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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一夜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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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一夜羞辱

玉獸吐香, 翰墨高懸,禦書房。

按理說封禪這樣的事之後皇上怎麽也該高興幾天,可在禦書房近身伺候的人都看出來了, 皇上這幾日心情不佳,總是愁眉難展, 一行人都跟著小心翼翼的伺候著。

“道長那邊如何?”從一堆奏折裏擡起頭,顧長風跟之前每日一樣問身邊的大太監。

“皇上吩咐禦膳房送過去的參湯道長都喝了,上午去禦花園走了走, 又小坐了片刻便回去了。”方盛早已見怪不怪, 如實回答。

他是宮裏的老人, 最是懂得察言觀色,如今皇上對蘇道長的心思已是昭然若揭, 他又怎能不知?

處理政務時顧長風喜歡清凈, 故此身邊伺候的只有方盛一人,顧長風側眸將此人上下打量一番,似在心理考慮著什麽。

方盛誠惶誠恐的低下頭, 忽聽皇上開口了:“你在宮裏待的時間也不短了,知道什麽討人歡心的法子嗎?”

早已窺破顧長風的心思, 方盛這個時候自然知道該怎麽說話:“回皇上,奴才這裏法子自然是多著,不過就要看皇上想討誰歡心, 要他如何歡心。”

顧長風眼神一深, 終於正眼瞧著方盛:“門道這麽多,你說來聽聽。”

方盛也不含糊, 當即帶著點討好笑道:“這中間的門道還真的就彎彎繞繞有不少, 就像做奴才的要討主子高興,自然是要盡心盡力為主子分憂, 讓主子覺得舒心高興才是上上策。”

“舒心高興。”將這四個字念了一遍,顧長風意味深長的盯著方盛,“這事要是辦好了,總管的位置就是你的。”

方盛忙不疊的謝恩。

當晚顧長風提前了回聖恩殿的時辰,在看到坐在窗邊閱書的人時不禁下意識的攥緊了手,眼裏微微的炙熱被掩飾得很好。

蘇禾還是不冷不熱的疏離的模樣,這段日子一直如此,他像是沒有看到顧長風一樣兀自翻閱手中書冊,顧長風很有耐心的坐在一邊,連日來的冷待讓他心中失落發疼,卻不動聲色,等著暖煙熏過一室香。

*

帳內兩人,帳外候著無數人。

一帳之隔。

方盛在外面指點江山,他在深宮待了多年,又曾入過敬事房,所以最是谙熟此道,也最懂如何讓人得趣,今晚他幾乎是使出渾身解數,蘇禾自然被折騰得生死不能。

後面無數稀奇古怪的東西被遞到了帳內,原本以為帳外只有方盛一人的想法是錯的,那裏還站著一列侍奉的小太監,每個人手裏都捧著托盤待命。

影搖帳晃。

一只白皙修長的手伸出羅帳,攥著錦衾的手指指節泛著力竭的青白,漸漸無力,很快被另一個人的手壓著抓了回去。

這一幕足矣稱作活色生香。

一夜風雨翻覆,滋味入骨。

翌日,天光初破,浮雲散金。

珠簾隨風微微晃動,獸首煙爐裊裊欲盡,金磚地上散落著淩亂的衣袍,像是一堆輕盈的雪雲,也跟著染了外面的晨光。

簾幕重重,綃影如織,惑人的暖香籠在帳幔內,一人躬身垂首守在外面,似乎就這樣守著站了一夜。

一只手從裏面伸出來,撩開了帳幔,一陣馥郁香氣飄散而出。

“皇上昨夜可是舒心了?”方盛取了衣袍過去替顧長風更衣,嘴上殷勤的問。

雖然沒有什麽明顯的神色,但是顧長風眼角眉梢都是春風得意,難得愉悅的點了點頭。

昨日這方盛說的倒是還有那麽幾分道理,這人一得了趣知道了此中歡樂,那後面便是什麽厲色也擺不出的。

顧長風知道本來床間密事不該讓外人指手畫腳,但是就像他之前說的那樣,他確實是想讓蘇禾高興些,不那麽難受痛苦,這事他沒法子,只能用此下下策。

“宮裏還有很多這樣的藥,皇上應該會用得著。”方盛低眉垂首。

昨晚蘇禾順服的模樣歷歷在目,平時清冷如蓮的人就像是一枝風雨裏飄搖的海棠,不堪忍受摧折,尤其那最後不勝雨露恩寵的樣子將他看癡了去,現在想起來亦是心思紛繁。

顧長風眸色一深,定了神思:“會不會有對身體有損害?”

“奴才哪敢啊,那可是大不敬。”這蘇道長是皇上放在心尖上的人,方盛還是知道個尺度的,“都是好藥,道長也會歡喜。”

似乎放心了,但是顧長風依舊是不置可否,又看了一眼掩著的重帳:“道長晚些時候醒,你們就在這裏候著,到時候到禦書房來通知朕。”

*

“顧長風……”

微啞的聲音從深掩的華帳後傳來,方盛第一時便聽到了,立馬抖擻精神吩咐外面侯著的宮人進來服侍,接著親自上前去緩緩撩開了簾幔。

一線光明入內,蘇禾睜開眼:“顧長風呢?”

床上躺著的人衣衫雪白眉宇郁結,但以往料峭寒花般的臉上多了一絲紅潤的色澤,如梨花上妝美不可收,

以方盛多年看人的眼色立馬便想到了昨夜的事……這事果然是最最滋養人的,昨晚那些聲音他可是真真切切的聽著,可見那是真的識得了美妙滋味……

“皇上上朝去了,道長先用些早膳吧。”收回視線,方盛要去將人扶起來,但才剛碰到手臂蘇禾卻似乎想起了什麽,面色一寒,將人推開自己靠著床頭坐了起來,“昨晚的人是你?”

被推開的方盛摸不準什麽意思,但也不敢隱瞞,只能小心的應著:“正是奴才。”

“顧長風讓你留下的?”蘇禾指尖發顫,勉強壓下心頭的氣憤,接著視線掃到了殿內侯著的其他人,心裏一陣古怪,“這些人是幹什麽的?”

應了前面的話,方盛接過後面的話頭:“除了伺候梳洗的,還有……還有侍藥的。”

“藥?”蘇禾輕輕念了一遍,冷淡眉眼似凝滯霜雪,“端過來。”

方盛遂使了端著描金漆盤的小太監過來,那小太監跪在床榻邊舉案於頭頂,方盛又問:“道長可是有所不適,是否要……”

下一刻蘇禾已經率先端起了藥,冷冷問:“什麽藥?”

“是…是給道長保養身體的方子。”這時候方盛說話也有些躊躇了。

蘇禾冷笑,隨手將藥碗重重擱回了托盤:“你要是少攛掇顧長風折騰我,還用得著這方子?”

方盛大駭,立馬就跪下了,他這一跪殿裏就再沒人敢站,忽地跪了一地。

“道長息怒,奴才哪敢左右聖意。”深知皇上寶貝著蘇禾,這人決計是得罪不得的,方盛誠惶誠恐,“奴才也沒有這個膽子,只一心侍奉主子,道長萬萬要明查啊。”

這事不管是顧長風起的心思還是方盛開的頭都已經不重要了,不論如何這兩個人都是昨夜羞辱之事的始作俑者。

說是遷怒也好,現在想起昨晚那些令人難以啟齒的事他幾乎想要大怒讓這些人通通滾出去……但是那太失態太難看了。

重重壓下心頭的氣,半晌蘇禾冷硬開口:“皇上是重國明君,以後你要是再敢弄這些亂七八糟的藥給皇上,蠱惑聖意,皇上不罰你,我便第一個將你論罪淩遲。”

這話一出真正將方盛嚇得臉色都變了,立即磕頭連聲說著不敢,如果面前這人要殺自己,皇上能不答應?皇上怎麽可能不答應,自己的賤命不值錢,但皇上對道長的話是百依百順。

“你出去。”昨晚一事之後蘇禾是真的對這個方盛生了厭惡,臉色越發冰冷,“帶著這些人都滾出去。”

這個時候方盛哪敢多留,慌慌張張的領了那些“侍藥”的人出去,只留了尋常伺候的人。

差去禦書房的人還沒有回來,皇上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到,方盛惴惴的站在聖恩殿外,心裏又是悔又是懼,早知如此就不該貪這份功,他怎能當時就沒有想到這蘇道長這樣孤高冷淡的性子必定對此恨之入骨。

不過半晌殿門再次打開,伺候的宮人都跟著全退了出來,方盛從留出的一條門縫裏往裏張望了幾眼,也不敢進去,躊躇著在門外揚著聲音小心翼翼說:“時辰不早了,道長可要用膳,都是皇上特意吩咐禦膳房做的。”

“是那些所謂的保養的藥膳?”

殿內傳來一聲冷嗤,方盛後知後覺的知道這是觸到了逆鱗,連在心裏罵自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急急開始陪著不是:“道長多心了,都只是尋常……”

“閉嘴!”

方盛一抖,戰戰兢兢的不知如何是好,還想著說些什麽好歹把人勸一勸,不然皇上要是過來看到這場面第一個倒黴的肯定是自己,但是話還沒說出口,裏面忽然扔出來一只茶碗,嘩啦一聲碎在方盛腳下。

方盛登時一駭,腿一軟就跪下了:“道長若是不高興,盡可打罵奴才,萬不可氣壞了身體。”

屋內的蘇禾是在竭力隱忍,他清楚大發脾氣只會鬧得讓他受的那些羞辱人盡皆知,他不想把事情搞得太難看,也不想失了鎮定讓別人以為他把這件事看得很重,所以必須冷靜下來。

但是……但是昨晚之辱他怎麽也沒法裝作若無其事。

在外面跪了半天也沒聽到裏面有動靜,方盛的心剛放回肚子裏,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裏面就又響起一陣更為刺耳的動靜。

也沒時間去猶豫,完全忘了自己被“滾出來”的事,方盛慌慌張張的推開殿門闖進去,只見一地碎瓷鋪散,蘇禾就站在旁邊,手裏也正握著一塊鋒利的瓷片。

明白蘇道長要是出了什麽事,第一個掉腦袋的就是自己,駭然大驚的方盛嚇得魂不附體,立時跑過去跪下,哭天搶地的拉住蘇禾的手:“道長萬萬息怒,有什麽事等皇上來了再說,何必拿自己的身體來作踐啊!”

“你叫他做什麽。”與顧長風見面只會更加難堪,蘇禾越加煩躁,“放手!”

“奴才就是死也不放!”方盛死死攥著蘇禾的衣袖,比他聲音更大,這樣一喊倒是把蘇禾嚇了一跳。

蘇禾想撤回衣袖,但是那方盛力氣大得很,又是鐵了心不肯放手,蘇禾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腰間卻忽然多了一雙手將他穩穩扶住。

“皇、皇上?”擡眼看清來人方盛頓時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出去。”顧長風抓住了蘇禾的手腕,話卻是對方盛說的。

方盛如獲大赦一般離開了聖恩殿,裏面便只剩下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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