貍奴（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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貍奴（三十三）
南迦葉站起身，就要去看陸白，陸白卻捂住臉不住後退，此刻他手背上也已經長滿白色皰疹，形容可怖。
“別過來。”
八寒地獄毒如其名，毒發時甚至會在肌膚上結出雪白冰霜，這還是第一重毒發，已叫陸白渾身發癢，恨不得將自己的皮都摳下來。
他指尖撓破血泡，流出淡白色的膿液，手臂上留下大大小小粉色瘡疤，生不如死，竭力克制著，才沒有將臉都撓花。
這該死的慕容淩，原來是打著這樣玉石俱焚的心思。
皰疹奇癢難耐，陸白不住後退，根本不敢去看南迦葉，卻忽然覺得頭頂一重，原來是南迦葉為他戴上了幕籬。
“我不過來，你別怕。”
沒了舍利子壓制，七七四十九天後陸白就要血肉崩裂而亡。
此刻他看不見南迦葉的臉，也能聽到那溫柔語氣，兩相對比，忽然對慕容淩生出無盡恨意，他從未折辱得罪過慕容淩，對方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置他於死地，以他的苦難與傷痛為樂。
他看不得自己與南迦葉在一起，即便知道八寒地獄毒發時叫人輾轉打滾，渾身發癢，不成人形也沒有絲毫不忍。
他得不到的東西寧可立即毀掉，也不願意讓給他人。
若是四十九天後拿不到舍利子，他便只有死路一條。
南迦葉瞧見陸白渾身發顫，似是在極力忍耐去撓破身上的皰疹，顯然是不願在他面前流露出狼狽神色。
陸白驀地說道：“打暈我，八寒地獄第一重發作要一個時辰，熬過去之後才能可以自由行動。”
但他思緒略微一轉，又說道:“算了，打暈了也不見管用，出去罷。”
而越到其後，說話語氣開始愈發顫抖，幾乎是肯求一般，他身子因為痛苦佝僂蜷縮著，卻撐著一點兒不肯後退，一副泫然欲泣般不肯妥協的模樣。耳畔腳步聲一頓，繼而在關門聲響起之後就停止了。
直至腳步聲遠離陸白才松懈下來，他一身都是冷汗潸然，恨不能用刺刀一刀刀割去身上的皮肉。
那瘙癢入骨，簡直一刻不放過他，如同同時被千萬只蠱蟲撕咬，他癢得渾身難受，幾乎不自覺就要去抓身上的皰疹。
想到南迦葉仍在門外，陸白死死忍住了自殘的沖動，心中閃過無盡的難堪與恨意，咬著牙將喘息吞進肚子裏，手臂已經叫他撓得不成樣子，粉白的膿液混合著鮮血淋漓地往下滴落。
若是將這些皰疹撓破，毒發之後必會感染發燒。
他一狠下心，從懷裏摸出張長帕子，束縛住自己的雙手，用嘴打了個結。
他還記著門外站著南迦葉，於是將嘴唇死死咬著，不洩露出一點兒聲音來，忍耐著在心中問:“系統001，你們就沒有一點兒辦法嗎？”
“難道真的要看我毒發身亡嗎？”
系統001自打那日在浮羅城中南迦葉險些被眾人淩遲之時就焉了菜，實在弄不懂工號068怎麽能精準踩雷。
此時姍姍來遲，不知道是睡了多久，還有一些鼻音，等認真將陸白一看了，才大驚失色。
“你怎麽搞的，你的舍利子呢？”
關鍵時刻陸白也顧不得系統之前的疏忽了，咬著牙說道:“被慕容淩拿走了。”
001沈默了片刻，語氣嚴肅:“工號068，我們沒有幹擾小世界的權利，你如果想擺脫八寒地獄，只能重開這個世界，回到你沒有中毒的時候。”
當初陸白被慕容淩挖掉眼睛都沒有重開，毒發又怎麽可能阻止他推主線劇情的決心。
果不其然，陸白並沒有答應。
他已經不想再像第一個世界那樣反覆被困在同一個時空裏了，系統沒有快進時空的能力，每一個日夜都要他獨自度過，偶爾甚至會懷疑這世界上是否真有工號068的存在。
陸白閉了閉眼，長滿白色皰疹的臉上已經是熱汗潸潸了。
系統也沒辦法，觀察了他片刻，小心翼翼地問:“068，你沒生氣吧。”
似乎是察覺到陸白的難受，系統自顧自地說起來，試圖分散他的註意力。
“其實呢，這是每一個演繹者都要經歷的過程，之前部門裏還有個演繹者被系統投放到了一個古代青樓裏瞎了眼睛的妓女身上。”
“你每一個世界好歹都是清白的男子身體吧。”系統001說著，語氣逐漸古怪起來:“他那個角色小時候父母寵愛，是鐘鳴鼎食之家，只是樹大招風，他十五歲那年全家被賊人滅口，剩下他跟他的妹妹都被賣到了窯子，他妹妹才十一二歲，因為惹怒了老鴇被龜公活生生打死。”
陸白喘了口氣，勉強覺得沒有那麽難受了，忍耐著問道:“然後呢？”
“他瘋了，聽說江湖上有個替人賣命的鬼客，不收錢，只收對方身上一件自己想要的東西，有可能是手腳，也有可能是一個承諾，千方百計打聽到他的行蹤之後，鬼客說想要他的眼睛。”
“他挖出了自己的眼睛，雙手奉上，以為鬼客會送來仇人的頭顱，沒想到鬼客早已收了他仇家的東西，不僅沒幫他保存，反而將他剃發割手足、灌藥至聾，剜去鼻子、耳朵與眼珠做成了人彘。”
系統001的聲音很輕，輕得陸白恍惚間都以為是夢境中人——“其實他如果沒有忘記自己的名字，在死了之後就能重開這個世界為自己報仇。可惜他忘記了自己是誰，自從他妹妹死後我怎麽叫他都聽不到我的聲音，變成人彘之後他徹底瘋了，因為說不出話，只能在仰著臉唔唔地叫。”
從骨髓裏漸漸漫上冰冷，陸白不自覺打了個哆嗦，這是系統第一次跟他提及那些迷失在任務世界的演繹者。
從前偶爾有人提起，只是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打哈哈敷衍過去，演繹者的死亡率其實相當高，有去無回是見慣不怪的事情。
反正基地中留有最初的基因序列，再次克隆就行了。
廉價的一次性用品。
似乎轉瞬間察覺到了陸白的異樣，系統001又笑嘻嘻說道:“不過沒關系的啦，你肯定是不一樣的，放心吧。你不會像其他人那麽慘的。”
“算了，你不用說了。”
陸白感受到那生不如死的癢意已經稍稍退去了幾分。
“我到時候再叫你。”
其實演繹者跟系統，很難成為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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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迦葉站起身，就要去看陸白，陸白卻捂住臉不住後退，此刻他手背上也已經長滿白色皰疹，形容可怖。
“別過來。”
八寒地獄毒如其名，毒發時甚至會在肌膚上結出雪白冰霜，這還是第一重毒發，已叫陸白渾身發癢，恨不得將自己的皮都摳下來。
他指尖撓破血泡，流出淡白色的膿液，手臂上留下大大小小粉色瘡疤，生不如死，竭力克制著，才沒有將臉都撓花。
這該死的慕容淩，原來是打著這樣玉石俱焚的心思。
皰疹奇癢難耐，陸白不住後退，根本不敢去看南迦葉，卻忽然覺得頭頂一重，原來是南迦葉為他戴上了幕籬。
“我不過來，你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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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看不見南迦葉的臉，也能聽到那溫柔語氣，兩相對比，忽然對慕容淩生出無盡恨意，他從未折辱得罪過慕容淩，對方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置他於死地，以他的苦難與傷痛為樂。
他看不得自己與南迦葉在一起，即便知道八寒地獄毒發時叫人輾轉打滾，渾身發癢，不成人形也沒有絲毫不忍。
他得不到的東西寧可立即毀掉，也不願意讓給他人。
若是四十九天後拿不到舍利子，他便只有死路一條。
南迦葉瞧見陸白渾身發顫，似是在極力忍耐去撓破身上的皰疹，顯然是不願在他面前流露出狼狽神色。
陸白驀地說道：“打暈我，八寒地獄第一重發作要一個時辰，熬過去之後才能可以自由行動。”
但他思緒略微一轉，又說道:“算了，打暈了也不見管用，出去罷。”
而越到其後，說話語氣開始愈發顫抖，幾乎是肯求一般，他身子因為痛苦佝僂蜷縮著，卻撐著一點兒不肯後退，一副泫然欲泣般不肯妥協的模樣。耳畔腳步聲一頓，繼而在關門聲響起之後就停止了。
直至腳步聲遠離陸白才松懈下來，他一身都是冷汗潸然，恨不能用刺刀一刀刀割去身上的皮肉。
那瘙癢入骨，簡直一刻不放過他，如同同時被千萬只蠱蟲撕咬，他癢得渾身難受，幾乎不自覺就要去抓身上的皰疹。
想到南迦葉仍在門外，陸白死死忍住了自殘的沖動，心中閃過無盡的難堪與恨意，咬著牙將喘息吞進肚子裏，手臂已經叫他撓得不成樣子，粉白的膿液混合著鮮血淋漓地往下滴落。
若是將這些皰疹撓破，毒發之後必會感染發燒。
他一狠下心，從懷裏摸出張長帕子，束縛住自己的雙手，用嘴打了個結。
他還記著門外站著南迦葉，於是將嘴唇死死咬著，不洩露出一點兒聲音來，忍耐著在心中問:“系統001，你們就沒有一點兒辦法嗎？”
“難道真的要看我毒發身亡嗎？”
系統001自打那日在浮羅城中南迦葉險些被眾人淩遲之時就焉了菜，實在弄不懂工號068怎麽能精準踩雷。
此時姍姍來遲，不知道是睡了多久，還有一些鼻音，等認真將陸白一看了，才大驚失色。
“你怎麽搞的，你的舍利子呢？”
關鍵時刻陸白也顧不得系統之前的疏忽了，咬著牙說道:“被慕容淩拿走了。”
001沈默了片刻，語氣嚴肅:“工號068，我們沒有幹擾小世界的權利，你如果想擺脫八寒地獄，只能重開這個世界，回到你沒有中毒的時候。”
當初陸白被慕容淩挖掉眼睛都沒有重開，毒發又怎麽可能阻止他推主線劇情的決心。
果不其然，陸白並沒有答應。
他已經不想再像第一個世界那樣反覆被困在同一個時空裏了，系統沒有快進時空的能力，每一個日夜都要他獨自度過，偶爾甚至會懷疑這世界上是否真有工號068的存在。
陸白閉了閉眼，長滿白色皰疹的臉上已經是熱汗潸潸了。
系統也沒辦法，觀察了他片刻，小心翼翼地問:“068，你沒生氣吧。”
似乎是察覺到陸白的難受，系統自顧自地說起來，試圖分散他的註意力。
“其實呢，這是每一個演繹者都要經歷的過程，之前部門裏還有個演繹者被系統投放到了一個古代青樓裏瞎了眼睛的妓女身上。”
“你每一個世界好歹都是清白的男子身體吧。”系統001說著，語氣逐漸古怪起來:“他那個角色小時候父母寵愛，是鐘鳴鼎食之家，只是樹大招風，他十五歲那年全家被賊人滅口，剩下他跟他的妹妹都被賣到了窯子，他妹妹才十一二歲，因為惹怒了老鴇被龜公活生生打死。”
陸白喘了口氣，勉強覺得沒有那麽難受了，忍耐著問道:“然後呢？”
“他瘋了，聽說江湖上有個替人賣命的鬼客，不收錢，只收對方身上一件自己想要的東西，有可能是手腳，也有可能是一個承諾，千方百計打聽到他的行蹤之後，鬼客說想要他的眼睛。”
“他挖出了自己的眼睛，雙手奉上，以為鬼客會送來仇人的頭顱，沒想到鬼客早已收了他仇家的東西，不僅沒幫他保存，反而將他剃發割手足、灌藥至聾，剜去鼻子、耳朵與眼珠做成了人彘。”
系統001的聲音很輕，輕得陸白恍惚間都以為是夢境中人——“其實他如果沒有忘記自己的名字，在死了之後就能重開這個世界為自己報仇。可惜他忘記了自己是誰，自從他妹妹死後我怎麽叫他都聽不到我的聲音，變成人彘之後他徹底瘋了，因為說不出話，只能在仰著臉唔唔地叫。”
從骨髓裏漸漸漫上冰冷，陸白不自覺打了個哆嗦，這是系統第一次跟他提及那些迷失在任務世界的演繹者。
從前偶爾有人提起，只是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打哈哈敷衍過去，演繹者的死亡率其實相當高，有去無回是見慣不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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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轉瞬間察覺到了陸白的異樣，系統001又笑嘻嘻說道:“不過沒關系的啦，你肯定是不一樣的，放心吧。你不會像其他人那麽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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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白感受到那生不如死的癢意已經稍稍退去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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