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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入周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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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入周府

“為什麽?”眼裏已經有了藏不住的慌亂, 盡管他竭力掩飾,嗓音還是發顫,“為什麽是我?”

“因為你這張臉。”指尖輕輕碰了碰蘇禾的眉眼, 很克制,很輕, 一觸而逝,周湮看著面前這張雖然蒼白但是卻不失傾城之姿的臉,“我就說是禍水。”

漂亮的皮囊用遠是罪孽的源頭。

“自古紅顏多薄命, 你這樣的美貌必須擁有同樣的實力來保護, 好好守著疼著, 否則就只能是任人戲弄,死都死不痛快。”

蘇禾已經怔住了, 又像是被嚇到了, 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代價我付得起,卻沒必要,因為現在我沒有義務救你。”疏離冷漠, 殘忍直白,“但若你跟我進府, 成為周家的人,大理寺就沒人敢動你。”

好像在談一件不摻任何感情的公事,是啊, 他們之間又有什麽私人感情呢?蘇禾恍惚苦笑。

“如果你答應跟我進周府, 我就接你出去,我保證, 以後再也沒有人敢欺辱你。”什麽君子禮法, 他就是這樣挾恩圖報的小人。

蘇禾沒有立馬給出答案,周湮也不著急:“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 在行刑之前隨時有效,當然,如果你亡魂願入我周家,行刑之後也奏效。”

他一句一個“行刑”再次讓蘇禾白了臉。

周湮滿意了,今天這趟沒白來,趁人之危,第二次了,他得心應手。

周湮走了之後蘇禾仍舊昏昏沈沈的被關在大牢裏,境況絲毫沒有變好,周湮說給他時間讓他想,其實說白了就是——要麽活命去周府當禁臠一樣伺候他,要麽自己這個無關緊要的人就去死吧。

他想到了那慌亂的一晚……就在這樣迷迷糊糊的混亂記憶裏睡了過去,太累了,明天再想吧。

後面幾天蘇禾的病情雖然沒有加重,但也沒有好轉,空蕩陰森的大牢裏很多時候都只有他一個人,周湮再沒有來過絲毫信息,好像那天的到來也只是一個錯覺,一場病中沈夢。

重罪之人留到秋後問斬,這並不是多寬容的事,反而是一種折磨。

之前有獄卒說死了倒也好,免得後面受罪,是因為他這樣的犯人在剩下的這幾個月時間裏,肯定不會過得太舒服安逸。

於是蘇禾被帶出了那個暗無天日安靜得可怕的大牢,到了另一個與之前截然相反的地方。

不過這裏依舊沒有太多的光線,大夏天也是冷森森的,但是這裏有更多的人,更多面目猙獰的囚徒。

三間大牢並列,只用木柵欄隔開,中間那一間最是窄小,蘇禾就被關在裏面,左右兩邊都是兇惡的囚犯,他背靠著冰冷的墻面縮在最裏面,躲避那些惡心的觸碰。

這裏的每個人身上都背著血案,他們兇殘至極,手腳都用鐵鏈縛著,他們張牙舞爪,粗重的鐵鏈嘩嘩作響,徹夜不停,好像隨時會被掙斷一樣。

他們是死囚,不過刑期尚遠,也不知道被關了多久,頭發蓬亂衣衫破爛,身上發出令人作嘔的味道。

與他們相比,蘇禾這樣白白嫩嫩模樣姣好的美人,更像是被迫誤入豺狼虎豹深穴的獵物,引所有人窺伺,如鳳凰折翼,寶珠墜泥淖,他被困在這裏哀哀掙紮。

一身病氣纏繞虛弱至極的蘇禾不敢休息也不敢閉眼,只要他稍加放松,那些人的手就會伸過牢柵欄來拉扯他,拽著他腳腕不肯松開,深夜裏他驚聲尖叫和掙紮那麽無濟於事。

又驚又恐的度過了一夜,第二天有獄卒提著燈火過來,蘇禾幾乎是瘋了一樣的撲過去叫喊:“周湮!我要見周湮!”

周湮來了,將要帶他脫離苦海深淵。

“願意跟我走了?”

“願意。”靠在墻角的蘇禾撐著病體開口。

終於等到這句話,周湮長長舒出一口氣,然後上一刻還疏離淡漠的人,一瞬間就壓到了蘇禾面前。

“你不知道你現在有多美,我真想在這裏就要了你。”周湮嗓音低啞,目光深邃如夜,就這麽緊緊的凝著蘇禾。

蘇禾無所反抗,抿著唇側首沈默。

殘紅支離,病體纖纖,雨打不勝。

這個人啊,總是這樣勾人,現在病體孱弱的他更像是不勝深秋風雨的蓮荷,雪腮淡唇,纖弱柔靜,只需有心人采折以待。

“不過我更想帶你回周府,我們有很長的時間。”看出了蘇禾的閃躲恐懼,周湮放柔的語調。

“昨天晚上被嚇著了吧,那以後就乖乖的。”然後脫下外袍將蘇禾裹住抱了起來。

周湮永遠給人溫和舒儀的感覺,他喜著青衣,佩白玉,染檀香,是濁世人間的的貴公子。

他踩著大牢的地磚,從裏面出去,每一步都像走在皇宮玉磚一樣從容,他將蘇禾帶到了有陽光的地方,憔悴昏迷的蘇禾就這樣被抱了出來,深病受驚的他沒有意識,只恍惚的用手緊緊抓著周湮的衣襟。

瞥著胸前那只皓腕雪白的手,周湮笑著將人抱上了馬車。

“以後,你歸我,這次是你自己主動求我的,不能再逃。”

於是蘇禾被人從地獄,帶往金玉滿堂的高墻朱門。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蘇禾已經不在大牢裏了,他置身在一處精細布置的房間裏。

床邊綃簾挽著,上面掛著纏枝銀囊,又有珠玉絡子系著,而榻外珠簾漫垂,一座青玉鏤雕的織錦素紗蘭屏橫在屋中,三足梨木花幾後瑣窗大開,日華濃淡正好,周圍都是百涿香清雅淡逸的味道。

這與之前相比,確實是天上地下之別。

身上已經換了輕軟的素白中衣,蘇禾坐起身,外面恰好有人進來,不是別人,正是周湮。

他對著蘇禾淡淡一笑,過去坐在床沿上,伸手要掀蘇禾身上的錦衾。

蘇禾下意識按住,蒼白的面色帶了些驚惶。

“怕什麽。”沒有了那份疏離,他真真切切的憐惜,“只是給你上藥。”

說著索性直接將手伸到被子裏面,抓住了蘇禾的腳腕,將他白玉似的腳捉了出來。

纖細的腳腕上有一圈淤痕,在白嫩的肌膚上格外明顯,甚至有幾分觸目驚心之感,讓人一看就生出幾分不忍來。

這是昨晚獄中留下的。

周湮細心的在傷處上了藥膏,末了還把蘇禾的腳托在手心裏,輕輕為他按揉腳腕上的淤傷。

“你要是肯早點主動到我身邊來,就沒有這些事了,哪會吃這些苦。”周湮不忘半真半假的打趣,“當初就不該避著我。”

雖然周湮沒有別的意思,但是蘇禾聽在耳中就好像對方在說,落到現在都是他咎由自取,身份低微還端什麽架子,不過自取其辱。

蘇禾臉上有幾分掛不住,側開頭抿唇未語。

周湮見他這別扭的樣子心裏一陣酥麻,他的視線順著那雪白修長的脖頸落到微開的領口,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眼神一暗。

“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他一邊用布巾擦手,一邊看著蘇禾的問。

“……蘇禾。”似乎說出了自己的姓名,就真的是對方的人了一樣,像是在做一種妥協,蘇禾慢慢說,“‘禾生隴畝無東西’的‘禾’。”

“‘六月禾未秀,官家已修倉’,現在正好是六月,我修的是金屋倉,要藏的是美嬌娘。”說著周湮大笑起來。

蘇禾不予理會,他是男子,自不想同周湮討論這等事,只覺被作女子一般是輕薄言論。

見他面上不對,周湮玩笑著賠不是:“夫人尚在病中,莫要惱怒。”

“誰是你夫人?”蘇禾又羞又氣,初愈病中的臉上飛起紅霞,似胭脂化雪。

“進了我周家的門,你就已經是我的人了,不是夫人是什麽?”周湮故意說。

“我……”蘇禾氣結,脫口而出,“我是男子,你不能這樣辱我。”什麽夫人,不過就是床間玩樂的孌童罷了。

“辱你?”周湮臉色微沈,眼中的笑意淡了不少,“做我周湮的夫人就是辱沒了你?”

蘇禾也不示弱服軟,並不答話,像是默認。

周湮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蘇禾,似乎又恢覆了之前的疏離冷漠:“那你是想去章臺巷或者大牢讓千萬人肖想折騰辱沒你,還是留在這裏錦衣玉食陪我一個人?”

頓時蘇禾臉上血色全無,抓著被子的手指尖泛白。

“那夜我們該做的的都做過了,你不喜歡男子,我可以給你時間適應,但是我沒那麽好打發,我索性直接告訴你就算你再怎麽逃避,那些事都還是必須做的。”

那些事他可以忍一時,但是也僅僅只是這一時而已,他只是不想把人嚇到,但是如果對方一直不配合,那他不介意用強的。

他就是個衣冠禽獸,之前那夜蘇禾消失,他日思夜想讓人去尋,當時就想要是人找到了,就絕不會再放他離開。

其實他跟那些土匪一樣,不講道理,貪他美色,不擇手段,逼他就範。

但他跟那些土匪也有不同之處,如果這個人肯心甘情願的跟著他,那他周湮是會把他捧在手心裏待他好,誰也窺伺覬覦不得的。

*

因為之前中毒未解,甚至一直沒有調養,又在大牢裏擔驚受怕幾天,蘇禾的身體十分虛弱,整日都病怏怏的躺在床上休息,眉宇郁結罥愁,從來不展。

周湮是將人安排在後院一個十分僻靜雅致的小院裏的,這裏是之前早就給人準備好的,屋裏陳設和院子裏的一草一木他都有認真參詳考慮過,精心布置時想的就是以後人到了府上能住得習慣,能喜歡這裏。

不過蘇禾現在身子單薄羸弱似不勝衣衫,病得連床都下不了,就更沒有機會看這院子裏游賞玩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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