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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動私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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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動私刑

他們大半夜不睡覺就是為了提審蘇禾, 並且準備用嚴刑逼供。

其實到了大牢裏用點手段也都是常事,讓犯人嘗嘗苦頭更有利於案情進展,但是他們這一行人今天來卻並不打算按照規矩來合理用刑, 而是準備動私行。

牢門被打開,接著二話不說蘇禾就被帶到了一個專門給犯人用刑的刑房, 他被綁在刑架上,這裏依舊很暗,只有四個角落裏點著幾盞油燈, 讓他清楚的看見四周墻壁上掛著的各種各樣的刑具。

還有人在燒炭盆, 裏面是猩紅的烙鐵, 蘇禾幾乎能想象到那東西落在皮肉上發出滲人的“滋滋”聲。

但是他面不改色,並且毫不掩飾的表示十分嫌棄。

坐在正對蘇禾的椅子裏的趙相看他這番表情, 也知道沒有把人嚇住, 不禁開始打量起蘇禾來。

這個人身形纖弱又長得男女莫辨,五官十分秀美,聽說是之前周湮搶回去關在府裏玩樂的禁臠, 確有幾分姿色,但沒想到竟還有這麽大的膽量。

事出反常必有妖。

於是趙相更加覺得羅垣的死不簡單, 他給刑吏使了個眼色,長得讓人一看就覺得陰沈的刑吏立馬心領神會,對蘇禾恐嚇說:“這裏這麽多沾了人血的東西沒把你嚇著, 但你不要以為我沒有其他的法子讓你開口。”

他走到蘇禾面前拿出一粒藥丸, 捏著蘇禾的下巴說:“這是一枚專門對付習武之人的藥,吃下這枚藥丸憑借內力催發, 藥性很快就會讓你生死不能, 我知道你有內力,殺六王爺肯定另有原因, 說說看是不是還有同夥。”

這裏的“同夥”十分明顯暗指周府的人。

對方手勁很大,手很粗糙,蘇禾感覺自己下巴要脫臼。

蘇禾想翻白眼,你掐這麽大力誰說得了話?

刑吏卻未覺不對,以為蘇禾還在頑固抵抗,遂陰惻惻一笑:“忘了告訴你,這是專門幫你這種長了一副漂亮皮囊的人松快松快的良藥,到時候發作起來你連路邊的母狗都不如,只會哭著求人肏你,事後還會上癮。”

好下流,蘇禾心想。

“想好要怎麽說了嗎?”說著慢慢將藥丸抵到了蘇禾蒼白的唇邊。

蘇禾是真想說話,可惜也是真的開不了那個口,他滿臉黑線,氣得想磨後槽牙。

他算是明白了,這個人就是故意的,擺明了非要他吃這玩意兒然後給他消遣。

事實蘇禾猜得沒錯,刑吏貪婪的盯著蘇禾,享受著他在自己手下無法反抗的模樣,故意湊近了說難聽至極是話:“到時候,你要是哪一天不和男人歡愛茍合,就會……!!!”

被對方突如其來的動作打斷,刑吏忽然瞪大了眼睛,見鬼似的瞅著蘇禾,因為他眼睜睜看著蘇禾舌頭一卷就將那枚近在咫尺的藥丸帶進了口中。

“你!!!”他驚駭得無以覆加。

竟然有人主動吃這個東西!!!

然而蘇禾卻看準機會,趁著刑吏震驚失神松了力道的空擋,“呸”的一口將前一刻吃進去的藥丸又吐了出來。

下巴還發酸,蘇禾瞪了一眼在自己一連串動作下,已經不知如何反應的刑吏,萬分嫌惡的說:“什麽破玩意兒,要吃你自己吃吧,少惡心我。”說完又呸呸呸了幾口,好像生怕那臟東西吐不幹凈似的。

刑吏總算是回過神了,整張陰沈沈的臉扭在一起格外可怖,咬牙切齒地說:“今晚你別想好過,我這藥還多著呢,等你還剩一口氣的時候我就剮了你的皮做美人燈,反正你這麽白,細皮嫩肉的做出來肯定好看。”

得了自由能說話的蘇禾並不懼他,氣定神閑道:“恐怕是不行了。”

他這淡然從容的樣子好看是好看,但是也讓旁人看了格外不爽——恐嚇了半天結果別人根本不放在眼裏,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樣,讓人憋屈。

幾步外的趙相一直在暗暗觀察蘇禾的動向,他這樣子真的越來越古怪,跟自己之前收到的消息裏的形容簡直判若兩人。

這人雖然身處弱勢,臉色也很蒼白病氣,但是氣勢依然不矮半分,像是名花開到極致將雕,也不低頭輕易摧折,絲毫沒有龍游淺灘的困窘。

不一樣啊。

長久沈默的趙相終於諵碸開口了:“你到底是什麽人?”

他一開口,刑吏就沒有說話的資格了,瞪著一雙死人般冰冷的眼睛退到了一邊去,暗暗的盯著蘇禾。

“我啊,就是那個利用周湮蟄伏到羅垣身邊的刺客,哦對了,我是來找羅垣尋仇的。”蘇禾很誠懇。

趙相卻狐疑起來:“當真?”越是輕易說出,越要懷疑可信度。

“我說了你再自己去查,不就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了嗎。”蘇禾一副懶得廢話的樣子,然後開始不滿的抱怨起來,“我一直打算坦白從寬的,你們一來問也不問就把我綁了,害我沒機會說話。”

為什麽這麽臨危不亂呢,因為他打算坦白從寬的。

眾人:……

“先放我下來吧,這樣不方便我陳詞發揮。”說著示意自己還綁在刑架上的手腳。

在趙相的默許下有人上前給蘇禾松了綁,解開桎梏的蘇禾隨意活動了兩下筋骨,然後往一邊空著的椅子上一坐,大氣凜然的喊:“上筆墨,我要招供!”

趙相:……

早知道這麽簡單就不這樣大動幹戈了。

然後蘇禾自己洋洋灑灑寫了一篇口供,詞藻華麗情真意切,末了拎起來吹幹墨痕,動作行雲流水,整篇供詞不僅文采斐然而且字也是鸞跂鴻驚萬分漂亮。

一邊伺候筆墨的人都呆了呆。

最後認認真真的在朱砂印泥裏一按,印好手指印,蘇禾拍拍手:“好了,完成。”

趙相拿著供詞看了一遍,並無不妥或者遺漏,心中卻冷笑周湮也是命大,都這樣了還能活到現在。

收起供詞,沈吟片刻的趙相這才說:“你的話還需本相調查證實,若是真的,本相會讓人立刻行刑要你去給王爺陪葬,但若是發現有所欺瞞,再上刑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放了狠話之後趙相就領著一群人走了,蘇禾被帶回了原來的牢房,這樣一折騰他現在一點睡意也無,就靠著墻坐著開始發呆。

*

周湮一心想著盡快把蘇禾從大牢裏救出來,所以昨晚收集完所有證據後一夜未眠,等到天一亮就匆匆出府。

但是卻在中途遇見了長公主。

不是巧遇,她似乎就是故意在這裏等著周湮。

昨夜下了一晚的雪,天亮時方停,庭內厚實白雪一片,小徑上都鋪滿了,有幾個下人正在打掃。

長公主就站在回廊下,跟周湮面對面,她見周湮沈默,只能嘆息著無可奈何的開口:“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想進宮去見皇上,帶著那些所謂的證據,去讓他把大牢裏的人放出來。”

“是。”周湮坦白。

“那誰來給趙家一個交代?”

“兇手會抓到的,但他不是兇手。”深知長公主都是為了周家著想,但周湮卻覺得不甘,憑什麽一切都要蘇禾扛,他忍不住將自己查到的事說出來,“他怎麽可能殺得了羅垣,我查證過了,羅垣分明是死於金針鎖喉,而且羅垣之前體內就已經長期積毒,隨時可能爆發斃命,這毒……”

“住口!”長公主越聽臉色越難看,終是忍不住高聲呵斥。

周湮愕然於長公主的勃然大怒,庭下那些下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冷斥聲給驚了一驚,視線都不約而同的往廊下看去,卻又在下一刻散開,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樣,繼續掃著路上的積雪。

緩緩吐出一口氣,長公主恢覆了冷靜,不過說出的話卻讓周湮心神皆震。

她說:“你以為他幹不出來這些,金針鎖喉?你真以為他就是表面那幅柔柔弱弱任人欺負的樣子嗎,他一直在騙你,昨天,他自己都已經承認了一切,他是棲霞山的刺客了,殺羅垣是為了尋仇。”

“承認什麽,他能承認什麽。”周湮心裏泛起不詳的預感,他知道蘇禾來路不明,也知道蘇禾身上有秘密,他甚至暗暗猜測過蘇禾的身份,如今長公主一席話更是讓他心裏隱隱的不安,但是抓著最後一絲希望替蘇禾辯解,“一定是他們逼供,不可能是他。”

見周湮動搖,長公主又繼續勸說:“他自己親手寫的供詞,如果不是當初對你有所圖謀,想靠著迷惑你來休養生息然後接近羅垣,你早不知被他殺了多少回了,被騙至今日你還想著要替他平反,可見他手段高明,你不要命了?”

是這樣嗎?不是,周湮不相信,而且:“就算是他騙我,我也……”

“先別說什麽也不變心的話,你待他真心實意,但他未必就把你放在心上,說不定一直暗恨你辱沒了他,只是苦於形勢無法動你,要不然早殺你洩憤了。”

蘇禾一直對周湮冷淡長公主當然知道,但是那種冷淡最終也只能化作無可奈何,還不夠傷人,現在一切說開,最傷人的話也可以肆無忌憚,只要去見到他:“你若是不信我說的這些可自己去大牢看看,這次不會有人阻撓你。”

“你親自去聽聽他真正想跟你說的那些絕情話,你就不會再覺得非他不可了。”

這次真的沒有人阻攔,周湮很順利的到了大牢裏。

盡管裏面光線昏暗,但是周湮還是第一眼就看到了靠坐在墻角衣衫單薄的蘇禾,幾乎是在他看過去的那一瞬間,蘇禾也轉頭看向了周湮。

兩人視線就這樣撞到了一起,誰也沒有率先移開。

周湮第一次發現蘇禾的眼神竟然可以這麽亮,熠熠生輝,不過細看卻是寒夜冷星。

有獄卒來打開了牢門,周湮走到了裏面,蘇禾站了起來,越加清減的身姿頎長而挺拔,不再像花枝一樣美則美矣卻過分柔弱。

深藏多時,現在的蘇禾就如剛出鞘的劍鋒一樣寒光湛湛,並且銳利非常。

他是棲霞山的劍客,周湮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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