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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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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輕薄

蘇禾早被氣得呼吸混亂, 狠狠將人一把推開,幾乎下一刻就要揚手給這人一巴掌,但是最後又生生忍住, 整只手臂都忍得發顫。

“我沒想到你一個人羞辱我還不夠,竟還要……”

“我錯了。”不等蘇禾說完, 顧長風已經跪下了,“我不該那樣做,但是那並不是羞辱, 我只是不想一直強迫道長, 我只是想讓道長不那麽難受, 也想讓你能高興些。”

“所以你給我下藥?”蘇禾心中痛然,瞥開視線, “這事竟還讓人從旁觀守。”

“我……我已知錯。”事已至此, 再多辯解都是蒼白無力,確實是他考慮欠妥。

“我不想再見到那個人,你也給我……出去。”背過身, 一指殿門。

至此這事似乎成了禁忌不準再提一字,但是卻並沒有就此過去, 因為沒人能當它沒有發生過,兩人都知道。

下午的時候蘇禾開始發高熱。

一群太醫被請到了聖恩殿來,看陣仗還以為是皇上出了什麽大事, 其實蘇禾只是簡單的發熱而已, 喝了一劑藥之後就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

顧長風是不敢入眠的,晚上時時擔心著, 伸手去探蘇禾額頭時人若是睡著了還好, 但如果是醒著的話必然會偏頭躲開,不管顧長風如何賠禮道歉都不行。

蘇禾這樣單方面的疏離態度讓顧長風開始著急了, 後面一直到蘇禾身體好了之後情況也不見好轉,他當然知道這是蘇禾還在因為之前那晚的事情賭氣。

那天蘇禾激烈的反應讓後面幾天的顧長風都不敢再鬧出動靜,只想極力緩和現在平靜表面下僵冷的關系。

某天顧長風忽然心血來潮,想著自己其實對蘇禾有些過往不甚了解,於是暗地裏派人去了元慶城細查些過往之事。

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只是單純的想知道關於他的從前而已,但是卻沒想到真讓他查出了一樁秘事。

飛鴿傳來消息,顧長風看罷信,捏著信紙的手因為憤怒和心疼而發顫,他開始為自己之前的唐突貿然而懊惱。

“我錯了。”這是他第二次說這三個字。

“既知錯,便改正。”

“我知是此前榻上之錯,長風心意本無錯。”

“為何忽然這樣說。”今天的顧長風有些反常,何故又來說起這個話題,蘇禾翻書的動作一頓。

“我知道道長從前在奉閑觀遇到我之前,曾受人輕薄,所以才抗拒此間之事,是長風唐突,未曾考慮道長感受。”顧長風萬分懊悔從前自己做過的事,從前蘇禾的抵觸他看在眼裏,竟還不理解半分非要用強,這與那些下作登徒子有何異處?

一想到從前蘇禾的遭遇顧長風便心中澀疼,他發誓一般說:“長風以後定然不會如那禽獸一般。”

輕薄?禽獸?

蘇禾直接僵住,好半晌才開口:“我……那人你查到了?”

“是。”而且已被正法。

“你……”算了,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蘇禾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

以為他是不喜這個話題,顧長風便自然的跳開了,兩人各懷心思,顧長風自然還在為此憤然心疼,但是蘇禾……只剩一臉懵。

這話一說破,顧長風果然再沒有對蘇禾做過什麽逾矩的事了,兩人的關系竟然奇異的緩和了下來,顧長風自是喜不自禁。

“你怎麽還不去上朝?”蘇禾一向醒得比顧長風要晚些,但是今天睜開眼顧長風竟然還躺在身邊。

側頭看向蘇禾,顧長風如實回道:“道長你壓著我頭發了。”

看天色已過早朝時辰,蘇禾一邊起身讓開一邊問:“為何不叫醒我。”

“漢時哀帝不忍驚醒董賢而拔劍斷袖,如今我亦是如此,不過沒有效仿其揮劍斷發不是因為舍不得,而是我想多留一刻。”萬般綿綿情意皆小心藏在字裏行間。

“上朝誤了時辰,這話聽著也像個沈迷美色的昏君。”知道顧長風是想逗自己高興,但是蘇禾並沒有被顧長風這番話取悅開心,“以後不要再作這樣的比喻了,哀帝非明君。”

“道長……”似乎只有提及這樣的話題蘇禾才肯多開口說些話,顧長風不知該趁此滿足還是該黯然,半晌難言。

這一聲似甜蜜似酸澀的“道長”勾起了蘇禾某些混亂不堪的記憶……那天晚上,暖帳裏,他也是用這樣的語氣一遍一遍的喚他。

很久以前顧長風喊他“道長”多是帶著儒慕,從小時候稚嫩中帶著堅韌的聲音,慢慢變成如今這般低沈柔和的嗓音,不論怎麽變,都是含著一種對長輩尊敬情意在裏面,然而不知在何時就如現在這樣多了一種別樣的依賴和歡喜,聽起來就不那麽一樣了。

“什麽時候的事?”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變的?

“嗯?”只聽蘇禾嘆息,顧長風尚不明所以。

“我問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對我有這種心思的?”這大概是他把這些擺到明面上來說得最直接的一次了。

“我不知道。”他也想過這個問題,卻至今沒有得到答案。

“你就沒有想過,我當初助你稱帝是別有目的。”顧長風對他生出這種心思,無非就是因為之前自己對他的照顧,可是他大了,就沒有生過懷疑的心思嗎?

“道長是什麽樣的人我最清楚,你分明就是這世上待我最好的人,就算是別有意圖,我也甘之如飴。”所有的一切他都清清楚楚,自己的心思亦是明明白白,“你想要什麽我都雙手捧上,扔了也好棄了也罷,只求你多看一眼也好。”

話至此,顧長風深情盡表,但這並不是蘇禾的目的,這些話多說無益,於是他轉開話題:“好了,許久未見你皇姐,我想去一趟公主府。”

“去公主府做什麽,如果道長想見皇姐,那我可以把皇姐召進宮來,何須道長親自出去。”顧長風瞬間警覺,生怕蘇禾像在臺山行宮一樣有一去不回之心。

說白了就是怕他跑路。

“你別想多了。”顧長風什麽心思蘇禾一眼看破,但是他就算是要跑也不會傻到來跟顧長風說出宮,他想去將軍府只是想到上一世這個時間會發生一件事,他去提個醒,“我只是聽說打了勝仗的李將軍從邊境回來了,所以想去看看而已,李將軍這次立了大功,皇上也該親自去犒勞功臣了。”

弦外之音就是:你要是不放心,那就跟著我一起去吧。

於是第二天蘇禾就在顧長風的陪同下,同禦駕一起出宮去了公主府。

說起來自從顧清嘉成婚後蘇禾見她的機會真的很少,兩人上一次見面還是在幾月之前,而他這也是第二次來公主府。

李紹剛回盛京卻已經洗去了一身仆仆風塵,一襲靛色常服加身的他挺拔如松,與端莊的顧清嘉相攜而來,端的是一雙琴瑟和鳴的璧人。

皇上大駕驚動了整個公主府來接駕,顧長風也不是白來的,如昨日蘇禾所言帶來了許多奇珍異寶當做賞賜給了凱旋的振英大將軍。

行賞過後四人入大廳坐下,蘇禾狀似無意的開口:“從去年初秋到現在,這一仗打了整整一年,將軍此次大敗南蠻實乃大功,想來他們五年之內也不敢再有大動作,但我聽說南蠻王此人睚眥必報,手段下作不入流,喜歡千金買人頭,這段時間將軍還是應該小心些。”

上一世就是在這個月,振英大將軍從邊境回來不久之後遇刺身亡,刺客乃是南蠻人。

這一世希望這樣的事情不要發生,希望顧清嘉跟李紹能有情人白頭偕老,這麽多年看著顧清嘉長大,當年她好不容易才嫁了這個如意郎君,希望不要同上一世一般苦下去了。

神思千轉,蘇禾又說:“方才我進來時見外面只有十數士兵護府,甚覺不妥,那些刺客死侍都是亡命之徒,殺人不眨眼,將軍還要多多防範才好。”

說完看了顧長風一眼,顧長風立馬會意,他雖然不大理解為何蘇禾會忽然關註起這件事,但是還是順著蘇禾的意思說:

“道長所說的也是朕的意思,李將軍乃國之重臣,朕此次前來除了封賞之外,還有就是準備從皇宮左營調百名禁軍過來在公主府保護將軍。”

禁軍左營一直是皇宮內院保護皇上的,李紹當然不敢受,當即表示可以從自己帶回來的士兵裏挑幾十個出來暫時守衛公主府。

蘇禾不言不語不表示,就是淡淡的喝茶,顧長風瞥了一眼心領神會,遂道:“將軍帶回來的人用得慣些,是可以調些人過來,但是左營禁軍必不可少,此事已定,下午朕就下旨。”

事情就這樣談妥了,後面顧長風跟蘇禾在公主府內用了午膳,飯後顧長風跟李紹去了書房談事,蘇禾好不容易出來一趟自然是要好好放松,加上知道最近也沒別的大事發生,所以沒有進去摻和,就跟著顧清嘉一起在後花園閑逛賞荷。

“封禪已成,這般殊榮便是先帝也不能有過,長風能有今日,道長功不可沒。”兩人放緩了腳步走在長廊下,廊外便是荷花池,白玉為闌,“之前道長陪皇上去了臺山,聽說那裏八月時景色絕佳,道長可有在那裏游賞風景?”

提起這個蘇禾就面有異色,那段時間於他是不堪回首,所以他沒有回答顧清嘉的話。

聰慧如顧清嘉,她很快就看出了異常,疑道:“道長怎麽了,可是我哪裏說得不對?”

兩人已經走到了花池邊,滿塘荷風,一身白衣的蘇禾擰著眉頭,似有難言之隱無法宣之於口,半晌才道:“我有一件事情想請公主幫忙。”

……

從書房出來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的事情,顧長風到前廳的時候蘇禾已經和顧清嘉賞完了荷花,正坐著喝茶,順帶等著顧長風一道起駕回宮。

“昨日我聽到消息,說是元慶城疑有南蠻的人出現,還請將軍萬萬小心。”離開時蘇禾還是忍不住對李紹補了一句,其實這話是他編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希望李紹能夠足夠重視進而加緊防範,到時那些刺客殺手便沒有得手的機會。

希望他的提醒能讓李紹避過這一次大劫。

馬車遙遙駛離,公主府的朱漆大門前那一雙佳偶的身影漸漸模糊了去,蘇禾在心裏嘆了口氣。

“怎麽了?”

見蘇禾一直從側窗往馬車後面望,顧長風不由發問。

“我只是覺得公主和李將軍真的很般配,十分難得。”

見蘇禾如此感嘆,顧長風心中一動就拉住了他的手,輕輕的靠過去:“道長總是想著別人的事,也知有情人難得。”

沒理會他的意有所指,但蘇禾也沒有掙開他的手。

顧長風自然暗暗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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