解釋，那一日看見羽鳥蓮手上的鱗片也絕不是錯覺，對方明明沒有掩飾的意思，到了第二天卻又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絕不口提。
在寂靜的夜裏羽鳥蓮沈默良久，許久，才格外平淡說道：“早點睡，明天還有早課。”
電話被迅速掛斷，陸白臉上那點暖意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在家裏總會過分松懈，尤其羽鳥蓮不在家，只穿一件柔軟的純棉上衣，乍暖還寒氣溫很低，屋內開了空調，溫暖如春。
陸白胸口蓋著珊瑚絨的薄被，被撩起來的衣服下露出一截雪白腰肢，他非常瘦，肋骨分明，這幾天胃口不好，越發顯得單薄。
洗澡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身體有了些許變化——在靠近鼠蹊部位的地方，最近總是會莫名其妙的疼痛，細細的一條線，仿佛割傷般濕漉漉，只是稍稍碰一碰，就牽連到了肚腹的神經一般有自我意識般劇痛起來。
陸白額頭上汗津津，渾身出了一層細密的汗，仿佛遇水而出的精怪，他不自覺地摩挲著大腿，疼痛蔓延四肢百骸，但之中又生出某種異樣的情欲。
一層粗糙又幹澀的東西緊緊裹著他的身軀，陸白感覺喘不過氣，他向大腿摸去，肌膚與血肉互相拉扯發出掙紮的分離聲。
又是一層薄若蟬翼的皮。
他撕開自己的胸膛，底下露出細膩雪白的皮膚，觸感如嬰兒般滑嫩。
要說少年從前皮膚已經是十分白皙，現在的雪白程度卻已經到了一種非人感，毫無雜色，細膩得沒有毛孔，甚至你看不到任何一丁點粗糙的痕跡，也沒有任何生活的跡象，如白紙，如細瓷般幹凈。
渾身上下只有鮮明的三種顏色，烏黑的頭發，雪白的肌膚，鮮紅的嘴唇，艷麗得頹靡。
仿佛傳說中的妖怪雪女。
鼻尖傳來淡淡的如霜雪般冰冷的香氣，這是……羽鳥蓮身上的味道，還夾雜著輕微的焚香。
跟羽鳥蓮本人一樣冷淡的味道。
深青色的羽織，攥在手心裏能嗅到馥郁的香氣，如絲綢般順滑，陸白臉頰浮上霞雲般艷麗的顏色，不自覺側頭埋了進去，試圖嗅到更多的香氣——羽鳥蓮神情非常冷淡，與私底下不同，他對外一直都是西裝革履的形象。
客廳裏燈光昏暗，脫下鞋子的少年看見正坐在沙發上男人，對方穿著一件裁剪精致的白色西裝，袖口別了兩對藍寶石袖口，長發被束起，精致打理過，眼眸毫無情緒。
見了陸白之後，他微微撤了手。
那是一件深青色羽織，正是那天蓋在陸白身上的外衣，如櫻花雕敝般落在了沙發上。
高熱滾燙的顱腦無法再次思考，陸白攥緊了羽織，從牙齒間生出一種想要攀折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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